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平静是一种练习，而不是一种性格

抽屉里的笔记本

莱拉三十八岁，在家做翻译工作。一年前，在一段忧虑深重的时期，她发现了斯多葛派的思想。她开始用一个小笔记本。每天早上，她写三行关于这一天的字；每天晚上，她做一个简短的回顾。当她的心跑到前面去时，她练习停顿。她把自己的忧虑分到两栏里。有好几个月，她感到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后来，到了春天，所有事情一下子都变得艰难起来。她的父亲病重，她好几个星期都在往返医院的路上奔波。一位大客户取消了一份合同。她的睡眠变得断断续续。在那几个星期里的某个时候，她没有作任何决定，就不再在笔记本上写字了。她不再停顿。她过去的那些忧虑又像从前一样强烈地回来了，她发现自己又在凌晨三点醒着躺在床上，和以前一模一样。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她的父亲正在康复，她的工作也重新够多了。但莱拉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挫败感。她把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看着最后一条记录之后那些空白的页面，又把它放了回去。“我以为我已经变成一个更平静的人了，”她对一位朋友说，“可是生活一变得艰难，这一切就全都消失了。也许我就不是一个平静的人。也许这种哲学是给别人的。”

莱拉的经历极其普遍，值得认真对待，因为它触及了斯多葛哲学的核心。许多人相信，平静是一种性格：要么有，要么没有。他们认为，有些人天生放松，另一些人天生焦虑，这一点改变不了多少。当一个一直在练习平静的人重新陷入忧虑时，这似乎就证明了他们“真正的”性格回来了。

斯多葛派的看法不同。对他们来说，平静不是一种性格。它是一种练习，就像演奏一件乐器、说一门语言或打理一座花园。练习可以强，也可以弱；可以有规律，也可以被遗忘。它们可以在艰难的时候被放下，以后再拿起来。没有人能一劳永逸地变得平静。我们是通过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练习中来，才变得更平静的。在这最后一章，我们将看看这意味着什么，以及如何在余生中把本书的思想带向前方。

没有人已经抵达

斯多葛派描述过一种理想的人，他们称之为智者，或圣贤。圣贤将是完全智慧、公正、勇敢和节制的，总是判断正确，从不被错误的看法所扰乱。重要的是要知道，斯多葛派并不认为他们自己已经成了圣贤。他们大多数人相信，这样的人极其罕见，也许许多个世纪才出现一个，如果真的出现过的话。有些人怀疑，是否有人曾经完全达到过那种境界。

那么，如果不是圣贤，斯多葛派是什么人呢？他们称自己为正在进步的人。正如我们在第7章看到的，爱比克泰德在《手册》中描述过这样的人：一个不责怪任何人、仔细地留意自己、把自己的欲望和恐惧保持在合理界限之内的人（爱比克泰德，《手册》第48章）。正在进步并不是一种完成了的状态，而是一个前进的方向。一个正在进步的人仍然会犯错，仍然会感到恐惧，仍然会忘记自己的练习。让他们成为一个正在进步的人的，是他们一直在转身回到练习上来。

塞涅卡是最伟大的斯多葛派作家之一，他对自己的失败非常坦率。在写给鲁基里乌斯的书信里，他常常承认自己仍在与他所写到的那些过错作斗争。他把自己描述为并不是一位已经治好自己的医生，而是同一家医院里的一个病人，在分享那些对他有过一点帮助的药（塞涅卡，《书信》第27封）。马可·奥勒留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写下同样的提醒，这告诉我们，他也常常忘记它们。如果斯多葛哲学最伟大的导师们都仍在练习、仍在失败，那么我们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对自己期待更多。

这意味着，莱拉那几个月的平静并不是一种虚假的表象，而她重回忧虑也不是失败的证明。两者都是练习的一部分。她建立了一个习惯，而在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这个习惯减弱了。习惯就是会这样。抽屉里的笔记本并不是她“不是一个平静的人”的标志。它是这样一个标志：她曾经练习过，也可以再次练习。

这里面有一种让人解脱的东西。如果平静是一种性格，那么一个焦虑的人就被困住了。如果平静是一种练习，那么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年龄、从任何起点开始，而任何停下来的人都可以重新开始。问题不是“我是一个平静的人吗？”，而是“我今天在练习吗？”

感受、努力与属于我们的时间

许多人以为，一个成功的斯多葛派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我们在整本书中都看到了，事实并非如此。塞涅卡描述过最初的冲动：在我们能够思考之前到来的恐惧、愤怒或悲伤的震动（塞涅卡，《论愤怒》2.2–4）。即使是智者也会感到这些。斯多葛派还描述了智者会有的一些良好感受：一种平静而深沉的喜悦，一种面对真实危险时的审慎警觉，以及一种希望自己和他人得到美好之物的善意。他们并不想消除感受。他们想消除的，是那些把普通的感受变成压倒一切的风暴的错误判断。

