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面对难相处的人，内心不起风暴

署着别人名字的报告

格蕾丝四十四岁，在一家水处理厂当实验室技术员。她的工作是检测样本，确保水是安全的。她细心又周到，喜欢在结果中发现规律。上个月，她在其中一个处理池的数据里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她花了好几个晚上核查，写了一份清晰的总结，交给了她的同事丹尼斯，丹尼斯正在为经理们准备月度报告。

在月度会议上，丹尼斯介绍了这个发现。他讲解了这个规律、可能的原因和解决办法，全都来自格蕾丝的总结。他没有提到她的名字。经理们很满意。其中一位说：“干得漂亮，丹尼斯。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细心。”丹尼斯笑着说谢谢。格蕾丝坐在会议室的后排，感到全身发烫。

从那以后，格蕾丝就很难再想别的事了。上班时，每次看到丹尼斯，她的胃就会一紧。回到家，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次会议。她想象自己当时应该说些什么。她想象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他。她想象经理们发现了真相，转而对他不满。有些夜晚，她醒着躺在床上，构思着一篇篇她永远也不会发表的长篇演说。

困扰格蕾丝的不只是这份不公，还有它占据她心灵的方式。丹尼斯似乎毫不在意。他照常过着他的日子，有说有笑。格蕾丝却背负着所发生之事的全部重量。“他做了错事，”她对一位朋友说，“睡不着觉的却是我。”这是难相处的人最难应对的地方之一。他们的行为是他们的，但它所掀起的内心风暴却是我们的。

几乎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有一个像丹尼斯这样的人：一位同事、一个邻居、一位亲戚、一位顾客、一个从前的朋友。难相处的人是最古老的忧虑和苦恼来源之一。斯多葛派常常写到他们，也许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生活中就满是这样的人。毕竟，马可·奥勒留每天都被谄媚者、对手和有求于他的人包围着。

马可的晨间准备

我们在第4章简单地读到过马可那条著名的晨间笔记。现在让我们更仔细地看看它，因为它是斯多葛派著作中关于他人的最实用的段落之一。马可一开头就告诉自己，今天他会遇到爱管闲事的、忘恩负义的、傲慢的、虚伪的、嫉妒的和不友善的人（马可·奥勒留，《沉思录》2.1）。

然后，他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他说，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真正的坏。而他自己已经看到，好就是正当的事，坏就是错误的事。他还看到，那个做错事的人是他的亲人，不是血缘上的亲人，而是因为他们共有同样的人类心智和同样的人性。因此，他得出结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能真正伤害他，因为没有一个能强迫他去做错事。而他也不能对自己的亲人发怒或憎恨他，因为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协作，就像两只手、两只脚，或者上下两排牙齿（马可·奥勒留，《沉思录》2.1）。

这条短短的笔记里装着三个思想。第一个是预期。马可醒来时并不指望每个人都和颜悦色。他预料到会有困难，这样他就不会被困难震惊。第二个是理解。他提醒自己，行为恶劣的人之所以那样做，通常是因为他们对什么才重要感到困惑，而不是因为他们是恶魔。第三个是连接。即使是难相处的人，也是同一个人类大家庭的成员，而我们的天性是与他们协作，而不是与他们作对。

马可还就同一个主题写过一条短得多的笔记。用我自己的话说：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不要变得像那个伤害你的人一样（马可·奥勒留，《沉思录》6.6）。这句话很容易记住，却很难做到。当有人待我们不好时，我们常常想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对冷漠的人冷漠，对不公平的人不公平，对粗鲁的人粗鲁。马可指出，那将是第二次失败。第一次失败是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第二次失败则是让他们改变了我们是谁。

值得注意的是马可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说恶劣的行为是可以接受的。他没有说我们应该假装它没有发生。他说的是，它无法伤害我们身上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我们的品格，除非我们允许它这样做。这是一个可以据以作出回应的坚实立场，而且比一个觉得自己全部的安宁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人的立场要平静得多。

两个把手与九条提醒

爱比克泰德提供了一个在冲突时刻可以帮上忙的意象。他说，每一件事都有两个把手。用一个把手，它可以被提起来。用另一个把手，它就提不起来。如果你的兄弟待你不公，不要用“他待我不公”这个把手去提这件事，因为这个把手什么也提不起来。而要用另一个把手去提它：“他是我的兄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这样你就能把它提起来了（爱比克泰德，《手册》第43章）。

这并不是在否认那份不公。那位兄弟确实待你不公。但如果你只用那个把手握着这件事，你除了感到受伤和愤怒，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你同时也用你们的关系、你们共同的过往和你们共同的人性这个把手去握住它，你就可以开始行动：去交谈、去修复、去划定界限，或者去原谅。你选择哪个把手，决定了这件事是能被提着向前走，还是只能砸在你的脚上。

