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钱、物品与对不够用的恐惧

排满空白日子的日历

露西娅三十六岁，是一名理发师。她在一家小发廊里租了一把椅子，也就是说，她每接待一位顾客才拿一份钱。忙的那几周，她的日程排得满满的，回家时累却开心。清闲的那几周，日程上就有空当，而每一个空当都像是地板上的一个小洞。

这个月很清闲。两位老顾客搬走了，天气又一直不好，来的人少了。在两个预约之间，露西娅坐在后屋里，在一张纸上加着数字。椅子的租金。公寓的房租。吃饭。电费。给外甥的生日礼物。她又加了一遍，好像第二次加数字就会变似的。

让她害怕的，并不只是这一个月。而是这背后的一种感觉，一种她已经背负了好多年的感觉。万一永远都不够呢？万一她永远都只差一个清闲的月份就会陷入困境呢？万一她生病了，完全不能工作呢？她看着那些有房子、有存款的年长朋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她看到那些她买不起的东西的广告，每次都会感到一阵小小的刺痛。

露西娅用钱很仔细，工作也很努力。然而她的忧虑似乎并不理会她的仔细和努力。它跟着她回家，陪她坐在晚餐桌旁，一大早就把她叫醒。许多人都知道这种感觉。对金钱的忧虑是世界上最常见的忧虑之一，它会碰到收入差别很大的各种人。有些几乎一无所有的人感受到它。许多从外表看起来很富足的人也同样感受到它。

在继续之前，先说一点实际的事。如果你在金钱方面需要实际的帮助，比如如何做预算、储蓄或投资，有一些有资质的顾问，而且在许多地方还有免费的公共咨询服务。斯多葛派能提供的，是帮助你应对围绕金钱的那些忧虑：恐惧、攀比，以及那种“够”永远都不够的感觉。

金钱是一种可取之物

人们有时以为斯多葛派憎恨金钱，希望每个人都贫穷。事实并非如此。塞涅卡是他那个时代最富有的人之一。马可·奥勒留是一位皇帝。爱比克泰德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很贫穷。三个人在一件比“金钱是坏的”更微妙的事情上意见一致。

斯多葛派把世界上的事物分为三类。有些东西是真正好的：智慧、正义、勇气和节制，也就是良好品格的那些品质。有些东西是真正坏的：这些品质的反面。还有一大类东西，本身既不好也不坏。斯多葛派把它们称为中性之物。健康、金钱、名声、舒适，甚至生命本身，都属于这一类。

“中性”并不意味着你应该对这些东西毫不在乎。斯多葛派说，有些中性之物是可取的。比起疾病更喜欢健康，比起贫穷更喜欢有足够的钱，比起无家可归更喜欢有一个家，这是自然而合理的。你可以为这些东西努力，为它们做计划，拥有它们时感到高兴。斯多葛派所否认的，是它们决定了你的人生是否美好。一个富人可能活得很糟，一个穷人也可能活得很好。金钱可以用来行善，也可以用来作恶。是使用它的人让它变好或变坏。

这个想法似乎离露西娅在后屋里的那张纸很远。但它触及了她忧虑最深的部分。当她害怕永远都不够时，那份恐惧有一部分是实际的：她需要付房租。但还有一部分是别的东西。那是一种感觉：她的价值、她的安全和她的未来，全都取决于那些数字。斯多葛派的观点温和地把这些东西分开了。钱很重要，她应该合理地照管它。但她作为一个人的价值，并没有写在那张纸上。

爱比克泰德曾以奴隶的身份生活，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财物，他说得很简单。我们的财物属于那份并不完全取决于我们的事物清单（爱比克泰德，《手册》第1章）。我们可以工作、储蓄、谨慎地花钱。但市场会变化，顾客会搬走，物价会上涨，意外会发生。如果我们的安宁完全取决于金钱，那么我们的安宁就永远掌握在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手中。

谁才是真正的穷人？

在写给鲁基里乌斯的最早几封信中的一封里，塞涅卡写下了一句流传了几个世纪的短话。用我自己的话说：穷人不是拥有太少的人，而是总想要更多的人（塞涅卡，《书信》第2封）。他接着问，财富的恰当界限是什么，并回答说：首先，拥有必需的东西；其次，拥有足够的东西。

塞涅卡并不是说真正的贫穷没有关系，也不是说挨饿的人只要少想要一点就行了。他是写给一位生活宽裕的朋友的，他说的是一种特别的不快乐：对更多的无尽追逐。一个总想要更多的人，无论拥有多少，都永远不会感到安全。总会有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更多的存款，以及拥有得更多的某个人。对这样的人来说，对金钱的忧虑永无止境，因为目标一直在移动。

