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语

开始写这本书时，我把忧虑看作一个有着许多张面孔的单一问题。写到最后，我的看法变了。忧虑不是一样东西。它是心试图保护它所爱之物的方式：我们的健康、我们的家、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名声、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未来。它并不说明我们出了什么问题。它说明我们在乎，说明我们是能够想象尚未发生之事的生灵。

麻烦在于，忧虑常常保护得很糟糕。它把注意力盯在不取决于我们的事情上，往朴素的事实上添加可怕的故事，活在一个尚未到来的未来里，还偷走了我们本可以用来行动、休息或去爱的当下时光。古代的斯多葛派作者们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答案不是不再在乎，而是更有智慧地在乎：把我们的精力放在能起作用的地方，检验我们的判断，准备一次然后回到眼前的这一天，并记住我们身上最好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我们的品格，永远由我们自己来照料。

我试着用平实的话语介绍他们的思想，并展示这些思想如何在普通的生活中发挥作用：一位凌晨三点还醒着的清洁工，一位等待回复的机修工，一位坐在厨房餐桌旁的年轻母亲，一个驾照考试前的少年，一位等待检查结果的校工，一位日程上满是空当的理发师，一位上夜班的护士，一位学跳舞的鳏夫。这些人没有一个变得完全平静。他们每一个人都变得更稳定了一点，更自由了一点，对自己和他人也更温和了一点。这就是斯多葛派所承诺的，而这已经足够。

如果你只从这本书里带走一样东西，那就让它是书中那个最古老的问题吧：“这取决于我吗？”常常问它。当答案是肯定的，就去行动。当答案是否定的，就让它歇着。每当你忘记了——你会忘记的——记住，忘记也是练习的一部分。你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就在今天。

本书中的斯多葛派作者

芝诺在两千多年前创立了斯多葛学派，他在一座古代集市里的一道彩绘柱廊下教学。这个学派的名字就来自希腊语中表示那道柱廊的词：stoa。在他之后，克里安西斯和克吕西波领导了这个学派，并发展了它的思想。他们的著作大多已经失传，我们主要是通过后来的作者了解他们的。塞涅卡在他的一封信里引用了克里安西斯的一段简短祷词（《书信》第107封）。

穆索尼乌斯·鲁弗斯是公元一世纪的一位罗马斯多葛派老师，以简朴的生活方式和实用的教导受人敬重。爱比克泰德是他的学生之一。

塞涅卡生活在公元一世纪。他是作家、政治家，有一段时间还担任皇帝的顾问。他写了许多文章，其中包括《论愤怒》、《论心灵的宁静》、《论生命之短暂》和《论恩惠》，还有写给他年轻的朋友鲁基里乌斯的一长串书信，常被称为《书信》或《道德书简》。在本书中，他的书信按编号引用，例如“《书信》第13封”。

爱比克泰德于公元一世纪生而为奴，后来获得自由，成为一名老师。他自己什么也没有写。他的学生阿里安在《论说集》中记录了他的课程，本书按卷和章引用，例如“《论说集》2.18”；阿里安还把核心教导汇集成一份名为《手册》的简短摘要，本书按章引用，例如“《手册》第1章”。

希洛克勒斯是公元二世纪的一位斯多葛派老师。他的著作只有部分留存下来，由后来一位古籍编纂者保存。人们特别记得他那个不断扩大的归属圆圈的意象。

马可·奥勒留是公元二世纪的一位罗马皇帝。在战争和瘟疫的岁月里，他用希腊文写下了一本给自己的私人提醒笔记。它从来不是为读者而写的，但它流传了下来，如今以《沉思录》之名为人所知。本书按卷和节引用，例如“《沉思录》4.3”。

西塞罗是公元前一世纪的一位罗马作家和政治家。他本人并不是斯多葛派，但他在自己的几本书中阐释了斯多葛派的思想。弓箭手的意象就来自他的《论至善与至恶》（《论至善与至恶》3.22）。

本书中这些作者的所有段落，都是我用自己平实的话语转述的。如果你想阅读原著，有许多译本可供选择，每段引文所附的作品名称和章节会帮助你找到它。

本书的问题汇总

本书的每一章都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这里把它们汇集在一起，方便你快速回顾。

第1章：这份忧虑中哪一部分取决于我，哪一部分不取决于我？

第2章：实际发生了什么，我的心又加上了什么故事？

第3章：这个麻烦已经在这里了吗，还是我在它到来之前就去迎接它了？

第4章：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它会有多大，会持续多久，我会怎么做？

第5章：我是在照顾我的身体，还是在往它身上添加想象的疾病？

第6章：对我来说，什么才算足够？什么是多少钱都触及不到的？

第7章：无论别人怎么想，我诚实地怎么看待自己的生活方式？

第8章：这件事的哪一个把手能把它提着向前走？

第9章：我的愤怒底下藏着什么忧虑？

第10章：我是在爱这个人，还是只是在为他们担忧？

第11章：无论风怎么吹，我今天瞄准得好吗？

第12章：这次变化拿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又可能有什么？

第13章：此刻，我可以回到哪一句简短的提醒上？

第14章：从山顶上看，这份忧虑是什么样子？

第15章：我今天在练习吗？

与他人一起使用本书

有些读者喜欢和一位朋友、伴侣或一个小组一起读这本书，每周一章。如果你这样做，商定几条简单的规则会有帮助。只谈自己的经历。对别人分享的内容保密。没有人必须回答他们宁愿不碰的问题。认真倾听和发言一样有价值。

你们可以在每次聚会开始时大声朗读本章小结，然后各自分享一个自己这一周里与本章相关的例子。接着一起尝试本章的练习，或者约定在下次聚会之前去尝试。许多人发现，听别人讲述如何使用同样的工具，会给他们自己的生活带来新的想法。

读书小组不是一个诊断任何人或解决所有问题的地方。如果一次谈话表明某人正处在严重的困境之中，最善良的做法也许是事后私下和他们谈一谈，帮助他们找到合适的支持。

关于作者

作者阅读斯多葛派作者的著作已有多年，起初是出于好奇，后来是出于需要，那是在一段被日常忧虑深深困扰的时期。他们简短而实用的教导成了作者每天的陪伴：床边的一个笔记本，厨房餐桌旁的一个问题，回复一条难以回复的消息之前的一次停顿。写这本书，是希望这些古老的思想能以平实的话语、在真实生活之中，像帮助过作者那样，也对其他普通人有所帮助。

关怀提示

日常的忧虑是人生的一部分，但如果忧虑很强烈或持续不断，或者长时间影响你的睡眠、饮食、工作或人际关系，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

如果你曾感到自己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身处危险之中，请立即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如果危险迫在眉睫，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在那样的时刻伸出手求助，并不是软弱，而正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会做的事。

本书例子中的人物都是虚构的。他们的处境是常见的处境，但他们的名字和生活都是编造的，如有雷同，纯属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