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结果不由你定时，尽你所能

糖、黄油和一组评委

达妮埃拉二十九岁，在一家繁忙的餐厅后厨当糕点师。她从小就爱烘焙，那时她站在椅子上，在祖母身边学着叠面团。下个星期六，她将参加一场地区性的糕点比赛。她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每天下班后，她都会练习她的参赛作品：一款带着精致淋面、点缀着叶子形状糖饰的多层蛋糕。

随着比赛临近，达妮埃拉的睡眠变差了。她梦见淋面开裂，糖叶子融化，评委们皱起眉头。白天，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配方。她担心一些与她的烘焙毫无关系的事情：比赛厨房的温度、分给她的烤箱、评委们的口味偏好，以及其他参赛者的手艺，其中有些人以前得过奖。

星期三晚上，她的主厨在午夜发现她还在厨房里，正在练习当天的第五遍。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问：“你想控制的是什么？”达妮埃拉说：“一切。”他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他说，“你能控制蛋糕。你控制不了评委。”

许多朝着一个目标努力的人，都有着和达妮埃拉同样的处境。考试前的学生、比赛前的运动员、面试前的求职者、展览前的艺术家、考核前的员工，都面临着同样的难处。我们非常在乎一个结果，也为它付出了大量的努力。然而，这个结果部分地取决于我们无法控制的东西：评委、考官、天气、其他竞争者、运气。那个时刻越近，我们的忧虑就越是盯住那些无法控制的部分。

对于这种处境，斯多葛派有一个优美的意象。它不是来自爱比克泰德、塞涅卡或马可，而是来自罗马作家西塞罗，他在自己的一本书中描述了斯多葛派的思想。这就是弓箭手的意象。

弓箭手与靶子

西塞罗生活在塞涅卡之前的那个世纪，他写过一本名叫《论至善与至恶》的书，讨论关于人生目的的各种观点。在书的某一部分，一个人物阐释了斯多葛派的看法。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他用了一个例子：一个人的任务是把标枪或箭瞄准一个靶子。他说，这样的人应该尽一切可能去射中靶子。然而，尽一切可能才是真正的目标。射中靶子是一件值得选择的事，但它本身并不是最终的善（西塞罗，《论至善与至恶》3.22）。

让我们把这个意象说得更具体一些。一位弓箭手可以挑选一张好弓。她可以练习多年。她可以研究风向，站稳姿势，缓慢呼吸，仔细瞄准，平稳地放箭。所有这些都取决于她。但箭一离弦，就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可能把它吹偏。靶子可能会移动。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箭能否射中靶心，已经不再取决于她了。

斯多葛派说，弓箭手真正的卓越，在于她在放箭那一刻之前所做的一切。如果她把这一切都做好了，那么即使风把箭带走了，她作为弓箭手也是成功的。如果她做得很糟糕，而箭碰巧凭运气射中了靶心，她其实根本算不上成功。当然，她想射中靶子。这正是她瞄准的原因。但她的安宁，以及她觉得自己做得好的感觉，并不取决于箭最后的飞行。

对达妮埃拉来说，这个意象很清楚。她的弓、她的练习、她的姿势和她的瞄准，就是她的食材、她的技艺、她的准备，以及她在比赛当天的平静。这些都取决于她。评委的打分就是风。她可以瞄准获胜，就像弓箭手瞄准靶心那样。但如果她用心、用技艺烤出了她最好的蛋糕，她就已经做了一个糕点师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属于世界。

有些人起初觉得这个想法令人失望。它似乎在说结果不重要。但它说的并不是这个。它说的是，结果很重要，但它们并不完全属于我们，而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才是我们的注意力和自豪感应当安放的地方。这种转变能让人们既更平静，又更有效，因为他们的精力不再分散在那些他们触碰不到的东西上。

把球打好与保留条款

爱比克泰德用过一个来自体育的类似意象。在他那个时代，人们玩球类游戏，他注意到了好球员的一个特点。他说，没有人去争论球本身是好是坏。球只是一个球。重要的是你用它玩得有多熟练：你怎么接球，怎么抛球。同样，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无论好坏，都像那个球。重要的是我们用它们玩得有多好（爱比克泰德，《论说集》2.5）。

这个意象有助于应对对结果的忧虑，因为它把我们的注意力从结局转移到了打球上。一个总在想最终比分的球员，往往会打得更差，因为他的心有一部分不在比赛上。一个完全沉浸在每一次接球和每一次抛球中的球员，通常会打得更好，也更享受比赛。比分仍然重要。但对打球的专注，才是对比分最好的帮助。

