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心

同一条街，走两次

阿图罗今年五十六岁，在同一条街上住了二十二年。每天早上，他都沿着同一条路线走到面包店：经过药店，经过小公园，经过那排装着绿色大门的老房子，在红绿灯处过马路，再拐过街角。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闭着眼睛在走。他的心思通常放在接下来的一天上，放在新闻上，或者放在工作中的某个难题上。他什么也没看见。走到面包店时，他连一路上经过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星期六，他四岁的孙女露西娅住在他家，也跟着他去面包店。这段路阿图罗平时七分钟就能走完，那天却走了四十分钟。露西娅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她蹲下来，看一队蚂蚁沿着人行道上的一道裂缝搬运面包屑。她指着窗台上睡觉的一只猫，问猫为什么那么爱睡觉。她发现其中一扇绿色大门上有一个手形的黄铜门环。她捡起一片落叶，郑重宣布它一面是红的，一面是黄的。在公园里，她歪着头站着一动不动，听一只鸟在唱歌，而阿图罗从来没有注意过那只鸟。

一开始，阿图罗有些不耐烦。他想要他的面包。后来，他慢慢开始顺着露西娅的目光看过去。他看见了蚂蚁。他看见了门上那只黄铜的手，它一定在那里待了整整二十二年。他听见了那只鸟。他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条从未见过的街上，尽管这条街他已经走过成千上万次。

那天晚上，露西娅回家以后，阿图罗想起了这一趟路。到底是什么变了？不是那条街。街还是一模一样的那条街。变了的，是他看街的方式。在那四十分钟里，他是透过一个看什么都新鲜的人的眼睛去看它的。禅为这种看的方式起了一个名字，叫作初心。

初学者的心

在日语里，初心被称为 shoshin。它指的是一种开放、好奇、新鲜的态度，也就是一个人第一次看见或第一次做某件事时的那种态度。初学者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对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没有固定的看法。他们看得仔细，爱提问，也很容易感到惊奇。他们的心是敞开的。

随着经验的积累，有两件事会同时发生，一件很宝贵，一件要付出代价。宝贵的是，我们学到了东西。我们变得熟练、高效、见多识广。做熟悉的事情时，我们不必再去想每一个步骤，所以能做得又快又好。要付出代价的是，我们常常不再去看了。我们以为自己早就知道那里有什么。我们看见的是自己的预期，而不是眼前真正存在的东西。我们从那只黄铜的手旁边走过了二十二年。

初心并不是要我们放弃自己的知识或技能。一位有经验的厨师不必忘掉怎么做菜，才能用新鲜的感觉去品尝一道菜。一位有经验的医生不必忘掉医学，才能像第一次听一样去倾听病人的话。初心的意思是，把我们的知识拿得足够轻，让它不至于挡住我们的视线。它是这样一种能力：即使面对非常熟悉的东西，也能说一句：“让我再看一看。”

在禅的修行中，初心不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而是一种核心的品质。禅师们常常说，修行应该始终是新鲜的，每一次静坐、每一个呼吸、每一步，都应该像第一次那样去迎接。一个人坐了三十年，依然可以带着初心去坐。事实上，许多禅师会说，这正是全部的意义所在：不是成为静坐的专家，而是永远做一个初学者。

一本关于初心的书

“初心”这个说法之所以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广为人知，是因为一本名叫《禅者的初心》的书，它于1970年首次出版。这本书根据铃木俊隆的讲话整理而成。铃木俊隆是一位日本禅师，20世纪50年代末移居海外，在那里教导了许多弟子，直到1971年去世。这本书成了读者最多的禅修入门书之一。

我不会引用书里的原话，但可以用我自己的话来描述它的一个核心想法。铃木俊隆认为，一个刚接触某件事的人，会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保持开放；而一个对自己的专业深信不疑的人，往往会把自己能注意到的东西越收越窄。初学者的开放并不是需要克服的弱点，而是一种需要守护的珍贵品质。按照他的说法，修行的目标就是让这份开放一直保持鲜活，即使在多年的经验之后也是如此。

铃木俊隆还强调，初心与谦逊相连，也与某种“空”相连。这里的“空”不是一无所有，而是不被我们自己的重要感和自己的想法塞满。一颗被自己的意见塞得满满的心，容不下任何新东西。一颗留着一些空余的心，才能迎接到来的事物。

这个想法早已远远超出了禅的范围，被教师、艺术家、科学家、设计师以及许多其他人所采纳。他们发现，用新鲜的眼光看待熟悉事物的能力，是学习和创造的源泉。但在它原本的语境里，它首先是一种修行的品质：当一个人不被自以为已经知道的东西困住时，他静坐、呼吸、行走和生活的样子。

