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并不那么固定的自我

会议上的一句评论

奥伦四十二岁，在一家家具公司担任资深设计师。在一次团队会议上，他展示了一把自己花了几个月设计的新椅子。他为它感到自豪。他讲完后，一位同事——一位名叫弗蕾娅的年轻设计师——说：“看起来不错，不过我觉得椅背有点太直了。坐久了，人们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这是一句温和的评论，说得也很客气。可奥伦觉得自己像是挨了一记耳光。他的脸发烫。他尖锐地为设计辩护，也许过于尖锐了。会议继续往下进行，奥伦却过不去。整个下午，整个晚上，他都在脑子里重放那一刻。“她觉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想让我难堪。我干这行二十年了，却要听一个才来两年的人批评。”他躺着睡不着，一遍遍预演该怎么回嘴。

第二天早上，他又去看那把椅子。他在上面坐了二十分钟。弗蕾娅说得对。椅背确实有点太直了。那句批评针对的是椅子，而不是他。可他却把它当成了对他整个自我的攻击：对他的技术、他的经验、他作为设计师和作为一个人的价值的攻击。

为什么小小的批评有时会让人觉得像是在攻击我们的存在本身？为什么有人不同意我们时，我们会觉得受到威胁；我们的东西被弄坏时，我们会觉得受了伤；一个扮演了多年的角色结束时，我们会觉得迷失？佛教传统为这些问题提供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视角。它认为，我们的许多苦，都来自紧紧抓着一个自我——一个“我”和“我的”——而这个自我也许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坚实或固定。这一章要探讨这个被称为“无我”的思想，以及它怎样让生活变得轻一些。

受伤的是谁？

奥伦觉得受到攻击时，被攻击的究竟是什么？不是他的身体。甚至也不是他的椅子——那只是一件椅背稍微太直的物品。觉得受到攻击的，是某种更难指出来的东西：他对自己的看法——一个技术娴熟、受人尊重、经验丰富的设计师。他心目中自己是谁的那个形象。

我们大多数人都带着一种强烈的自我感：有一个“我”，处在我们经验的中心，拥有我们的身体和念头，有着某种性格和经历，必须受到保护和捍卫。这种自我感在日常生活中非常有用。它帮助我们整理自己的经验，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与他人相处。可是当我们把它抓得太紧时，它也会变成苦的来源。

当我们紧紧抓着某个关于自己的形象时，任何威胁到这个形象的东西，都会让人觉得是在威胁我们的存在本身。对我们工作的批评，变成了对我们本人的批评。对我们观点的不同意见，变成了对我们本人的拒绝。地位的失去、角色的改变或衰老的迹象，变成了自我的失去。我们花费巨大的精力去捍卫、保护和打磨这个形象，而每当它受到挑战，我们就会受苦。

在孩子身上，你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一个用积木搭了一座塔的小孩，当另一个孩子把塔推倒时，可能会哭得很伤心——不只是因为塔没了，还因为那座塔已经变成了“我的塔”，成了孩子正在成长的自我感的一部分。成年以后，我们的塔变得更复杂了：事业、名声、观点、房子、关于自己是谁的形象。可是当有人把它们推倒时，那种感觉往往差不多。

佛陀非常仔细地审视过这种自我感。他得出了一个让人们困惑又受到启发达数百年之久的结论：当我们仔细去看，在我们的身体或心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一个固定的、永恒的、不变的自我。我们所说的“我”，与其理解为一个坚实的东西，不如理解为一个变化的过程。

关于无我的经

根据传统的说法，佛陀最早的教导之一——在他向同样那五位同伴讲了第一篇经之后不久所讲的——就是关于这个问题的。它记载在《无我相经》（Anattalakkhaṇa Sutta）里，意思是“关于无我特相的经”，收在《相应部》第22.59经。无我（anattā）这个词，在早期佛教教导中，与无常和苦一起，是存在的三个基本特征之一。

在这篇经里，佛陀按照早期传统的理解，审视了构成一个人的各个部分：身体、感受、知觉、心理造作（比如念头和意图），以及意识。这五者常被称为五蕴，也就是五个组合。对每一个，他都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用我自己的话来转述，他是这样推理的。如果身体真的是自我，它就不会导致苦，我们就可以对它说：“让我的身体这样，别让它那样。”而它就会服从。可是我们无法这样控制自己的身体。它会变老，会生病，会违背我们的意愿而改变。所以，身体不是一个我们拥有并控制着的自我。感受、知觉、念头和意识也是如此。它们没有一个是完全受我们控制的。它们全都会变化。

