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别人会怎么想？

那个从未说出口的想法

拉维二十六岁，六个月前加入了一个小型工程团队。他工作做得很好。他仔细核对自己的计算，经理也称赞过他的报告。然而在每周的团队会议上，拉维几乎从不发言。他坐在桌子的末端记笔记，其他人则分享想法，争论计划。

并不是他无话可说。几周前，在讨论一个延期的项目时，他有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清晰想法。他能感觉到它就在胸口，随时准备说出来。可是接着，问题就来了。万一这是个愚蠢的想法呢？万一已经有人想到了呢？万一我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呢？万一资深工程师们觉得我在炫耀呢？就在他还在犹豫时，另一个人提出了一个不同的建议，那个时机就过去了。

两周后，团队恰好遇到了拉维预见到的那个问题。会上，一位资深工程师说：“要是有人早点想到这一点就好了。”拉维觉得脸上发烫。他想到过。他只是太害怕别人会怎么想，所以没有说出来。

拉维的恐惧，是人生中最常见的忧虑之一。我们担心自己看起来怎么样、听起来怎么样，担心我们离开房间后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我们在说话之前担心，说话时担心，说完话后还在担心。有时，这种忧虑让我们在应该开口时保持沉默。有时，它让我们在想说不的时候说好。有时，它让我们假装成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这种忧虑是有原因的。人类一直生活在群体之中，在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被群体接纳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在乎别人怎么想是很自然的。但自然并不总是意味着有益。斯多葛派对这种特别的忧虑有许多话要说，而其中很多出人意料地温和。

名声属于别人

让我们再一次回到《手册》的开头几行。在不取决于我们的事物中，爱比克泰德列出了我们的名声（爱比克泰德，《手册》第1章）。这一点非常清楚，但它的含义很容易被忽略。你的名声就是别人对你的看法。它住在他们的心里，而不是你的心里。你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影响它，但你无法决定它。两个人看着你做完全相同的事，却可能形成完全不同的看法。

这意味着，当我们担心别人怎么想时，我们是在试图管理一样位于别人脑袋里的东西。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看不到他们在想什么，无法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也无法直接改变他们的看法。难怪这种忧虑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

什么取决于我们？我们自己的行为、我们自己的诚实和我们自己的努力。拉维无法决定资深工程师们怎么看他的想法。但他可以决定要不要说出来、解释得多清楚，以及多么平静地接受别人的反应。这些是他的。随之而来的看法，则是他们的。

这样看来，拉维在会上的沉默就显得不一样了。他以为自己在保护自己。可是他在保护什么呢？不是他的工作，他的工作很好。不是他的品格，他的品格很诚实。他保护的，是别人心里关于他的一个形象，而那本来就是他永远无法完全掌控的东西。而这种保护的代价很高。他失去了帮助团队的机会，失去了弄清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的机会，也失去了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的机会：一个有着有用想法的细心工程师。

马可·奥勒留注意到人类在这方面的一个奇怪之处。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他写道，他常常感到奇怪：为什么每个人爱自己都胜过爱其他任何人，却又把自己对自己的看法看得不如别人的看法重要（马可·奥勒留，《沉思录》12.4）。他指出，如果有一位神出现，命令我们把每一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大声说出来，我们连一天都受不了。我们如此担心邻居们会怎么看我们的内心世界，以至于把它藏了起来。然而我们很少问一问，我们自己怎么看自己的内心世界。

马可还告诉自己，不要把余生浪费在关于别人的思绪上，除非这些思绪是为了某种共同的善（马可·奥勒留，《沉思录》3.4）。他写道，揣测某人在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或计划什么，会让我们无暇照看自己的心。对于一位被顾问、对手和谄媚者包围的皇帝来说，这是一个难以做到的建议。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把它写了下来。

愿意显得愚蠢

爱比克泰德给了他的学生们一个听起来几乎令人震惊的建议。他说，如果你想要进步，就要甘心在外在之事上被人认为愚蠢无知。不要试图显得什么都懂。如果有些人认为你很重要，也不要相信这种看法（爱比克泰德，《手册》第13章）。

他是什么意思？爱比克泰德看到，他的许多学生同时想要两样东西。他们想要变得有智慧，又想要在别人眼里显得有智慧。但这两个目标常常朝着相反的方向拉扯。变得有智慧，意味着提出问题、承认错误、尝试自己还不擅长的事情。显得有智慧，则意味着藏起问题、藏起错误、只守着自己已经知道的东西。一个总在保护自己形象的人，是无法自由地学习的。