所以，如果读完这本书后，你仍然会感到忧虑、恐惧和悲伤，那并不是失败。那是作为人的一部分。练习不是停止感受，而是留意你感受到了什么，问一问它底下藏着什么判断，检验这个判断，然后好好行事。有些日子，你会做得很漂亮。另一些日子，你会完全做不到。这两种日子都是这条路的一部分。

在《手册》接近结尾的地方，爱比克泰德提出了一个许多读者都难以忘怀的问题。他问，你还要等多久，才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你已经听过这些教导，也同意了它们。你还在等什么样的老师？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如果你一直拖延，把一个计划叠在另一个计划上，把一天推到另一天，你就不会注意到自己毫无进步。从现在起，决定像一个正在进步的成年人那样生活。每当有艰难的、愉快的或诱人的事情到来时，要记住，比赛就在此刻。赛会已经开始，不能推迟（爱比克泰德，《手册》第51章）。

这些话听起来可能很严厉，但它们的意思是鼓舞人心的。练习并不发生在某个生活平静下来的特别的未来。它发生在此刻，发生在正在发生的一切之中。莱拉不需要等到她的生活完全安定下来才重新打开笔记本。今天，带着今天所有的忧虑，就是赛会正在进行的日子。马可用他自己简短的方式说了同样的话：不要再谈论一个好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去做一个好人吧（马可·奥勒留，《沉思录》10.16）。

塞涅卡写给鲁基里乌斯的第一封信，给出了从今天开始的又一个理由。他敦促他的朋友：把你自己要回来。把你的时间收集起来、保存好，它到目前为止一直被人拿走、被人偷走，或者任由它溜走。他说，除了时间，没有什么是属于我们的。其他一切都属于别人，但时间是我们的。把每一个小时都握在手里，你就会少依赖明天一些（塞涅卡，《书信》第1封）。在某种意义上，忧虑是时间的主要窃贼之一。每一个花在为不取决于我们之事忧虑上的小时，都是从眼前这段生活中被夺走的一个小时。练习是一种把这些时间拿回来的方式。

奥马尔重新开始

奥马尔五十岁，在一个公交车场当主管。五年前，在一段压力很大的时期之后，他读到了斯多葛哲学，开始了一套简单的练习：一个早晨的问题，在回应投诉之前的一次停顿，以及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做的晚间回顾。这对他帮助很大。后来，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随着他的生活安定下来，这套练习慢慢淡去了。他并没有决定停下来。他只是一天一天地忘记了，直到它消失。

今年，奥马尔的生活又变得艰难起来。车场正在重组，他十几岁的儿子在学校惹了麻烦，奥马尔发现自己冲司机们大喊大叫，夜里也醒着睡不着。一天晚上，在清理一个橱柜时，他找到了他的旧笔记本。他打开它，读着自己五年前的笔迹。“这取决于我吗？”“稍等一下。”“今天就到这里吧。”

奥马尔的第一感觉是一种难为情。这些他都知道，他却把它们丢掉了。但接着，他读到了自己以前的一条晚间记录。它描述了在车场艰难的一天，最后写着：“我已经做了我的那一部分。明天我会再试一次。”奥马尔意识到，这个笔记本一直都预料到他会忘记，然后重新开始。这就是“明天我会再试一次”的意思。

于是奥马尔非常简单地重新开始了。第一个晚上，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他只写了一行：“今天很难。我吼了一次。明天我会停顿。”第二天早上，他写下了他以前的那个早晨的问题。几周之内，这套练习又变得熟悉起来，好像他的心还记得那条路。它回来的速度，比第一次建立它所花的时间要快。

这是练习中令人充满希望的事情之一。一个淡去的习惯并没有完全丢失。就像一片田野里一条长满了草的小路，它可以被重新走过，而每走一次，它就变得更清晰一些。奥马尔说，第二次开始比第一次容易，因为他从经验中知道这套练习是有效的。“我不需要去相信它，”他说，“我记得它。”

德米特里与他的孙子

德米特里七十四岁。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忧虑，但在六十多岁时，他开始读斯多葛派的著作，发现他们的思想对他帮助很大。现在，他九岁的孙子尼古拉常常放学后待在他家里，德米特里注意到，这个男孩也是个爱操心的孩子。尼古拉担心考试，担心朋友，担心黑暗，还担心他在新闻里看到的事情。

德米特里不给孙子讲哲学课。相反，他通过游戏和故事，用简单的方式分享几个思想。当尼古拉为某件事担心时，德米特里有时会拿出两个杯子。“我们来把你的忧虑分一分，”他说，“这个杯子装你能做点什么的事。这个杯子装你做不了什么的事。”他们把每一个忧虑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放进其中一个杯子里。然后他们谈谈尼古拉可以拿第一个杯子做些什么，德米特里则给第二个杯子盖上盖子。

