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称赞与责备中保持稳定

一个星期里的两篇评价

阿迪蒂三十五岁，两年前和丈夫一起开了一家小餐馆。这份事业很辛苦：工作时间长，利润微薄，担忧不断。星期一，一位知名的美食作家发表了一篇对这家餐馆赞不绝口的评价，称阿迪蒂的厨艺是“一次安静的惊喜”。订位纷至沓来。阿迪蒂把那篇评价读了一遍又一遍，满心骄傲，容光焕发。整整三天，她都感觉好极了。

星期四，网上出现了一条评价，来自一位那天晚上过得很不愉快的顾客。评价很尖刻。它说菜价太贵，上菜太慢，氛围“装腔作势”。阿迪蒂半夜读到它，再也睡不着。她把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到了星期五早上，那篇赞美的评价似乎已经从她心里消失了。她能想到的只有那条尖刻的评价。她对员工发脾气，还考虑要换掉整份菜单。

星期六，厨房里稍微清闲的时候，她以前的烹饪老师来餐馆吃饭，看见她绷着脸盯着手机。阿迪蒂把两篇评价都给老师看。老师读完，温和地笑了。“星期一你是天才，”她说，“星期四你成了骗子。你还是同一个厨师，菜还是同样的菜。变的只是风。”

阿迪蒂这一个星期的经历，是每个人都会以各种形式遇到的事情的一个例子。我们被称赞，也被责备；我们得到，也失去；我们受到尊重，也被人轻视；我们感受快乐，也感受痛苦。而我们的情绪常常随着每一次变化剧烈摇摆，好像被风吹来吹去的树叶。佛陀把这些变化称为世间八法，并教导了一种在它们之中保持稳定的方法。这一章就来探讨这个教导。

八风

在《增支部》中两篇相邻的短经里，也就是第8.5经和第8.6经，佛陀描述了八种境况，他说，它们让世界随之转动，而世界也围着它们转动。它们分成四对：得与失、名声与恶名、称赞与责备、快乐与痛苦。

得与失，指的是得到和失去东西：金钱、财物、机会。名声与恶名，指的是我们在别人眼中的地位：广为人知、受人尊重，或者被人忽视、被人看不起。称赞与责备，指的是别人怎样说我们。快乐与痛苦，指的是身体和心里愉快和痛苦的经验。在后来的佛教传统中，它们有时被称为世间八风，因为它们把我们吹得东倒西歪。

用我自己的话转述，佛陀指出，这八种境况会降临到每个人身上，无论智者还是愚者都一样。没有人能把生活安排得只有得、名声、称赞和快乐，而没有失、恶名、责备和痛苦。问题不在于风会不会吹，而在于我们怎样回应它们。

在两篇经中的第二篇里，佛陀说，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在得到来临时，不会想到它是无常的、会变化的。他们被它冲昏了头。失去来临时，他们又被它压垮。他们的心被风占据，随着好风升起，又随着坏风跌落。受过训练的人，在得到来临时会想：这已经出现了，但它是无常的，它会变化。失去来临时，他们也这样想。他们的心不会被占据。他们不会太急切地迎接愉快的风，也不会太激烈地抗拒不愉快的风。

这个教导与第3章讲的无常的理念相连。这八种境况，每一种都是暂时的。称赞会褪去，会被遗忘。责备也会褪去。得到的会花掉或失去；失去的常常又能找回来。名声会过去；恶名也常常会被遗忘。快乐和痛苦都会变化。当我们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就不那么容易被抬得太高，或者被摔得太低。

有意思的是，佛陀把愉快的风看得和不愉快的风一样危险。我们通常认为失、责备和痛苦才是问题，而得、称赞和快乐是奖赏。但这个教导提示我们，被愉快的风冲昏头脑，同样会让心不安。一个被称赞抬得很高的人，在责备来临时注定会重重摔下。一个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得到之上的人，每一次失去都会让他动摇。在顺境中保持稳定，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在为逆境中的稳定做准备。

没有人能逃过责备

《法句经》里有一首带着故事的偈，以温和的幽默谈论责备。根据注释书的记载，一个名叫阿图拉的人和一群朋友一起去听不同的僧人讲法。一位僧人静静地坐着，他们抱怨他什么都不说。另一位就教法讲了很久，他们抱怨他说得太多。第三位讲得很简短，他们又抱怨他说得太少。最后，他们去找佛陀，把这几位僧人全都抱怨了一遍。

佛陀的回答记录在第227偈和第228偈中。用我自己的话翻译：“阿图拉，这是一句古话，不是新话：他们责备静坐不语的人，他们责备说得很多的人，他们甚至责备说得恰到好处的人。世上没有不被责备的人。过去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现在也没有一个只被责备、或者只被称赞的人。”

