3　做之前先听听米的声音

薇拉：现在就试试吧，不管你在哪里。拿一粒膨化米放在手心，用拇指慢慢按下去。听。它会轻轻地裂开，咔的一声，像结了霜的细枝被踩断。

安东：我们要留住的就是这一声。做之前先听听米的声音。如果米粒软软的、没有声音，那就是受潮了，世上再好的糖浆也没法让它们重新变脆。

很多个夏天以前，学校的义卖会

薇拉：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咔嚓声是九岁的时候。我的朋友哈娜在学校里坐在我旁边，就在那扇玻璃裂了的窗户下的课桌，她妈妈会为夏天的义卖会做蜂蜜米方块。

薇拉：那一年，她让我们俩帮忙。她守在炉灶边，我们用勺背把温热的米料压进模具里，铜管乐队的第一支进行曲还没奏完，我们就把每一块都卖光了。整个校园都飘着蜂蜜和热黄油的香味，像七月的草地。

安东：那钱呢？

薇拉：我们全拿去买了更多的膨化米。哈娜到现在每年夏天还给我寄一张卡片，角上画着一个小方块，涂成金色。

储藏室的架子

安东：在遥远南方的一片炎热土地上，人们在路边用盛着热沙的大锅爆米。米粒膨胀起来，跳个不停，像夏天暴风雨里的种子；到了节日，人们用深色的棕榈糖把它们压在一起，做成甜甜的砖块。

薇拉：科拉在面粉后面找到了我们那盒膨化米，达尼守着门边架子上的蜂蜜罐。两个人都想搅拌。为什么又要蜂蜜又要糖？光用蜂蜜不行吗？

安东：光用蜂蜜会一直软软黏黏的，像池塘边的泥。糖带来那一声脆。两样合在一起，既能把米粒牢牢粘住，又能让它们咔嚓作响。

安东：方块等一下再让孩子们来压。这道食谱有一个危险的时刻，那一刻归大人。

在操作台前

16块的分量：膨化米片85克（3杯），黄油40克（3汤匙），蜂蜜85克（1/4杯），浅色红糖50克（1/4杯），盐一小撮。一个20厘米（8英寸）的方形烤模和一口小锅。蜂蜜不能给一岁以下的婴儿吃。

安东：孩子在烤模里铺上烘焙纸，把膨化米倒进一个耐热的大碗里。

安东：大人把黄油、蜂蜜、糖和盐放进小锅，用中火加热融化，一边搅拌，锅柄朝里转向墙壁。

安东：等糖浆整锅都冒泡了，大人让它再滚一到两分钟。滚一分钟，方块有嚼劲；滚两分钟，就更硬一些。要用深一点的锅，因为糖浆会起很高的泡沫。

薇拉：热糖会粘在皮肤上，烫得很深，所以糖浆滚的时候，孩子们要站得远远的。他们照样可以称所有的材料，也可以坐在离炉灶远一点的椅子上看着。看，也是一堂课。

安东：大人把糖浆浇在米上，用木勺快快地拌，直到每一粒都裹上糖浆。

安东：等三四分钟。大人确认碗只是温的以后，孩子用抹了一点黄油的勺背，把米料牢牢地压进烤模里，这样就什么都不会粘。

安东：让它放凉定型一个小时。大人用锋利的刀切成16块。装在密封的盒子里能放三天。

薇拉：要是散开了呢？

安东：那就是糖浆滚得不够久。用勺子把碎屑吃掉，没人会介意，下次多滚一会儿就好。

厨房的挂钟下

问：达尼想知道，为什么糖浆要先煮开，才能浇到米上。

答：煮开会把糖浆里的水分赶出去。剩下的水越少，糖冷下来就凝得越硬，就像冷夜里水洼慢慢冻成冰。

三个小问题。第一：怎么知道膨化米是新鲜的？第二：谁来倒热糖浆？第三：方块要定型多久才能切？

答案。第一：一按就咔嚓裂开。第二：大人。第三：一个小时。

薇拉：科拉把耳朵贴在一块方块上。她说还在咔嚓响呢。现在她渴了。

安东：那就来一壶凉凉的大麦茶。它只用炒过的谷粒泡成，一片茶叶也没有，所以孩子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喝起来有一点像好面包的外皮。