接着，佛陀向同伴们提出了一连串问题。身体是常还是无常？无常，他们回答。无常的东西，是令人满足的，还是不令人满足的？不令人满足。把无常而不令人满足的东西看作“这是我的，这就是我，这是我的自我”，这样对吗？不对，他们回答。五蕴中的每一个，都这样一一问过。这篇经的结论是：一个有智慧的人这样去看，就会松开对它们全部的执着，从而获得自由。

这个教导很微妙，许多个世纪以来，佛教各传统对它进行了极为深入的讨论。它并不是简单地否认人的存在。佛陀把自己和别人都当作人来谈论，也教导人要对自己负责。这个教导所否认的，是一个固定的、永恒的、独立的自我——一个往内看就能找到、能被我们完全拥有和控制的自我。当我们去看时，我们找到的反而是一股不断变化的经验之流。

战车

关于无我，有一个著名的例子，出自一部名为《弥兰陀王问经》（Milindapañha）的后期典籍，意思是“弥兰陀王的提问”。它记录了一位国王和一位名叫那先的佛教僧人之间的一系列对话。它大概成书于佛陀时代之后几个世纪，因其清晰的例子而深受喜爱。

下面是我自己的复述：国王初次见到这位僧人时，问他叫什么名字。僧人回答说，人们称他为那先，但这只是一个名字，一种说法而已，在这个名字背后找不到一个固定的人。国王感到困惑，便向他发起挑战：如果没有人，那是谁在说话？是谁穿着袈裟、吃着饭食、修习着佛法？

那先用一个问题来回答。他问国王是怎么来赴会的。坐战车来的，国王说。僧人说，那就请把战车指给我看。车辕是战车吗？不是。车轴是战车吗？不是。车轮是战车吗？不是。车身呢？缰绳呢？车轭呢？国王说，不，这些都不是战车。那么战车是在这些部件之外的某样东西吗？国王说，不是。那战车在哪里？国王回答说，“战车”是一个名字，用来称呼以某种方式组合在一起的所有这些部件。正是如此，那先说。同样地，“那先”是一个名字，用来称呼共同运作的身体、感受、知觉、念头和意识。在它们之外，并没有一个独立的、固定的那先。

战车的例子之所以有帮助，是因为它说明了无我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存在。从实际的意义上说，战车显然是存在的：国王就是坐着它来的。但它不是一个有着隐藏核心的、单一而坚实的东西。它是各个部件的组合，共同运作，被赋予了一个名字。同样地，一个人在实际的意义上是存在的，我们可以、也应该谈论人。但一个人不是一个有着不变中心的固定物体。一个人是由各种过程组成的、活生生的、不断变化的组合。

对奥伦来说，这种看法也许能让他得到解脱。在会议上觉得受到攻击的那个“奥伦”，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形象：由记忆、角色、技能、希望和恐惧组合而成，被维系着，也被捍卫着。看清这个形象并不是一个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的、坚实而固定的东西，能让他更轻地握住它，把一句关于椅子的评论，就当作一句关于椅子的评论来听。

“我”和“我的”

早期佛教经典有时会讲到心的两种习惯：造“我”和造“我的”。造“我”，是用我们的经验搭建出一种自我感、不停地讲述“我”的故事的习惯。造“我的”，是把各种东西都认定为属于这个自我的习惯：我的身体，我的房子，我的观点，我的伴侣，我的名声。

这些习惯是自然的，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免不了要说“我”和“我的”。可是当它们变得紧绷而焦虑时，就会带来苦。如果我的名声是我的，任何对它的威胁都会伤害我。如果我的观点是我的，任何不同意见都是在攻击我。如果我的东西是我的，任何对它们的损坏都会刺伤我。我们造出的“我的”越多，需要捍卫的就越多，我们也就越容易受伤。

想一想，同一件事，取决于我们是否把它看作“我的”，我们的反应往往会有多么不同。如果停车场里一个陌生人的车被刮了，我们也许会感到一点同情。如果被刮的是我们自己的车，我们也许会愤怒得完全不成比例。划痕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造“我的”。那辆车已经成了我们自我的一部分，所以那道划痕感觉像是我们自己受了伤。

在造“我”和造“我的”发生的当下觉察到它们，可以是一种强有力的练习。当我们感到一种强烈的反应时，可以问一问：在这里，什么被当成了“我”或“我的”？往往，只是觉察到这个习惯，就能让它松动一些，反应也会变得更合乎分寸。

不那么往心里去

无我的教导最实际的果实之一，就是让我们能够不那么把事情往心里去。

发生在我们身上的许多事，其实并不是针对我们的。同事的批评可能针对的是工作——就像弗蕾娅的那句话——也可能出于同事自己的担忧。朋友的冷淡，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那天过得不好。陌生人的无礼，可能和我们毫无关系。当我们紧紧抓着一个必须捍卫的自我时，我们往往会把一切都解读为针对这个自我。当我们更轻地握住自我时，我们就能把事情看得更清楚，看到它们本来的样子。

