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全心全意地倾听

“你根本没在听”

乔安娜五十岁，在一家生意繁忙的酒店当经理。一天晚上，她在家里的厨房用手机回复一条工作消息，十六岁的儿子西奥走进来，开始跟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一件事。一位老师指责他抄了另一个同学的作业，他坚持说自己没有抄。他很难过，话说得飞快。

乔安娜一边把消息打完，一边应着：“嗯。”“真的吗？”“这不公平。”她以为自己在听。那些话她都听见了。可她的心有一部分还留在酒店里，另一部分已经在准备建议了：他应该平静地去找老师谈，不要发火，要拿出证据。西奥停下来的时候，她说：“好吧，你明天平静地跟老师解释清楚就行了。”

西奥愣住了。“你根本没在听。”他说完，走出了厨房。乔安娜又难过又困惑。她明明听了。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见了，她甚至还给了他很好的建议。可是站在那里，她意识到儿子说得对。她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真正在听他。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她急着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去理解他的感受。

我们大多数人对乔安娜这个晚上的两面都不陌生。我们都当过那个没有被真正倾听的人，也都当过那个没有真正在听的人。在一个充满噪音和干扰的世界里，真正的倾听已经变得稀少而珍贵。禅强调全心全意地留意当下，在倾听这件事上，它能教给我们很多：既是倾听世界的声音，也是倾听与我们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听见与倾听

听见和倾听不是一回事。听见是耳朵做的事：声波传过来，大脑把它记录下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都会自动发生。倾听则是心用注意力去做的事。它是一种选择：转向一个声音或一个人的话语，把它完整地接收下来。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听见，并没有倾听。我们听见车流声、人声、音乐声和机器的嗡嗡声，却并不留意它们。这其实很有用，因为如果每个声音我们都去倾听，我们会应接不暇。可是，这种只听见不倾听的习惯，可能会蔓延到最重要的事情上，比如我们所爱的人的声音。

当我们听一个人说话时，有好几样东西会挡在中间。我们可能被别的事分了心，就像乔安娜被手机分了心那样。我们可能在想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们可能在评判对方说的话，在脑子里赞同或者反对。我们可能想帮对方解决问题。我们可能在等对方说完，好开始谈我们自己。这些都是一种方式：别人在对我们说话时，我们有一部分却在别处。

全心全意地倾听，意味着把这些都放到一边，至少放一会儿，只是去接收对方在说什么，以及他是怎么说的。它意味着和对方同在，就像我们静坐时努力和呼吸同在一样。这样的倾听是一种练习，就像坐禅、经行或洗碗一样。也像那些练习一样，它说起来很简单，要加深它却需要一辈子。

值得留意的是，被人完全倾听是多么难得。很多人一生中只记得寥寥几次：有人在一场长谈中把完整的、毫不分散的注意力都给了他们。这样的时刻常常会在他们心里留存许多年。一位倾听忧心忡忡的孩子的老师，一位倾听惊恐不安的病人的医生，一位在漫长的哀伤之夜里一直倾听的朋友：这样的时刻可以改变人的一生。我们每个人都有能力把这样的倾听送给别人，只要选择去听就行。

“你听见溪水声了吗？”

有一个关于禅师玄沙的故事。玄沙生活在九世纪到十世纪初的中国，这个故事保存在古代禅师的记录里，后来又被许多文集反复讲述。玄沙以犀利、直接的教导方式闻名。

用我自己的话来讲：一位僧人来找玄沙，问道：“我刚到这里，应该从哪里进入修行之路？”玄沙问他：“你听见山谷里溪水的声音了吗？”僧人听了听，说：“是的，我听见了。”玄沙说：“就从那里进去。”

和许多禅的故事一样，这个故事很短，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有一种简单的理解是这样的：那位僧人在寻找修行的入口，也许期待的是一番复杂的指导。玄沙却把他引向一样直接而简单的东西：水声，就在这里，就在此刻。完整地倾听那个声音，不添加任何东西，这本身就是入口。

这个故事提示我们，声音可以是通往当下的一扇门，就像呼吸一样。当我们真正去倾听一个声音，不给它命名，不评判它，也不去想它，我们的注意力就会完全来到当下。我们不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我们只是在这里，听着。

许多练习冥想的人发现，倾听声音是进入当下最容易的方法之一，因为声音总在发生，而且不费力气就会来到我们耳边。即使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也有细小的声音：冰箱的嗡嗡声，远处的汽车声，鸟鸣，房子发出的吱嘎声，还有我们自己的呼吸声。每一个声音都可以是山谷里的那条溪流。