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一个学跳舞的人，必须愿意踩到别人的脚。一个学外语的人，必须愿意在母语者面前犯错。一个在会上分享新想法的人，必须愿意出错。如果我们连片刻显得愚蠢都受不了，我们就会原地不动。

在《手册》后面的部分，爱比克泰德描述了一个人正在进步的一些迹象。他说，这样的人不责怪任何人，也不称赞任何人。他们不把自己说得好像是什么重要人物。如果有人称赞他们，他们在心里对这称赞一笑置之。如果有人责怪他们，他们也不急于为自己辩护（爱比克泰德，《手册》第48章）。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内在的安静。这个人仍然倾听别人，也许还能从别人那里学到很多。但称赞不会让他们膨胀，责怪也不会把他们击倒。

马可补充了一个提醒：所有的看法都是多么短暂。他反思道，那些称赞我们或责怪我们的人很快就会离去，记得他们的人也是如此（马可·奥勒留，《沉思录》4.19）。这听起来也许很阴郁，却可以让人解脱。担心有人会把我们看得很差，这种忧虑常常让人觉得是永久的、巨大的。当我们记起看法变化和消退得有多快时，它就缩回了它真实的大小。

这一切并不意味着别人的看法毫无价值。有时，别人能在我们身上看到我们自己看不到的东西。来自一个关心我们的人的诚实反馈是一份礼物。斯多葛派的意思是，把这样的反馈当作信息来听，而不是活在对评判的恐惧之中。我们可以问“这是真的吗？我能从中学到什么吗？”，而不必问“这是不是说明我一文不值？”

宰娜卜与那张照片

宰娜卜十四岁。上周末，她发了一张自己剪了新发型的照片。她一直对这个发型很兴奋，也喜欢自己在照片里的样子。然后她开始等待。一个小时后，这张照片只得到了几个回应。她朋友同一天发的照片，得到的回应要多得多。

宰娜卜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她又看了一遍照片，开始在里面看出各种问题。光线不对。她的笑容看起来怪怪的。也许这个发型终究并不适合她。也许大家都在笑她。那天晚上，她删掉了照片，花了一个小时看别人的照片，拿自己和每一张作比较。

尤其是对年轻人来说，图片和回应的世界会让对别人看法的忧虑变得非常强烈。每一张照片都成了一种小小的投票。人们很容易开始相信，回应的数量能说明我们价值的某种真相。但想想爱比克泰德会怎么说。那些回应属于别人。它们取决于照片是什么时候发的、恰好有谁在看、大家有多忙，以及许多其他与宰娜卜毫无关系的事情。

宰娜卜和她的表姐谈起这件事时，表姐问了她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发照片之前，喜欢这张照片吗？”宰娜卜说喜欢。“那你喜欢你的发型吗？”喜欢。“所以唯一变了的，只是一个数字。”宰娜卜想了很久。她对自己的看法原本是清楚而快乐的。然后她把它交给了别人，让他们的沉默来作决定。

宰娜卜没有停止分享照片。但她开始了一个小小的练习。在发任何东西之前，她都会问自己是否满意，并且决定，她自己的答案才是算数的那一个。她也尽量不一遍又一遍地去查看回应。有些日子，这很容易。有些日子，这很难。但她已经开始拿回她自己的看法——正如马可所注意到的，那是我们常常拱手让人的东西。

宰娜卜的父母也以一种安静的方式帮了忙。他们不再只称赞她的外表，而是开始留意并提起其他的事情：她对弟弟多么好，她在一个学校作业上多么努力，她在晚饭时讲的故事多么有趣。慢慢地，宰娜卜开始看到，她的价值是由许多东西构成的，其中大多数是任何照片都无法展现的。大人们只要让年轻人看到，他们之所以被珍视，是因为他们是谁，而不是因为他们看起来怎样，就能为年轻人做很多事。

埃梅卡学跳舞

埃梅卡六十八岁，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开货车。妻子去世一年后，女儿建议他去社区中心参加一个舞蹈班。他听了直笑。除了在婚礼上跳过几步笨拙的舞，他这辈子从没跳过舞。但他很孤单，女儿又一再坚持，于是一个星期二的晚上，他去了。

第一堂课非常难。埃梅卡是那里年纪最大的男人，也是身体最僵硬的。大家往右走时，他总是往左走。他确信其他人都在看着他笑。上到一半，他差点走了出去。让他留下来的，是对妻子常说的一句话的回忆：“没有人像你看着自己那样仔细地看着你。”

埃梅卡的妻子用她自己的话，道出了一个与斯多葛派的教导十分契合的道理：我们对别人评判的恐惧，通常远远大于他们实际给予的关注。那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忙着自己的舞步、自己的忧虑，以及自己不想显得愚蠢的愿望。他们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工夫去看埃梅卡。他想象中那群评判他的观众，主要存在于他自己的脑袋里。