对于任何担心被批评的人来说，这首偈都是一种美好的解脱。它简单地告诉我们：批评无处不在。无论我们做什么，总会有人批评。如果我们安静，就会因为安静而被责备。如果我们说话，就会因为说话而被责备。如果我们找到一条中间的路，还是会有人挑毛病。而与此同时，也没有人只被责备。每个人也都会从某个人那里得到称赞。

对阿迪蒂来说，这首偈说的就是她。如果她的菜更简单，就会有人说它乏味。如果更讲究，就会有人说它装腔作势。即使恰好在中间，也还是会有人抱怨。那条尖刻的评价并不表示她失败了。它只表示她身处这个世界之中，而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既被称赞，也被责备。

这并不是说批评总是毫无意义，我们后面会看到这一点。但它意味着，批评本身并不能证明我们做错了什么，称赞本身也不能证明我们做对了什么。两者都是风。两者都会过去。

像一块坚固的岩石

《法句经》的另一首偈，第81偈，给出了一个在这些风中保持稳定的形象。用我自己的话翻译：“正如坚固的岩石不会被风撼动，智者也不会因称赞和责备而动摇。”

这个形象简单而有力。山坡上的一块岩石立在风中。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有时轻柔，有时狂暴。岩石一动不动。它不会倾向愉快的微风，也不会躲避猛烈的狂风。它只是待在原地。

重要的是要明白，这个形象意味着什么，又不意味着什么。岩石并不是对风充耳不闻。风依然在它周围吹着。智者依然会听到称赞和责备，依然会感受到快乐和痛苦。不同的是，他们不会被这些动摇，不会被推离自己的根基。他们对是非的判断、他们的价值观，以及他们内心基本的稳定，并不取决于风往哪个方向吹。

这样的稳定从哪里来？在佛教看来，它一部分来自理解：看清这些风是无常的，而且人人都会遇到。一部分来自合乎道德的行为：一个诚实、善良地生活的人，更没有理由害怕责备，也更不需要称赞。还有一部分来自练习：通过省思和冥想训练自己的心，去留意风的拉扯，并保持内心的中正。

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成为一块坚固的岩石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哪怕只是朝那个方向挪动一点点，不再那么容易被每一篇评价、每一句评论、每一次得失吹得东倒西歪，也能带来极大的轻松。

开始的一个办法，是留意自己被打动的最初那一刻。当一条带着称赞或批评的消息到来时，在心冲向兴奋或受伤之前，常常有一个极短的瞬间，只有几分之一秒。经过练习，我们可以学会抓住那一刻，吸一口气，再决定怎样回应。风依然会来。但我们不再那么快就被吹走。

舍心不是冷漠

佛教传统把与这种稳定相关的品质，在巴利语中称为 upekkhā，通常译作舍心。它是我们在前面几章遇到过的梵住中的第四种，另外三种是慈心、悲心和随喜。

舍心意味着内心的平衡。它是一种在不断变化的境况中保持稳定和清明的能力，既不执着于愉快的，也不推开不愉快的。它就是风中的那块岩石。

正如我们在讲爱的那一章中看到的，觉音为每一种梵住都指出了一个近敌，也就是一种看起来相似、实际上却有微妙差别的品质。他认为，舍心的近敌是冷漠：一种冷冰冰、漠不关心的疏离，看起来很平静，其实是一种不去投入的方式。一个说“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人，也许看起来很有舍心，但实际上可能是在用把别人拒之门外的方式保护自己。

真正的舍心是温暖的，而不是冰冷的。它与其他几种梵住紧密相连。一个有舍心的人，依然可以爱，可以关心，可以怀有悲心，也可以为别人的快乐而欢喜。他们只是在事情顺利或不顺利的时候，都不会失去平衡。事实上，正是舍心让爱和悲心得以持久，因为它让它们不会被每一阵风卷走。

一种用来培养舍心的传统省思，会提醒修行者：一切众生都是自己行为的主人，他们的快乐与不快乐取决于他们自己的行为，而不取决于我们的愿望。这种省思不是为了让我们不再关心。它是为了帮助我们在关心的同时不被压垮，为别人做我们能做的事，同时接受我们无法控制发生在他们身上、或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的一切。

从风中学习

如果我们不为称赞和责备所动，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对别人说的话置之不理？不是。舍心不是耳聋。智者依然可以从称赞和责备中学习。

关键在于，把所说的内容和随之而来的情绪之风分开。阿迪蒂收到的那条尖刻评价让她很痛苦。但在那些尖刻的话语底下，也许有一些有用的东西。也许那天晚上上菜慢，是因为有一位员工生病了。也许有一道菜确实定价太高。一颗稳定的心可以平静地看着那条评价，问自己：这里面有没有我可以学习的东西？如果有，她就可以利用它。如果没有，她就可以放下它。