有意思的是，玄沙并没有叫那位僧人去思考溪水，或者去理解它。他只是问僧人能不能听见它。在那一刻，听见不需要任何知识，不需要特别的技巧，除了注意力之外也不需要任何努力。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所指出的入口对每个人都是敞开的。一个孩子，一位学者，一个农民，一位坐在长椅上的老人，都能听见溪水声。修行就从我们已经身在的地方开始。

把倾听声音当作练习

声音练习是一种简单的冥想，在哪里都可以做。你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而是放在周围的声音上。

这个练习就是：倾听声音的生起和消逝，不给它们贴标签，也不对它们做出反应。听见一辆汽车时，你不需要想“汽车”“好吵”或者“真希望它停下来”。你只是听见声音本身：它的响度，它的音高，它的节奏，它的开始和结束。它渐渐消失时，你就让它走，再去听下一个声音。

这个练习可以改变我们和那些平时让人烦躁的声音之间的关系。车流声，邻居的音乐，狗叫声：这些声音常常让我们烦躁，是因为我们在抗拒它们。当我们把它们当作纯粹的声音来听，不带着“这种事不该发生”的那套说法，它们往往就没那么烦人了，有时甚至变得有趣起来。许多人发现，他们对噪音的烦躁，很大一部分并不来自噪音本身，而是来自他们对噪音的抗拒。

声音练习也帮助我们留意到寂静。声音与声音之间，有一些安静的时刻。当我们仔细倾听，这些时刻就变得更容易察觉，而且它们有自己的特质：开阔，宽敞，平静。有些人发现，倾听声音之间的寂静，是冥想中最平和的体验之一。

你可以在坐着、走路、等公交车或者躺在床上的时候练习倾听声音。它不需要特别的地方，也不需要任何器材。而它培养的那种能力，也就是完整而开放地接收声音的能力，正是我们完整地倾听别人所需要的能力。

倾听世间哭声的那一位

在许多佛教传统里，包括禅宗，都有一位代表慈悲的形象。在东亚，这位形象的名字意思是“觉察世间声音的那一位”或者“倾听世间哭声的那一位”。中文称观音，日文称 Kannon。这位形象常常被描绘成正在倾听、专注留心、随时准备伸出援手的样子。

在这个传统里，慈悲和倾听联系得如此紧密，这是很有意味的。要帮助一个人，我们首先得听见他。我们必须明白他有什么感受，需要什么。不倾听的慈悲，很容易变成好心的干涉：给出没人要的建议，用错误的方式解决问题，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懂得倾听的慈悲，则从接纳对方本来的样子开始。

你不需要接受任何宗教信仰，也能从这个形象中有所收获。它指向一个许多人都认同的道理：倾听是最深的关怀之一。当有人真正倾听我们时，我们会觉得自己被看见、被重视。当我们真正倾听别人时，我们送给对方的，是我们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在禅的修行里，冥想时倾听世界的声音，和日常生活中倾听世间的哭声，是相通的。那种开放的、活在当下的注意力，既能听见山谷里的溪水，也能听见朋友声音里的悲伤，孩子话语背后的挫败，或者一位年迈邻居长长的闲谈背后的孤独。

倾听身边的人

我们怎样才能全心全意地倾听别人呢？这里有一些借鉴禅修的想法。

第一，把别的东西放下。我们在讲“一次只做一件事”的那一章里看到，分散的注意力不是完整的注意力。当有人想和你说话，尤其是谈一件重要的事时，放下手机，从屏幕前转过身来，看着他。如果那一刻你没办法把注意力给他，就友善地说明，再约一个你可以专心的时间。

第二，用你的整个身体去听。把身子转向对方。不只留意他说的话，也留意他的语气、他的脸、他的身体。很多时候，一件事是怎么说的，比说了什么更能告诉我们东西。西奥说得飞快、语气难过，这些都在告诉乔安娜：他需要的是被听见，而不是被指点。

第三，留意你自己的念头。你在听的时候，念头会冒出来：评判、回应、建议、回忆。就像静坐时一样，留意到它们，让它们走，再把注意力带回到对方身上。别人说话时冒出来的每一个念头，你都不必去照着做。

第四，忍住想要解决问题的冲动。当有人向我们讲起一个难题，我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去解决它。有时候这是有帮助的。但很多时候，对方首先需要的是感到被理解。你可以问：“你是想听我的建议，还是只想让我听你说？”许多人会惊讶地发现，答案常常是：“听我说就好。”

第五，把你听到的说回给对方。有时候，用简单的话把你理解到的内容说回去，既能帮助对方感到被听见，也能帮你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对。“听起来你觉得自己受到了很不公平的对待。”这样一句话，可能比任何建议都更有帮助。

