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当失去来临

三个月之后

林迪薇四十七岁。三个月前，她的母亲在久病之后去世了。最后那一年，林迪薇一直照顾着她：每天去看她，替她打理药物，在最后那些漫长的夜里陪着她。母亲终于在一个清晨平静地离开时，林迪薇正握着她的手。

在葬礼上，许多人对她说，她的母亲现在安息了，母亲活得很长寿，林迪薇已经尽了全力。这些话都是真的，林迪薇也感激他们的好意。可是从那以后的几个星期里，哀伤并没有散去。有些早上，她醒来伸手去拿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然后才想起来。在超市里，她看见母亲最爱吃的饼干，只好含着泪离开商店。她住在远方的哥哥开始说，她需要“往前走”。

林迪薇读过一点佛教关于无常和放下的思想。现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好。人都会死，她对自己说。一切都在变化。我应该接受。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这个念头在她的悲伤上又加了一层内疚，仿佛她的哀伤是一个信号，说明她做错了什么。

这一章写给每一个失去过所爱之人的人，也写给每一个像林迪薇一样怀疑过哀伤与放下能否并存的人。佛教传统对失去有许多话要说，而且是带着深深的慈悲说的。它最受喜爱的故事之一，讲的是一位无法接受孩子死去的年轻母亲。这个故事并没有叫她停止哀伤。它温和地让她看到：她并不孤单。

母亲与芥菜籽

基莎·乔达弥的故事并不见于佛陀自己的经，而是出自后来对早期经典的注释书，在那里，它与《法句经》的一些偈以及早期佛教尼师的诗偈联系在一起讲述。这个故事被重新讲述过无数次。下面是我自己的简单复述。

基莎·乔达弥是一位出身贫寒的年轻女子，嫁进了一户富裕人家。起初，丈夫的家人看不起她。可是当她生下一个儿子后，他们开始尊重她了。她爱自己的孩子胜过世上的一切。后来，男孩还很小，刚刚会走路，就生病死了。

基莎·乔达弥无法接受。她被哀伤压垮了，把儿子的遗体抱在腰间，挨家挨户地走，向遇见的每一个人讨药，想让他活过来。人们可怜她，或者嘲笑她。后来，一位智者看到她的痛苦，告诉她有一个人也许能帮她：佛陀，他正住在附近。

她去见佛陀，求他给儿子一些药。佛陀没有告诉她儿子已经死了、她应该接受。相反，他说他可以帮她。他请她带来一粒芥菜籽——一样非常普通的东西，几乎家家都有。不过，他又补充说，这粒芥菜籽必须来自一户从来没有死过人的人家。

基莎·乔达弥满怀希望地走进城里，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那家人很乐意给她芥菜籽。然后她问：“这家里有没有人去世过？”他们悲伤地看着她。“这里死过很多人，”他们说，“活着的人少，死去的人多。”她去了下一户，又一户，又一户。每一户人家的回答都一样。有人失去了父亲或母亲，有人失去了孩子、丈夫、妻子、兄弟、姐妹或朋友。

随着一天过去，基莎·乔达弥开始明白了。死亡并不是只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的事。它会来到每一户人家，每一个家庭。她并不是被单单挑出来承受痛苦的人。她属于一个庞大的人类家庭，其中的每个人迟早都会失去自己所爱的人。据传统所说，她把儿子的遗体带到墓地，把他放下，向他告别。然后她回到佛陀那里，佛陀温和地和她谈起一切生命的无常。后来，她成了一位尼师，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师，归在她名下的一些偈，被保存在早期尼师的诗偈之中。

佛陀没有做的事

值得留意的是，在这个故事里，佛陀没有做什么。基莎·乔达弥初次来找他时，他没有给她讲一番无常的道理。他没有告诉她，她的哀伤是一种执着，她应该放下。他没有叫她往前走。他没有和她争论，也没有试图用推理让她明白。

相反，他给了她一件可以去做的事，一项她在自己的哀伤中、按自己的步调就能承担的任务。通过这项任务，她自己发现了真相。她敲开的每一扇门，都让她看到又一个和她一样受过苦的家庭。没有人告诉她死亡是普遍的。她是通过遇见其他哀伤的人，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并且明白了这一点。

这是一种深怀慈悲的面对哀伤的方式。它尊重哀伤之人的经历。它不催促他们。它不让他们因为哀伤而觉得自己愚蠢或软弱。它给予的是联结，而不是纠正。它让理解自然地、从内心生长出来。

这个故事也表明，哀伤中最深的安慰，往往来自其他经历过失去的人。基莎·乔达弥敲开每一扇门时，她不只是在学习一个哲学上的真理。她是在遇见其他哀伤的心。今天，许多人在支持小组里，在和失去过父母或孩子的朋友交谈时，或者仅仅是在听说别人也有过和自己一样的感受时，找到了同样的东西。被分担的哀伤并没有被拿走，但它不再孤单。