塞涅卡回答中的关键词是“足够”。我们许多人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足够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们没有在两者之间画一条线。没有这条线，日程上的每一个空当都像是危险，每一则广告都像是一种评判。

塞涅卡还写到了拥有许多东西的负担。在他的一篇论文中，他反思道，一个人拥有得越多，命运能夺走的东西就越多，需要守护和担忧的东西也就越多（塞涅卡，《论心灵的宁静》第8章）。财物带来舒适，也带来操心。这不是什么都不拥有的理由，而是一个理由，让我们去留意每一件新东西的代价，包括忧虑这种无声的代价。

爱比克泰德补充了一个许多读者觉得既奇怪又有帮助的意象。他写道，对任何东西都永远不要说“我失去了它”，而要说“我把它还回去了”。当某样东西从你身边被拿走时，它是回到了它来的地方。他说，当你拥有它时，要把它当作并不完全属于你的东西来照管，就像旅人照管客栈里的房间那样（爱比克泰德，《手册》第11章）。旅人享受这个房间，保持它的整洁，并为它心怀感激。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旅人不会惊慌，因为那个房间从来就不是永远属于他的。

车坏了的那一天

埃丝特四十岁，和丈夫、两个孩子住在一起。他们的预算不多，规划得很仔细。每个月都会剩下一点钱，他们把它存起来。后来，冬天一个寒冷的早晨，他们的车发动不起来了。修车师傅说，修理费会很贵，差不多是他们过去一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埃丝特的第一反应是恐慌。她全身发冷，冷得远超天气所能解释的程度。她想到了好几个月的储蓄，一个早上就没了。她想到了下一笔意外的开销，还有再下一笔。“我们永远也翻不了身，”她对丈夫说，“每次我们攒下一点，就会被拿走。”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着以后，埃丝特发现自己想起了爱比克泰德关于客栈的那句话。那笔积蓄属于他们一段时间，现在它被用来修车了。在某种意义上，它被“还回去了”。起初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安慰。这似乎太轻巧了。但接着她注意到了一件事。那笔积蓄做的，恰恰就是积蓄该做的事。它保护这个家免于一场危机。没有它，坏掉的车就意味着欠债，或者根本没有车用。那笔钱没有丢失。它被用上了。

埃丝特和丈夫还把这个情况分到了两栏里。不取决于他们的：车坏了、修理的价格、发生的时机。取决于他们的：决定是修还是换，请另一位修车师傅报个价，调整几个月的预算，重新开始存钱。当他们看着第二栏时，埃丝特感到她的恐慌变成了某种更像决心的东西。那仍然是艰难的一个月。但它不再是一场灾难。它是一个有计划的问题。

后来，埃丝特说，最重要的变化在于一句话。她不再说“我们永远也翻不了身”，而是开始说：“这正是那笔积蓄的用处。”事实是一样的。她对事实的判断变了，随之改变的，还有她的感受。

她还注意到，她的心是多么快地就从一辆坏掉的车跳到了一整个失败的人生。“我们永远也翻不了身”并不是在描述某一个早晨。它是一个关于未来每一年的故事。一旦她看清了这一点，她就可以把这个故事放到一边，去处理那个早晨。

马利克与最新款的手机

马利克二十二岁，一边在呼叫中心工作，一边在晚上读书。他挣的工资不高，大部分都花在了房租、吃饭和课程上。然而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想钱的事，而且想的大多不是账单。他想的是别人拥有的东西。他的朋友们晒出新手机、新球鞋和度假的照片。每次有新手机发布，他心里都会感到一阵紧紧的拉扯，好像自己的手机突然变得又旧又丢人。

马利克的忧虑是一种害怕落后的恐惧。他担心在朋友们旁边自己显得很穷。他担心如果跟不上，就会被排除在外。有两次，他用本该派别的用场的钱买了贵东西，两次的好心情都只持续了几天，忧虑就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新的忧虑：他花掉的那些钱。

塞涅卡关于想要更多的那句话，与马利克的情况十分贴合。马利克并不是因为手机用了两年才穷的。那部手机用起来完全没有问题。他觉得自己穷，是因为目标一直在移动。每次他达到了目标，一个新的目标又出现了。正如塞涅卡所看到的，处在这种境地的人永远不会感到安全，因为安全总是只差一次购物。

读到塞涅卡关于“足够”的问题后，马利克做了一个小实验。他写下了他实际上需要手机做什么：打电话、发消息、看课程资料、地图和音乐。他现在的手机这些都能做。然后他写下了他真正想从朋友们那里得到什么：被接纳，一起欢笑，受到尊重。这些东西没有一样取决于他的手机。他意识到，他的忧虑把两个不同的愿望捆在了一起，一个是对东西的愿望，一个是对归属的愿望，而真正重要的是第二个愿望。

