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从高处俯瞰：在更大的世界里看你的忧虑

小镇上方的一条小路

塞缪尔四十三岁，在一家繁忙的印刷公司当经理。这一周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一周之一。一份大订单印错了，客户威胁说要终止合作。他手下的两名员工起了冲突，都来向他投诉。他十几岁的儿子在一次关于学业的争吵之后不再和他说话了。星期四晚上，他一直醒到凌晨四点，把这一切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星期六早上，塞缪尔坐立不安，于是穿上登山靴，去了他所住小镇上方的一条山间小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在那里走过了。小路很陡，在最初的半个小时里，他几乎没有留意周围的景色。他的心还留在印刷车间里，留在与儿子的争吵里，留在星期一他要和客户进行的那场谈话里。

然后，他到了山顶，转过身来。整个小镇就在他的脚下。他能看到房屋的屋顶、河流、路上移动着的小小汽车、孩子们在踢球的足球场、医院、集市广场。下面的某个地方是他的印刷公司，一栋他几乎看不清的灰色小楼。某个地方是他自己的家，他的儿子就在里面。从这上面看，一切都显得那么小，那么安静。

塞缪尔在一块石头上坐了很久。他的问题并没有消失。但有些东西变了。在下面，在这一周的当中，他的忧虑占满了整片天空。在这上面，他能看到，它们只是一个满是生活的小镇里的几件小事。那些房子里的每一栋，都住着有着自己的忧虑、自己的争吵和自己的希望的人。小镇照常运转，河水照常流淌，而这一切之上的天空是那么辽阔。

塞缪尔不知不觉中练习了马可·奥勒留最喜欢的练习之一。后来的作者把它称为从高处俯瞰。这是一种仿佛从很高的地方来看我们的生活和忧虑的方式，让我们能看到它们真实的比例。

马可俯视世界

马可在他笔记本的好几处都描述了这种练习。在一条笔记里，他告诉自己，要从高处俯视那数不清的人群、他们的仪式、他们在风暴和平静海面上的航行，以及他们出生、共同生活和逝去的种种方式（马可·奥勒留，《沉思录》9.30）。他提醒自己去想想很久以前人们所过的生活，想想在他之后人们将要过的生活，以及此刻在遥远民族中人们正在过的生活。他反思道，有多少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很快就会忘记它。

在另一条笔记里，马可给出了一幅更完整的图景。他说，当你谈论人类时，要仿佛从高处去看地上的事物：成群的牲畜、军队、农田、婚礼、离别、出生、死亡、法庭的喧闹、荒无人烟的地方、集市、节庆和哀悼。所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所有这一切构成了整体的秩序（马可·奥勒留，《沉思录》7.48）。

马可不仅在空间上，也在时间上使用从高处俯瞰。他要求自己想象生活在他之前几代的人们。他们结婚、养育孩子、生病、死去、打仗、宴饮、做买卖、种地、奉承、忧虑、密谋、希望、抱怨。而所有那些生活如今都已经过去了。然后他想象紧挨着他那一代的上一代人，看到了同样的模式（马可·奥勒留，《沉思录》4.32）。每一代人都充满了热切的关切，而每一代人都会逝去，为下一代腾出空间。

在又一条笔记里，马可试图从整个宇宙的角度去看事物的大小。他写道，整片大陆不过是宇宙的一些角落。整片大海是一滴水。最高的山是一小块土疙瘩。此刻是无尽时间里的一个点。一切都是渺小的、变化的、流逝的（马可·奥勒留，《沉思录》6.36）。

一位皇帝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东西？在他那个时代，马可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面对着战争、瘟疫、叛乱和无穷无尽的要求。他很容易就会相信一切都取决于他，每一个问题都是巨大的。从高处俯瞰，是他让自己的忧虑和骄傲保持适当比例的方法。它提醒他，他是无数人中的一个，在一个广阔的世界里过着短暂的一生。

在现代，有少数人亲眼看到了马可只能想象的景象。一些曾经进入太空、回望地球的人描述说，那之后他们看待人类生活的方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们说，从那样的距离看，国界是看不见的，这颗星球显得渺小、脆弱，而且为大家所共有。他们的话与马可的笔记紧密呼应，尽管它们是在将近两千年之后说出的。从高处俯瞰，似乎会把同样的一课教给任何真正这样去看的人。

归属的圆圈

从高处俯瞰可能会让我们觉得自己很渺小。但斯多葛派把它与另一个让我们感到彼此相连的思想配在了一起。一位名叫希洛克勒斯的斯多葛派老师生活在公元二世纪，他把每个人描述为站在一组圆圈的中心。他的著作只有部分留存下来，由后来一位古籍编纂者保存，但这个意象已经变得很有名。

