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当生活不打招呼就改变

作坊里的最后一天

亨里克五十七岁，在同一家家具作坊当了三十八年木匠。十九岁时，他作为学徒来到那里，扫木屑、搬木板。几十年过去，他成了那里手艺最好的工匠之一。他熟悉每一种木头的气味，他的手能在眼睛看到之前就摸出一道毛糙的边。

三个月前，老板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宣布作坊要关门了。订单多年来一直在减少，成本上涨了，而老板准备退休，又没有人来接手。今天是最后一天。亨里克用整个上午打扫他的工作台，就像他第一天来时那样。他把自己的工具装进一个他亲手做的木箱里。中午，老板和每个人握手，几位年长的工人哭了。

在回家的路上，亨里克觉得脚下的地面好像移动了。他感到的不只是失去了一份工作。他感到失去了一个地方、一种日常、一群人，以及一幅关于自己是谁的画像。三十八年来，他一直是“作坊里的亨里克”。现在他是谁？问题蜂拥而至。会有人雇一个五十七岁的木匠吗？他的日子要怎么过？一年后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没有选择的变化，是最深的忧虑来源之一。它可以有许多种形式：失去工作、搬到新的地方、一段关系的结束、亲近之人的离世、一场疾病、孩子离家、一段渐渐淡去的友谊、一个熟悉的地方的消失。即使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变化也可能带来忧虑，但那些不打招呼就到来的变化，常常让人觉得是对我们所建立的生活的一次袭击。

斯多葛派经历过巨大的变化。塞涅卡被流放多年，后来又失去了职位和生命。爱比克泰德从奴隶变成了自由人，后来当时的皇帝把所有哲学家都驱逐出去时，他又被迫离开了他教书的那座城市。马可·奥勒留在位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打仗，还目睹了一场可怕的瘟疫席卷他的帝国。他们深入地思考过变化，而他们的思想能在地面移动时给人带来稳定。

河流与对变化的喜爱

马可·奥勒留在他的笔记本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同一个意象：河流。他写道，时间就像一条由所发生的一切汇成的河，它的水流很急。某样东西一出现在眼前，就被冲了过去，另一样东西取代了它的位置，而这样东西也会被冲走（马可·奥勒留，《沉思录》4.43）。

这个意象并不是为了吓唬人。它是为了描述生活的朴素真相。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亨里克工作过的那家作坊，曾经也是新的。在它存在之前，那片土地上是别的东西。总有一天，那里又会是别的东西。人、地方、工作和季节，都从这条河里流过。当我们深深地理解了这一点，变化就不再那么令人震惊，因为我们本来就从未站在干燥的、一动不动的地面上。

在另一条笔记里，马可告诉自己，要观察一切是如何通过变化而产生的，要习惯这样一个想法：自然最爱的，莫过于改变现存的事物，并造出与之相似的新事物（马可·奥勒留，《沉思录》4.36）。他观察到，每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是变化的结果。一棵树从一粒不再是种子的种子里长出来。一天之所以开始，是因为夜晚结束了。没有变化，就没有生长，没有新的生命，没有冬天之后的春天。

这并不意味着每一种变化都是好的，也不意味着我们应该笑着迎接失去。斯多葛派并没有这样说。他们说的是，变化本身是自然的，它是世界运行方式的一部分；与变化这个事实作对，只会在变化本身带来的痛苦之上再添一层苦难。我们可以为失去的东西悲伤，同时仍然接受失去是生活的一部分。

塞涅卡用一段诗表达了这个观点，那是他在早期斯多葛派老师之一克里安西斯的著作中找到的。我用自己平实的话来转述。这是一段献给至高力量和命运的祷词：“无论你决定把我带往何处，请领我去，我会毫不迟疑地跟随。即使我不情愿，我也仍然会跟随，只是心怀不快。”接着，塞涅卡加上了他自己的一句短话，这句话从此一直被人传诵：命运引领愿意的人，拖拽不愿意的人（塞涅卡，《书信》第107封）。

有些人通过一个意象来理解这一点，后来的一位古代作者把它归于早期斯多葛派：一条拴在行进的马车上的狗。如果狗跟着马车走，它就能自由地移动，甚至可以享受这段旅程。如果它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拉扯，它无论如何还是会被拖着走，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在两种情况下，马车都在前进。唯一的区别，是狗如何经历这段旅程。我们并不总能选择生活往哪里去。但我们常常可以选择，是自己走，还是被拖着走。

海岬与障碍

马可给了自己另一个意象，许多人觉得它在变化的时期能给人力量。他写道，要像一座岩石海岬，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它身上。它屹立不动，周围的海水也渐渐平静下来（马可·奥勒留，《沉思录》4.49）。

