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洗你的碗：日常家务中的平静

站在水槽前

莉娜三十一岁，和一位朋友合租一套小公寓。每天晚饭后，水槽里都会堆着一摞碗碟，而每天晚上，莉娜都对它发怵。她打开一档播客，挽起袖子，以最快的速度向那摞碗碟发起进攻，整个过程中一直在想洗完之后要做什么：一部正在追的剧，一条需要发出去的消息，床头柜上的一本书。

今晚，她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她伸手去拿下一个盘子的时候，心里还想着那部剧，杯子从手里滑了出去，在水槽里摔得粉碎。捡碎片时，她的手指被轻轻划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把手指放在冰冷的水龙头下冲着，感到一阵沮丧涌上来，这股沮丧对一个打碎的杯子来说，似乎大得太多了。“我讨厌这件事，”她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大声说，“每一天，都是这些该死的碗碟。”

然后，不知为什么，她笑起了自己。每一天，她大概要在这个水槽前花上二十分钟。一个星期就是两个多小时，一年就是一百多个小时。而这些时间里的每一分钟，她都在希望自己身在别处。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让她有点头晕：她的生活中，有多少是这样度过的，等着无聊的部分过去，好让真正的生活开始？

莉娜的这个问题，禅非常认真地对待过。禅的一些最著名的教导，讲的并不是山顶上的宏大体验，而是洗碗、挑水和扫地。这一章就来探讨这些教导，以及它们能给每一个曾站在水槽前、希望自己身在别处的人带来什么。

“你吃过粥了吗？”

在《无门关》，也就是我们在第4章里认识的那部禅宗故事集里，有一则只有短短几行的公案。那是第七则，讲的是禅师赵州。他生活在八、九世纪的中国，以简短、朴素的回答而闻名。

用我自己的话来讲：一位僧人来见赵州，说：“我刚进这座寺院。请师父给我一些指点。”赵州问他：“你吃过粥了吗？”僧人说：“是的，吃过了。”赵州说：“那就去把你的碗洗了。”按照传统的讲法，那位僧人在那一刻有所领悟。

这算是什么指点呢？那位僧人期待的是某种深刻的东西，也许是关于心的本性或人生意义的深奥教导。赵州却把他引向了最平常的下一步：你吃过了，那就去洗你的碗。几个世纪以来，许多禅师评说过这则公案，从中发现了许多层含义。但有一个简单的意思格外突出：你在寻找的教导并不在别处，它就在这里，就在下一件需要做的平常事情里。

这个故事里也有一种温和的幽默。新来的僧人满怀渴望地来求智慧，而师父实际上是叫他把早饭后的碗收拾干净。我们很多人就像那位僧人。我们在宏大的体验、特别的地方和重要的时刻里寻找意义，却忽略了眼前的那只碗。赵州的回答，把这场寻找带回了地面，带回了水槽边。

值得留意的是赵州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说：“快点把碗洗了，好去听重要的教导。”他也没有说：“洗碗是对你耐心的考验。”他只是说：“把你的碗洗了。”洗碗并不是通往别的什么东西的一个步骤。它本身就是那条指点。

挑水，背柴

类似的精神，也出现在一首传统上认为出自庞居士的偈颂里。庞居士是八世纪中国一位在家修禅的人。他不是僧人，他和家人一起生活，而在传统的记忆里，他的妻子、儿子和女儿也都是有深刻领悟的人。有好几首短偈和一些对话被认为出自他，人们喜爱它们，是因为其中朴素而实在的智慧。

在其中一首偈颂里，用我的话转述，庞居士说，他每天做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和这些事情和谐相处，什么也不抓取，什么也不排斥。最后他写下了一句后来很有名的话：如果你问什么是超凡的神力，什么是奇妙的作为，那就是打水和背柴。

要体会这句话，不妨记得，在庞居士的时代，从井里打水、背柴火，是繁重的、每天都要做、躲也躲不掉的家务。它们就是他那个世界里的洗碗和洗衣服。可他却把它们称为超凡的神力和奇妙的作为。他并不是在说反话。他是在指出他发现的一件事：当平常的活动带着全然的在场去做时，它们一点也不乏味。它们就是活着这件事的奇迹，明明白白地发生在眼前。

庞居士的偈颂也说到了和谐。他没有描述自己和家务的搏斗，也没有描述自己如何英雄般地努力去从中找到意义。他描述的是一种和这些事情相处的简单方式，在其中，什么也不被抓住，什么也不被推开。打水，是因为需要水；背柴，是因为火需要柴。上面没有添加任何故事，没有抱怨，也没有特别的骄傲。这是一幅生活不自相分裂的图景，在这样的生活里，人和事一起移动。

