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专注地吃饭

停在路边的车里吃午饭

佩德罗今年五十二岁，是卖农机设备的，所以他大部分工作日都在开车，往返于农场、仓库和小镇之间。午饭通常是一个三明治，或者一盒在加油站买来的什么东西，就在停着的车里吃。发动机开着，好让暖气或冷气运转，手机上开着地图，收音机也开着。他一只手吃东西，另一只手刷着消息。

有一天，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有点吃惊地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口了。他大约四分钟就吃完了整个三明治，几乎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他还是饿，于是打开一包饼干，以同样心不在焉的方式吃掉了半包，结果觉得有点反胃。重新上路后，他想不起自己吃了什么，也想不起吃得开不开心。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的妻子花了一个小时做了一顿饭。佩德罗是在电视机前吃的，脑子里还想着一个难缠的客户。饭后，妻子问他喜不喜欢这道新菜。佩德罗尴尬地意识到，自己几乎没注意到它。他说很好吃，这多半也是真的，但他其实一点也不知道。

吃饭是我们所做的最基本、最频繁的事情之一。我们大多数人每天要吃好几次，一辈子天天如此。然而，对许多人来说，吃饭已经变成了一件在背景里进行的事，心却忙着别的事情。禅有着专注吃饭的悠久传统，它关于食物的一些教导，是它最实用、也最美的教导之一。本章就来探索这些教导。

吃而不知其味

值得停下来想一想，佩德罗的经历有多么普遍。我们许多人边工作边吃，边开车边吃，边看屏幕边吃，边读东西边吃，或者边走路边吃。我们吃得很快，有时站着就吃了。我们常常吃完一顿饭，却说不出它是什么味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吃过了，却并没有真正体验到吃饭。

这有好几个原因。忙碌的日程留给吃饭的时间很少。食物常常被设计成能快速、方便地吃掉的样子，装在袋子里、盒子里。屏幕总是触手可及，吃饭时看屏幕的习惯又很顽固。而对许多人来说，一顿饭不过是燃料，是要尽可能高效地应付过去的东西，好让他们回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去。

不专注地吃饭是有代价的。最明显的是，我们错过了食物带来的快乐，那是生活中最简单、最可靠的快乐之一。我们也可能吃得比需要的多，因为我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饱了，就像佩德罗吃饼干那样。我们可能会吃一些自己并不真正喜欢的食物，只因为它们就在手边。而如果我们的注意力在屏幕上，就可能错过和一起吃饭的人建立联结的机会。

禅对待吃饭的方式，不是一种节食法，也不是一套关于该吃什么的规定。它关乎怎样吃。在禅里，吃饭被当作一种修行，就像静坐、行走或洗碗一样。当我们专注地吃饭，我们就全然在场地参与着活着最基本的行为之一。许多人发现，这种在场改变的不仅是食物的味道，还有他们对一整天的感受。

“饿了就吃”

有一个古老的故事，记载在早期的一部禅宗人物传记集《传灯录》里，这部书是十一世纪初在中国编成的。故事讲的是一位名叫大珠慧海的禅师，他生活在八世纪。

我用自己的话来讲：一位讲授寺院戒律的老师来见大珠，问他：“你在修行上用功吗？”大珠说：“用功。”来访者问：“你怎么用功？”大珠说：“饿了，我就吃饭；累了，我就睡觉。”来访者很困惑。“可是人人都这样啊，”他说，“他们的用功和你的一样吗？”大珠说：“不，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来访者问。大珠回答：“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肯只是吃饭，心里想着上百件不同的事。他们睡觉的时候，不肯只是睡觉，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上千件事。所以不一样。”

这个故事之所以令人喜爱，是因为它把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变成了一个深刻的教导。“饿了就吃”听起来是再简单不过的建议了。可是大珠指出，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做到。他们吃饭的时候，在想事情，在做计划，在担忧，在阅读，在看东西。他们的身体在吃饭，心却在别处。大珠的修行不是去做什么特别的事，而是把平常的事做得完完整整：吃饭的时候，就只是吃饭。

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是关于睡觉的，我们会在后面的一章里再回来谈。现在，只要留意它把车里的佩德罗描述得多么准确就够了。他在吃饭，却不肯只是吃饭。他在开车，在刷手机，在听广播，在想事情。所以，虽然他吃了，却并没有真正吃上他的午饭。

值得注意的是，大珠并没有说“饿了就吃特别的食物”，也没有说“饿了就用特别的方式吃”。他只是说，吃。修行不在食物里，也不在仪式里，而在全心全意里。一碗简单的米饭，吃得完完整整，和一场盛宴一样都是修行。这让这个教导人人都能用得上，无论他们吃什么、在哪里吃。

