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爱一个人，却不把他抓得太紧

厨房桌上的车钥匙

法蒂玛四十六岁。她的儿子亚当春天满了十八岁，夏天通过了驾照考试。今晚，他第一次开着家里的车穿过城区，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他答应午夜前回家。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法蒂玛端着一杯茶坐在厨房里，听着每一辆从屋前驶过的车。

她的脑子里满是画面。湿滑的路面。迎面驶来一个疲惫的司机。亚当只看了一秒钟手机。闪烁的警灯。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她知道这些画面不是事实。亚当是一个谨慎的司机，他从来没有让她有理由怀疑过他。但知道这一点并不能阻止那些画面。每一幅都带着一小阵恐惧的电击而来。

十二点零五分，她听到车开进了车道。亚当笑着走进来，看到她还醒着在等他，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妈妈，我出发得有点晚。我开得很慢。”她拥抱了他，抱得比他预想的要久，对那些画面只字未提。他上楼后，她又在厨房里坐了十分钟，同时感到如释重负和精疲力竭。她知道，这样的夜晚以后还会有很多。

为我们所爱的人担忧，也许是最痛苦的一种忧虑。它关乎的不是我们自己的舒适或名声，而是那些他们的安全和幸福对我们来说比我们自己的更重要的人。而且它有一个特别的难处：他们生活中的事情几乎没有一样取决于我们。法蒂玛不能替亚当开车。她不能选择他的朋友，不能控制路况，也不能确保其他每一个司机都小心谨慎。她只能爱他，尽她所能地让他做好准备，然后放他走。

本章探讨斯多葛派对爱与失去说了些什么。他们的一些话乍听之下可能有些生硬，我不会掩饰这一点。但我希望说明，在这些话的底下有一份深深的温柔，以及一种既能全心去爱、又不被对他们的恐惧压垮的实际方法。

爱比克泰德最难的一课

在《手册》开头不远处，爱比克泰德给出了一条许多读者觉得令人震惊的建议。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对于每一样让你喜悦的、对你有用的或你所爱的东西，都要提醒自己它是什么样的东西，从最小的东西开始。如果你喜欢一个陶罐，就说：“我喜欢的是一个陶罐。”这样，如果它碎了，你就不会心烦意乱。如果你亲吻你的孩子或你的伴侣，就对自己说，你亲吻的是一个人。这样，如果他们死了，你就不会被击垮（爱比克泰德，《手册》第3章）。

我想坦白地说：这段话可能会让人觉得冷漠，甚至残忍。没有哪个充满爱的父母愿意在给孩子道晚安的亲吻时去想孩子的死。而在许多现代读者看来，所爱之人的死去不会让我们“心烦意乱”，这个想法似乎是不可能的，甚至是错误的。如果我们爱一个人，失去他们时我们当然应该悲伤。

要公正地理解爱比克泰德，记住他所处的世界会有帮助。在他那个时代，死亡来得早，来得频繁。许多孩子活不到成年。疾病可以在几天之内夺走一个健康的人。爱比克泰德并不是在对从未想过失去的人说话。他是在对那些时时刻刻与失去共处的人说话，而这些人之所以常常被失去摧毁，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允许自己记起，他们所爱的人是会死的。

他的意思不是我们应该少爱一些，而是我们应该睁着眼睛去爱。人是会死的生灵。这不是一个可怕的秘密。这是每一个生命的朴素真相。当我们温和地、而不是惊慌地记起它时，有些东西就会改变。和所爱之人在一起的每一个平常时刻，都变得更加珍贵，而不是更不珍贵。道晚安的亲吻不再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它是一份礼物，在今天，由一个今天就在这里的人给予。

马可·奥勒留记录过，爱比克泰德曾经用另一种形式说过类似的话：当你亲吻你的孩子时，你可以轻声说：“明天，也许你就会死去。”当人们反对说这样的话不吉利时，爱比克泰德回答说，凡是自然的事都不是不吉利的。否则，他说，在收获时节说起割麦子也是不吉利的了（马可·奥勒留，《沉思录》11.34）。死亡就像收获一样，是自然的一部分。说起它并不会导致它。而记起它，可以教会我们在拥有时珍惜我们所拥有的。