还值得补充一点：初心并不只是给刚接触禅的人准备的。铃木俊隆的许多讲话，是讲给已经修行了多年的弟子听的。他似乎特别担心，经验会慢慢变硬，变成自满。他所指出的这种危险，在每一个领域都很常见。一个人做一件事做久了，可能会开始相信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学的了，而从那一刻起，他的学习就停止了。初心正是对这种悄无声息的封闭的一种保护。

溢出来的茶杯

有一个常被人讲起的故事，说的是一位禅师和一位学识渊博的来访者，它很好地体现了初心的精神。这个故事的出处并不确定，许多现代书籍都讲过它，而且有好几个版本，所以我就用我自己的话简单地讲一讲。

有一个学问很大的人去拜访一位禅师。他说自己想了解禅，可是刚一坐下，就开始谈论他已经知道的一切：他读过的书，他信奉的理论，他对其他老师的看法。禅师静静地听着，然后请他喝茶。

禅师开始往来访者的杯子里倒茶。杯子满了，他还在继续倒。茶溢到了茶托上，又流到了桌子上。来访者惊慌地看着，终于请他停下，因为杯子已经装不下了。禅师放下茶壶，温和地指出，来访者就像这只杯子：被自己的看法装得太满，任何新东西都进不去，所以他得先腾出一点地方来。

这个故事很温和，也带着一点幽默，几乎每个人都能从中有所感触。我们大多数人有时候都像那位来访者。我们去迎接一段新的经历、一个新的人或一个新的想法时，心里早已装满了自以为知道的东西。我们听，是为了回应，而不是为了学习。我们看，是为了证实，而不是为了看见。然后，我们又纳闷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

倒空杯子，并不是要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扔掉。它的意思是，愿意在片刻之间把它放到一边，像第一次那样去听、去看。之后，如果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有用，我们还可以把它拿回来。但首先，得有一点空间。

熟悉如何让我们闭上眼睛

我们为什么不再看见熟悉的东西？部分答案在于心的运作方式。一件事如果重复了很多次而没有变化，心往往就不再留意它了。你可能在声音上注意到过这一点。你刚走进一个有冰箱在嗡嗡作响的房间时，会听见那个声音。过了一会儿，你就听不见了，尽管它并没有停。心理学家有时把这个过程称为习惯化。这是心的一项有用的功能：它把我们的注意力腾出来，留给那些新的、可能重要的东西。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景象、日常习惯，甚至人身上。一条我们每天都走的路，一个我们每天晚上都坐在里面的房间，一个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的脸：所有这些，都可能慢慢从我们的注意中淡去。我们不再看见它们。我们看见的是自己对它们的印象。这样可以省力，但也会让生活变得平淡、灰暗。日子一天天模糊在一起，因为我们并没有真正经历它们。我们就像开着某种自动驾驶在生活。

另一部分答案是，知道的感觉很好，而不知道可能让人不舒服。当我们以为自己理解了某件事，就会觉得安全，觉得自己能干。当我们承认自己并不完全理解，可能会觉得自己暴露在外。所以我们常常急着给事物贴标签，说一句“我知道这是什么”，然后就走开了。标签让我们免去了去看的不适。但它也关上了发现的大门。

初心会温和地把这个过程倒转过来。它邀请我们留意自己什么时候不再看了，然后再看一次。它邀请我们在不知道里多停留一会儿，并发现不知道可以是有趣的，而不是可怕的。阿图罗和露西娅的那趟散步，就是一次鲜明的体验。但初心也可以有意识地练习，每天以小小的方式去练。

用初心对待身边的人

练习初心最有力量的地方之一，就是和我们最亲近的人在一起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会为每一个熟悉的人勾勒出一幅画像：他们的习惯，他们的看法，他们会作出怎样的反应。这些画像常常很有用。但它们也可能变成一只笼子，困住我们，也困住他们。

想一想一位你认识了很多年的伴侣、父母、孩子或同事。他们一开口，你有多少次已经知道，或者自以为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你有多少次因为以前听过，听到一半就不再听了？你有多少次是在对你心里的那幅画像作出反应，而不是对今天真正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

人是会变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已经不是他十岁时的那个人了。一位八十多岁的父亲或母亲，也不是他们五十岁时的那个人了。一个相伴二十年的伴侣，可能在你没有察觉的地方成长了。当我们带着初心去见他们，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向我们展示现在的自己。我们也许会感到惊讶。

用初心对待别人，可以简单到问一个你并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真正去听对方的回答。它可以是注意到一张熟悉的脸上某个你以前没注意过的地方。它也可以是在一次谈话中，把你平时对自己讲的关于这个人的故事放到一边。许多人发现，这个小小的改变能给老关系带来新的温暖。

