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放下你“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放下 · 蒂亚戈·阿尔布开克

第12章　放下你“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同学聚会

贝内迪克特四十岁，刚刚参加完一场老同学聚会回到家。距离他们毕业，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他原本一直很期待这次聚会。可现在，他坐在自家公寓楼外的车里，心情低落，还莫名地感到羞愧。

在聚会上，他听说了每个人的生活。一位同学经营着自己的建筑事务所。另一位写了两本书。另一位和四个孩子住在乡下一栋漂亮的老房子里。还有一位因为工作走遍了世界。当别人问贝内迪克特在做什么时，他说自己在一家中等规模公司的财务部工作，一个人住在租来的公寓里，周末在一个业余管弦乐团里演奏。他在一张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礼貌的惊讶。上学的时候，他是最聪明的学生之一。所有人都曾期待他做出一番大事业。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把这个晚上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他把自己和每一位同学比较，每一次都比输了。他想起自己本该拥有的那种生活：出色的事业，家庭，房子，成就。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通过一场考试，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考这场试。可是，直到今晚之前，他一直过得还算满足。他喜欢自己的同事，热爱他的乐团，还有几个好朋友。今天，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他看待生活的眼光。

贝内迪克特背负着许多人都背负着的一样东西：一幅关于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的画像。它可能来自父母、老师、社会，或者来自自己年少时的梦想。用这幅画像来衡量，他们真正在过的生活，可能会显得渺小而令人失望。这一章将探讨佛教传统对比较与期望说了些什么，也探讨如何放下我们“本该拥有”的生活，好让我们看见自己真正拥有的生活。

我们预想中的生活

我们大多数人心里都装着一种预想中的生活。那是一幅画像，常常很模糊，却很有力量，画的是到了某个年龄，我们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工作，感情，住所，成就，以及我们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幅画像由许多来源拼成：父母对我们的期望，老师说我们能做到的事，朋友们取得的成就，我们在电影、广告和社交媒体上看到的东西，还有我们年轻时的梦想。

预想中的生活并不总是坏事。它可以给我们目标和动力。但它也可能变成沉重的负担。当我们真实的生活和预想中的不相符时，我们可能会觉得自己失败了，即使我们真实的生活里满是美好的东西。我们可能会花上很多年，用一幅从来不真正属于我们、或者已经不再适合如今的我们的画像，来衡量自己。

用这本书的话来说，预想中的生活是我们执着的东西。它是一个想法，一只来自从前的筏，早就过了河，却还被我们背着。它也是一种自我形象，一幅“我应该成为谁”的画像；正如我们在讲无我的那一章里看到的，当它受到威胁时，它会让我们受苦。

放下预想中的生活，并不意味着放弃希望和目标。它意味着松开我们对“生活应该是什么样”这幅固定画像的紧握，好让我们看见并珍惜真正在展开的生活，也好让我们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新目标，而不是那些别人交到我们手里的旧目标。

留意一下我们某些预想中的生活有多么陈旧，会有帮助。许多人至今还在用自己十五岁或二十岁时形成的一幅画像来衡量自己，而那时，他们对这个世界、对自己都知之甚少。一个少年对成功的想象，可能是被几部电影、一位老师的夸奖或者一个表亲的榜样塑造出来的。如果今天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替我们挑选衣服或朋友，那会很奇怪。可我们许多人，仍然让那个年轻人的画像来决定我们的人生算不算成功。

更好、一样、更差

早期佛教经典以一种有意思的方式讨论比较。它们描述了心的一种习惯，叫作慢（māna），常被译为“自负”，不过它所包含的远不止傲慢。慢，就是拿自己和别人相比、去衡量自己的习惯。

经典描述了这种习惯的三种形式：认为“我比别人好”，认为“我和别人一样”，以及认为“我比别人差”。引人注目的是，这三种都被当作同一种习惯。感到优越、感到平等、感到低人一等，都是比较的形式，都是通过拿自己和其他的自我相比，来构建一个自我。而这些教导认为，这三种都是苦的来源，也都是通往自由的障碍。