在同一条笔记里，马可描述了谈论一件不幸之事的两种方式。一个人说：“我真倒霉，这件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但马可建议换一种说法：“我真幸运，虽然这件事发生了，我自己却依然毫发无损，没有被眼前压垮，也不害怕未来。”他指出，这样的事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其中保持稳定。不幸不在于它发生了，而在于一个人可能会让它摧毁自己的品格（马可·奥勒留，《沉思录》4.49）。

海岬无法阻止海浪。它做不到。大海要强大得多。但海岬也不会被海浪摧毁。它依然是它自己。同样，我们无法阻止生活带来的变化。但我们可以依然是我们自己：我们的价值观、我们的善良、我们的技能和我们的勇气，可以陪伴我们度过变化。

留意到海岬并不是僵硬或冻结的，也许会有帮助。海浪年复一年地慢慢塑造着它，把一些棱角磨圆，又让另一些保持锋利。同样，一个在变化中保持稳定的人，并不是没有被变化改变。他们学习，在某些地方变得柔软，在另一些地方变得更坚强。稳定并不意味着拒绝被生活触动。它意味着不被生活击碎，在水流围绕着你移动时，依然认得出自己。

马可还写下了整个斯多葛派著作中最著名的句子之一，是关于障碍的。用我自己的话说：阻碍我们行动的东西，可以变成前进的道路。挡在路上的东西，就成了路（马可·奥勒留，《沉思录》5.20）。他说的是那些妨碍我们计划的难相处的人，但这个想法适用于每一种障碍。当某样东西挡住了一条路，心可以调整，找到另一条路，而障碍本身也可以成为练习耐心、勇气或创造力的机会。

使用这个想法时需要小心。它并不意味着每一次失去暗地里都是一份礼物。有些失去就只是失去，告诉一个正在悲伤的人他们的痛苦是一个机会，那是残忍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在最初的悲伤经历了它该经历的时光之后，许多人发现，一次他们没有选择的变化，打开了一扇他们无法想象的门。障碍并没有因此不再令人痛苦。它也成了一条路。

雅丝敏与新的小镇

雅丝敏四十一岁，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四岁。去年，她的丈夫在一个离他们住处很远的小镇得到了一份好工作，经过长时间的讨论，一家人决定搬家。雅丝敏支持这个决定，但她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工作、她的朋友、住在附近的父母，以及她住了十五年的街坊。

在新小镇的头几个月非常艰难。雅丝敏谁也不认识。孩子们在新学校里不开心，把搬家的事怪到她和他们父亲头上。她发现自己在超市里哭了起来，因为她不知道任何东西放在哪里。夜里，她醒着躺在床上，担心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担心孩子们永远也安顿不下来，担心自己会永远觉得是个外人。

雅丝敏想起了祖母常说的一句话：“你不能把老房子背在背上。”起初这句话听起来很刺耳，但她把它理解为某种类似塞涅卡关于命运的那句话的东西。她可以继续怀念旧的生活、与新的生活作对，也可以开始慢慢地跟着马车走。旧的生活不会回来了。新的生活正等着被建造起来。

于是雅丝敏从小步开始。她每天早上在附近散步，熟悉街道。她找到了一个成人语言班，不是因为她需要这门语言，而是因为她想认识一些人。她加入了一个为孩子们的学校组织活动的家长小组。她通过电话和老朋友们保持联系，但她不再把新生活的每一个时刻都拿去和旧生活作比较。

过了一年多，雅丝敏才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了家的感觉。孩子们安顿下来的速度比她希望的要慢，但他们安顿下来了。她的大女儿现在有了一个住在两条街外的好朋友。雅丝敏在当地的图书馆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她仍然深深地想念她的父母和老朋友们。但她不再醒着躺在床上，担心搬家是一个错误了。“搬家既不是一个错误，也不是一次成功，”她说，“它是一次变化。我把它变成什么样，取决于我。”

玛吉特与空椅子

玛吉特六十六岁。和她结婚四十年的丈夫，去年冬天在一场短暂的病后去世了。头几个月，她像生活在一片雾里。朋友们送来吃的，孩子们常来看她，日子不知怎么就过去了。现在，差不多一年过去了，来看她的人少了，玛吉特开始独自面对屋子里的寂静。

她的忧虑不是关于某一件事，而是关于一切。她一个人怎么打理这栋房子？晚上她和谁说话？给一个人做饭有什么意义？等她自己生病了，身边没有人，会怎么样？厨房餐桌旁那把空椅子，似乎每天早上都在问这些问题。