马可·奥勒留用日常工作的方式表达了这一点。他写道，你必须一个行动一个行动地建造你的人生，只要每一个行动都尽其所能地完成了它的那一部分，你就应该满足。没有人能阻止你这样做。如果某个外在的东西挡了路，它也无法阻止你公正地、明智地、有节制地行事。如果一个障碍挡住了某一个行动，就平静地接受它，转而去做可能做到的事（马可·奥勒留，《沉思录》8.32）。

塞涅卡提供了一个与这一切相契合的实用习惯。他写道，有智慧的人在制定计划时会留有余地。他们说：“我会出海，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或者：“我会成为一名官员，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或者：“我的生意会成功，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这样，如果真的有什么阻碍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到震惊。他们早已把这种可能性纳入了自己的计划（塞涅卡，《论心灵的宁静》第13章）。后来的作者把这称为保留条款。

保留条款不是悲观。它不是说“我很可能会失败”。它说的是：“我会全力做好我的那一部分，我也接受世界有它的那一部分。”许多人发现，在自己的计划后面静静地加上一句“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会让他们感到轻松。达妮埃拉开始对自己说：“星期六我会烤出我最好的蛋糕，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她注意到，这样说并没有削弱她的努力。它拿走了一部分恐慌。

阿尔琼与求职申请

阿尔琼四十五岁。六个月前，他工作了十五年的公司关闭了办事处，他失去了工作。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找工作。他投了许多份申请。有些收到了礼貌的拒绝。大多数根本没有回音。每一次拒绝都让人难受，而每一次沉默都比拒绝更难受。

阿尔琼的忧虑开始蔓延到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停地查看消息。他看招聘广告看到深夜。他觉得每一天没有收到录用通知，就是失败的一天。他开始躲着朋友，因为他害怕那个问题：“找到什么了吗？”

当阿尔琼读到弓箭手的故事时，他起初觉得很刺痛。“可是我需要这份工作，”他说，“这不只是一场游戏。”这是真的，他的处境值得尊重。失去工作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无论在实际上还是在情感上都是如此。然而，弓箭手的意象仍然适用，也许比任何时候都更适用。雇主们的决定不取决于阿尔琼。空缺职位的数量、其他候选人和时机都不取决于他。取决于他的，是每一份申请的质量、他为面试所做的准备、他联系的人，以及他在求职期间照顾自己的方式。

阿尔琼决定改变衡量自己每一天的方式。他不再去数录用通知，那不取决于他，而是开始数自己的行动。每天，他给自己定几项清楚的任务：认真写一份有针对性的申请，联系一位他所在领域的人，从一门免费的在线课程里学一项新技能，到外面散一次步。每天结束时，他问自己：“我今天瞄准得好吗？”大多数日子里，答案都是肯定的。这给了他一种进步的感觉，即使没有任何回音。

又过了四个月，阿尔琼才找到一个新职位。等待仍然很艰难。但他说，衡量自己每一天的方式的改变，让他坚持了下来。“我不再每天晚上都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他说，“我在做找工作这份工作，而且做得很好。剩下的就是风了。”

如果你正在找工作，而求职过程长时间地影响着你的健康或情绪，明智的做法是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必要时也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许多地方还有为求职者提供支持的公共服务。寻求帮助也是好好瞄准的一部分。

结果，阿尔琼的朋友们也成了他瞄准的一部分。当他终于不再躲着他们，而是诚实地告诉他们求职进展如何时，其中两位主动提出帮他看申请，还有一位把他介绍给了一位前同事，后来正是这位前同事帮他找到了他最终接受的那个职位。他曾经害怕他们的问题会加重他的羞愧。结果，他们的帮助成了他瞄准中最有用的部分之一。

苏妮塔与僵住的学生

苏妮塔三十八岁，教钢琴。她大约有二十个学生，从小孩子到退休的成年人都有。去年春天，她最好的学生之一，一个名叫莉娜的十四岁女孩，参加了一场重要的音乐考试。几个月来，莉娜一直练得很出色。但在考场里，她僵住了。她的手在发抖，两次弹错了地方，最后流着泪弹完了曲子。她的成绩比大家期望的低得多。

苏妮塔感受到的失望几乎和莉娜一样强烈。好几天，她都在问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不是逼莉娜逼得太紧了？她是不是没有让莉娜为考场做好足够的准备？她是不是应该选一首更简单的曲子？她开始为其他所有学生的考试感到焦虑，想象他们每一个都会以同样的方式僵住。