这可能会让人感到意外。我们也许会以为，一种修行的教导会批评感到优越，却不会批评感到平等或低人一等。但佛教的看法看得更深。问题不在于我们比较之后得到了什么结果。问题在于比较本身。每当我们拿自己和别人相比时，我们都在强化“有一个必须被排名的固定自我”这个想法，也在为骄傲、嫉妒或羞耻埋下伏笔。

在聚会上，贝内迪克特陷入的是“我比别人差”这种形式的比较。但在他生命的更早时候，在学校里，作为最聪明的学生之一，他也许陷入的是“我比别人好”这种形式。这两者是同一种习惯。两者都依赖于把自己和别人排名。两者也都让他分了心，没能单纯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法句经》里有一首偈，是第365偈，用我自己的话可以译为：“不要轻视自己所得到的，也不要嫉妒别人。嫉妒别人的人，得不到安定的心。”这首偈原本是对僧人说的，但它的智慧是普遍的。嫉妒和对自己所拥有之物的不满，总是相伴而来，两者都会扰乱心。

用自己的内里，去比别人的外表

比较之所以如此痛苦，原因之一在于，它通常是不公平的。当我们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时，我们是在用自己的内里，去比别人的外表。我们知道自己所有的怀疑、挣扎、失败和恐惧。而对于别人的生活，我们只看到表面：他们的成就，他们的照片，他们在聚会上讲的故事。

贝内迪克特那位开建筑事务所的同学，也许每周工作八十个小时，很少见到家人。那位写书的同学，也许正在和深深的自我怀疑搏斗。那位住着漂亮房子、有四个孩子的同学，也许疲惫而孤单。那位走遍世界的同学，也许觉得自己没有根。这些贝内迪克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在一个愉快的晚上、时隔二十二年之后选择分享的东西。他是在用自己生活的全部复杂，去比几个经过打磨的故事。

社交媒体让这种不公平变得更加严重。许多人只分享自己最好的时刻，精心挑选过，有时还精心修饰过。一天又一天地看着这些时刻，我们很容易觉得别人的生活都比我们的好。可我们是在用自己平凡的日子，去比别人的高光时刻。

认识到这一点，并不意味着要假定别人其实都暗自不幸福。有些人的生活确实过得很好，这是好事。它只是意味着要记住：我们很少能看到任何一个人生活的全貌，而基于表面的比较是靠不住的。佛陀的教导提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与其问“我的生活比起别人来怎么样？”，我们也许可以问：“我是怎样生活的？我怎样才能活得更有智慧、更善良？”

另一种不公平在于，我们常常只比较生活的一个部分。贝内迪克特比较的是事业和房子。他没有比较友谊，没有比较那些有音乐相伴的夜晚，没有比较他对同事的善意，也没有比较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所带来的安静的快乐。如果他比较的是完整的人生，画面可能会截然不同。大多数人如果诚实地看一看，都不会愿意拿自己的整个人生，去换别人的整个人生，连同其中所有隐藏的困难。他们只是想换其中的一块。

随喜这份礼物

佛教传统为嫉妒提供了一个美好的替代。它是常被称为梵住的四种品质之一，我们在讲爱的那一章里认识过它们。它叫作随喜（muditā）：为别人的幸福和成功而感到的喜悦。

随喜是嫉妒的反面。当一位朋友获得晋升时，嫉妒说：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我？随喜说：这对他们来说真好。当一位同学写出了一本书时，嫉妒感到自己被比了下去。随喜则感到高兴。随喜并不要求我们拥有别人所拥有的。它只是为别人的好运感到欢喜。