很少有现代读者会想对自己的孩子轻声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有必要这样做。这份教导的核心可以更安静地持守：“这个人此刻和我在一起。我并不拥有他们的未来。今天我要好好地爱他们。”这句话很温和，却承载着爱比克泰德的全部意思。

塞涅卡论悲伤与朋友的馈赠

塞涅卡常常写到悲伤，既在他的书信里，也在他为安慰失去孩子或家人的朋友而写的文章里。他的看法比爱比克泰德的话所暗示的要温和。在一位朋友去世后写给鲁基里乌斯的一封信里，塞涅卡说，他并不要求鲁基里乌斯完全不悲伤。他说，眼泪可以流下来，但不应该无休无止地流。我们可以哭泣，但不应该没有限度地哀号（塞涅卡，《书信》第63封）。

在同一封信里，塞涅卡给出了一个对那些担心失去所爱之人的人直接有用的建议。他说，让我们在拥有朋友时热切地享受他们的陪伴吧，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会有多久。他还非常坦诚地承认，他自己曾经为一位亲密的朋友悲伤过度，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象过那位朋友会死在他前面。他只想过自己的死，没有想过朋友的死。失去带来的震惊之所以更大，是因为他从来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塞涅卡，《书信》第63封）。

塞涅卡的话提示了一种平衡地持守爱与失去的方式。我们不需要冷漠。悲伤是自然的，斯多葛派并不谴责眼泪。但我们可以通过记住我们所爱的人只是陪伴我们一段时间、而不是永远，来减轻失去的震惊，并让我们拥有的时光更加丰富。这样，我们就可以现在充分地享受他们的陪伴；而如果失去来临，我们可以悲伤，却不至于被彻底摧毁。

在斯多葛派的思想中，在我们的关系里，什么取决于我们、什么不取决于我们，也有一条清楚的界线。我们的爱、我们的关心、我们的诚实、我们的陪伴和我们的帮助，都取决于我们。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给予这些。对方的选择、他们的健康、他们的安全和他们生命的长短，都不取决于我们。当我们把两者混为一谈时，爱就会变成忧虑和控制。当我们把两者分清楚时，爱就可以慷慨而自由。

爱比克泰德讲过一个故事，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一位父亲来找他，承认说，当他的小女儿病重时，他受不了待在家里，于是就离开了，直到听说她好些了才回来。他以为这说明了他有多爱她。爱比克泰德温和地向他发问。他问，在孩子生病时离开她，这是爱吗？他会希望每一个爱她的人，她的母亲、她的保姆，都这样做，把她一个人丢下吗？他对女儿的恐惧，让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刻抛弃了她（爱比克泰德，《论说集》1.11）。忧虑看起来像是爱，实际上却在与爱作对。

拉尼娅与她的父亲

拉尼娅五十岁，是一位八十二岁老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独自住在她长大的那栋房子里。她的母亲四年前去世了。她的父亲独立而要强。他仍然自己做饭，照料他的花园，每天走路去商店。拉尼娅住在一小时车程以外的地方，每天晚上给他打电话。

拉尼娅的忧虑从未停止。万一他在花园里摔倒了怎么办？万一他忘了关炉子怎么办？万一他夜里生病了没人知道怎么办？她很多次请他搬到她附近的一套小公寓里去，或者每天请人去看看他。他总是拒绝。“我不是小孩子，”他说，“这是我的家。”他们的通话开始变成争吵。

当拉尼娅想到斯多葛派的划分时，她看到自己一直在试图把父亲的选择放进自己那一栏。他住在哪里、怎样度日、接受多少帮助，归根结底是他的决定。他是一个头脑清醒的成年人，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即使他的选择让她担心。取决于她的，是她怎样爱他：她的电话、她的探望、她诚挚的关心，以及她能提供的实际帮助。

于是拉尼娅改变了做法。她不再为搬家的事争论。相反，她问父亲，什么能让他在自己家里感到安全。他们一起商定了几件事：一个他可以戴在身上的简易报警器，一位每天早上去敲他门的邻居，以及拉尼娅每周六的一次探望。这些不是她强加的。这些是他自己选择的，而这一点让一切都不同了。

拉尼娅有时仍然会担心。但忧虑变小了，通话又重新变得温暖起来。“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用我们晚上通话的时间去争赢一场辩论，”她说，“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我宁愿用这些时间听他讲他的番茄。”这和塞涅卡的建议非常接近：在拥有所爱之人时，好好享受他们的陪伴。