苏妮塔的忧虑让她为一件并不完全取决于她的事情负起了责任。她可以好好地教，选择合适的曲子，帮助学生为紧张做好准备，鼓励他们。这些是她的。但在考场里，莉娜的心和身体发生了什么，并不在苏妮塔的掌控之中，甚至也不完全在莉娜的掌控之中。

当苏妮塔诚实地审视自己的那一部分时，她看到自己把莉娜教得很好。她也看到了一件她可以改进的事：考试之前，她没有给莉娜足够多的机会在别人面前弹奏。这是有用的一课。于是她开始每隔几个月为学生和他们的家人举办小型的、轻松的音乐会，让在别人面前弹奏变得更平常。这就是瞄准得更好。至于剩下的，她接受，那属于每一场考试的那一天。

苏妮塔还和莉娜谈起了弓箭手。她告诉莉娜，她几个月来一直弹得很美，而考场里艰难的一天并不能把这一切抹掉。第二年，莉娜又参加了这场考试。她很紧张，但她没有僵住。事后，她告诉苏妮塔，她想象自己是一位弓箭手，呼吸，瞄准，不再去想考官。她的成绩非常好。但苏妮塔说，最美好的时刻在成绩出来之前就已经到来了，那就是莉娜笑着走出考场，知道自己已经弹出了最好的水平。

马泰奥与车库里的船

马泰奥六十岁，最近刚从电工的工作上退休。多年来，他一直梦想着用自己的双手造一艘小木帆船。现在他有时间了。他买了图纸，订了木料，在车库里搭起了一个作坊。他每天上午都在造这艘船，测量、切割、塑形、打磨。

起初，马泰奥一直担心这艘船够不够好。它能好好地浮起来吗？它会漏水吗？港口的其他水手会不会嘲笑他这业余的手艺？这些忧虑把他上午的乐趣都夺走了。他开始赶工，想早点看到结果，结果犯了一些不得不返工的错误。

一天，他的妻子把咖啡端到车库里，看他干了一会儿活。“你看起来像是在为一场考试造船，”她说，“我还以为你想享受造船的过程呢。”马泰奥笑了，但她的话留在了他心里。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关于爱比克泰德和球类游戏的那段话。在某种意义上，这艘船就是那个球。重要的是他玩得有多好、多开心。

于是马泰奥改变了关注的重点。每天上午，他给自己定一项任务，尽力把它做好，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他不再去想象港口和其他水手。他开始享受木头的气味、刨子的声音，以及船的形状慢慢显现出来的过程。他的活儿做得更仔细了，因为他不再急着奔向一个结果。

这艘船花了两年才完工。下水时，它浮起来了，虽然一开始有点漏水，需要修补一下。港口的一些水手怀着真正的兴趣问了他一些问题。马泰奥为它感到自豪。但他说，下水那天并不是最美好的部分。最美好的部分，是车库里那两年的一个个上午，他尽可能仔细地瞄准每一次小小的切割。

马泰奥的故事提醒我们，弓箭手的意象不只适用于比赛和面试这样高压的时刻。它也适用于人生中那些安静的计划：学一门手艺、打理一座花园、写一部家族史、病后重新锻炼身体。在所有这些事情中，结果都是不确定的；在所有这些事情中，对结果的忧虑都可能偷走工作的乐趣。当我们把注意力投入每一个仔细的行动时，工作本身就会成为安宁的源泉。

实践步骤：好好瞄准

第一步，把你的瞄准和你的靶子分开。当你朝着一个结果努力时，写下靶子：那份工作、那个奖项、那个分数、那笔生意。然后，在它下面写下瞄准：为了达到它，所有取决于你的东西。练习、准备、休息、寻求帮助、当天的细心。把你的注意力和自豪感放在瞄准上。

第二步，像阿尔琼那样，用你的行动来衡量你的每一天。不要问“我今天得到结果了吗？”，而要问“我今天瞄准得好吗？”这个问题通常可以用一个清楚的“是”或“否”来回答，而说“是”完全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第三步，在你的计划里加上保留条款。当你制定一个计划时，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一句“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我会在星期五完成报告，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我会跑完这场比赛，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这句小小的话提醒你，你的努力是你的，世界的回应是世界的。

第四步，从结果中学习，而不被结果支配。当一个结果到来时，无论好坏，都把它当作信息来看。它教给了你关于你的瞄准的什么？像苏妮塔那样，你也许会发现一件可以改进的事。那就去改进它，然后放下其余的。结果是给弓箭手的反馈，而不是对这个人的判决。

第五步，把你的注意力带进行动本身。当你注意到自己的心跳到了结果那里，就把它带回眼前的任务上：这一段文字、这一通电话、这一刀木头、这一层淋面。全神贯注于行动不仅更平静。它通常也是给结果最好机会的最佳方式。