这并不意味着无视别人说的话，或者从不承担责任。如果批评是公道的，就像弗蕾娅的那样，我们可以从中学习。如果我们伤害了别人，就应该弥补。但我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可以不必再额外承受“我的整个自我正在受到攻击”的那份苦。我们可以听到“椅背太直了”，而不是听成“你是个失败者”。

不那么把事情往心里去，也能帮助我们对别人更善良。当我们不忙着捍卫自我时，就有更多的注意力留给别人的需要和感受。我们可以带着好奇去听批评，以平静回应愤怒，把别人难相处的行为看作他们自己挣扎的一部分，而不是对我们的攻击。

这里面有一种轻盈。生活中的许多沉重，都来自背着一个必须永远正确、受人尊重、被人钦佩、受到保护的自我。当我们松开对这个自我的紧握——哪怕只松开一点点——我们也许会发现，自己能更自在地呼吸，更容易笑话自己，也能更敞开地面对别人。

无我不是什么意思

因为无我的思想非常不寻常，所以很容易被误解。把它不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也许会有帮助。

它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存在，也不意味着我们的生命无关紧要。佛陀谈论人，关心人，教人好好生活。战车是存在的，只是没有一个隐藏的核心。同样地，你是存在的，你的生命也是重要的。你只是不是一个固定的、不变的东西。

它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必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我们于第3章读到的每日省察中，第五条就是佛陀的教导：我们是自己行为的主人，将会继承它们的结果。生命那不断变化的流，仍然承载着它所做之事的后果。无我不是粗心大意的借口。

它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应该照顾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安好，是明智生活的一部分。无我讲的是松开我们对一个固定的自我形象的执着，而不是忽视我们这个不断变化的人。

它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感到空虚或迷失。有些人第一次听说无我时会感到害怕，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消失。可是许多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省思后，发现它带来的是解脱，而不是恐惧。如果我们不是一个固定的东西，那么我们就不会被自己的过去、标签或错误困住。我们可以改变，可以成长，可以变得更善良。从这个意义上说，无我与希望紧密相连。

如果省思这些思想曾让你感到与自己或与现实严重脱节，或者让你非常痛苦，请把它们放到一边，和医生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这些教导本来就应该温和地、慢慢地去探索，最好有好的引导。

四种人生，握得更轻

西格丽德六十岁，去年退休，此前当了三十五年小学老师。她整个成年生活都是“一名老师”。她所在镇上的人见到她，都直接叫她“老师”。如今没有了教室，她觉得自己好像把自己弄丢了。一位练习冥想的朋友提出，“老师”是西格丽德扮演的一个角色——她演得很好——但并不是一个固定的自我。西格丽德思考了这句话。她意识到，她带进教学中的那些品质——耐心、温暖和好奇——仍然属于她，也可以用新的方式表达出来。她开始在一家图书馆做志愿者，给孩子们读故事。她不再是“那位老师”了，但她仍然是一个热爱帮助孩子学习的人。

智妍二十二岁，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焦虑的人”。这个标签已经成了她身份的一部分。每当她感到紧张，她就想：“当然了，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在一位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下，她开始把焦虑看作一种在某些情境中出现、又会过去的感受和念头的模式，而不是她固定的自我。她练习觉察“焦虑在这里”，而不是“我很焦虑”。那些感受并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让人觉得就是她的全部身份。她发现，在那些焦虑的时刻之间，还有许多平静、好奇和自信的时刻，只是她从前没有注意到。

巴斯蒂安三十七岁，很爱他的车——一辆他花了好几年精心修复的老款车。一位邻居倒车时不小心撞上了它，把车门撞出了一个凹痕，巴斯蒂安大发雷霆，愤怒的程度远远超出了邻居的预料。他大吼大叫，邻居难过地走了。后来，巴斯蒂安感到羞愧。他意识到，那辆车已经成了他自我感的一部分，那个凹痕让他觉得像是自己受了伤。他向邻居道了歉，并安排了维修。他仍然爱他的车。但他试着把它当作一辆自己珍惜的车来对待，而不是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本章开头的奥伦，第二天早上走到弗蕾娅的办公桌前。“你说椅背的事说得对，”他说，“昨天我说话太冲了，对不起。我想我是太往心里去了。”弗蕾娅松了一口气，说她很欣赏他的作品，当时开口说那句话时心里也很紧张。他们一起修改设计，最后做出来的椅子，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单独做的都要好。奥伦反思道，他的防卫心差一点就让他没法改进自己的作品。

西格丽德、智妍、巴斯蒂安和奥伦，各自紧紧抓着某样被他们当作自我一部分的东西：一个角色，一个标签，一件物品，一份名声。当这样东西受到威胁时，他们就受苦。当他们更轻地握住它，把它看作变化的人生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固定的自我时，他们的苦就少了，也能更明智地做出回应。