称赞也是一样。被称赞的感觉很美妙，它也可以告诉我们哪些地方做得好。但它也可能让我们自满，或者急于继续讨好别人。一颗稳定的心可以带着感激接受称赞，从中学习，然后放下它，而不需要它一直持续下去。

考虑一下来源也有帮助。来自那些很了解我们、懂得我们的工作、也关心我们成长的人的反馈，通常比陌生人或别有用心的人的意见更有价值。并不是所有的风都同样有分量。一个稳定的人可以多留意智慧的声音，少理会噪音。

记住我们自己的价值观也有帮助。如果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为什么而做，称赞和责备就变成了信息，而不是判决。阿迪蒂的老师提醒她，她还是同一个厨师，做的还是同样的菜。她的目标，是为喜欢这些菜的人做她自己真心认可的菜，这并不会随着每一篇评价而改变。

有些人觉得，用自己的话把自己所遵循的价值观写下来，作为一份小小的私人记录，会很有帮助。当称赞或责备到来时，他们就读一读，问自己：我是不是按照这些价值观行事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责备就失去了大部分的刺痛，而称赞则成了一份令人愉快的额外收获，而不是必需品。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这份责备也许正指向某种值得学习的东西，他们可以认真对待它，而不会觉得自己被摧毁了。

当责备并不公正

有些责备不只是一阵过去的风，而是真正的不公：诬告、欺凌、歧视，或者造成真实伤害的攻击。舍心并不意味着对这样的对待毫无回应地接受下来。

一颗稳定的心，在回应不公时其实能起到很大的帮助。当我们没有被伤痛和愤怒淹没时，就能更清楚地思考该怎么做：是纠正一个不实的说法，寻求支持，举报这种行为，还是保护自己。根据传统的记载，佛陀本人面对诬告时，有时平静而清楚地回应，有时只是等待真相自己变得清楚。

如果你在工作中、在学校里、在网上或在其他任何地方，正遭受欺凌、骚扰或严重的不公平对待，请不要只想着用舍心去忍受它。请向你信任的人，以及相关的机构或服务寻求支持。在你这样做的时候，舍心可以帮助你保持稳定，但它不是接受伤害的理由。

记住不公也是一阵风，或许也会有帮助。无论它现在有多猛烈，它都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也不能定义你是谁。那些承受过不公正责备的人常常发现，随着时间推移，真相变得越来越清楚，而他们在风暴中保持的稳定，是一件他们可以为之自豪的事。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我们身边的人也被同样的风吹着。一个严厉批评我们的同事，也许是在对他自己的失去或恐惧作出反应。一个总是寻求称赞的朋友，也许正被他自己觉得不受重视的感受所动摇。看到每个人都处在同样的天气里，可以让我们对别人的反应变得柔和一些，在他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时，也更有耐心。

四种人生，在风中

马泰奥五十岁，最近当上了一所中学的校长。他很快发现，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一些家长称赞，又被另一些家长批评。他调整课程表时，一群人感谢他，另一群人则怨气冲天。起初，他随着每一条消息在狂喜和绝望之间摇摆。后来，一位退休的校长把阿图拉的那首偈送给了他，她一直把它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方。马泰奥笑了，把它贴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方。他开始在做决定时问自己，什么对学生最好，认真听取批评，但不被它打乱。他说，这份工作依然很难，但他睡得好多了。

扎拉二十一岁，自己写歌、自己演唱。每当她在网上发布一首新歌，就会着了魔似地盯着评论看。几条友善的评论让她欣喜若狂；一条刻薄的评论就能毁掉她整整一个星期。一位更有经验的音乐人朋友告诉她，她永远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满意，也不该去尝试。扎拉开始限制自己看评论的次数，转而请几位信得过的朋友给她诚实的反馈。她注意到，她的歌变得更个人化，也更勇敢了，因为她是在为音乐而写，而不是为评论而写。

雨果七十六岁，曾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工程师，常常有人来请教他，称赞他。退休以后，他注意到人们不再征求他的意见，比他年轻的亲戚有时还把他当成跟不上时代的人。他强烈地感受到地位的失落。在省思世间八法时，他认识到，名声与恶名、尊重与冷落，都是对每个人来来去去的风。他决定不再用别人向他请教的多少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他转而去当地的图书馆做志愿者，免费教一门基础维修课，在那里，他的知识受到需要它的人的珍视。他说，他现在比在事业巅峰时更感到平静。