埃梅卡继续去上课。他愿意显得愚蠢，就像爱比克泰德建议的那样，因为他想要的是显得愚蠢之后到来的东西：学习、陪伴和一点点快乐。到了年底，他已经能把好几种舞跳得像模像样了。更重要的是，他交到了朋友。现在，每到星期二晚上，他都会帮助那些在门口显得很紧张的新学员。“每个人一开始都会走错方向，”他告诉他们，“你就是这样才知道哪边是对的。”

他的故事揭示了关于对别人看法之恐惧的一件重要的事。我们所害怕的东西，往往就是我们想要的某样东西的代价。要学习、成长、交朋友或分享一个想法，我们就必须接受，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们看起来很傻。如果我们拒绝付出这个代价，我们的形象是保住了，但我们失去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埃梅卡还发现了一件让他惊讶的事。一旦他不再那么担心自己看起来怎么样，他就开始享受音乐了。他留意到了节奏、其他跳舞的人、房间里的温暖。那份忧虑先前占据了他太多的注意力，以至于没有给快乐留下任何空间。这是对别人看法之恐惧的隐藏代价之一。它不仅让我们焦虑，还从我们正在经历的那一刻偷走了我们的注意力。

弗蕾娅与那条刻薄的评论

弗蕾娅三十九岁，业余时间写短篇小说。几个月前，她在一个业余作者的网站上分享了自己的一篇小说。大多数回应都很友善。好几位读者说这篇小说打动了他们。但有一条评论很刻薄。它说这篇小说无聊、写得很差、浪费时间。

弗蕾娅发现自己没法不去想那条刻薄的评论。友善的评论她读了一遍就忘了。刻薄的那条她读了二十遍。她做饭时、入睡时、坐下来写作时，它都会回来找她。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彻底不写了。

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经历。心给批评的分量比给称赞的更重，也许是因为批评曾经意味着危险。但爱比克泰德会要弗蕾娅仔细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就她的小说写了几句话。这些话是一个印象。它们会不会伤害她，取决于她加上去的判断。在《手册》的另一处，爱比克泰德说，当有人说你坏话时，要记住他们相信自己是对的，而他们只能遵循在他们看来是对的东西。如果他们的看法是错的，受害的是他们自己，因为被蒙蔽的是他们（爱比克泰德，《手册》第42章）。

弗蕾娅还做了一个简单的检验。她问自己，这条评论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地方是她可以从中学习的？她又平静地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具体的东西，只有泛泛的刻薄。这告诉了她一些事情。有用的批评通常会指出一些可以改进的具体之处。这条评论什么也没有指出。它更多地关乎写评论的那个人，而不是她的小说。

弗蕾娅继续写作。想起那条评论时，她仍然会感到一点小小的刺痛，但它已经不再决定她是否会在书桌前坐下来。她还开始更慢地读那些友善的评论，给予它们她曾经给予那条刻薄评论的同样的关注。两种看法都属于别人。但既然她要听别人的看法，她就想听得公平一些。

实践步骤：拿回你自己的看法

第一步，记住名声住在哪里。当你注意到自己在担心某人怎么想时，对自己说：“他们的看法在他们的心里，不在我的心里。我的行为在我的手里。”然后把注意力转向行为。如果你不害怕被评判，你在这里会怎么做？这个行为是诚实的、善良的、明智的吗？如果是，它很可能就是该做的事。

第二步，练习在小事上愿意显得愚蠢。在会上问一个问题。尝试一项你会成为初学者的新活动。承认一次你不知道某件事。每一次小小的经历都会教会心：片刻显得愚蠢是可以挺过去的，而且往往远没有我们害怕的那样引人注意。拉维从每次会上问一个问题开始。一个月后，分享一个想法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三步，检查批评是否有用。当有人批评你时，问一问：“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是我可以学习的？”如果有，就心怀感激地接受它，用上它。如果没有，就让那条批评过去，就像你会让街上一阵路过的噪音过去一样。无论哪种情况，你的价值都不是由那条评论决定的。

第四步，给称赞和批评同样的分量。如果你倾向于记住每一句不友善的话、忘掉每一句友善的话，就练习一段时间反过来做。收到友善的话时，把它们写下来。在艰难的日子里再读一遍。这不是虚荣。这是一种纠正一颗听得不公平的心的方法。

第五步，问马可的那个问题：我怎么看我自己？不是别人怎么想，而是我诚实而公平地怎么看待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是否在努力做到诚实、善良和勇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哪怕只是部分肯定，那么你就有了一块可以站稳的地方。其他的看法可以在它周围来来去去。