希洛克勒斯说，在第一个、也是最小的圆圈里，是一个人自己的心灵和身体。围绕着它的，是亲近家人的圆圈：父母、伴侣、孩子。接下来是其他亲戚的圆圈。然后是邻居和同乡的圆圈。然后是同胞的圆圈。最后，最大的圆圈包含了整个人类。希洛克勒斯建议，一个有智慧的人应该试着把圆圈向内收拢：把外圈的人当作稍微更像内圈的人来对待。比如，我们可以像谈论兄弟姐妹那样谈论表亲，像谈论亲戚那样谈论陌生人。

马可持有同样的想法。他写道，作为一位统治者，他的城邦和祖国是他所治理的帝国。但作为一个人，他的城邦和祖国是整个世界（马可·奥勒留，《沉思录》6.44）。斯多葛派相信，所有人都分享着理性，属于同一个伟大的共同体，无论他们出生在哪里，身居什么地位。这个思想常被称为世界主义，这个词来自意为“世界公民”的希腊语，它成了斯多葛派思想中最有影响力的部分之一。

从高处俯瞰和归属的圆圈合在一起，为应对忧虑做了一件非常有益的事。前者提醒我们，在整幅图景中，我们的忧虑是渺小的。后者提醒我们，在那幅图景中，我们并不孤单。当塞缪尔俯视小镇时，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问题有多小，还看到了周围有多少别的人在过着他们自己的生活，有着他们自己的烦恼。他的忧虑是渺小的，也是与人共有的。这两个事实都能带来宽慰。

忧虑往往会让世界缩小到我们问题的大小。它让我们的注意力变窄，直到我们什么别的也看不见。从高处俯瞰又让它重新变宽。它让我们把自己的忧虑看作一个更大的生活的一部分，把我们的生活看作一个更大的世界的一部分。这并不是为了让我们的关切变得毫无意义，而是为了让它们回到它们应有的位置。

埃娃与夜空

埃娃五十五岁，是一名簿记员。她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个爱操心的人。她担心账目出错，担心自己的健康，担心她已经成年的孩子们，还担心她为养老存下的钱。几年前，一位朋友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带她去镇外的一小块田野，用望远镜看星星。从那以后，埃娃就成了一名业余观星爱好者。

在晴朗的夜晚，她带着望远镜和一壶茶，开车去同一块田野。她架好望远镜，等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抬头仰望。她找到行星、星团，在最晴朗的夜晚，还能找到遥远星系那一抹淡淡的光晕。她知道，每一个光点都远在她所能想象的一切之外。其中有些星星的光，在她出生很久以前就已经出发了。

埃娃说，观星为她的忧虑做了一件别的任何东西都做不到的事。“当我抬头仰望时，”她说，“我会记起一切有多么巨大，而相比之下我的问题有多么渺小。但这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它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在那一切之中，我在这里，能够看到它。”当她开车回家时，她的忧虑仍然在。但它们变安静了，她也睡得更好了。

埃娃也学会了把这种感觉带进她白天的生活。当她注意到坐在办公桌前时某个忧虑变得太大，她有时会闭上眼睛片刻，想象夜空。她想象自己在那块田野里抬头仰望，而她的办公桌变成了远远在下面的一个小点。然后她睁开眼睛，再看一看那个忧虑。通常，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容易应付的大小。

埃娃的练习与马可的从高处俯瞰非常接近，尽管这是她自己发现的。它表明，这种练习可以有许多种形式：一条山间小路、一片夜空、一张地图、一张从太空拍摄的地球照片，或者仅仅是想象。重要的是视角的转换：从忧虑的里面，转到它的上方。

埃娃还注意到，从高处俯瞰帮助她在犯错时更善待自己。当她发现账目中的一个错误时，她过去的第一反应是恐慌和严厉的自我批评。现在，她会提醒自己，这个错误是真实的，必须改正，然后她会仔细地改正它。但她也会提醒自己，这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发生在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由一个尽力而为的普通人犯下。这个提醒并没有让她变得粗心。它让她平静到足以把工作做好。

食物银行里的智浩

智浩三十岁，是一名软件设计师。每周有两个晚上，他在一家食物银行做志愿者，那些生活困难的家庭可以在那里领取食品。他开始做志愿者，是因为一位朋友请他某天晚上去帮忙，而他之所以一直去，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

智浩有他自己的忧虑。他担心工作的截止日期，担心自己的职业发展是否够快，担心房租，还担心一段最近结束的感情。有些晚上，他到食物银行时心情沉重、心不在焉。但等到他离开时，他通常会觉得轻松一些。

当智浩想到为什么会这样时，他意识到，食物银行给了他一种从高处俯瞰的视角。在那里，他遇到各种年龄、各种背景的人：一位为孙辈领取食物的祖母，一位失去工作的年轻父亲，一个在求学期间吃不起像样饭菜的学生。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自己沉重的担子。看到他们，提醒了他：他的忧虑是真实的，但并不罕见；他是一个大得多的人类共同体的一部分，其中有许多人在以许多种方式挣扎着。