薇拉：那就给孩子们大麦茶，再给窗边的我来第二杯。

4　一颗椰枣差不多三分之二是糖

安东：这里有一个值得记住的数字。一颗干椰枣的重量，差不多三分之二是糖，是枣椰树只用阳光、水和空气做出来的。

薇拉：一颗椰枣差不多三分之二是糖？那这些小卷根本用不着我橱柜里的糖了。

安东：一粒也不用。这份活儿树早就做完了，慢慢地，用了整整一个炎热的夏天，我们要做的，只是把它的甜压成小手拿得住的形状。

星期六，送牛奶的人来之前

薇拉：今天弗洛拉第一个到。她坐在炉灶旁倒扣的木箱上，剥开一盒椰枣的包装纸，大声地数着，一颗放进碗里，我猜，另一颗是给她自己的。

安东：让她数吧。在遥远南方一片干燥土地上的绿洲里，枣椰树一排排长在水井旁，那里的孩子早在见到写下来的数字之前，就已经用椰枣学数数了。

薇拉：那椰子呢？那总不会是沙漠里来的吧。

安东：不是。椰子来自海总是离得很近的温暖海岸。商人们走很长的路把它运到内陆，两种甜东西就在集市上相遇了，就像旅人相遇那样。

薇拉：一棵枣椰树能活多久？

安东：比大多数人都长。祖父种下的一棵枣椰树，也许到孙辈的时候还在结果，站在同一口井旁的同一片树荫里，风一来，叶子就沙沙作响，像下雨一样。

很久以前，绿洲的集市

安东：我曾在一座绿洲小镇边上的面包房干过一季。巷子对面坐着卖椰枣的阿莫斯，头顶是条纹布的遮篷，他的黄铜秤挂在一根枣椰木的横梁上。我们的烤炉天亮前很久就点着了，因为到了中午，巷子里的空气比烤炉自己呼出的气还要热。

安东：每天下午他都把我叫过去，往我手里塞一颗椰枣。软得像耳垂，就是熟了，他说。硬得像石子，就先给它洗个澡。黏得像夏天的蜂蜜，那就现在吃掉，别等苍蝇替你做主。

薇拉：他收过你的钱吗？

安东：一次也没有。我走的最后一天，他把我的帽子装满了椰枣，叫我分给我以后为之烤面包的人。我想，我到现在还在做这件事。

储藏室门边

问：弗洛拉问，别的甜点好像都要放糖，为什么我们一点糖都不加。

答：干椰枣本身就含有很多天然的糖，再加只会盖住它的味道。橙汁和那一小撮盐，是为了把这份甜唤醒。

三个小问题。第一：一颗干椰枣有多少是糖？第二：每一颗椰枣都要检查有没有什么？第三：小卷要冷藏多久？

答案。第一：差不多三分之二。第二：核。第三：三十分钟。

在操作台前

14个小卷的分量：去核的软椰枣200克（约1 1/3杯），椰蓉60克（2/3杯），可可粉1汤匙（可加可不加），橙汁1汤匙，盐一小撮。不用烤箱，也不用炉灶。

薇拉：有些对坚果过敏的人对椰子也会有反应，所以有过敏的人要先把每一样材料都检查一遍。

安东：孩子用干净的手指把每颗椰枣掰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核。然后大人再全部检查一遍，因为一颗藏起来的核就能把牙硌裂。

安东：如果椰枣很硬，就把它们放在温的自来水里泡十分钟，千万不要用开水，然后沥干，用布拍干。

安东：大人用锋利的刀把椰枣切得很碎，或者用食物料理机打碎。刀片只归大人的手。

安东：孩子把切碎的椰枣放进碗里，加入一半的椰蓉、可可粉、橙汁和盐，用叉子压成泥，压到一捏就能成团。

安东：孩子们把枣泥搓成手指那么长的小条，大约6厘米，再放进剩下的椰蓉里滚一滚，就像石头在新雪里打了个滚。

安东：把小卷冷藏30分钟。装在密封盒里放进冰箱，能保存一个星期。

薇拉：能用别的果干吗？

安东：软的无花果干或杏干也是一样的做法。干硬的要先泡温水澡，无花果还要把硬硬的小蒂剪掉。

薇拉：弗洛拉做了一个蜗牛形状的，还在用餐巾包两个给她弟弟。我想，阿莫斯会赞成的。

安东：他会先称一称。然后再把它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