餐前观想

在禅宗的寺院和禅寺里，吃饭前常常要先一起唱诵或念诵一小段偈句。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一组五条观想，有时被称为“五观”，日语称为 gokan no ge。许多禅修团体都在使用这些观想的不同版本，它们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中国更早的佛教教导。下面是我用自己的大白话做的转述。

第一，我们想一想把这份食物带给我们的劳作，想一想它从哪里来。第二，我们反省自己的言行，问问自己是否活得配得上接受它。第三，我们发愿在吃饭时守护自己的心，不让贪婪和其他有害的心态生起。第四，我们把这份食物当作一种药来接受，让身体保持健康和强壮。第五，我们接受它，是为了过好我们的修行，走在觉醒的道路上。

念诵这些观想只需要一分钟左右，却能改变一顿饭的整个氛围。在吃第一口之前，注意力已经转向了食物：它从哪里来，它将怎样滋养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吃它。这顿饭不再是一件就这么发生了的事。它变成了一个有意识的行为。

你不需要是佛教徒，也不需要用一模一样的话，就能从中有所收获。这些观想的精神，也就是在吃饭前停一停，记起食物从哪里来，带着感恩和珍惜去接受它，在世界各地的许多传统中都能找到。许多家庭，无论信仰什么，或者没有任何信仰，都有饭前停一停的习惯，或是一段祷告，或是一句感谢，或是片刻的安静。禅的餐前观想，是这种广泛存在的人类智慧中一个美丽的例子。

第四条观想，把食物当作药来接受，值得温和地说几句。它并不是说食物应该毫无乐趣，也不是说吃饭只是一项义务。在这些观想的语境里，它的意思是用一种真正滋养身体的方式去吃，既不太少也不太多，并且明白食物是为了什么。它提醒我们用智慧去吃，而不是带着贪婪或马马虎虎地吃。

在禅寺里吃饭

在许多禅寺里，吃饭是以一种正式而细致的方式进行的。在有些团体里，每位僧人都有一套可以一个套一个叠放在一起的碗，用一块布包着。到了吃饭的时候，僧人们按照严格的顺序打开碗，接受其他僧人盛来的食物，在沉默中吃饭，然后用一点水和一把小刮板把碗清理干净，再重新包好。在日语里，这种吃饭的方式叫作 ōryōki，也就是应量器，大致的意思是“恰好够用”。

在外人看来，这可能显得非常严格。但许多练习过的人都说，它让人深深地平静下来。每一个动作都是专注地完成的。什么也不浪费。食物被带着感恩接受下来，被慢慢地吃掉。安静让每个人都能充分地品尝。而最后清洗碗的环节，就像赵州的那句教导一样，提醒人们：碗没洗，这顿饭就还没有吃完。

应量器这个名字，“恰好够用”，指向一个重要的想法。碗里盛着恰好够用的食物。僧人们只取恰好够用的量。没有贪婪，也没有浪费。这并不是说要吃得很少。它的意思是带着觉知，吃身体所需要的。在这个世界上，许多人苦于吃得太多或太少，或者对食物怀有内疚感，而这种“恰好够用”的态度，能悄悄地给人带来一种解脱。

你不需要在禅寺里吃饭，也能从中学到东西。你可以借用它的精神：有些饭在安静中吃，用心地取食，慢慢地吃，什么都不浪费，饭后专注地收拾干净。哪怕每星期只有一顿饭这样吃，也可以是一次小小的静修。

我们的食物从哪里来

第一条餐前观想，请我们想一想把食物带给我们的劳作，想一想它从哪里来。这种练习能加深我们与世界相连的感觉。

想一样简单的东西，比如一片面包。在它来到你的盘子之前，有人烤了它。在那之前，有人磨了面粉。再往前，有人收割了小麦；更往前，有人播下了种子，照料着它，为天气操着心。阳光照在它身上，雨水落在它身上，土壤滋养着它。有人开车把它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有人把它摆上货架，有人把它卖出去。无数的人，还有整个大自然，都参与了把这片面包带到你面前的过程。

当我们不专注地吃东西，我们只看见面包。当我们停下来想一想，我们就会看见它背后那一整张由生命和劳作织成的网。这能唤起一种深深的感恩和联结。我们吃饭的时候并不孤单。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吃下的是许多双手的劳作和大地的馈赠。

这种观想也能让我们对浪费多一分思量。当我们看到一顿饭里倾注了多少东西，再把食物扔掉，感觉就不一样了。禅寺以什么都不浪费而闻名，许多人发现，专注地吃饭会自然而然地让他们在买菜、做饭和盛饭时更加用心。