智浩在一件事上很谨慎。他不会利用食物银行里的人，通过比较让自己感觉好一些，心想“至少我的问题比他们的小”。那样做是不善良的，而且会错失要点。相反，他感受到的东西更接近希洛克勒斯的圆圈。在某种意义上，他遇到的那些人是他在人类大家庭中的亲人。帮助他们，就把外圈拉近了一点。而在这样做的过程中，他自己的忧虑也在共同生活的众多关切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智浩还发现，食物银行给了他的忧虑一个有用的去处。他不再只是把注意力转向内心，而是把其中一部分转向外面，转向那些他真正能够帮助的人。正如马可可能会说的，他在做一个人该做的工作，在更大的共同体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那种使命感，是对忧虑之狭窄最有力的回答之一。

候诊室里的邦加尼

邦加尼六十二岁。今天上午，他的妻子要做一场手术，他坐在医院的候诊室里。医生告诉他，这场手术很重要，但属于常规手术，需要几个小时。他腿上放着一份没有读的报纸，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在头一个小时里，邦加尼的心只盯着一件事：他的妻子，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他想象着可能出错的一切。他一遍又一遍地看钟。然后，慢慢地，他开始注意到候诊室里的其他人。一个抱着熟睡婴儿的年轻女子。一位闭着眼睛的老人。一个不停摆弄手机的十几岁男孩。一个和他年纪相仿、在默默哭泣的女人。

邦加尼意识到，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等某个人。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和他同样的恐惧。他并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着一扇关着的门后面的某个人的人。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属于一个由等待着、担忧着、爱着的人们组成的庞大群体。这是一种奇怪的安慰，但它是真实的。

当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抬起头时，邦加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他们开始轻声交谈。她的丈夫也在做手术。他们谈起各自的伴侣、孩子，还有医院的饭菜。时间过得容易些了。当一位护士来告诉邦加尼他妻子的手术很顺利时，他感到极大的宽慰。离开之前，他和那个女人握了握手，祝她丈夫一切顺利。她感谢他的陪伴。

邦加尼的从高处俯瞰，并不是来自一座山或一架望远镜。它来自从自己的忧虑中抬起头来，看到身边的人。候诊室成了整个世界的一幅小小缩影：许多人，许多恐惧，全都由同样的人类之爱连在一起。他对妻子的忧虑并没有消失，也不应该消失。但它变成了一种与人共担的东西，而共担的忧虑会更轻一些。

实践步骤：从更高处看

第一步，找一个高处，真实的或想象的都可以。如果可以，去一座小山、一栋高楼，或者任何能看到开阔景色的地方。俯视道路、屋顶和人们，让你的心安定下来。如果你去不了这样的地方，就闭上眼睛想象一个。想象自己升到你的家上方，然后升到你的小镇上方，然后升到你国家的山川和海洋上方，直到你能看到整个地球在太空中转动。

第二步，从那个高度看你的忧虑。从那上面问问自己：与我能看到的一切相比，这个忧虑有多大？一年后它还重要吗？十年后呢？一百年后呢？在这样的光线下，大多数忧虑都会变小，不是因为它们不重要，而是因为它们在一个人生和一个世界中的其他所有事物之间，回到了它们真实的位置。

第三步，留意其他的生命。像马可那样，想象你周围数不清的人，过着他们自己的日子：工作、吃饭、争吵、欢笑、忧虑、希望。记住，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关切。这既能带来视野，也能带来一种有人陪伴的感觉。你不是唯一一个会忧虑的人，你也并不孤单。

第四步，把圆圈向内收拢。从外圈里选一个人，一个你不太熟悉的人，在片刻之间把他们当作更亲近的人来对待：一个邻居、一位同事、排队时的一个陌生人。给出一点小小的善意，就像邦加尼递出一张纸巾那样。这就把从高处俯瞰从一种私人的反思，变成了一种共同的生活。

第五步，回到地面，采取行动。从高处俯瞰并不是逃离你的生活。它是一种用更清晰的眼光回到生活中去的方式。俯瞰之后，问一问：既然我的忧虑比感觉上的要小，既然我是某种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那么下一件明智的事情是什么？散步之后，塞缪尔回到家，敲了敲儿子的房门。他们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但他们一周以来第一次说上了话。

第六步，不仅运用空间，也运用时间。当一个忧虑感觉很巨大时，问问自己，五年后你会怎么看它，或者一个从遥远的未来回望你一生的人会怎么看它。过去那些年里让我们夜不能寐的许多事情，如今都已被遗忘，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漫长故事中的小插曲被记起。今天的忧虑很可能也会占据一个类似的位置，记住这一点，可以松开它的控制。