许多老师都说，随喜是四种品质中最难培养的之一，因为嫉妒是那么自然。但它是可以练习的。一个简单的方法是：留意嫉妒出现的那一刻——当我们听说别人成功、感到那一下小小的刺痛时——然后刻意地在心里生起一个祝愿他们幸福的愿望：“愿你的成功继续下去。愿你享受它。”起初，这可能会感觉很勉强。随着时间推移，它会变得更加自然。

随喜不只对别人有好处。它对我们自己也有好处。一个能为别人的幸福感到高兴的人，生活中的喜悦来源，要比一个只能为自己的幸福感到高兴的人多得多。每一位朋友的成功，每一个陌生人的好消息，都会成为一个让人快乐的理由，而不是一个让人觉得自己渺小的理由。在一个充满别人成就的世界里，随喜把痛苦的来源，变成了喜悦的来源。

对贝内迪克特来说，随喜也许能改变那次聚会的意义。他不必拿自己和同学们比较、然后感觉更糟，而是可以为老朋友们获得成功而高兴，并欣赏他们的人生和他自己的人生所走过的不同道路。他们的成功并没有让他失去任何东西。他们的幸福，并不是从他的幸福里拿走的。

来自别人的期望

我们许多预想中的生活，并不是我们自己建造的。它们是由我们的家庭、社群或社会交到我们手里的。父母可能期望孩子从事某种特定的职业，在某个特定的年龄结婚，或者取得某些特定的成就。社群可能对什么才算成功或体面的人生，有着强烈的看法。

这些期望往往出于爱和关心。父母希望孩子平安、有保障、受人尊重。但期望可能会变成一种重量，尤其是当它们并不适合这个人的时候。一个被期望成为医生、却渴望成为艺术家的孩子，一个被期望结婚、却想过另一种生活的女儿，一个被期望接手家族生意、却怀有别的梦想的儿子：他们每个人都可能在自己的道路和别人期望他们走的道路之间左右为难。

放下别人的期望，并不意味着拒绝那些怀有期望的人，也不意味着忽视他们的智慧。它意味着认识到，我们的生活是我们自己的，我们要为自己怎样生活负责。它可能意味着和家人进行诚恳而尊重的谈话，解释我们的选择，倾听他们的担忧。它也可能意味着接受：有些人会对我们失望，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会这样。

有时，它也意味着放下我们对别人的期望。紧紧抓住“孩子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幅画像的父母，当孩子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时，可能会非常痛苦。松开这份紧握，学会去爱孩子真实的样子，可能是一位父亲或母亲一生中最重要的放下之一。

还有一种预想中的生活，是我们为自己的年龄所设定的。许多人觉得，到了三十岁就应该拥有某样东西，到了四十岁应该拥有另一样，到了五十岁又应该拥有再一样，仿佛人生是一张有着固定站点的时刻表。可是人的生命并不按时刻表运行。有人在五十岁时找到自己的使命，有人在七十岁时坠入爱河，有人在八十岁时学会读书识字，还有人在经历巨大的失去之后重新开始。放下这张时刻表，可以让我们自由地看到：对于下一件美好的事，很少有太迟的时候，也很少有太早的时候。

为想象中的生活而哀伤

有时，放下我们本该拥有的生活，会伴随着真正的哀伤。我们也许曾真心盼望过某种事业、一个家庭、一个居住的地方或某项成就，而它没有实现。也许是疾病、境遇、别人的选择或我们自己的选择，把我们带向了另一个方向。想象中的生活从来不是真实的，但我们对它的希望是真实的，失去这份希望会让人心痛。

这份哀伤值得被承认，就像其他的哀伤一样。它属于第一支箭。一个渴望有孩子却没能拥有的人，一个梦想过某种事业却从未实现的人，一个希望以某种方式生活却未能如愿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失去了某样东西，即使那样东西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他们的悲伤是自然的。

在这种情况下，第二支箭往往是我们添加上去的那个故事：“我失败了。我的人生没那么有价值。别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轻轻地放下这第二支箭，就能为哀伤和接纳同时腾出空间。