初心与任何年龄的学习

初心也关乎做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初学者的勇气：去学一样新东西，去尝试一件还不擅长的事，在别人面前笨手笨脚、没有把握。

许多成年人觉得这非常难。小时候，我们几乎在每件事上都是初学者，而且我们接受这一点。长大以后，我们习惯了能干，再做一次初学者就可能让人难为情。我们可能会因为害怕显得愚蠢，而避免去学一门新语言、一种乐器、一项运动或一门手艺。或者我们开始了，觉得别扭，很快就放弃了。

禅提出了一种不同的态度。做初学者，并不是一个需要匆匆跨过的丢人阶段。它是一种有价值的状态，自有它的馈赠：好奇、惊奇，以及一种鲜活的发现感。错误是学习的一部分，而不是失败的标志。初学者的笨拙是诚实的、鲜活的，而专家那种圆熟的自信有时反倒没有这份鲜活。

任何年龄的人都可以这样练习。一个尝试新乐器的少年，一个学游泳的中年人，一个学用电脑或学画画的老人，都可以练习初心，不仅是在学习的意义上，也是在欢迎“不知道”这种体验的意义上。许多开始学新东西的老人说，他们觉得自己年轻了，不是因为他们重新变年轻了，而是因为他们重新发现了学习的新鲜感。

记住这一点可能会有帮助：每一个让你钦佩的能手，都曾经是初学者。那位技艺精湛的木匠，曾经用锤子砸到过自己的拇指。那个外语说得流利的人，曾经连点一杯咖啡都费劲。那个平静的冥想者，曾经坐了五分钟就觉得难以忍受。做初学者，并不说明你落后了。它只是每个人起步的地方，而在禅看来，也是一个值得一次又一次回来的地方。

用新鲜眼光生活的三个人

莱拉今年四十八岁，当了二十五年护士。她工作非常出色，但她注意到，自己有时会觉得无聊，有点不耐烦，好像每一种情况她都见过了。今年，她被安排去带新护士。一开始，她觉得她们的问题让人疲惫。后来，她开始更仔细地听。一位新护士问，某项常规操作为什么要那样做，莱拉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她一直只是照着做而已。她们一起去查了资料，发现那个理由已经不再成立，于是这项常规操作得到了改进。莱拉发现，教初学者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她又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意思了。

埃梅卡今年十七岁，一直对自己说他“没有音乐细胞”。学校开设免费的打鼓课时，朋友们劝他一起去。一开始他又笨又慢，心里有一部分想放弃。他的老师对大家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初学者，在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只要听听你自己打出的声音，享受它就好。”埃梅卡决定把每节课当作一次实验，而不是一场考试。六个月后，他在学校的一场小型音乐会上演出了。他不是组里最好的鼓手，但他发现了一种快乐，而这种快乐，他多年前就认定与自己无缘。

玛吉特今年七十九岁，这辈子从来没画过画。丈夫去世后，一位朋友邀请她去社区中心上水彩课。玛吉特很紧张。她料定自己会画得很糟，一开始也确实如此。但老师鼓励每个人仔细看自己要画的东西，就像第一次看见它一样。玛吉特花了一整节课去看一只梨：它的颜色，它的阴影，表皮上细小的褐色斑点。她后来说，自己吃过成千上万只梨，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一只。她的画很简单，但她期待着每一节课，而且开始在各处注意到色彩。

本章开头的阿图罗，决定每星期有一次，像露西娅还在身边那样走去面包店。他不会在每一只蚂蚁前停下，但他会四处看看。他注意到公园里季节的变换，窗台花箱里新开的花，还有那些他多年来只看清了一半的邻居的脸。他开始和其中一些人打招呼。大多数日子里，这段路仍然是七分钟。但它不再像是什么都没有的七分钟了。

莱拉、埃梅卡、玛吉特和阿图罗以不同的方式找到了初心：通过教，通过学，通过艺术，也通过一个孩子。他们发现的却是同一件事：这个世界，以及他们自己的生活，远比他们熟悉的看事方式所能让他们注意到的要丰富得多。

实践步骤

第一，用新鲜的眼光走一条熟悉的路。每星期一次，像第一次走那样，走一条你很熟悉的路。抬头看看，低头看看，留意细节。问问自己，有什么是你以前从未注意过的。

第二，问一个真正的问题。和一个你很熟悉的人谈话时，问一个你并不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全心全意地听对方回答，不要预设你知道对方会说什么。