浩与漫长的分离

浩三十七岁，在一艘货船上当轮机师。他每次要在海上待三四个月，然后在家待几个月。他的伴侣埃莱娜是一名护士，他们有一个六岁的儿子。浩不在家时，他对家人的忧虑就跟着他一起漂泊。他担心他们的健康，担心儿子在没有他的情况下长大，担心伴侣独自应付一切。

在海上，通讯是有限的。有时他一周只能往家里打一次电话。在两次通话之间的日子里，他的心会用忧虑填满那片沉默，就像第2章里乔尔的心那样。如果一次通话推迟了，他就会想象出事故和疾病。如果儿子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安静，他就会想象那孩子不开心，或者在生他的气。

浩从那两份清单里找到了帮助。他在海上时家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在那一刻都不取决于他。但在其他方面，有很多事取决于他。出发之前，他可以和伴侣一起做好准备：确保附近有人可以帮忙，写下应急计划，给儿子留下一些小信，每周拆开一封。航行期间，他可以充分利用每一次通话，全心全意地在场，倾听，问问那些小事。他还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心，好让自己回家时精神饱满。

他也用上了塞涅卡关于在拥有时享受所爱之人陪伴的提醒，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家的时候，浩尽量不把时间浪费在为下一次出发担忧上。他送儿子上学，做晚饭，听埃莱娜讲医院里的故事。“我以前在家的最后两周就已经在为离开而难过了，”他说，“现在我尽量把那两周用来好好待在家里。”分开的时间仍然很难熬。但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更充实了。

当然，他的伴侣也有她自己对他的担忧，因为他的工作本身就有风险。他们俩学会了坦诚地谈论各自的恐惧，而不让恐惧占据他们的通话。这也是一种爱的形式：公开地分享忧虑，这样每个人都不必独自承担，然后一起转向那些取决于他们的事情。

玛丽索尔与孙子的选择

玛丽索尔七十二岁。她帮着带大的孙子安德烈斯刚刚告诉家里人，他要放弃大学里的工程专业，去当一名音乐人。他吉他弹得很好，已经受邀加入一支乐队。他的父母很不高兴。玛丽索尔很害怕。她记得自己早年的生活有多艰难，她希望安德烈斯能有保障。

好几个星期，玛丽索尔几乎想不了别的事。她担心他会难以谋生，担心他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担心他最后会一无所有。她试着劝他放弃，起初很温和，后来就不那么温和了。安德烈斯在她身边变得沉默寡言，她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大，这让她更害怕了。

一天晚上，玛丽索尔的一位老朋友问了她一个简单的问题：“这是谁的人生？”玛丽索尔知道答案。这是安德烈斯的人生。正如爱比克泰德会说的，他的选择是他的。她可以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担忧，说一次，而且说得温和。但她不能替他过他的人生，而她的忧虑也不会让他的选择变得更明智。它只会损害他们之间的亲密。

于是玛丽索尔做了一件勇敢的事。她去看安德烈斯，告诉他她很害怕，因为她爱他，希望他平平安安。然后她告诉他，这是他的人生，无论他选择什么，她都会支持他。她请他给她弹一首他自己的歌。他弹了，她哭了，他拥抱了她。几个月后，她去了他在一个小礼堂里举办的第一场音乐会，坐在第一排。

没有人知道安德烈斯的选择最终会不会有好结果。那不取决于玛丽索尔，也不完全取决于安德烈斯。但玛丽索尔保住了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与孙子之间一段充满爱的关系。她的忧虑本可能让她失去这段关系。她的接纳保住了它。

玛丽索尔还发现，她的接纳也改变了她自己的日子。好几个星期，她的心都被一个她看不见、也无法控制的未来占据着。一旦她放下了它，她又有了空间去过自己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花园、她每周四参加的合唱团。让我们所爱的人自己作选择，不仅是给他们的一份礼物。它还把忧虑一直在消耗的注意力还给了我们。

实践步骤：张开双手去爱

第一步，把你的爱和他们的选择分开。写下一个你为之担忧的人的名字。在一栏里，写下在你与他们的关系中取决于你的东西：你的话语、你的陪伴、你的帮助、你的诚实、你的榜样。在另一栏里，写下取决于他们或取决于生活的东西：他们的决定、他们的健康、他们的安全、他们的未来。把你的全部精力投入第一栏。第二栏，是你练习放手的地方。