如果对别人怎么想的忧虑强烈到让你长时间无法出门、工作或与人见面，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可能会有帮助。这种忧虑非常普遍，在支持之下，有很好的方法可以处理它。

关心别人，而不惧怕别人

如果把这一章理解为劝人不再关心别人，那就错了。斯多葛派深信人与人之间的连接。马可写道，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协作，就像手、脚或眼睑，各自在一个身体里承担着自己的任务（马可·奥勒留，《沉思录》2.1）。关心我们的行为如何影响别人，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区别在于我们关心的是什么。关心别人意味着问：“我对他们好吗？我的工作对他们有用吗？我是否公平、诚实、善良？”这些问题关乎我们自己的行为，它们取决于我们。惧怕别人的看法则意味着问：“他们喜欢我吗？他们认可我吗？他们在说我什么？”这些问题关乎别人心里的东西，它们不取决于我们。

有意思的是，第一种问题往往比第二种问题带来更好的关系。一个总是担心是否被认可的人，可能会变得犹豫不决，可能会答应一些自己并不真心想做的事，或者可能会把真实的想法藏起来。人们能感觉到这一点，这会让信任变得更难。一个专注于诚实而善良地对待别人的人，往往会得到信任，即使他们有时会持不同意见。

所以，目标不是对别人变得漠不关心，而是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他们的看法转移到我们自己的行为上。当我们这样做时，我们通常会发现，我们对别人的关心变多了，而不是变少了，因为我们不再把他们当作镜子来用。

简短练习：小小勇气的阶梯

爱比克泰德告诉他的学生们，要愿意显得愚蠢。这个练习帮助你以小而安全的步骤练习这种意愿，让对别人看法的恐惧逐渐失去一些力量。

拿一页纸，写下五到八个你通常会因为担心别人怎么想而退缩的情境。选择普通的情境，而不是危险或极端的情境。比如：请店员帮忙，在会上或课上问一个问题，穿一种你喜欢却很少穿的颜色，不知道时说“我不知道”，对一部电影说出你真实的看法，作为初学者加入一项集体活动。

接下来，把它们从最不可怕到最可怕排好顺序。这就是你的阶梯。最低的一级应该只让你感到轻微的不自在。最高的一级目前可能会让你觉得相当难。你不需要很快爬到顶，甚至不需要爬到顶。

在接下来的两三周里，把最低的一级尝试几次，直到它开始让你觉得平常。然后再往上走一级。每次尝试之后，写下一两行字：你做了什么，你害怕会发生什么，以及实际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会发现，他们害怕的那些反应比预想的要少见得多、温和得多，而且大多数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不会太在意。当某次尝试确实进行得很尴尬时，也把它写下来，并留意到你挺过来了。

做这个练习时，要善待自己。如果某一级感觉太难了，就在中间找一个更小的台阶。如果你某天状态不好，就休息一下，回到更容易的一级。重点不是强迫自己穿过恐惧，而是一点一点地向你的心表明：片刻显得愚蠢是安全的。如果你发现即使是最小的台阶也让你难以承受，那就说明，与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合作可能比一本书更有帮助。

拉维的阶梯从“在团队会议上问一个问题”开始，到“向整个部门介绍我自己的方案”结束。他花了三个月才爬到顶。做介绍的那天，他的声音在第一分钟里一直在发抖。然后他就忘了自己的声音，因为他在想的是工作。之后，一位资深工程师在走廊里拦住他说：“我们早该听听你的想法。”拉维笑了。他也这么觉得。

本章小结

我们的名声住在别人的心里，所以它不取决于我们（《手册》第1章）。马可·奥勒留注意到，我们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却更相信别人对我们的看法，而不是我们自己的看法（《沉思录》12.4），他还告诫人们不要把一生花在揣测别人怎么想上（《沉思录》3.4）。爱比克泰德建议他的学生们，如果想要成长，就要愿意显得愚蠢（《手册》第13章），他还把一个正在进步的人描述为不会因称赞而膨胀、也不会因责怪而倾倒的人（《手册》第48章）。

怀着未说出口的想法的拉维、面对那张照片的宰娜卜、在舞蹈班上的埃梅卡，以及遇到刻薄评论的弗蕾娅，都说明了对别人看法的恐惧会让我们远离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拿回我们对自己的看法，检查批评是否有用，并愿意在小事上显得愚蠢，都可以松开这份恐惧。

在下一章，我们将看一个相关的挑战：不只是别人怎么看我们，还有他们怎么对待我们，以及在与难相处的人打交道时，如何保持内心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