在笔记本的后面部分，马可写下了一份更长的提醒清单，用于有人冒犯他的时候。我挑其中几条，简要地说一说。记住，人是为彼此而生的。记住他们在家里、在餐桌旁、在床上是什么样子，这样你就会把他们看作普通的人。记住，如果他们在做错事，他们是出于无知才这样做的，没有人是心甘情愿地做错事的。记住，你自己也做过许多错事，并没有那么不同。记住，你并不总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在做错事，因为许多行为都有你看不到的原因。记住，人生短暂。记住，扰乱你的不是他们的行为，而是你对这些行为的判断。还要记住，善意是非常有力量的，只要它是真诚的，而不是装出来的（马可·奥勒留，《沉思录》11.18）。

最后这条提醒，可能会让那些认为斯多葛派冷硬无情的人感到意外。马可相信，平静地给出的真诚善意，往往能触动哪怕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他想象自己温和地对一个试图伤害他的人说：“不，我的朋友，我们生来是为了别的事情。你伤害不了我。你是在伤害你自己。”他补充说，这样的话说出来时，不应带着嘲讽，也不应带着炫耀，而应带着朴素的情谊（马可·奥勒留，《沉思录》11.18）。

当然，善意并不总是奏效，马可也知道这一点。但即使对方没有改变，这些提醒也有价值。它们改变的是我们内心发生的事。当我们记起对方是困惑的、是人、而且和我们并没有那么不同时，我们夜里构思的那些愤怒演说就会失去一些火气。而我们的下一个行动，无论是什么，都会来自一个更稳定的地方。

奥尔加与楼上的噪音

奥尔加五十八岁，住在一栋公寓楼里。一年前，一对年轻夫妇搬进了她楼上的那套公寓。她在楼梯上遇到他们时，他们很友好，但到了晚上，他们会大声放音乐，深夜里她还能听到脚步声、挪家具的声音和关门声。奥尔加在一家面包店上早班，她需要在十点前入睡。

起初，她躺在床上，越来越生气。她想象自己去敲天花板。她想象自己写一张愤怒的字条。她开始在噪音还没响起时就感到紧张，等着它来。她的烦躁开始填满她的夜晚，即使在安静的夜里也是如此。

一天晚上，奥尔加想起了爱比克泰德的两个把手。她一直握着的那个把手是“他们很自私，根本不在乎我”。这个把手除了愤怒，什么也提不起来。她寻找另一个把手。“他们还年轻。他们也许不知道在这栋楼里声音传得有多远。他们对我一直很有礼貌。”有了这个把手，她就可以做点什么了。

下一个周末，她在下午心平气和的时候敲了他们的门。她说，她相信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有多少声音透过地板传了下来，解释说她每天很早就要上班，并问他们十点以后能不能把音乐调小一点。那位年轻女子看起来又惊讶又不好意思。“我们完全不知道，”她说，“真是太抱歉了。”事情并没有变得完美。有些夜晚仍然很吵。但情况好多了，而且奥尔加发现自己更容易接受剩下的那些噪音，因为她知道邻居们在努力。

奥尔加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在那次交谈之前，她有许多个夜晚都是在愤怒中度过的。在那之后，即使在吵闹的夜里，她也没有那么心烦了。噪音还是一样的，但她对它的判断变了。她不再把它听作一种故意的侮辱。她把它听作两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在过他们的日子的声音。正如马可会说的，那个变化，就是取决于她的那一部分。

家宴上的塔里克

塔里克三十五岁。每年两次，他们全家会聚到他父母家吃一顿漫长的饭。他喜欢这样的聚会，只有一件事除外：他的哥哥萨米尔。萨米尔有个习惯，喜欢就塔里克的生活说些尖刻的小话。他的工作不够正经。他的公寓太小。他怎么还不结婚？这些话总是带着笑说出来的，所以如果塔里克有反应，就显得他太敏感了。

多年来，塔里克每次聚会前的那一周都在害怕，聚会后的那一周都在回放每一句话。在饭桌上，他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反唇相讥，而两种做法都让他感觉更糟。“他太清楚怎么惹我不高兴了，”塔里克说，“就好像他手里有一个控制我情绪的遥控器。”

塔里克的这个描述很能说明问题。如果萨米尔手里有一个控制塔里克情绪的遥控器，那就是塔里克把它交给了他。爱比克泰德说过非常相似的话：如果有人把你的身体交给随便遇到的什么人，你会很生气。然而你却把你的心交给任何一个侮辱你的人，让它变得烦乱而迷惑。你难道不为此感到羞愧吗？（爱比克泰德，《手册》第28章）这个问题并不是要让塔里克感到羞愧，而是要让他看到，遥控器是可以拿回来的。