你也许见过一句流行的话，常常被当作一句古老的禅宗格言来介绍，说的是开悟之前和开悟之后都是砍柴、挑水。它的确切出处并不清楚，最好不要把它当作哪一位禅师的原话来引用。但它似乎呼应了庞居士那首偈颂的精神，而那首偈颂是真正古老的。两者传达的意思是一样的：修行的地方并不是某个特别的境界，而是日常生活中平常的事情。

劳作就是修行

在禅寺里，体力劳动一直占有重要的位置。僧人和尼师们做饭、打扫、种菜、修缮房屋、照料寺院的庭园和土地。这些劳作并不被看作是修行之外的休息，而是修行的一部分。在日语里，这被称为作务（samu），意思是“劳作的修行”。

传统里流传着一个关于禅师百丈的故事。他生活在八、九世纪，人们记得他是早期禅宗寺院生活规矩的制定者。即使到了老年，他也坚持和年轻的僧人们一起下田劳作。僧人们担心他的身体，就把他的农具藏了起来。于是百丈拒绝吃饭。僧人们问他为什么，据说他回答：“一天不干活，就一天不吃饭。”僧人们把农具还给了他。

百丈的这句话，有时被误解为一条严厉的规矩，意思是只有干活的人才配吃饭。但放在寺院生活的背景下，它表达的是另一种意思：一种坚定的信念，认为劳作是整个修行的一部分，缺少了劳作，修行的生活就不完整。用双手劳作，扫地、做饭、搬运，带着全部的注意力去做，对他来说是一种活出教导的方式，而不是对教导的干扰。

在作务的时候，僧人们常常默默地劳作，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给手头的事。他们用心地扫路、耙落叶、擦地板、擦亮木器，并不是因为干净的地板是唯一的目标，而是因为注意力本身就是修行。一位旁观僧人作务的访客也许会注意到，他们不慌不忙，但也不磨磨蹭蹭。他们稳稳地、完完整整地干着活，就像那位烈日下的老典座一样。

到禅寺参访的人有时会惊讶地发现，即使东西看起来已经很干净了，僧人们还是会打扫。地板每天都擦，小路每天早上都扫，不管上面有没有落叶。从外面看，这似乎毫无意义。但这清楚地表明，打扫并不只是为了去除污垢。它是每天的一种关怀和专注的行为，是一种让整个身心都在场地开始一天的方式。同样，一个在家里每天晚上都用心擦一擦餐桌的人，并不只是在擦一张桌子，也是在用一个小小的整理动作，为这一天画上句号。

家务之后的生活

莉娜在水槽前的领悟，指向了一个我们大多数人都会掉进去的陷阱。我们把生活分成算数的部分和不算数的部分。算数的部分是那些有趣的、愉快的或重要的事：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一本好书，有意义的工作，一次假期。不算数的部分是家务、等待、通勤和例行公事。我们匆匆忙忙地赶完后一种，好去做前一种。

问题在于，那些“不算数”的部分，占了我们生活中很大的一块。洗碗、做饭、打扫、洗衣服、买东西、收拾、上下班路上，加在一起，每个星期要花掉许多个小时。如果我们在这所有的时间里都希望自己身在别处，那么在一种非常真实的意义上，我们就缺席了自己生活中很大的一部分。

禅并不要求我们爱上每一件家务。它请我们注意到，此刻，站在水槽前，这和任何其他时刻一样，都是我们的生活。水是温的。盘子有颜色，有分量。水槽上方的窗户露出一角天空。我们的手在动。我们在呼吸。当我们真正来到家务之中，而不是匆匆赶完它，我们常常会发现，它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乏味。而且即使它很乏味，它也是我们的。

这还有一个实际的好处。当我们心不在焉地匆匆做家务时，往往会笨手笨脚，就像莉娜打碎杯子那样。我们会打碎东西，忘掉东西，把事情做得糟糕到需要重做。当我们把全部的注意力给一件家务时，它常常会比我们和它较劲时进行得更顺利，有时也更快。

有些人发现，换一换谈论家务时用的说法会有帮助。他们不说“我得去洗碗了”，而可能会说“我要去洗我们刚才吃饭用的碗”。不说“我必须打扫浴室”，而可能会说“我要让浴室为明天焕然一新”。这不是让家务变得好玩的小把戏。它只是把注意力转向这件事实际上是什么，而离开笼罩着它的那种沉重的义务感。

注意力如何改变一件事

看看当我们把注意力带到一件平常的事情上时，到底改变了什么，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本身并没有改变。碗碟还是脏的，地板还是需要扫。改变的是我们对它的体验。

当我们仔细留意时，就会开始注意到那些平时会错过的细节：干净盘子的光泽，流水的声音，扫帚在地板上的节奏，肥皂的气味，手里温热的抹布的触感。这些细节并不惊人，但它们是真实的，注意到它们，能带来一种安静的愉悦。