哀伤并不是放下的失败

林迪薇担心，自己的哀伤意味着她没能放下。这种担心可以理解，但它误解了佛教的教导。

哀伤是失去所爱之人时的一种自然反应。用第2章的说法，它属于第一支箭，而不是我们自己加上去的第二支箭。哀伤，是因为爱过。一个人在母亲去世时毫无感觉，并不是在显示什么大智慧。那只说明他缺少了某种东西。

面对死亡时的放下，并不意味着停止哀伤，也不意味着假装自己不痛。它意味着，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松开哀伤中那些额外增加痛苦的部分：自责，“要是当初……就好了”，拒绝接受那个人已经离去，觉得自己必须一直痛着才能证明自己的爱。这些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来来去去，这也是自然的。放下并没有截止日期。它是一种缓慢的软化，按它自己的步调发生。

事实上，哀伤中的一部分额外痛苦，恰恰来自“我们应该放下得更快一些”这个想法本身。当林迪薇的哥哥叫她往前走，或者当她对自己说，到现在她早该接受了，她就是在给自己加上第二支箭：为哀伤而内疚。放下这第二支箭——允许自己充分地哀伤，不加评判——也许是所有放下之中最重要的一种。

佛教关于无常的教导，并不要求我们面对失去时无动于衷。它帮助我们看到，失去是每一个人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基莎·乔达弥看到的那样。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看见可以减轻那种被单单挑中的感觉，那种不公平感，那种“为什么是我？”的感觉。但它并不会抹去爱，也不需要抹去爱。

连最亲近的弟子也曾哀伤

早期经典里有一个动人的故事，讲的是佛陀自己的追随者中的哀伤。阿难是佛陀的堂弟，多年来一直是他忠诚的侍者，他深深依恋着佛陀和同修的僧人们。舍利弗是佛陀的两大弟子之一，也是阿难亲爱的朋友。舍利弗去世时，消息传到了阿难那里，阿难被哀伤压垮了。

在《相应部》第47.13经中，用我自己的话来转述，阿难告诉佛陀：自从听到舍利弗去世的消息，他的身体感到虚弱，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昏暗、混乱，连那些教导在他看来也变得不清楚了。佛陀没有责备他。他温和地问阿难：舍利弗是不是把阿难所具有的德行、智慧和教导也一起带走了？没有，阿难回答，但舍利弗曾经给了他们所有人很大的帮助和支持，大家都非常想念他。

于是，佛陀和蔼地提醒阿难：他曾经常常教导，一切亲爱的、令人欢喜的事物都必然会改变，都必然会与我们分离；已经生起的东西，不可能不灭去。他还鼓励阿难，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依靠，依止于教导。

这个故事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它竟然被保存了下来。早期的传统并没有隐瞒这样一个事实：即使是一位亲近而忠诚的弟子，也会被哀伤所动摇。阿难的悲伤并没有被视为可耻的事。人们以温和来面对它，并提醒他，当我们所爱的人离去时，还留下了什么：他们帮助我们培养出的品质，他们分享过的教导，塑造了我们的那份爱。舍利弗走了。但他所给予的许多东西，仍然留在阿难身上。

放下，同时保持联结

在现代关于哀伤的思考中，最有帮助的观点之一是：放下一位已经去世的人，并不意味着切断与他们的一切联系。许多哀伤的人仍然感到自己和失去的那个人之间有一份纽带：在心里和他们说话，保留他们的照片，以他们为榜样，讲述他们的故事，做他们喜欢做的事。研究哀伤的研究者和心理咨询师发现，这种持续的纽带很常见，而且可以是哀伤过程中健康的一部分。

这与佛教中阿难的故事十分契合。舍利弗走了，但他的德行、智慧和帮助仍然留在阿难的生活里。同样，林迪薇的母亲走了，但她的许多东西仍然留在林迪薇身上：她的食谱，她的幽默感，她和邻居打招呼的方式，她所教导的价值观。林迪薇不需要放下这些。她可以珍惜它们。

我们慢慢放下的，是对那个人身体上的在场的执着，对过去那种生活的执着，对“事情也许还能回到从前”这份希望的执着。这种放下是痛苦的，而且往往是一小步一小步发生的：送走一些衣服，改变一个房间的布置，在那个人不在的情况下过一个生日，第一次笑出来而不感到内疚。每一步都是一次小小的放下，而每一步都可以和持续的爱并存。