然后，慢慢地，就会有空间去看见我们真实的生活里有些什么。那份没有实现的事业，也许为别的工作、别的关系、别的天赋腾出了空间。那个没有按预想方式组成的家庭，也许以另一种方式组成了：通过友谊，通过侄子侄女和外甥外甥女，通过社群，或者通过自己选择的家人。真实的生活很少是我们想象的样子。但它常常包含着我们从来想象不到、却极其宝贵的东西。

有些人发现，这样做会有帮助：以一位善意的陌生人可能会有的眼光，写一段对自己生活的描述——这个人对那种预想中的生活一无所知，只是看着真正存在的东西。这样一位陌生人也许会注意到那些友谊，那些技能，那些日常的小小善意，那些曾经面对过的挑战，以及那些亲手建立起来的东西。这个练习并不会抹去失望。但它常常会揭示出一种比我们透过期望的镜片所看到的更丰富的生活。

四种人生，真实与想象

阿努克二十八岁。她的妹妹就要结婚了，每次家庭聚会，姑姑阿姨和表亲们都会问阿努克什么时候轮到她。她谈过恋爱，但没有一段走到婚姻，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想不想结婚。她觉得自己让人失望了。在和一位朋友交谈时，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一幅从未由自己选择的预想画像来衡量自己的生活。她热爱自己当护士的工作，热爱她的友谊和她的独立。她决定，在家庭聚会上被问到时，就微笑着简单地回答一句“我现在这样就很幸福”，不再为自己的生活道歉。在婚礼上，她和妹妹一起跳舞，真心为妹妹感到高兴。

法里德五十五岁，经营着一家很成功的家族生意，那是他父亲创办的一家家具店。他一直期望儿子来接手。可他的儿子想成为一名小学老师。整整一年，法里德和儿子争吵、恳求，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后来，一天晚上，他看到儿子在帮邻居家的孩子练习阅读，他看到儿子有多么快乐、多么有天赋。法里德意识到，自己一直执着于一种预想中的生活，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儿子。他告诉儿子，他为他感到骄傲。他开始以另一种方式规划家具店的未来，培养一位老员工来接手。

伊莎贝尔十六岁，从五岁起就开始练习体操。所有人，包括伊莎贝尔自己，都期望她能在高水平的比赛中竞技。后来，一次受伤结束了她的竞技生涯。她伤心欲绝，觉得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项运动，还有自己的整个未来和身份。好几个月，她都避开体操馆，感到迷失。一位教练鼓励她先去哀伤，然后再去探索自己还热爱什么。伊莎贝尔发现，她喜欢帮助更小的孩子学习体操的基本功。她开始在周末当教练。这不是她预想中的生活。但她在其中，也在孩子们的进步中，找到了一种新的快乐。

本章开头提到的贝内迪克特，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乐团，下个星期就要举行一场音乐会，他在那里还有朋友。他想起了常常向他请教的同事们。他想起了在自己的公寓里，与书和音乐相伴的那些安静而快乐的夜晚。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拿这一切去和一种他其实从未想要过的预想生活相比；他从来没有渴望过经营一家事务所，或者写书。他给那位写书的同学发了一条消息，祝贺她，并说自己很想读读她的书。她热情地回复了他，还说她很羡慕他有那个乐团。贝内迪克特笑了。

阿努克、法里德、伊莎贝尔和贝内迪克特，每个人都背负着一种预想中的生活：一段婚姻，一个接手家族生意的儿子，一段运动生涯，一个辉煌的未来。当真实的生活与之不符时，他们每个人都受了苦。而他们每个人也都发现，放下了那幅预想的画像，他们就能更清楚地看见、更充分地珍惜自己真正拥有的生活。