他还注意到，少花些时间看别人的照片，那种拉扯就会变弱。他没有停止上网，但他更仔细地选择自己看什么，尤其是在深夜。新手机还在不断推出。但他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变安静了，因为他画出了自己那条“足够”的线，不再拿自己的生活去和别人的屏幕作比较。

路易斯和贝亚特丽斯与小花园

路易斯和贝亚特丽斯都七十多岁了。他们靠一份微薄的养老金，住在一套简朴的公寓里，阳台上摆满了植物。他们从来没有富裕过。年轻时，对金钱的忧虑是他们家里的常客。他们担心孩子的学费，担心房租，担心万一其中一人丢了工作会怎么样。

他们说，现在他们担心得少多了，尽管他们的收入比工作时还要少。当孙辈们问他们这怎么可能时，贝亚特丽斯有一个简单的回答。“我们决定了什么是足够，”她说，“然后我们就不再往那条线外面看了。”

他们对足够的理解很清楚。一个温暖的家。简单而好吃的饭菜。买药和坐公交车的钱。孙辈过生日时可以给的一点钱。春天阳台上要种的种子。为紧急情况留出的一点积蓄。拥有这些东西时，他们就认为自己过得很舒适。他们不拿自己的公寓去和朋友们的房子比较，看到游轮旅行或新家具的广告时，也不觉得缺了什么。

路易斯补充了一件重要的事。“并不是我们不想要好东西，”他说，“如果有人送我们一次度假，我们会高高兴兴地去。但我们不让我们的快乐等着它。”这与斯多葛派关于可取的中性之物的思想很接近。一次度假会是愉快的、受欢迎的。它是可取的。但它对于美好的生活并不是必需的，所以没有它，也不构成忧虑的理由。

他们的故事并不是要告诉大家每个人都应该靠很少的钱生活。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许多人面临着任何心态都解决不了的真正困苦。这是一个关于“足够”那条线的故事。一旦画出这条线，忧虑就有了边界。没有它，忧虑就没有尽头。

他们的故事里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路易斯和贝亚特丽斯把很多时间花在几乎不花钱的事情上。他们照料植物，在公园里散步，和邻居们打牌，每周去社区厨房帮一次忙。这些活动让他们的日子充满意义，而且没有一样取决于金钱。当生活中很大一部分建立在买不到的东西之上时，对钱不够用的恐惧就失去了一些力量，因为那么多重要的东西已经是安全的了。

实践步骤：画出“足够”的那条线

第一步，把实际的规划和忧虑分开。实际的规划有时间、有地点、有终点。它可能意味着每个月在白天坐下来一次，看看你的数字，问一问哪些需要付、哪些可以改变，以及你是否需要帮助。如果你确实需要帮助，明智的做法是去找有资质的顾问或公共咨询服务谈一谈，而不是独自挣扎。忧虑则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也没有终点。当关于钱的念头在午夜来临时，你可以提醒自己：“我会在我的规划时间里好好看这件事。”

第二步，问塞涅卡的那个问题：什么才算足够？写下你为了过上安全而体面的生活真正需要什么，以及什么会让你感到舒适。要诚实而具体。你也许会发现，你的需要清单比你的忧虑所暗示的要短。你也许还会发现，有些你担心缺少的东西，根本就从来不在这份清单上。

第三步，留意攀比。当你看到别人拥有的东西而感到刺痛时，问问自己，你实际上想要的是什么。是那样东西本身，还是它底下的某种东西，比如尊重、归属、安全或休息？很多时候，更深层的愿望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得到满足，那些方式花费很少，甚至不花钱。

第四步，练习爱比克泰德客栈的习惯。看着一件你拥有并且珍视的东西，对自己说：“这暂时是我的。我会好好照管它，在拥有它的时候为它心怀感激。”这不是一种预期会失去一切的方式。这是一种松开那只紧握之手的方式，正是那种紧握让拥有变成了恐惧。

第五步，记住金钱触及不到的东西。你的诚实、你的善良、你的勇气和你的努力，并不随着你的银行余额起起落落。在清闲的一周里，露西娅和在忙碌的一周里一样，是一位好理发师，也是一个好人。提醒自己这一点并不能付房租。但它能让你对自身价值的感知，不被拴在那些并不完全取决于你的数字上。

金钱问题可能带来非常沉重的压力，而长期的压力会影响睡眠、健康和人际关系。如果对金钱的忧虑正在压垮你，请不要独自承担。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从有资质的来源寻求实际的建议；如果忧虑正在影响你的健康或你的心，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