我们也会更清楚地注意到自己的抗拒。我们感到想要赶快做完的冲动，感到无聊，感到希望身在别处。在禅的修行里，我们不和这种抗拒对抗。我们觉察它，就像在静坐中觉察念头一样，然后回到手头的事上。很多时候，抗拒一旦被觉察到，就会自己软化下来，就像一个孩子，一旦有人承认了他心里难过，他就会平静下来。

注意力也会带来用心。当我们和一件事同在时，往往会做得更仔细，不是出于完美主义，而是出于一种尊重，对我们手里的东西，也对将要使用它们的人。上一章里的老典座对待食物，就像对待珍贵的东西一样。一个专注地洗碗的人，会轻轻地拿着那只碗，把它当作明天要盛装某个人饭菜的东西。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注意力和完美主义并不是一回事。完美主义是由对犯错的恐惧和严苛的评判驱动的。禅的注意力则是放松而包容的。如果一个盘子没有洗得完全干净，你注意到了，就再洗一遍。如果你打碎了一个杯子，你注意到了，小心地把它收拾干净，然后继续。不需要惩罚，只需要在场。

三个人，三种家务

格哈德七十四岁。以前一直是他的妻子做饭，家里的大部分家务也是她做。去年妻子去世后，他发现自己在厨房里完全不知所措。起初，每一件家务都让他想起自己的失去和无助。一位读过一点禅的邻居建议他，每天试着非常慢地做一件家务，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给它。格哈德从泡茶开始，然后是洗自己的杯子，再然后是做简单的饭菜。他发现，当他完全和手头的事同在时，他的哀伤依然在，但变得温和了一些；有时，在妻子过去常做的这些活里，他会感到和她很亲近。几个月下来，厨房慢慢地从一个让他痛苦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恩科西三十五岁，在一家大医院做清洁工。他的工作是体力活，重复，而且常常不被周围的人注意到。多年来，他每次当班都是靠着想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熬过去的。后来，在他人生中一段艰难的时期，他开始练习冥想，并开始试着把同样的注意力带到清洁工作中。他注意到自己刚拖过的地板上的光泽，注意到病人看到房间焕然一新时脸上那份放松，注意到干净的表面对于保护人们免受感染有多重要。他的工作并没有变得轻松。但他开始感受到它的价值，并且感到自己身在其中，而不是缺席了自己的日子。

萨拉四十岁，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周末的家务以前总是一场战斗：她唠叨，孩子们抱怨，最后每个人都气呼呼的。她决定试试不一样的做法。一个星期六，她把家务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游戏。每个人选一项活，在十分钟里默默地做，留意每一个细节，然后每人分享一件自己注意到的事。她的女儿注意到，擦干净的窗户让房间更亮了。她的儿子注意到，叠好的毛巾很柔软。这并不是每个周末都管用，但有时候，家里会变得出奇地平静，家务也做完了。

本章开头的莉娜，决定每个星期有一次不开播客洗碗。第一次，她觉得无聊又坐立不安。第二次，她注意到了温热的水和盘子的声音。到了第四个星期，她发现那二十分钟变得出奇地平和，成了白天和晚上之间一段短短的空间，在那里她的心慢了下来。她并不是每天晚上都这样洗碗。但她不再觉得每一件家务都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家务与公平

还有一件事需要说，因为它非常重要。禅关于家务的教导，讲的是注意力和在场。它不是让你接受不公平的劳动分担的理由。

在许多家庭里，家务并没有被公平地分担。往往有一个人，常常是一位女性、一个年龄较大的孩子，或者一个挣钱较少的人，最后做的比其他人多得多，有时还是在有薪工作之外。如果你处在这样的境况中，在洗碗中找到平静，也许能让你在当下感觉好一些，但这不应该阻止你去争取更公平的分担。平静的注意力和关于公平的坦诚交谈，是可以并行的。事实上，一颗更平静的心，也许会让这样的交谈更容易进行。

赵州叫那位僧人洗他自己的碗，而不是洗所有人的碗。在一个家庭或一个工作单位里，家务修行的一部分可以是：留意谁做了什么，带着注意力做好自己的那一份，并且确保别人没有在默默地承担超出他们那一份的活。全心全意地扫地是美好的。而在别人的注视下每天独自扫地，就是另一回事了。

孩子们也可以从中学到东西。当孩子们被分配到属于自己的小家务，比如摆餐桌、喂宠物或浇花，并且有人示范如何用心去做时，他们学到的既有责任感，也有一种安静的注意力。在许多地方，许多家庭世世代代都在传承这样的学习，常常并不给它起什么特别的名字。一个学会了仔细洗自己的碗的孩子，即使从没听说过赵州的名字，也已经得到了他的一条教导。