实践步骤

第一，留意自己什么时候觉得受到了攻击。当一个反应感觉比事情本身大得多时，问一问：在这里，我的自我形象的哪一部分觉得受到了威胁？

第二，抓住造“我”和造“我的”。当你对某件事反应强烈时，问一问：在这个情境中，我把什么当成了“我”或“我的”？留意这怎样影响了你的反应。

第三，把事情和自我分开。当有人批评你的工作、你的观点或你的东西时，提醒自己：这是关于椅子的，而不是关于我整个自我的。去听内容本身。

第四，把感受描述为正在经过的东西。不要说“我很生气”或“我很焦虑”，试着说“愤怒在这里”或“焦虑在这里”。留意这怎样改变了那份感受。

第五，把你的角色看作角色。认出你所扮演的角色，比如员工、父母或专家，以及你带进这些角色的品质。记住，你比任何一个角色都更多。

第六，慢慢来。如果省思无我让你感到不安，就放慢步子。把重点放在实际的运用上，比如不那么把事情往心里去，而不是放在艰深的哲学问题上。

简短练习：这是我吗？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它是一种在你自己的经验中探索无我教导的温和方式。

舒服地坐好，慢慢地呼吸几次。把注意力带到你的身体上。留意它的感觉：温暖、压力、刺麻、呼吸。温和地问自己：这个身体是我吗？留意它一直在变化，它的大部分都不是你选择的，你也无法完全控制它。它是你要去照顾的，可它就是你的全部吗？

现在，把注意力转向你的感受：愉快的、不愉快的或中性的，看着它们一一出现。留意它们怎样来，又怎样去。问一问：这些感受是我吗？还是说，它们只是正在经过的经验？

然后转向你的念头。看着它们升起又消逝，就像云一样。问一问：这些念头是我吗？是我选择了它们吗？它们消逝后去了哪里？

最后，转向觉知本身的那种感觉，也就是对所有这些经验的知道。在那里停留几次呼吸，不要试图去寻找或定义任何东西。只是留意：经验正在发生，并且正在被知道。

结束时，回到你的呼吸和身体。提醒自己：你是一个人，过着一种生活，有着责任和人际关系；你同时也是一股不断变化的经验之流，而不是一个固定的东西。留意这种看法有没有带来某种空间感或轻盈感。如果它带来的是不适，那也没关系。只要回到你的呼吸，回到你平常的一天就好。

有些人喜欢在白天试试这个练习的简化版。当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反应时，会悄悄地问自己：“这是我，还是某种正在穿过我的东西？”这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却能腾出出乎意料的空间。

常见问题

“如果没有一个固定的自我，那是谁在读这本书？”是一个人在读：一个由身体和心组成的、活生生的、不断变化的组合，我们用一个名字来称呼它。无我的教导并不否认人在这种实际意义上的存在。它的意思是，当我们仔细去看，在那些不断变化的过程背后，找不到一个固定的、永恒的核心。阅读正在发生；读者是真实的，就像战车是真实的一样；只是并没有一个隐藏的、不变的中心。

“无我和自卑是一回事吗？”不是。自卑是一种痛苦的信念，认为自己毫无价值。无我是一种洞见，看到自我不是一个需要捍卫的固定的东西。事实上，更轻地握住自我形象的人，往往感到更自在，也不那么依赖别人的认可，这对自卑反而可能有帮助。如果你正为毫无价值的感觉所苦，请考虑和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

“这和‘找到自己’的想法怎么协调？”许多人会说要找到真正的自己，这可以是一种很有帮助的说法，用来描述寻找对我们来说什么才重要的过程。佛教的教导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角度：与其说是找到一个固定的自我，不如说我们也许会发现，自己比原以为的更自由，不被束缚在某一个身份里，能够成长和改变。这两种说法，都可以指向一种更真实、更少恐惧的生活。

本章小结

我们许多最强烈的反应，都来自紧紧抓着一个关于自己的形象，以至于小小的批评都让人觉得像是在攻击我们整个人。在《无我相经》（《相应部》22.59）里，佛陀审视了身体、感受、知觉、心理造作和意识，并说明它们没有一个是我们能够拥有和控制的固定的自我，因为它们全都会变化。

在《弥兰陀王问经》里，那先僧人把一个人比作一辆战车：真实而有用，却由部件组成，没有隐藏的核心。造“我”和造“我的”这两种习惯，会增加我们必须捍卫的东西。把自我看作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能帮助我们不那么把事情往心里去，更好地倾听，也更加善良。无我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存在、不必负责或者应该忽视自己；它可以成为自由和希望的来源。

下一章，我们来看人们背负的最沉重的东西之一：怨恨，以及佛教关于把它放下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