散步时，德米特里会玩一个他称为“摄像机还是故事”的游戏。当尼古拉说类似“我的朋友恨我，因为他没有跟我坐在一起”这样的话时，德米特里会问：“那是摄像机看到的，还是一个故事？”尼古拉已经学会了笑着说：“摄像机看到的是他坐到了别的地方。剩下的是一个故事。”然后他们会一起想出其他的故事，有些非常好笑。

德米特里发现，教这些思想让他自己的练习变得更扎实了。当他向尼古拉解释那两个杯子时，他也在提醒自己。当他问“摄像机还是故事？”时，他也在问自己。斯多葛派相信，我们通过教别人、通过与其他也在学习的人一起生活，学得最好。塞涅卡写道，他渴望分享自己学到的东西，因为任何好东西，如果不与人分享，拥有它都不会令人愉快（塞涅卡，《书信》第6封）。

尼古拉仍然会忧虑，孩子们都是这样。但他拥有了几件许多大人从来没有学会的简单工具。而德米特里在七十多岁时，为自己的练习找到了一个新的目的：把它传下去。“也许等他十几岁时，他会把这些全都忘掉，”德米特里笑着说，“那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也许会再次找到它，就像在一件旧外套里找到一枚硬币。”

克拉拉与她需要的帮助

克拉拉三十一岁，是一名实验室助理。有好几年，她会突然袭来一阵阵强烈的恐惧：她的心跳会加速，呼吸会变得急促，她会确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这些发作毫无预兆地到来，在工作时，在商店里，有一次是在公交车上。在两次发作之间，她一直担心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

克拉拉起初试着自己应付。她读书，包括关于斯多葛哲学的书，其中一些思想帮助她更清楚地思考她日常的忧虑。但那一阵阵的恐惧并没有停止。最后，一位朋友鼓励她去看医生。克拉拉很不情愿，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自己处理好。但她还是去了。

医生认真地听了她的叙述，给她做了检查，并把她转介给一位专门处理这类困难的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那位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克拉拉学会了理解在那些发作期间她的身体和心里发生了什么，以及如何应对它们。她得到的帮助是针对她的情况设计的，这是任何一本泛泛而谈的书都做不到的。

克拉拉没有放弃她的斯多葛练习。她发现，它和她正在接受的专业帮助配合得很好。她的晚间回顾帮助她留意到一些规律，她可以在治疗时讨论这些规律。两份清单的思想帮助她接受了康复过程中那些并不完全取决于她的部分，比如康复的速度。而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种“取决于我”的行动这个想法，帮助她克服了因需要支持而感到的羞愧。

克拉拉的故事很重要，因为它表明了像这样一本书的正确位置。斯多葛派的思想可以帮助应对日常的忧虑，也可以为那些同时在接受专业照护的人提供支持，而在需要那种照护的时候，照护应当放在首位。克拉拉说，她学到的最重要的斯多葛一课，不是任何一种具体的技巧，而是意识到寻求帮助并不是智慧的失败，而是智慧的一个例证。

实践步骤：把练习带向前方

第一步，选择你的核心。你不需要带上本书中的每一个思想。选出对你帮助最大的三四个，把它们作为你的核心练习。对许多人来说，这些可能是两份清单、停顿、晚间回顾，再加上另外一个，比如弓箭手或从高处俯瞰。一套你真正在用的小练习，远比一套你远远欣赏着的大练习更有价值。

第二步，像我们在第13章讨论过的那样，把你的练习附着在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上。烧水时问一个早晨的问题。每一个红灯前或每一次洗手时停顿一下。在回家的路上或睡觉前做一个简短的回顾。附着在现有日常作息上的练习，要容易坚持得多。

第三步，预料到自己会忘记。为此做好准备。在你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一句话：“当你在很久之后重新找到这本笔记本时，不要难过。今天就重新开始吧。”像奥马尔那样，你也许会发现，过去的你给你留下了一条有用的讯息。

第四步，分享这套练习。和一位朋友、伴侣、孩子或同事谈谈这些思想。像德米特里和他的孙子那样，你也许会发现，教一个思想会让它在你身上变得更牢固。你也许还会找到一位能在你忘记时提醒你的同伴。

第五步，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寻求更多的帮助。如果你的忧虑很强烈、持续不断或令你害怕，或者如果它长时间影响着你的睡眠、饮食、工作或人际关系，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把斯多葛练习与那种帮助一起使用。如果你曾身处危险之中，请立即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或者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