实践步骤

第一，选一件每天的家务作为你的练习。挑一件经常要做的事，比如洗碗、做饭、扫地或叠衣服，决定至少有些时候，你要带着全部的注意力去做它。

第二，做这件家务时去掉干扰。关掉收音机、播客或电视，做的时候把手机收起来。让这件家务成为唯一正在发生的事。

第三，运用你的感官。留意水的温度、各种质地、声音、气味和你双手的动作。让这些细节成为你的锚，就像静坐时的呼吸一样。

第四，觉察抗拒，但不和它对抗。当你感到无聊或不耐烦时，觉察这种感受，在心里默默说出它的名字，然后回到手头的事上。

第五，完完整整地做完。做完一件家务后，花一点时间看看成果，把东西收好，把台面擦干净。然后去做别的事，不要把这件家务一直带在身上。

第六，公平地分担。诚实地看一看，在你的家里或工作单位里，家务是怎样分配的。带着注意力做好自己的那一份；如果分配不公平，就平静地谈一谈。

简短练习：洗一只碗

这个练习只需要几分钟。它的灵感来自赵州的那条指点，任何一顿饭后都可以做。

吃完饭后，把你的碗、盘子或杯子拿到水槽边。开始之前，停一停，做一次呼吸。看着那只碗。留意它的形状、它的颜色，以及它盛过的饭菜留下的痕迹。

打开水龙头，用手感受水的温度。把碗打湿，加一点洗洁精，开始慢慢地洗。感受碗在你指间的弧度，感受它表面的光滑，以及粘在上面的食物那一点点阻力。听着水声。留意洗洁精的气味。

当你的心飘走时，它很可能会飘走，飘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上，飘到早些时候发生的事上，或者飘到“这真傻”这样的评判上，只要觉察它，然后回到这只碗上。记住赵州的话：你吃过了，现在去洗你的碗。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冲洗这只碗，看着水从它上面流下去。如果你愿意，就把它擦干，然后收好。在去做别的事之前，再做一次呼吸，留意你的感受。

试着在一个星期里每天做一次。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洗所有的碗碟。一只碗就够了。许多人发现，这个小小的练习改变了他们对其余洗碗工作的感受，有时也改变了他们对其他家务的感受。

常见问题

“真的有可能享受家务吗？”并不总是，禅也不要求你非享受不可。有些家务很累、很脏，或者就是让人不舒服。但许多人发现，当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带到一件家务上时，即使是一件不喜欢的家务，它也不再那么像负担，偶尔甚至还会让人感到愉快。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再觉得那些时间被浪费了。那些时间是生活的一部分，是被活过的，而不是被逃开的。

“慢慢地做家务，是不是意味着要花多得多的时间？”不一定。这个练习讲的是注意力，而不是为了慢而慢。一开始，你也许会稍稍放慢一点，好留意自己在做什么。随着时间推移，许多人发现，专注的劳作会变得顺畅而高效，错误更少，需要返工的情况也更少。劳作中的僧人很少是慢吞吞的。他们是稳稳当当的。

“如果我一个人住，做家务让我感到孤单，怎么办？”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种真实的感受，尤其是在失去亲人之后，正如格哈德所发现的那样。把温和的注意力带到家务中，有时可以缓和这份孤单，因为它让这件事不再那么像一段空洞的间隙，而更像一个照顾自己和自己的家的时刻。时不时和别人一起分担一些家务也会有帮助，比如和朋友一起做饭，或者加入一个社区菜园。如果孤单的感觉沉重而持久，和你信任的人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会有帮助。

“我的时间非常少。在赶时间的时候，怎么能把家务变成修行？”你不必把每一件家务都变成修行。每天选一个小小的时刻，也许是早上洗的第一只杯子，或者晚上擦的最后一块台面，把全部的注意力给那一刻。哪怕只有三十秒真正的在场，也是一次练习。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小小的时刻可能会扩展开来，但它们并不非得扩展。一只专注地洗过的碗，就够了。

本章小结

我们许多人匆匆赶完家务，好去做生活中那些似乎算数的部分，于是我们缺席了自己生活中很大的一部分。在《无门关》第七则里，一位新来的僧人请求指点，赵州问他吃过了没有，然后叫他去把碗洗了。教导就在下一件平常的事情里。

庞居士的偈颂把打水和背柴称为超凡的神力和奇妙的作为。禅寺把体力劳动当作修行，称为作务；人们记得百丈说过，一天不干活，就一天不吃饭。把注意力带到家务中，会改变我们对家务的体验，带来细节、用心和平静；不过这和完美主义不是一回事，也不是接受不公平的劳动分担的理由。

在下一章里，我们来看一种能让每一件事、每一个时刻都变得更新鲜的态度：禅所说的初心，一种开放而好奇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