第六，带着好奇，而不是笃定。还记得第11章里那颗不知道的心吗？即使是对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你也并不确切地知道他此刻有什么感受，接下来会说什么。带着好奇去听，就像你们是第一次见面那样，能帮助你听见真正在那里的东西，而不是你预料会听到的东西。像“那对你来说是什么感觉？”或者“后来怎么样了？”这样的问题，会邀请对方多说一些。

沉默这份礼物

在一场谈话中，我们能给出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就是沉默。许多人对沉默感到不自在，急着把它填满。别人一停下来，我们就立刻接上去：一句回应，一个问题，或者一段我们自己的故事。

可是，沉默能给对方留出空间，让他去想，去感受，去多说一些。很多时候，停顿过后，一个人会说出比之前更深、更重要的话。如果我们把每一个停顿都填满，也许就永远听不到那些话了。

禅修里有长时间的默坐，它能帮助我们和沉默相处得更自在。当我们安静地坐过许多个小时，就会发现沉默并不空洞，也不尴尬。它充满了临在。把这份与沉默相处的自在带进谈话里，可以改变我们的人际关系。

在你下一次谈话时试试看。对方停下来之后，先等几个呼吸，再开口回应。你可能会发现对方接着说了下去，而且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即使对方没有再说，这个停顿也表明你在认真接收他说的话，而不只是在等着轮到自己。

沉默也可以是一种陪伴痛苦中的人的方式。当一位朋友陷入哀伤或者非常难过时，我们常常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有用的话。可是，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话可说。安静地和他坐在一起，听着，也许握着他的手，可能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慰人。

还有一些时候，完整地倾听意味着去听那些难以入耳的东西：批评、不同的意见，或者另一个人的愤怒。在这样的时刻，想为自己辩护的冲动会非常强烈。对方还没说完，我们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回答了。禅修在这里也能帮上忙。我们可以留意到那股想要辩护的冲动，在身体里感受它，呼吸，然后继续听。很多时候，当我们在回应之前完整地听完批评，就能更好地理解它，而我们的回应也会更平静、更有用。

倾听你自己

倾听不只关乎别人，也关乎我们自己。我们的身体和感受一直在向我们发出信号：饥饿、疲惫、紧绷、不安、喜悦。我们常常不去听它们，因为我们太忙了，或者因为我们不想听见它们在说什么。

禅修也帮助我们向内倾听。当我们安静地坐着，就开始留意到身体和心里正在发生什么。我们留意到自己的肩膀是紧的，留意到自己比想象的更累，留意到某个处境让自己不安。这种内在的倾听，可以引导我们更好地照顾自己。

内在的倾听需要的品质，和倾听别人时一样：注意力，开放，以及不急着去解决问题的意愿。当你留意到来自身体或感受的一个信号，你可以先只是接收它。“我累了。”“这件事让我担心。”等你真正听见了它，再决定要做什么。

许多人发现，当他们越来越善于倾听自己，也就越来越善于倾听别人，反过来也是一样。这两者是同一种练习的不同形式：把完整而友善的注意力，交给真正在这里的东西。

三个人的倾听

阿贝贝六十三岁，开着一家卖食品杂货和日用品的小店。他的许多顾客是独自生活的老人，其中有些人会留下来聊很久。多年来，阿贝贝觉得这些长谈很累人，他总是一边继续干活，一边半听着。参加了一个冥想小组之后，他决定试着每天全心全意地倾听一位顾客。他停下手里的事，看着对方，听对方说。他听到了许多从没听过的故事，关于人生、家庭和失去。有些顾客开始专门为了这几分钟被倾听的时光而来。阿贝贝发现，他的小店成了街坊里一个让人彼此联结的小地方。

米拉二十七岁，正在接受成为医生的培训。她很忙，很累，还背负着要快速看很多病人的压力。她常常发现，眼前的病人还在说话，自己已经在想下一个病人了。一位她很敬重的资深医生给了她一条建议：“头一分钟，不要打断。只是听，只是看。”米拉试了试。她发现，病人常常就在这头一分钟里，在被允许不受打断地说话时，告诉她最重要的信息。她还注意到，病人感到被听见时，似乎会更平静，也更信任她。

巴勃罗九岁，很爱说话，可他说大人从来不真正听他讲。他的祖父练习冥想已经很多年了，和他开始了一个小小的仪式。每个星期日，他们一起去公园散步，头十分钟里，他们默默地走，只是倾听周围的声音：鸟叫，风声，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远处的车流声。然后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巴勃罗说，祖父听，不打断他。巴勃罗说，这些散步是他一个星期里最喜欢的时光。祖父说，对他来说也是。