一些佛教团体有纪念逝者的仪式，例如供养、诵经，或者把善行回向给他们。其他许多传统也有类似的习俗。这些仪式所表达的，往往正是这样一种平衡：承认那个人已经离去，同时尊重那份仍在延续的纽带。无论你有什么样的信仰，也许都会发现，为自己创造一些小小的仪式会有帮助：在纪念日点一支蜡烛，做一顿对方最喜欢的饭，去一个你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其他种类的失去

死亡是最明显的一种失去，但不是唯一的一种。人们也会为一段婚姻的结束、一份工作的失去、健康的失去、一个家的失去、一只心爱动物的死去、一段友谊的结束、一次流产、一个梦想的失去而哀伤，或者为一个人因失智症而慢慢失去而哀伤——那个人还活着，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

这些失去可能同样痛苦，有时甚至更难，因为别人并不把它们看作失去。一个失去宠物的人，可能会听到别人说“那不过是一只动物”。一个梦想破灭的人，可能会被告知要对自己拥有的东西心存感激。不被承认的哀伤，可能会非常孤单。

佛教关于无常的教导，适用于所有这些失去。正如第五条每日省察所说，一切我们所珍爱的东西，都会改变，都会与我们分离。认识到这一点，并不会让失去变小。但它可以帮助我们看到，为这些失去而哀伤是自然的，它和为一个人的死去而哀伤一样，值得被温柔对待。

如果你正在为一种别人似乎不能理解的失去而哀伤，去找一些有过类似经历的人，也许会有帮助。就像基莎·乔达弥挨家敲门那样，你可能会发现，许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失去，而他们的理解会带来安慰。

当哀伤需要帮助

对大多数人来说，哀伤虽然痛苦，却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化。那一阵阵的浪潮会来得越来越少，也不再那么令人难以承受，即使它们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对有些人来说，哀伤会在很长时间里一直十分强烈，或者让日常生活变得极其艰难。

如果你的哀伤让你感到无法承受，如果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丝毫没有减轻，如果你无法应付日常的事务，如果你感到麻木、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或者如果你在大量饮酒或用其他物质来应对，请和医生、哀伤心理咨询师或其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许多地方都有丧亲支援服务，和一位受过训练、能够提供帮助的人谈谈，可以带来真正的改变。

如果在哀伤中，你曾经感到自己再也撑不下去，或者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念头，请立刻寻求帮助。联系心理危机热线、医生或紧急救援服务。你不必独自承受这一切。爱你的人，包括你失去的那个人，都会希望你去寻求帮助。

四种被失去触动的人生

古斯塔夫八十岁。他的狗，一只温顺的老混种狗，陪伴了他十四年，上个月死了。自从妻子去世后，这只狗一直是他主要的伴儿，现在房子里安静得让人受不了。他向一位邻居提起自己的哀伤，她说：“那你可以再养一只狗嘛。”古斯塔夫感到受伤，觉得没有被理解。在他常去的诊所里，他看到一张传单，是为失去宠物的人办的支持小组。他去了，有点难为情。他发现那里满屋子都是完全明白他感受的人。他们分享故事和照片。古斯塔夫说，这是狗死后他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美玲十九岁。上学期，她中学时的一位好朋友在一场事故中去世了。美玲感到震惊、哀伤，还有一种奇怪的内疚——为自己还活着而内疚。她很难集中精神学习，也避免谈起这件事，因为她不想让别人难过。学校的一位心理咨询师帮助她明白，她的感受是正常的，并鼓励她和朋友的家人谈一谈。她和他们一起，计划为纪念朋友种下一棵小小的纪念树。种下这棵树并没有带走她的哀伤，却给了她一个可以安放哀伤的地方，也给了她一种让朋友的记忆延续下去的方式。

达里乌斯三十五岁。他和伴侣在怀孕十四周时失去了孩子。他的伴侣得到了许多支持，可达里乌斯发现，很少有人问起他怎么样。他觉得自己的哀伤不算数。一天晚上，他读到基莎·乔达弥的故事，不知不觉哭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也一直抱着自己的失去挨家挨户地走，希望有人能注意到。他坦诚地和伴侣谈了谈，两人一起举行了一个小小的私人仪式来告别。他还找到了一个线上小组，成员都是经历过妊娠丧失的父亲。知道别人也有过同样的感受，帮助他开始愈合。

本章开头提到的林迪薇，不再对自己说她早该走出来了。当哥哥再次说她需要往前走时，她温和地告诉他，她在按自己的节奏哀伤，她希望他能和她一起怀念母亲，而不是催促她。她开始在星期日做母亲的拿手菜，邀请朋友们一起来吃。她在厨房里放了一张母亲的照片，有时会对着照片说话。六个月后，哀伤依然在，但已经变得柔和了。她说，她已经松开了母亲的手，却没有放下对母亲的爱。