在下一次聚会之前，塔里克用了马可的晨间准备。他告诉自己：“萨米尔很可能会说一些关于我的工作、我的公寓和我的婚姻的话。他这样做，是因为他用某些标准来衡量人生，而且他相信自己是在帮忙，又或者他在某些我看不到的方面过得并不开心。他是我的哥哥。他的话改变不了我所选择的生活。”他还准备了几句平静的回答：“谢谢，我对我的工作很满意。”“我的公寓很适合我。”“等有了消息，你会第一个知道。”

饭桌上，萨米尔果然说了那些话。塔里克用准备好的回答平静地回应，然后把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没有得到他通常会得到的那种反应，萨米尔似乎就不那么有兴趣继续说下去了。那天晚些时候，兄弟俩最后一起洗碗，萨米尔多年来第一次谈起他自己的工作压力变得有多大。塔里克意识到，那些话也许在一定程度上关乎萨米尔自己的忧虑。他仍然不喜欢那些话。但他不再把它们带回家折磨自己一整周了。

柜台前的伊玛尼

伊玛尼二十七岁，在一家繁忙的药店柜台工作。大多数顾客都很有礼貌，许多人还很友善。但每天总有几个人很粗鲁。有些人等得不耐烦。有些人为价格或规定而生气，而那些并不是伊玛尼定的。上周有个男人因为一种药缺货冲她大喊大叫，还当着排队的一群人骂她没用。

那天之后，伊玛尼浑身发抖地回了家。她在公交车上哭了。那天晚上，她怎么也停不下来回放那个男人的脸和声音。她开始在药店的门每次打开时都感到紧张，不知道下一个顾客会不会也生气。

伊玛尼的处境与格蕾丝或塔里克不同。她和那个大喊大叫的男人之间并没有长期的关系。她很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他了。然而那次遭遇在她心里停留了好几天。这对于和公众打交道的人来说很常见，值得认真对待。被人大吼大叫是不愉快的，而且可能令人害怕。

伊玛尼的经理在药店工作了很多年，她给了伊玛尼一些听起来非常斯多葛的建议。“当有人冲你大喊大叫时，”她说，“要记住，他们通常是害怕或者正在痛苦中。他们在担心自己的健康，或者家人的健康，而你恰好是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这与你无关。”这和马可的提醒很接近：行为恶劣的人通常是困惑或者正在受苦的。这并不让大吼大叫变得可以接受。但它把这件事的含义从“我没用”移向了“这个男人那天过得糟透了”。

伊玛尼还学会了在顾客变得粗鲁时使用一句只有自己知道的短语。她会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这不是我的风暴。”然后，她会平静而有礼貌地回答，遵守药店的规定，需要时请经理帮忙。每次下班时，她都会花一分钟让这一天过去，然后再离开那栋楼。粗鲁的顾客还是会来。但他们从她的夜晚里带走的东西少多了。

伊玛尼的经理还确保员工不会被单独留下来应对咄咄逼人的顾客，任何感到受威胁的人都可以立刻寻求支援。这是整个图景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个人的平静会有帮助，但工作场所也有责任保护在那里工作的人。伊玛尼那句只有自己知道的短语之所以最有效，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实践步骤：与人相处时保持你的安宁

第一步，是马可的晨间准备。如果你知道今天会遇到一个难相处的人，就在早上花一分钟来预料这件事。告诉自己，他们很可能会做什么，他们为什么可能那样做，以及当事情发生时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不是悲观。这是一种确保他们的行为不会让你措手不及、把你推入不假思索的反应之中的方法。

第二步，寻找另一个把手。当有人让你不高兴时，留意你正握着的那个把手：“他们很粗鲁。”“他们不公平。”“他们不在乎。”然后寻找另一个能把这件事提着向前走的把手。“他们是我的同事，我们得一起工作。”“他是我的兄弟。”“他们很害怕。”“他们还年轻，不懂事。”第二个把手并不为那种行为开脱。它给了你一样可以着手处理的东西。

第三步，从你自己的品格出发作出回应，而不是从他们的品格出发。记住马可的那句话：最好的报复是不要变得像他们一样。在回应之前，问问自己：“如果我处在最好的状态，我在这里会怎么做？”答案通常是平静、清楚而坚定的，而不是冷漠、残忍或沉默的。

第四步，在应当开口时开口。格蕾丝最终私下找丹尼斯谈了。她平静地说，那个发现来自她的总结，她希望今后她的工作能得到应有的署名。丹尼斯很不好意思，道了歉。她还以一种就事论事的方式，确保她的下一份总结也直接发给了经理们。开口说话并不是斯多葛式平静的反面。它往往恰恰是最斯多葛的做法，因为正义是斯多葛派最看重的四大美德之一。

第五步，在一天结束时放下。一旦你做了你能做的，对方的行为就属于他们了。夜里回放它并不能改变它。一个简短的小仪式会有帮助：几次缓慢的呼吸，一小段散步，一句话，比如“我已经做了我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是他们的事。”