本章开头的乔安娜，在西奥离开厨房后去找他。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在他身边坐下，说：“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真正在听。你能再跟我讲一遍吗？”这一次，她听的时候没有在心里准备建议。她留意到他有多受伤、多生气，并且把这些说了出来。西奥说了很久。最后，他问她觉得自己该怎么办，于是他们一起想出了一个办法。乔安娜意识到，她的建议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听得进去了，因为他先被听见了。

实践步骤

第一，练习倾听声音。每天一次，花几分钟时间，坐着或站着不动，只是倾听周围的声音，不给它们贴标签，也不评判它们。

第二，每天把完整的注意力给一个人。每天选一场谈话，在这场谈话里放下其他一切，全心全意地倾听。

第三，先问，再给建议。当有人向你讲起一个难题，先问问他是想听建议，还是只想被倾听。

第四，等几个呼吸。对方停下来之后，先等几个呼吸，再开口回应。留意会发生什么。

第五，倾听你的身体。每天停下来几次，问问自己：“我的身体此刻在告诉我什么？”先听听答案，再决定要做什么。

第六，给出沉默。当有人身处痛苦时，记住你并不总是需要说些什么。有时候，只是陪在那里、倾听，就已经足够了。

简短练习：五分钟的声音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五分钟。室内室外都可以做。

舒服地坐着或站着。如果闭上眼睛让你觉得舒服，就闭上；或者让目光轻轻落在地面上。做几次呼吸，让自己安定下来。

现在，把注意力转向声音。不要去搜寻它们，只是让它们来到你这里。你可能会听到近处的声音，比如你自己的呼吸声或时钟声，也可能会听到远处的声音，比如车流声或鸟鸣。在它们生起时留意它们。

试着不给声音贴标签。不要去想“鸟”或者“汽车”，而是去听声音本身：它的音高，它的音量，它的节奏，它怎样开始，又怎样结束。如果你留意到自己在贴标签或评判，没关系，只要回到倾听就好。

也留意声音之间的空隙，那些安静的时刻。像倾听声音一样，去倾听寂静。

如果你的心飘进了念头里，留意到这一点，然后回到倾听。你也许会想起玄沙的话：“你听见溪水声了吗？就从那里进去。”每一个声音，都是通往当下的一个入口。

大约五分钟后，让注意力回到你的身体和呼吸上。完全睁开眼睛。留意自己有什么感受。在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看看你能不能听得更完整一点，无论是听声音，还是听人说话。

常见问题

“如果我在听的那个人说了非常久，怎么办？”完整地倾听，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一直听下去。你可以设下友善的界限，比如说：“我现在有十分钟，我想好好听你说。”或者在需要的时候，温和地让谈话告一段落。在较短的时间里完整地倾听，往往比长时间地半听着更有帮助。

“用沉默代替回应，会不会不礼貌？”通常不会，只要你的沉默明显是专注的。看着对方，点点头，用表情让对方知道你在听，这些都会让沉默显得温暖而不冷淡。如果对方似乎不太自在，你随时可以说点简单的话，比如“我在听”或者“慢慢说，不着急”。

“倾听练习在小组和会议中也有帮助吗？”有帮助。在会议上，完整地倾听意味着不打断别人，不在别人说话时排练自己的回答，并且在回应之前留出一个短短的停顿。有些团体发现，用一分钟的沉默来开始会议，或者约定每个人都可以在一小段时间里不受打断地发言，是很有帮助的。这些简单的做法常常让会议更平静、更有成效，也帮助那些比较安静的人感到自己被听见。

“如果我听到让我担心的事，比如有人说他感到绝望，该怎么办？”认真倾听非常重要，但你不必独自承担这样的担忧。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感到绝望，或者正在想伤害自己，请认真对待。陪着他，听他说，并帮助他联系医生、心理危机热线或紧急救援服务。如果他正处于紧迫的危险之中，请立即联系紧急救援服务。

本章小结

听见是自动发生的；倾听则是一种选择，选择把完整的注意力交出去。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听见而没有倾听，即使对我们所爱的人也是如此，因为我们分了心，在准备自己的回答，在评判，或者在急着解决问题。在一个古老的禅宗故事里，玄沙让一位寻找修行入口的僧人去听山谷里的溪水，“就从那里进去”。倾听声音而不贴标签，是一种简单而有力的、回到当下的练习。

在佛教传统里，那位代表慈悲的形象在东亚的名字意思是“觉察世间声音的那一位”，把慈悲和倾听联系在一起。完整地倾听别人，意味着放下其他事情，用整个身体去听，留意自己的念头，忍住想要解决问题的冲动，并且给出沉默。倾听我们自己，倾听自己的身体和感受，也是同一种练习的一部分。

在下一章，我们来谈一件忙碌的心常常忘记的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