古斯塔夫、美玲、达里乌斯和林迪薇，各自经历了不同的失去。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被告知要往前走都没有帮助。真正帮助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是自己的哀伤得到承认，是与理解自己的人建立联结，是找到一些方式去纪念自己所失去的。在每一种情况下，放下与持续的爱都是并肩同行的。

实践步骤

第一，允许自己哀伤。哀伤是对失去的自然反应，而不是一种失败。给自己许可，去感受你所感受到的，需要多久就多久。

第二，放下内疚这第二支箭。如果你发现自己在想，到现在你早该走出来了，就把这个念头看作第二支箭，然后轻轻地把它放下。

第三，找到理解你的人。像基莎·乔达弥那样，去寻找经历过类似失去的人：朋友、家人、支持小组或心理咨询师。

第四，留住那些留下来的东西。留意你所失去的那个人或那样东西，在你身上留下的品质、记忆和教训。珍惜它们。

第五，创造小小的仪式。点一支蜡烛，做一顿对方最喜欢的饭，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或者写一封信。小小的仪式可以承载哀伤，也可以纪念爱。

第六，在需要时寻求帮助。如果哀伤让你无法承受，或者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减轻，请和医生或哀伤心理咨询师谈一谈。如果你身处危险之中，请立刻联系心理危机热线或紧急救援服务。

简短练习：一封信和一支蜡烛

这个练习你可以在任何想做的时候做，也许是在一个有特别意义的日子，比如生日或纪念日。它可能会引起强烈的感受，所以请选择一个让你感到安全的时间和地点，并且确保身边有一个在你需要支持时可以打电话的人。

点一支蜡烛，或者只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地呼吸几次。在心里想起你所失去的那个人、那只动物，或者你生活中的那一部分。让自己清楚地回忆起他们：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你们共同分享过的事情。

然后，给他们写一封信。告诉他们你想念什么。告诉他们，他们给了你什么。告诉他们任何你希望自己曾经说出口的话。如果有什么让你后悔的事，你也可以说出来，你可以请求原谅，也可以给予原谅。想写多久就写多久。

写完以后，静静地读一遍这封信，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读出声来。然后，陪着蜡烛坐一会儿。留意你的感受。如果有眼泪，就让它流下来。

最后，在信的末尾写一句话，写下你会把这个人身上的什么带进自己今后的生活：一种品质，一个习惯，一种价值观，一段记忆。比如：“我会像你那样，继续和邻居们打招呼。”

把这封信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些人会在纪念日重读它，并在这些年里添上新的句子。如果你点了蜡烛，就让它再燃一会儿，作为爱仍在延续的一个安静的标志，然后安全地把它熄灭。

常见问题

“哀伤应该持续多久？”并没有一个正确的时长。每个人、每一次失去的哀伤都不一样。对许多人来说，强烈的哀伤会在几个月或几年里慢慢变得柔和，而一种更安静的悲伤，可能会在余生的一些特别日子里再次回来。如果哀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似乎丝毫没有变化，或者让日常生活变得非常艰难，那就值得去寻求专业的支持。

“一个人在久病之后去世，我却感到解脱，这是错的吗？”不是。当所爱的人在长期受苦之后去世，或者当一段漫长的照护结束时，许多人都会感到解脱，其中也夹杂着哀伤。感到解脱并不意味着你不爱他们。它往往意味着，你爱他们，爱到希望他们的痛苦能够结束。解脱和哀伤同时出现，是非常常见的，也是人之常情。

“我需要相信佛教关于死亡的观念，才能从这一章中得到帮助吗？”不需要。无论你对死亡以及死后的事有什么样的信念，基莎·乔达弥的故事和关于无常的教导都可能对你有帮助。许多有着各种信仰的读者，以及没有信仰的读者，都能从这样的认识中得到安慰：失去是每一个人生命的一部分，哀伤是自然的，而爱会延续下去。

本章小结

在后来的注释书所讲述的基莎·乔达弥的故事里，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挨家挨户地寻找药物。佛陀请她从一户从未死过人的人家带来一粒芥菜籽。她一家一家地敲门，发现死亡会来到每一个家庭，而她并不孤单。佛陀没有给她讲道理；他让她通过遇见其他哀伤的人，自己找到了理解。

哀伤是对失去的自然反应，属于第一支箭，而不是放下的失败。在《相应部》47.13中，佛陀以温和面对阿难因舍利弗去世而生的哀伤，提醒他无常，也提醒他还有什么留了下来。放下一个人身体上的在场，可以和持续的爱与记忆的纽带并存。死亡之外的许多失去，也值得被承认。当哀伤令人无法承受或久久不散时，专业帮助很重要；身处危险时，请立即寻求紧急帮助。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看到另一种失去：放下我们以为自己“应该成为”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