同样的观想，也能让我们更加意识到那些劳作常常不被看见的人：在烈日下采摘水果的人，在厨房和工厂里长时间工作的人，彻夜开着货车的人，擦拭货架和桌子的人。在一顿饭开始时想起他们，是一个小小的表达尊重的举动。对有些人来说，这也成了一个理由，让他们去更多地了解自己的食物从哪里来，生产食物的人受到怎样的对待，并做出能体现自己价值观的选择。

和别人一起吃饭

专注地吃饭，并不意味着每一顿饭都必须安安静静。吃饭也是聊天的时候，是和家人朋友相聚、分享一天、享受彼此陪伴的时候。在许多文化里，一起吃饭是社交生活的核心，这一点很珍贵。

问题不在于吃饭时该不该说话，而在于怎样在场。和别人一起吃的一顿饭，也可以全心全意地留意食物，留意身边的人。这意味着把屏幕收起来，听别人在说什么，吃的时候留意食物。它可以是用片刻安静的感谢开始这顿饭，然后再自由地交谈。它也可以是在谈话开始之前，安静地品尝最初的几口。

许多家庭发现，一条简单的规矩，比如饭桌上不用手机，就能让他们的饭桌焕然一新。没有了屏幕，大家说得更多，听得更多，也更多地留意食物。尤其是孩子，常常能从大人全心陪伴的饭桌上受益。

而当你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就像许多人那样，专注地吃饭能把一顿孤单的饭变成一个照顾自己的时刻。与其在屏幕前吃饭来填补安静，你有时不妨试试坐在桌边，好好地摆好餐具，慢慢地吃，品尝每一口。有些独自生活的人发现，这种练习能深深地滋养他们，而且不止一种意义上的滋养。

几句关心的话

食物和健康、情绪、身份认同紧密相连，对许多人来说，吃饭是一件复杂的事。有些人苦于吃得太多，有些人苦于吃得太少，还有些人在食物面前怀着强烈的内疚、恐惧或羞耻。

本章的练习关乎注意力和感恩，而不关乎节食、体重或该吃什么的规定。对许多人来说，专注地吃饭只是让人愉快、平静。但如果你有过饮食方面的困难，过于仔细地关注食物，有时可能会搅起难受的情绪。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停下来就好；和一位了解这类困难的医生或其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也可能会有帮助。

如果你因为健康状况而有特殊的饮食需要，请遵循医生或营养师的建议。

还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去选择吃什么、怎样吃。世界各地有许多人，买得起什么、找得到什么就吃什么，常常吃得匆匆忙忙，有些人甚至吃不饱。本章的练习是温和地提出来的，只是一些可能性，而不是又一个让你感到内疚的标准。如果你因为工作时间很长或要照顾别人而不得不匆匆吃饭，那么即使只是在吃饭前呼吸一次，也是一种真正的修行。

饭桌边的三个人

亚斯明今年十五岁，几乎每顿饭都把手机立在面前吃。父母多次叫她把手机收起来，结果往往是吵上一架。一天晚上，来家里做客的奶奶提出了一个不同的办法。晚饭前，每个人，包括大人在内，都把手机放进隔壁房间的一个篮子里。然后，开吃之前，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心怀感激的事。亚斯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做了。让她意外的是，这顿晚饭热闹又好笑。奶奶讲起了她自己小时候的故事，那些故事亚斯明从来没有听过。全家决定，每星期至少有三天的晚饭都要用上这个篮子。

威廉明娜今年八十八岁，住在一家养老院里。那里的饭菜上得很快，在一个大餐厅里吃，许多老人要么默默地吃，要么开着电视吃。威廉明娜从前开过一家小咖啡馆，她怀念食物带来的快乐。她开始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练习：每顿饭前，她先看一会儿自己的盘子，在心里默默感谢厨师、农民和给她端饭的人。然后，她慢慢地吃，品尝每一口。她发现，即使是简单的饭菜，味道也更好了。一位工作人员注意到她似乎非常享受吃饭，就问起了这件事。不久，威廉明娜就把她的小练习分享给了同桌的几位老人。

本章开头的佩德罗，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变。每天有一次，他不再开着收音机、看着手机在车里吃饭，而是把车停在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关掉发动机，下车。他坐在一张长椅或一道矮墙上，慢慢地吃午饭，看着风景，品尝着食物。原来四分钟吃完的饭，现在要吃十分钟。他发现自己更享受食物了，饭后也没那么想吃饼干了。在家里，他问妻子，能不能至少每星期有几个晚上，在饭桌上、不开电视地吃晚饭。他告诉她，他想真正尝一尝她做的菜。她很高兴。

在这几个人的生活里，食物并没有变。亚斯明一家吃的是同样的晚饭，威廉明娜吃的是同样的养老院饭菜，佩德罗吃的是同样的三明治。变了的，是他们带到吃饭这件事上的注意力，随之而来的，是他们的快乐、感恩，以及与他人的联结。