悲伤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本章中没有任何内容是为了催促任何人走出悲伤。正如我们在第10章看到的，塞涅卡自己也允许流泪，并承认了他为一位朋友感到的深切悲痛。玛吉特的悲伤，是她的爱的自然形状。但在悲伤之外，她发现斯多葛派的一些思想给了她一点点稳定。

其中一个是马可的海岬。玛吉特意识到，虽然她失去了丈夫，她却没有失去自己。她的善良、她对孩子们的爱、她在花园里的手艺和她的幽默感，仍然是她的。海浪拍打在她身上，但她依然站着。在最艰难的早晨，她会坐在餐桌旁轻声说：“我还在这里。我在他身上爱着的东西，还在我身上。”

另一个是一个行动一个行动地建造新生活的想法。玛吉特开始每天给自己定一个小任务：给朋友打个电话，走路去市场，种点什么，请邻居来喝茶。她加入了一个由失去伴侣的人组成的小组，在那里她找到了一些无需解释就能理解她的人。慢慢地，这栋房子没有那么空了，不是因为那把椅子有人坐了，而是因为她的日子被填满了。

如果你正在悲伤之中，请温柔地对待自己，让别人来支持你。悲伤没有固定的时间表。如果过了一段时间，你发现自己无法应付日常生活，长时间无法入睡或进食，或者觉得活下去没有意义，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如果你曾感到自己可能会伤害自己，请立即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如果危险迫在眉睫，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

利奥与球队的解散

利奥十六岁。六年来，他和同一群朋友在同一支青少年足球队里踢球。他们每周训练两次，每个星期六比赛。对利奥来说，足球不只是一项运动。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们所在的地方，是他感到自己强大的地方，也是他知道自己是谁的地方。今年夏天，教练搬走了，几名球员去了别的球队，俱乐部决定解散这支青少年队。

利奥感到迷茫。星期六变得空空荡荡。他在球队里的朋友们分散到了不同的俱乐部和不同的学校。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刷着手机，当父母问他怎么了时，他说“没什么”，然后关上门。在沉默之下，利奥很担心。他还会再有那样的朋友吗？他够格加入另一支球队吗？没有了球队，他是谁？

年轻人常常对一个群体或一个人生阶段的结束感受得非常强烈，而大人们有时会低估这一点。对利奥来说，球队的解散就像作坊关门对亨里克来说一样，是一次巨大的变化。那是一个他有归属感的地方的终结。

帮助利奥的事，是从他的叔叔开始的，叔叔也曾失去过一份他热爱的工作。叔叔没有叫他振作起来。他告诉利奥，感到迷茫是正常的，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最爱球队的什么？”利奥想了想。他爱奔跑，爱那种齐心协力的感觉，爱更衣室里的玩笑。叔叔说：“那么，这些就是你接下来要去寻找的东西。不是同一支球队，而是同样的东西。”

利奥去一支新球队试训，紧张得要命，确信自己融入不了。他没有进入一队，但得到了二队的一个位置，他接受了。那不一样。玩笑不一样，他也想念他的老朋友们。但几个月后，他也有了新朋友，而且他每个星期天下午仍然会和两个老朋友见面。当他想到马可的那句“挡在路上的东西，就成了路”时，他能在自己的生活中看到这一点。老球队的解散，推着他发现了自己能够在一个新的地方找到归属。

实践步骤：与变化同行

第一步，允许自己感受失去。在采取任何实际步骤之前，允许自己悲伤、愤怒或心神不宁。我们没有选择的变化通常会带来真实的悲伤，即使这种变化并不是死亡。说出这份失去，大声说出来或写在纸上，会有帮助：“我失去了我的工作场所。”“我失去了我的街坊。”“我失去了我的球队。”斯多葛派并没有要求任何人假装失去不会痛。

第二步，寻找留下来的东西。像坐在厨房餐桌旁的玛吉特那样，问问自己，这次变化没有拿走什么：你的技能、你的品格、你的回忆、仍然陪伴着你的人、你赖以生活的价值观。把它们写下来。这就是你的海岬。海浪拍打在它身上，但它依然在那里。

第三步，像利奥的叔叔建议的那样，问问自己爱的是什么，然后再去寻找它。一次变化常常拿走的是一种形式，但我们所爱的更深层的东西，有时可以在新的形式中找到。亨里克爱和木头打交道，也爱和人打交道。这些东西可以再次找到，也许在另一家作坊里，在教年轻人的过程中，在做志愿者的时候，或者在家里为朋友们做家具的时候。