本章开头的阿迪蒂，认真思考了老师的话。她又平静地把两篇评价各读了一遍。她礼貌地向那位美食作家致谢，然后把那篇赞美的评价收了起来。她看着那条尖刻的评价，从中找到了一个有用的地方：在忙碌的晚上，上菜确实很慢。她为周末多雇了一名服务员。她没有改菜单。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又出现了更多评价，有的赞不绝口，有的带着批评。阿迪蒂偶尔读一读，能学到东西时就学一点，然后回到厨房。她说，那个星期她学到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无论风在做什么，她都还是同一个厨师。

马泰奥、扎拉、雨果和阿迪蒂，都发现自己被八风吹着：称赞与责备、名声与恶名、得与失。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学会了站得更像一块岩石一点：依然听得到风，依然从风中学习，但不再被推离自己的根基。

实践步骤

第一，说出是哪种风。当你因为某件事而觉得被抬高或被压垮时，问问自己，八风中的哪一种正在吹：得或失、名声或恶名、称赞或责备、快乐或痛苦。

第二，记住无常。当愉快的风吹来时，提醒自己它会变化。当不愉快的风吹来时，也这样提醒自己。

第三，记住阿图拉。当你受到批评时，记住世上没有人能逃过责备，也没有人只被责备。

第四，把内容和风分开。平静地看看称赞和责备里有没有你能学到的东西。用上它，其余的就放下。

第五，选择你的智慧之声。更重视那些了解你、懂得你的工作、关心你成长的人的意见。

第六，让你的目标保持清楚。提醒自己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而做，这样称赞和责备就变成了信息，而不是判决。

简短练习：天气报告

这个练习在一个星期里每天晚上做几分钟。它帮助你留意八风如何影响你，并在风中保持得更稳定。

每天晚上，在笔记本里拿出一页，为这一天写一份简短的“天气报告”。在得与失、名声与恶名、称赞与责备、快乐与痛苦这四个标题下，写下今天吹过的风。例如：“称赞：同事感谢我帮了忙。责备：一位顾客投诉了。快乐：一顿不错的午饭。痛苦：下午头痛。”

在每一种风旁边，用一两个词写下它对你的影响有多强烈。它是把你抬得很高，还是把你摔得很低？还是你注意到了它，却保持得相当稳定？

然后，为每一种风写一句简短的省思：“它来了，它也会过去。”把你的报告重读一遍，留意在短短一天里吹过了多少种不同的风，而其中又有多少你已经忘了一部分。

到了周末，把七份报告全部读一遍。留意哪些风对你的影响最强烈。留意风是怎样一天天变化的。许多人发现，这个练习给了他们一种看待事情的距离感：没有哪一阵风是他们人生的全部故事。

你也许愿意在每天晚上结束时，在心里默念那首岩石的偈：“正如坚固的岩石不会被风撼动，愿我也不因称赞和责备而动摇。”让它成为一个温和的心愿，而不是一个要求。

常见问题

“喜欢被称赞、不喜欢被责备，不是很自然吗？”是的，完全自然。这个教导并不要求你不再享受称赞，也不要求你喜欢责备。它请你留意这些风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并保持得更稳定一点，这样你的安好就不会完全取决于别人说了什么。你可以享受称赞，从责备中学习，同时依然保持平衡。

“舍心是不是意味着我不应该在乎成功？”不是。你可以在乎把工作做好，并为此努力。舍心只是意味着，你不让自己内心的平静完全取决于成功或失败，因为成功和失败总有一部分不在你的掌控之中。许多人发现，舍心其实能帮助他们把工作做得更好，因为他们不再那么为结果焦虑。

“当批评非常伤人时，我怎样保持稳定？”非常伤人的批评可能动摇任何人，感到难过是很自然的。你可以先给自己一些时间再回应，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看看其中有没有你能学到的东西，并记住，批评无论多么猛烈，都不是关于你的全部真相。这些做法也许会有帮助。如果批评变成了欺凌或骚扰，请向相关的人或服务寻求支持。

本章小结

在《增支部》8.5和8.6中，佛陀描述了降临到每个人身上的世间八法：得与失、名声与恶名、称赞与责备、快乐与痛苦。没有受过训练的人被它们冲昏头脑；受过训练的人则会想到每一种都是无常的，不让心被它们占据。在《法句经》第227偈和第228偈中，佛陀告诉阿图拉，人们对沉默的人、多话的人和说话适度的人一样都会责备，而且从来没有人只被责备或只被称赞。

《法句经》第81偈把智者比作风无法撼动的坚固岩石。这种稳定就是舍心（upekkhā），它是温暖的，而不是冰冷的；它的近敌是冷漠。一颗稳定的心依然可以从称赞和责备中学习，掂量来源，并让自己的目标保持清楚。舍心并不意味着接受不公正的对待；它可以帮助我们明智地回应不公。

在下一章中，我们会汇集一些简单的日常练习，帮助你每天放下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