慷慨是恐惧的一剂良药

斯多葛派关于金钱的一个思想常常被忽视：慷慨。塞涅卡写过一整部关于给予和接受善意的长篇著作，名叫《论恩惠》。在书中，他把给予帮助、礼物和恩惠视为维系人类社会的主要纽带之一。在塞涅卡看来，一份礼物的价值，与其说在于给了什么，不如说在于给予时的那份善意。

这一点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关系到对金钱的忧虑。对不够用的恐惧往往让我们攥紧双手。我们紧紧抓住自己拥有的东西，把别人看作竞争者。然而许多人发现，给出一些东西，哪怕是很小的东西，都会让那只紧握的手松开。当我们分享一顿饭、帮邻居一个忙、付出一点时间，或者把自己不再需要的东西转送出去时，我们就体验到自己是一个有余力给予的人。这种体验，可以成为对那个低语着“永远都不会够”的恐惧的一个安静的回答。

慷慨不一定要涉及金钱。路易斯和贝亚特丽斯在社区厨房付出他们的时间。露西娅有时免费给她年迈的邻居理发。现在车修好了，埃丝特一家和邻居轮流开车送邻居家的孩子上学。这些举动花费很少，却把人们连接在一起，而连接正是让艰难时期更容易承受的东西之一。

这里需要一句关于平衡的话。没有人应该把自己或家人所需要的东西送掉，也没有人应该因为无力给予而感到内疚。重点不在于义务。重点在于，一个自由选择的、小小的给予之举，可以提醒一颗忧虑的心：它是一个群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孤身一人对抗整个世界。

简短练习：“足够”清单与客栈漫步

这个练习有两个部分。两部分加起来大约需要半小时，你也许想每年重复几次。

第一部分是“足够”清单。拿一页纸，分成三个部分。在第一部分，写下你为了过上安全而体面的生活所需要的东西：住处、食物、温暖、工作和健康的基本开销，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再加上一小笔应急储备。在第二部分，写下除了基本需要之外，会让你感到舒适的东西：也许是几样小小的乐趣、一个爱好、时不时能送一份礼物的能力。在第三部分，写下那些你有时想要、但对于安全或舒适都并不需要的东西：某样东西的最新款、更大的房子、你看到别人在享受的那些东西。

平静地看着这三个部分。你不是在评判自己。想要第三部分里的东西是人之常情，如果它们来了，享受它们也没有什么不对。目的是像塞涅卡建议的那样，清楚地看到你那条“足够”的线在哪里。下一次对金钱的忧虑升起时，问问它关乎的是哪一部分。对第一部分的忧虑是严肃的，值得实际的规划，必要时也值得实际的帮助。对第三部分的忧虑，常常可以温和地放下。

第二部分是客栈漫步，它基于爱比克泰德关于旅人房间的那个意象。慢慢地走过你的家。在几样你珍视的东西前停下来：一把椅子、一本书、一张照片、一口锅、一盆植物。对着每一样东西，轻声说：“它暂时和我在一起。我为它感到高兴，我会好好照管它。”留意这给你什么感觉。有些人觉得这出人意料地让人平静。东西不再是需要守护的物件，而成了可以享受的伙伴。

在漫步结束时，说出你生活中三样多少钱都买不到、也夺不走的东西：一段友谊、一项技能、一段回忆、你自己的善良。把它们写在你的“足够”清单底部。它们提醒你，一个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并不在银行对账单上。

露西娅在一个清闲的下午，在发廊的后屋里做了这个练习。她的第一部分比她预想的要短，大多数月份她都能负担得起。她的第三部分比她预想的要长，其中有些内容让她笑了出来。在底部，她写道：“我的双手，会回头再来的顾客，我的姐姐。”她把这页纸钉在了橱柜门的内侧，每天早上都能看到。

本章小结

斯多葛派并不鄙视金钱。他们把它称为可取的中性之物：想要它、照管它是合理的，但它并不决定一个人的人生是否美好。塞涅卡教导说，穷人是总想要更多的人，财富的恰当界限首先是必需的东西，其次是足够的东西（《书信》第2封）。爱比克泰德建议我们说“我把它还回去了”，而不是“我失去了它”，并且像对待客栈里旅人的房间那样对待我们的财物（《手册》第11章）。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把实际的规划与忧虑分开，画出一条清楚的“足够”之线，留意攀比背后更深层的愿望，并记住我们的品格并不取决于我们的收入。日程清闲的露西娅、遇上车坏了的埃丝特、面对最新款手机的马利克，以及阳台上的路易斯和贝亚特丽斯，都说明了：当我们决定了“足够”意味着什么时，对金钱的忧虑就会变小。

在下一章，我们将从财物转向一种更难把握的东西：别人的看法，以及我们对他们会怎么看我们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