第六步，不仅准备你的技艺，也准备你的平静。在一件重要的事情到来的那一天，好好瞄准的一部分，就是休息充分、吃饱、心态稳定地到场。达妮埃拉像对待她的配方一样仔细地安排了她星期五的晚上：一顿清淡的晚餐，一小段散步，早早上床，不再练习。她的主厨告诉过她，蛋糕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需要准备好的是做蛋糕的人。

这是否意味着结果不重要？

一位细心的读者可能会问，这一章是不是在鼓励人们不再关心结果。在一个结果常常决定我们能否保住工作、通过考试或付清账单的世界里，那将是不明智的建议。

斯多葛派会回答说，结果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是重要的。他们把好的结果称为可取的：一个明智的人会选择并为之努力的东西。弓箭手确实想射中靶子。达妮埃拉确实想获胜。阿尔琼确实需要一份工作。重点不在于不再想要好的结果，而在于不再让我们的安宁和自尊完全取决于它们。

事实上，这里还有一个实际的好处。许多人发现，当他们专注于过程而不是结局时，他们表现得更好。对结果的忧虑占用了本可以用于任务的注意力和精力。一个在想评委的糕点师，并没有全心在想淋面。一个在想被拒绝的求职者，并没有全心在想下一份申请。通过把注意力放在我们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们往往能给结果一个比忧虑所能给的更好的机会。

从长远来看，这也有好处。一个自我价值感随着每一个结果起起落落的人，生活在不断的高潮和低谷之中，被每一次成功托起，又被每一次失败摔下。一个把自我价值感建立在自己的努力和品格之上的人，则有一个更稳固的根基。他们可以享受成功而不变得傲慢，面对失败而不被压垮。在整个职业生涯中，这份稳定也许是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最大礼物之一。

简短练习：弓箭手的每周回顾

这个练习帮助你针对一个你正在为之努力的目标，练习弓箭手的思考方式。它在一周开始时需要大约十五分钟，在一周结束时需要五分钟。

在一周开始时，拿一页纸，在顶部写下你的靶子：你所希望的结果。它可以是一个大目标，比如找到一份工作；也可以是一个小一些的目标，比如完成一个项目或准备一场考试。在它旁边，写下保留条款：“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

在靶子下面画一条线，写上“我本周的瞄准”。列出三到五个完全取决于你、并且能让你向靶子靠近的具体行动。让它们具体到你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练三遍淋面”，而不是“提高烘焙水平”。“发两份有针对性的申请”，而不是“找工作”。“给家人弹一次这首曲子”，而不是“准备考试”。

在一周结束时，回顾你的清单。对每一个行动，写下你有没有做，做得怎么样。然后问自己一个问题：“我这周瞄准得好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花一点时间承认这一点，无论到目前为止结果如何。如果答案是部分肯定或否定，就写一句话说明是什么挡了路，再写一个下周的小改变。不要写任何关于靶子本身的东西。这份回顾只关乎瞄准。

几周之后，把你的回顾放在一起读一遍。许多人发现，他们的进步感变得更稳定了，因为它不再取决于他们正在等待的消息。他们还会注意到自己的瞄准往往在哪里偏移，这有助于他们改进。达妮埃拉在比赛前的最后四周做了这个回顾。在最后一页上，也就是比赛后的那个星期天写下的那一页上，她写道：“我瞄准得很好。这个蛋糕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个。”她没有得第一名。她得了第三名。她说，比起那枚奖牌，她更为第一句话感到自豪。

本章小结

西塞罗描述了斯多葛派的弓箭手，他尽一切可能去射中靶子，而他真正的卓越在于这份努力，而不在于箭落在哪里（《论至善与至恶》3.22）。爱比克泰德把人生比作一场球类游戏，重要的是我们玩得有多好，而不是球本身（《论说集》2.5）。马可写道，我们一个行动一个行动地建造自己的人生，当每一个行动都完成了它的那一部分时，我们就应该满足（《沉思录》8.32）。塞涅卡建议在我们的计划里加上保留条款：“如果没有什么阻碍的话”（《论心灵的宁静》第13章）。

比赛前的达妮埃拉、投递求职申请的阿尔琼、面对僵住的学生的苏妮塔，以及造船的马泰奥，都发现把他们的注意力和自豪感投入自己的瞄准，比为他们无法控制的结果担忧，更能让他们平静，也往往更有效。结果仍然重要，但它们有一部分属于风。

在下一章，我们将看看当生活突然地、未经我们允许地发生变化时所带来的忧虑：当一扇门关上，一个家被留下，或者一个我们依靠的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