实践步骤

第一，每天专注地吃一顿饭。选一顿饭，甚至只是一次零食，不看屏幕，不受其他干扰地吃。留意食物的颜色、气味、质地和味道。

第二，吃饭前停一停。开始吃一顿饭之前，先呼吸一次，安静片刻。你可以用自己的话，在心里默默感谢把食物带给你的人和大地。

第三，充分品尝最初的几口。即使和别人一起吃饭或边吃边聊，也把最初的两三口交给你全部的注意力。

第四，慢下来。时不时在两口之间放下叉子或勺子。慢慢地咀嚼。留意你开始感到满足的那一刻。

第五，和别人一起吃饭时，把屏幕收起来。让和别人一起吃的饭，成为全心陪伴他们的时间。一个放手机的篮子或盒子会有帮助。

第六，专注地收拾。吃完饭后，用同样的用心去洗你的盘子或碗，就像赵州所建议的那样。让这顿饭温和地结束，而不是匆匆赶往下一件事。

简短练习：最初的三口

这个练习只需要几分钟，可以在任何一顿饭开始时做，独自一人或和别人一起都可以。

当食物摆在你面前时，先停一下再开始。呼吸一次。看看这些食物。留意它们的颜色和摆放的样子。留意它们的气味。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心里默默想一想它们从哪里来：种植、运输和烹制它们的人，还有帮助它们生长的阳光和雨水。

现在，吃第一口。咀嚼之前，先留意食物在嘴里的感觉：它的温度，它的质地。然后慢慢地咀嚼。留意味道怎样出现、怎样变化。是甜、咸、酸，还是苦？咀嚼的时候，味道有变化吗？留意你咽下去的那一刻，以及之后留下了什么。

用同样的方式吃第二口。这一次，留意生起的任何念头或评判，比如“真好吃”或者“该再放点盐”，让它们来来去去，而你回到味道上来。

带着同样的注意力吃第三口。然后，用你觉得自然的方式继续吃这顿饭，聊天也好，安静也好，但看看是否有一些注意力还留在你身上。

许多人都很惊讶，当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交给最初的三口时，食物的味道竟然如此不同。有些人发现，这顿饭剩下的部分他们会吃得慢一点，也吃得更开心。试着在一个星期里，每天在一顿饭上做这个练习，然后留意会发生什么。

常见问题

“我没有时间慢慢吃饭。我该怎么办？”即使在忙碌的日子里，你通常也能找出一分钟。吃饭前呼吸一次，把全部的注意力交给最初的三口，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也可以每天选一顿饭或一次零食专注地吃，其他的就吃得快一些。有一点注意力，总比完全没有好。

“边看东西或边读书边享受吃饭，是不对的吗？”完全不是。一顿饭配上一本好书或一档喜欢的节目，可以是一种真正的享受。本章并不禁止这样做。它只是建议做一个实验：时不时地，让一顿饭成为你正在做的唯一一件事，然后比较一下感觉如何。你也许会决定，有些饭是为了陪伴或娱乐，有些饭是为了品尝。

“专注地喝茶或喝咖啡呢？”这是一个很好的练习，也是一个自然的起点。许多人每天要喝好几杯茶或咖啡，却没有真正品尝过其中任何一杯。每天选一杯慢慢地喝，留意它的温暖、它的香气和它的味道，是把当下的觉知带进一天的一个简单而愉快的方法。在有些传统里，泡茶和喝茶本身已经发展成了一种精致的注意力练习，你也可以在自家的厨房桌边借用它的精神。

“专注地吃饭能帮我减肥吗？”有些人发现，吃得更慢、更专注，有助于他们留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满足了，但人与人各不相同，关于体重和饮食的问题，最好和医生或合格的营养师商量。本章的目的是在场和感恩，而不是改变身体。

本章小结

我们许多人边做别的事边吃饭，几乎尝不出食物的味道。禅把吃饭当作一种修行。在《传灯录》里的一个古老故事中，大珠慧海说，他在修行上的用功就是“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并解释说，大多数人吃饭的时候，不肯只是吃饭。

在禅宗的寺院里，吃饭前常常要先念诵五条观想：想一想带来食物的劳作，反省自己的言行，守护自己的心不生贪婪，把食物当作药来接受，为了修行而接受它。禅寺里正式的用餐方式叫作应量器，意思是“恰好够用”，要在安静中、用心地、不浪费地吃。想一想食物从哪里来，能带来感恩和联结。专注地吃饭是一种在场和感恩的练习，而不是一种节食法。

在下一章里，我们会看看我们居住的空间怎样支持一颗更安静的心，以及禅里照料一个简单、干净的房间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