第三，学一样新东西。选一项你一无所知的小技能或小学科，开始学，并接受自己会笨手笨脚、进展缓慢。留意做初学者是什么感觉，享受那份新鲜。

第四，留意你的标签。当你发现自己对一个人、一个地方或一种情况想着“我知道这是什么”时，停一下，问问自己：“我真的知道吗？我可能漏掉了什么？”

第五，倾听之前，先倒空你的杯子。在一次你希望有所收获的会议、课程或谈话之前，先吸一口气，有意识地把你已有的想法暂时放到一边。然后再去听。

第六，像初学者那样静坐。每次坐下来练习时，都提醒自己：这一次静坐是新的。你从来没有坐过这一次，以后也再不会坐这一次。

简短练习：与一个橙子相遇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十分钟。它用的是一个普通的水果，但你也可以用任何一样你很熟悉的小物件或食物。

拿一个橙子，或者别的水果，带着它在桌边坐下。在做任何事之前，先呼吸三次。然后看着这个橙子，就像你从来没见过橙子一样。想象你刚刚从一个没有橙子的地方来到这里，有人把这个奇怪的东西放到了你手里。

看看它的颜色。它是一种橙色，还是许多种？留意上面的痕迹、斑点或深浅变化。留意它表皮上那些细小的凹点。在手里慢慢转动它，看光线怎样落在它身上。感受它的重量。感受它的质地：粗糙还是光滑，凉还是温。把它凑近鼻子，留意它的气味。

现在，慢慢地开始剥它。听一听果皮发出的声音。留意那些喷出来的细小油珠，以及随之散发出来的、更浓烈的气味。看看果皮的内侧，白白的，软软的。看看下面的果肉，还有它那些细细的筋络和一瓣一瓣的果瓣。掰下一瓣，凑近仔细看，把它举到光下。

把这一瓣放进嘴里，但不要马上咬。留意它在舌头上的感觉。然后慢慢咬下去，留意那一下迸发出来的味道。是甜，是酸，还是两者都有？咀嚼的时候，味道是怎样变化的？留意你咽下去的那一刻，以及之后留下了什么。

吃完一瓣后，停一下。问问自己：我这辈子吃过多少个橙子，其中又有多少个是我真正体验过的？你可以继续慢慢吃完剩下的橙子，也可以就按你平时的方式享用它，但要留意是否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个练习一开始可能会让人觉得有点傻，这没关系。它也可能出人意料地让人感动。它以一种非常简单的方式让你看到，平常生活中有多少东西我们视而不见地就过去了，而即使是一样熟悉的东西，当我们带着初心与它相遇时，也可以如此丰富。

常见问题

“初心和天真是一回事吗？”不是。天真是指缺乏知识或经验，而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初心则是一种选择：即使确实有经验，也把自己的知识拿得轻一些，保持开放。一个带着初心的有经验的人并不天真。他们知道很多，但他们也知道，总还有更多东西可以看，所以他们一直在看。

“在一份我做了很多年的工作里，我怎样才能保持初心？”一个有用的方法，是即使在熟悉的日常事务中，也去寻找每天的不同之处：不同的顾客，不同的光线，不同的问题。另一个方法，是把你的工作教给或讲给一个新来的人听，就像莱拉那样，因为他们的问题能让你用新鲜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工作。第三个方法，是给自己设一些小实验，用稍微不同的方式去做一件熟悉的事，然后留意会发生什么。

“初心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都不该有自信？”完全不是。对自己的技能有信心，是有价值的，也是恰当的。初心只是在此之上加了一份愿意，愿意继续学习，愿意用新鲜的眼光去看。你可以对自己的厨艺充满信心，同时依然像第一次那样去品尝每一道菜。事实上，技艺深厚的人往往最愿意学习，因为他们明白，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本章小结

初心，日语称为 shoshin，是一种开放、好奇、新鲜的态度，也就是一个人第一次遇见某样东西时的那种态度。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们常常不再去看，只看见自己的预期。初心并不要求我们放弃知识，而是要我们把知识拿得足够轻，让它不至于挡住我们的视线。

这个想法因铃木俊隆的《禅者的初心》（1970）一书而广为人知。这本书把初学者的开放看作需要守护的东西，而不是需要摆脱的阶段。那个常被人讲起的溢出茶杯的故事告诉我们，一颗装满了自己意见的心，容不下任何新东西。熟悉感和“知道”带来的安心，往往会让我们闭上眼睛，在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面前尤其如此。

用新鲜的眼光走熟悉的路，问真正的问题，学新东西，留意标签，倾听之前先倒空杯子，像初学者那样静坐，这些都会有帮助。在下一章里，我们会带着初心去散步，探索慢慢行走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