第四步，一个小行动一个小行动地建造新的生活。不要试图一下子设计好整个未来。为今天选一个行动，就像雅丝敏的晨间散步或玛吉特的每日任务那样。马可写道，我们一个行动一个行动地建造自己的人生。在变化的时期，这一点尤其真切，因为整幅图景还看不见。

第五步，温和地跟着马车走。当你注意到自己在与变化已经发生这个事实作对，一遍又一遍地说“不该是这样的”时，就提醒自己塞涅卡那句关于命运引领愿意之人的话。你不必喜欢这次变化。你只需要不再与它这个事实作对，好让你的精力能投入接下来的事情。

接纳不是放弃

斯多葛派关于变化的教导，有时会被误解为一种呼吁被动接受的主张：无论发生什么，只管接受，什么也不做。斯多葛派并不是这个意思。塞涅卡、爱比克泰德和马可都是积极行动的人，他们努力改善自己的处境，也努力改善别人的处境。

他们所教导的接纳，是对已经发生之事、以及对真正不取决于我们之事的接纳。亨里克无法让作坊重新开张。玛吉特无法让丈夫回来。利奥无法让他的老球队重新聚在一起。接受这些事实并不是放弃。它是在新的处境中好好行事的必要的第一步。一个拒绝接受已经发生之事的人，常常会停滞不前，与过去作对，无法把精力投入未来。

同时，接纳并不意味着接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如果一次变化带来了不公，比如在你失去工作时受到恶劣的对待，那么寻求公平是正当的。如果一次变化可以被影响，那么去尝试是正当的。斯多葛派的任务是分辨其中的区别：接受无法改变的，明智地对待可以改变的。

在休息和悲伤了几周之后，亨里克开始行动了。他主动为邻居和朋友们修理家具，他的手艺渐渐传开了。附近一家社区作坊问他愿不愿意开一门晚间木工课。令他惊讶的是，他很喜欢这件事。他仍然希望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也在投申请。但他不再只是“作坊里的亨里克”了。他也是那个教年轻人感受木纹的亨里克。

简短练习：为一次变化写下的三页纸

这个练习适用于生活未经你允许就发生了改变的时候。最好不要在变化的头几天做，那时情绪还非常强烈；而是稍晚一些，在你准备好去想接下来的事情时再做。它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可以分几天来完成。

在第一页上，写下“已经结束的东西”。诚实地描述这次变化从你身上拿走了什么。包括实际的东西，比如收入或日常作息，也包括不那么看得见的东西，比如归属感或一幅关于未来的图景。慢慢来。如果感受涌上来，就让它们涌上来。这一页是一种向失去致意的方式，而不是沉溺于失去。

在第二页上，写下“留下来的东西”。列出这次变化没有拿走的一切：你的技能、你的关系、你现在的健康、你的价值观、你的回忆、你的经验。要大方而具体。“我仍然能用一块木板做出一把椅子。”“我姐姐每个星期天都给我打电话。”“我知道怎样重新开始，因为我以前就做到过。”这一页就是你的海岬。

在第三页上，写下“可能有的东西”。这不是一个计划，也不是一个承诺。它是一份清单，列出新的处境可能蕴含的一些小小的可能性。问问自己马可的那个问题：这个障碍可以以什么方式变成一条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无论多小或多么不太可能：一项要学的新技能、一个要联系的人、一个要去的地方、一个你以前从来没有时间做的计划。然后圈出一种可能性，写下朝它迈出的第一个小步骤。

把这三页纸放在一起，一个月后再读一遍。许多人发现，随着他们注意到越来越多留下来的东西，第二页变得越来越长，而第三页上的一些可能性已经开始成形。雅丝敏在搬家六个月后做了这个练习。她写下的可能性之一是“和书打交道的工作”。三个月后，图书馆的工作来了。

本章小结

马可把时间比作一条把一切都冲过去的急流（《沉思录》4.43），并提醒自己自然喜爱变化（《沉思录》4.36）。他要求自己像一座海岬，在海浪拍打四周时屹立不动（《沉思录》4.49），他还写道，挡在路上的东西可以成为路（《沉思录》5.20）。塞涅卡分享了克里安西斯那段愿意跟随命运的祷词，并补充说，命运引领愿意的人，拖拽不愿意的人（《书信》第107封）。

离开作坊的亨里克、在新小镇的雅丝敏、面对空椅子的玛吉特，以及球队解散后的利奥，都发现：虽然他们无法撤销变化，但他们可以为它悲伤，寻找留下来的东西，并一个行动一个行动地建造新的生活。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并不是放弃。它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行事的第一步。

在下一章，我们将把本书中的许多练习汇集成一种简单的日常节奏，围绕早晨和晚上来安排，斯多葛派把这称为建造内心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