斯多葛哲学做不到的事

在这样一本书的结尾，诚实的做法是清楚地说明斯多葛哲学做不到什么。它无法从人的生活中消除所有的忧虑。忧虑是作为一种能够想象未来的生灵的一部分，而有些忧虑是有用的，因为它促使我们去做准备。斯多葛哲学可以让忧虑变小、变清楚、不再那么主宰我们，但它无法把我们变成从不忧虑的存在。

有些困难需要医疗或专业的照护。正如克拉拉的故事所表明的，寻求那种帮助是一种明智而勇敢的行为，斯多葛派的思想可以与那种帮助并行，但永远不应该被用作回避它的理由。

斯多葛哲学无法为不公开脱。“有些事情不取决于我们”这个思想，有时会被滥用来告诉人们，他们应该只是接受不公平的对待、贫穷或伤害。斯多葛派不会接受那种说法。正义是他们最高的价值之一，他们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为他人的利益而行动。接受我们无法改变的东西，永远不是停止与他人一起为我们能够改变的东西而努力的理由。

而且它无法替我们去练习。没有一本书，无论多么有智慧，能替我们整理忧虑、让我们的印象停顿下来，或者回顾我们的日子。只有我们自己能做到，一天一天地去做。这也许是斯多葛哲学中最难、也最充满希望的一点。功课是我们的。正因为它是我们的，所以无论世界上还发生着什么，它都永远可以着手去做。

简短练习：你自己的手册

爱比克泰德的《手册》是由他的学生阿里安编成的，阿里安把最有用的教导汇集成一本可以放在手边的小书。在这最后一个练习里，你将制作你自己的手册。它大约需要一个小时，你也许想把它分成几天来完成。

拿一个小笔记本，或者几张可以折在一起的纸。在第一页上，写下一个你自己选的标题，比如“我的手册”或“要记住的事”。然后回顾本书的各章，以及你在阅读时写下的任何笔记。选出五到十五个你想保留的思想。

对于每一个思想，用你自己的话写一个短句。不是引文，而是你自己的版本，是你会对朋友说的那种说法。比如：“把那一堆分一分：哪些是我的，哪些不是。”“一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就只是一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它还没有来。”“衡量最坏的情况：它大吗，还是长？”“好好瞄准；风不是我的。”“这个人此刻和我在一起。”“从山上看。”在每一句下面，你可以加一行，写下什么时候用它。

在最后一页上，给未来的自己写一段话，留给在很久之后重新找到这本手册的那一天。告诉未来的自己什么帮助过你，并提醒自己，忘记也是练习的一部分。你可以用奥马尔的话作结，或者用你自己版本的说法：“我已经做了我的那一部分。明天我会再试一次。”

把你的手册放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一个包里、床头柜上、单位的抽屉里。需要时读一页。学到新东西时加上新的一页。多年以后，它会成为你自己练习的一份记录，对你来说，它比任何别人写的书都更有用，包括这一本。

莱拉在一个安静的星期天下午制作了她的手册。她从抽屉里拿出旧笔记本，把那些对她帮助最大的句子抄了进去。在最后一页上，她写道：“你停下来过一次。那没关系。你又开始了。那就是练习。”然后，她写下了日期，以及一条新的早晨记录的第一行。

本章小结

平静不是一种有些人拥有、另一些人缺乏的性格。它是一种任何人都可以开始、任何人都可以回归的练习。斯多葛派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变得完全智慧。他们把自己看作正在进步的人，仍然会感到恐惧，仍然会忘记自己的练习，却一直在转身回到练习上来（《手册》第48章）。斯多葛哲学并不要求我们停止感受；它针对的是那些把感受变成风暴的判断。爱比克泰德提醒他的学生们，比赛就在此刻，不能推迟（《手册》第51章）；马可告诉自己，不要再谈论善，只管去活出它（《沉思录》10.16）；塞涅卡则敦促他的朋友把自己的时间要回来，因为那是唯一真正属于我们的东西（《书信》第1封）。

笔记本放在抽屉里的莱拉、重新开始的奥马尔、教孙子的德米特里，以及把专业帮助与自己的反思结合起来的克拉拉，都表明练习可以淡去又回来，可以与人分享，也可以与其他种类的帮助并行。斯多葛哲学无法消除所有的忧虑，无法为不公开脱，也无法替我们去做功课。但它提供了一套简单的、经过检验的、随时可用的工具。

在整本书中，我们陪着许多人走过了许多种忧虑：关于未来、关于健康、关于金钱、关于别人的看法、关于难相处的人、关于我们所爱的人、关于结果、关于变化。在每一种情况下，同样那些古老的问题都帮上了忙。什么取决于我？什么是故事，什么是事实？它已经在这里了吗？如果它来了，我会怎么做？哪一部分是我的，哪一部分是风的？这些问题现在属于你了。温和地带着它们，常常用上它们，并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