渺小，但并非不重要

使用从高处俯瞰时需要小心。对于日常的忧虑，也就是那种在我们心里长得太大的忧虑，它会非常有帮助。但它永远不应该被用来告诉某人他们的痛苦无关紧要。如果一个人正在悲伤、生病或身处巨大的困境之中，告诉他们他们的苦难“在宏大的格局中是渺小的”，那既不善良，也不真实。

马可并没有用从高处俯瞰来轻视苦难。他用它来让自己的忧虑和骄傲保持适当的比例，并提醒自己与他人之间的连接。当我们为自己选择这个练习时，它效果最好，而不是当它被别人强加给我们时。而且它最适用于压在一个困难之上的那一层额外的忧虑，而不是困难本身。

同样重要的是要记住，渺小并不意味着不重要。从山顶上看，塞缪尔的儿子只是一栋小房子里的一个小小身影。但对塞缪尔来说，他的儿子极其重要，这是理所当然的。从高处俯瞰并不会改变我们所爱的东西。它改变的是我们对相关忧虑抓得有多紧。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的关切在宇宙中是渺小的，同时仍然深深地在乎其中的人和事。

有些人觉得从高处俯瞰令人害怕，而不是令人安慰。空间和时间的浩瀚会让他们感到迷失。如果这是你的感受，你就不需要使用这个练习。归属的圆圈也许更适合你，因为它关注的是连接，而不是大小。一如既往，选择那些对你有帮助的工具，把其他的留下。

简短练习：不断扩大的圆圈

这个练习把马可的从高处俯瞰与希洛克勒斯的圆圈结合在一起。它大约需要十分钟。你可以闭着眼睛静静地坐着做，也可以在纸上画圆圈来做。

先想一个正在困扰你的忧虑。把它放在心里片刻，不要试图去解决它。留意它感觉有多大，以及它似乎怎样填满了你的注意力。

现在，想象自己站在一个小圆圈的中心。这个圆圈里只有你和你的忧虑。然后，让圆圈扩大，把离你最近的人包括进来：你的家人、你的伴侣、你最亲密的朋友。想一想他们，想一想他们自己的生活和关切。然后让圆圈再次扩大，把你的邻居、同事和你每天见到的人包括进来。然后再扩大，把你小镇上的每一个人包括进来。然后是你国家的每一个人。然后是地球上的每一个人，几十亿人，每一个人都过着和你一样充实、一样复杂的生活。

最后，让圆圈扩大到把地球本身也包括进来，它在太空中缓缓转动，有它的海洋、森林、城市和田野。在那片开阔的景象中歇息片刻。然后，从那个高度回头看看你的忧虑。留意它现在的大小。也留意到，你并不是独自面对它。在每一个圆圈里，无数的人都曾背负过像你这样的忧虑，并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方法。

然后慢慢地把圆圈收回来：从地球到地球上的每一个人，到你的小镇，到你每天见到的人，到离你最近的人，最后回到你自己。在回来的过程中，问自己一个问题：“今天我可以为我某个圆圈里的某个人做一件什么样的好事？”把它写下来，如果可以，就去做。

如果你更喜欢用纸，就在一页纸的中央画一个小圆圈，把你的忧虑写在里面。在它周围画上更大的圆圈，给每一个都标上名字：家人、朋友、邻居、小镇、世界。在每一个圆圈里，写下一个名字或一类人。在页面底部，写下你要做的那件好事。保存好这页纸，下一次当你的忧虑开始填满天空时，再拿出来看看。

本章小结

马可练习从高处俯瞰，仿佛从很高的地方去看人类的生活，看它所有的仪式、航行、出生和死亡（《沉思录》9.30、7.48）。他想象过去的一代代人，他们全都忙于如今已经逝去的关切（《沉思录》4.32），他把大陆看作宇宙的角落，把此刻看作时间中的一个点（《沉思录》6.36）。希洛克勒斯把每个人描述为站在一圈圈不断扩大的归属圆圈的中心，并敦促我们把这些圆圈向内收拢，而马可则把整个世界称为他的城邦（《沉思录》6.44）。

山间小路上的塞缪尔、夜空下的埃娃、食物银行里的智浩，以及候诊室里的邦加尼，都发现从一个更开阔的视角去看，让他们的忧虑变小了，让他们与他人相连的感觉变大了。从高处俯瞰永远不应该被用来轻视真实的苦难。它是一种工具，用来让我们额外的忧虑保持适当的比例，并记住我们并不孤单。

在最后一章，我们将把本书的思想汇集在一起，想一想如何把它们带向前方：不是作为一种我们必须拥有的性格，而是作为一种我们可以一次又一次回归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