实践步骤

第一，描述你预想中的生活。把你本该拥有的那种生活的画像写下来。这幅画像的每一部分，分别来自哪里？

第二，察觉比较。当你发现自己在拿自己的生活和别人的比较时，留意你想的是“更好”“一样”还是“更差”。记住，这三种是同一种习惯。

第三，记住内里和外表。当你比较时，提醒自己，你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内心生活，去比别人的表面。

第四，练习随喜。当你听说别人成功时，留意任何嫉妒，然后刻意地祝愿他们安好，并试着为他们感到高兴。

第五，为需要哀伤的事情哀伤。如果你失去了一种曾经盼望的生活，允许自己去感受那份悲伤，不要再加上“我失败了”这第二支箭。

第六，看看你真实的生活。列一张清单，写下你真实的生活里有哪些你所珍视的东西，包括那些你从未预料到的。作为开始，让这些就已足够。

简短练习：为别人感到高兴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它是随喜练习的一种简单形式。

舒服地坐下，慢慢地呼吸几次。在心里想起一个你所爱的、最近遇到好运或感到幸福的人：一位找到新工作的朋友，一位正在恋爱的家人，一个刚学会了新东西的孩子。清楚地想象他们的样子，回想他们的幸福。在心里默念：“我为你的幸福感到高兴。愿它继续下去。愿你的好运不断增长。”留意任何温暖或喜悦。

现在，想起一个你对他没有特别感觉的人，也许是一位同事或邻居，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好运。为他默念同样的话。留意你的感受。

然后，如果你觉得准备好了，想起一个其成功曾让你心生嫉妒的人。留意这份嫉妒，不去评判它。这是一种自然的感受。然后，温和地为这个人默念这些话：“我为你的幸福感到高兴。愿它继续下去。”你不需要现在就感到高兴。你只是在练习这个愿望。

最后，把这个练习转向你自己。在心里想起你自己生活中一件美好的事，无论多么小，然后说：“我为此感到高兴。愿它继续下去。”

结束时，慢慢地呼吸几次。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练习可以让你更容易为别人感到高兴，也更懂得欣赏自己的生活。

常见问题

“有抱负是错的吗？”完全不是。希望和目标可以给生活带来方向和意义。佛教的教导所关心的，是对“生活应该是什么样”这幅固定画像的执着，以及不断比较所带来的苦。你可以有抱负，同时轻轻地握着它们，愿意调整它们，并且无论它们是否实现，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价值。

“我怎样才能不再拿自己和别人比较？”也许无法完全做到，因为比较是心的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但你可以更常地察觉到它，记住自己是在用内里去比别人的外表，减少接触那些助长比较的东西，比如某些类型的社交媒体，并且练习随喜。随着时间推移，比较通常会失去它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家人的期望引起了严重的冲突，怎么办？”关于人生选择的冲突可能非常痛苦，尤其是在有着浓厚传统的家庭里。进行冷静而尊重的谈话，倾听家人的担忧，解释你自己的理由，也许会有帮助。有时，一位值得信任的亲戚、社群里的人或心理咨询师可以帮上忙。如果冲突涉及威胁、施压或伤害，请向相应的服务机构寻求支持。

本章小结

我们许多人都背负着一种预想中的生活：一幅关于我们应该成为谁的画像，由父母、老师、社会和我们自己早年的梦想拼成。当我们真实的生活与之不符时，我们可能会觉得自己失败了，即使我们真实的生活里满是美好的东西。早期佛教经典描述了慢（māna），即把自己衡量为比别人好、和别人一样或比别人差的习惯，并把这三种都看作同一种苦的来源。《法句经》第365偈提醒我们，嫉妒会扰乱心。

比较通常是不公平的，因为我们是在用自己的内里，去比别人的外表。随喜（muditā），即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到的高兴，是嫉妒的解药，也是我们自己喜悦的来源。放下别人对我们的期望，也放下我们对别人的期望，可以让人如释重负。当一种想象中的生活失去时，它值得被哀伤，然后，我们就能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真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