第六步，选择哪些仗值得你投入精力。并不是每一次小小的粗鲁都需要回应。马可提醒自己，人生短暂，而许多恼怒都来自下周就无关紧要的事情。在回应一个难相处的人之前，你可以问问：“一个月后这还重要吗？这里有没有什么是正义要求我去处理的？”如果两个答案都是否定的，让它过去也许是最明智、最平静的选择。如果任何一个答案是肯定的，那就需要平静而清楚的行动。

平静不等于沉默

本章的一切都有一个重要的界限。斯多葛式的平静从来不意味着接受虐待、残忍或危险。马可的提醒和爱比克泰德的两个把手，是用于普通冲突的工具：粗鲁、不公、恼怒和误解。它们不是让你留在一个你正受到伤害、威胁、欺凌或暴力对待的处境中的理由。

斯多葛派把正义列为他们最高的价值之一。正义也包括对你自己的正义。如果工作中有人在欺凌或骚扰你，正确的做法是记录下所发生的事，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并通过正当的渠道去举报。如果家里有人在伤害你或让你害怕，正确的做法是向能够保护你的人和机构寻求帮助。如果你曾身处迫在眉睫的危险之中，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

在这样的处境中，平静可以成为一种力量，因为它帮助你清楚地思考、明智地行动。但平静本身并不是目标。目标是好好地行事，而好好地行事有时意味着说不、离开、举报或请求保护。一个远离伤害的斯多葛派并不是在斯多葛哲学上失败了。他们是在同时践行勇气和正义。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保持你的安宁并不意味着保住每一段关系。有些关系，在经过真诚的努力之后，仍然是有害的。在这种情况下，拉开距离可能是一个明智而善良的选择，既是为了你自己，有时也是为了对方。

简短练习：你自己的晨间笔记

马可是为自己、用自己的话，写下关于他预料会遇到的那些人的晨间笔记的。在这个练习里，你将写下你自己的版本。它大约需要十分钟，每当有一次艰难的会面即将到来时，你都可以重复它。

先私下说出一个常常扰乱你安宁的人，或者一种常常扰乱你安宁的情境。可能是一位同事、一位亲戚、某一类顾客或一个邻居。诚实地写下他们往往会做什么：“她打断我说话。”“他批评我的选择。”“他们大声抱怨。”不要夸大，也不要淡化。只是描述它。

接下来，写下他们这种行为的两三个可能的原因，这些原因与你的价值毫无关系。你不必确定这些原因是真的。马可自己也承认，他并不总能知道人们为什么会那样做。“她也许觉得自己的工作没有被人听见。”“他也许在为自己的生活焦虑。”“他们也许正在痛苦或害怕之中。”这一步不是为他们开脱，而是为了松开那个“他们的行为是在评判你”的故事。

然后写下事情发生时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选两三个词：也许是“平静、清楚、善良”，或者“耐心但坚定”。加上一句准备好的回应，一句需要时可以用上的短话，就像塔里克在家宴上的那些回答。最后，以马可的精神写一句结束语：“他们无法让我违背自己的品格行事。那取决于我。”

在会面当天的早上读一读这条笔记。事后，在底部加一行：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离你想成为的那个人有多近。如果你没有做到，不要严厉地评判自己。马可之所以多次写这样的笔记，正是因为他也常常没有做到。这条笔记是一种练习，而不是一场考试。

格蕾丝在下一次月度会议之前写了她的笔记。她的三个词是“稳定、诚实、大度”。她的结束语是：“我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无论是谁来介绍它。我的品格是我的，无论他做什么。”她后来说，那是几周以来她第一次离开会议时胃里没有拧成一团。

本章小结

难相处的人是最古老的忧虑来源之一，斯多葛派常常写到他们。马可每天早上都为遇见爱管闲事的、忘恩负义的和不友善的人做好准备，提醒自己他们的行为出于困惑，他们是同一个人类大家庭的一部分，而且他们无法伤害他的品格（《沉思录》2.1）。他写道，最好的报复是不要变得像他们一样（《沉思录》6.6），他还列出了在受到冒犯时的种种提醒，最后以真诚善意的力量作结（《沉思录》11.18）。爱比克泰德教导说，每一件事都有两个把手，我们应该拿起那个能把它提起来的把手（《手册》第43章）。

功劳被人抢走的格蕾丝、遇到吵闹邻居的奥尔加、家宴上的塔里克，以及药店柜台前的伊玛尼，都发现他们无法控制别人如何行事，但他们可以选择如何握住这件事，以及如何回应。平静不是沉默：正义和勇气有时会要求我们开口、划定界限或寻求保护。

在下一章，我们将看看一种在与难相处的人打交道时常常出现的感受，它与忧虑密切相关，尽管它看起来非常不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