第二步，清楚而温和地把你的担忧说一次，然后信任。如果你担心某人的选择，说出来是一种爱。但一遍又一遍地说，很少会有帮助。像玛丽索尔那样，你可以说：“我担心，是因为我爱你。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这样就把诚实和尊重放在了一起。

第三步，一起制定实际的计划，而不是独自制定。如果你的忧虑关乎安全，就问问对方，什么能帮助他们感到安全，就像拉尼娅和她父亲那样。商量好的计划更有可能被遵守，也能减少双方的忧虑。

第四步，本着爱比克泰德和塞涅卡的精神，温和地记起人终有一死。你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想死亡。但时不时地，当你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时，你可以静静地提醒自己：“这个人此刻和我在一起。这一刻不会再来。”许多人发现，这让他们更有耐心，更能活在当下，也更懂得感恩。

第五步，在一起时，要在场，而不是焦虑。忧虑常常偷走的，恰恰是我们和那些我们为之担忧的人共处的时光。浩的这一课适用于每一个人：和他们在一起时，就真正和他们在一起。倾听，问问那些小事，一起欢笑。这种在场是你能给予的最大礼物之一，而且它完全取决于你。

第六步，在照顾别人的同时，也照顾好自己。为所爱之人担忧的人，常常忽视自己的休息、饮食和友谊。然而你只能从你所拥有的东西里给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心并不是自私。它是能够长久地好好去爱的一部分。

当忧虑感觉像是爱

许多人觉得，为某人担忧就是一种爱他们的方式。他们害怕，如果自己不再担忧，就意味着自己不再在乎了。这种感觉非常可以理解，值得仔细看一看。

爱比克泰德讲的那个离开生病女儿的父亲的故事表明，忧虑和爱并不是一回事。有时它们协同一致。有时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爱朝着对方移动：它倾听、帮助、留下、支持。忧虑则常常向内移动：它填满我们自己的心，让我们精疲力竭，有时还让我们以一种对所爱之人毫无帮助的方式行事。一个焦虑得睡不着觉的家长，第二天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力气去照顾孩子。一个不停发出警告的朋友，可能会把自己想保护的人推开。

所以，少一些忧虑而爱得一样多，甚至爱得更多，是可能的。事实上，当忧虑变小时，爱往往会有更多的空间。在许多个夜晚一直醒着等亚当回家之后，法蒂玛决定先上床睡觉，并请亚当在到达目的地和准备离开时各发一条简短的消息。她睡得更好了。到了早上，她不再疲惫紧绷，而是能和他一起坐在早餐桌旁，听他讲前一晚的事。她的爱没有改变。它只是找到了一种更好的表达方式。

如果你对所爱之人的忧虑已经变得难以承受，或者你正面临身边亲近之人的重病或离世，需要支持是很自然的。和朋友、家人、医生或心理咨询师谈一谈会有帮助。对所爱之人的悲伤和恐惧，是一个人能背负的最沉重的东西之一，没有人应该独自背负它们。

简短练习：平常的时刻

这个练习是一种温和的方式，用来践行爱比克泰德和塞涅卡关于在拥有时珍惜所爱之人的教导。它不要求你去想死亡。它要求你去留意生活。

选一个你爱着、又常常为之担忧的人。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每天试着留意一个和他们在一起的平常时刻。可以是电话里他们的声音，他们为某件事发笑的样子，一起吃的一顿饭，一小段散步，他们发来的一条消息，或者只是看到他们坐在沙发上读书的身影。这个时刻不必特别。事实上，平常的时刻最好。

如果你住得离你选的这个人很远，这些时刻可以是隔着距离的小事：一条消息、一张他们发来的照片、一通简短的电话。如果你担心的是一个你很少见到的人，你也可以每天留意一段回忆，一个你心怀感激的过去的时刻。目的是一样的：把你的注意力从对可能发生之事的恐惧，转向对眼前所有之物的感激。

当你留意到这个时刻时，停下来呼吸一次，默默地说：“这正在此刻发生。我为它感到高兴。”然后，在晚上，用一两句话把它写下来。“她跟我讲了她的老师，还做了个鬼脸。”“他修好了大门，一边干活一边吹口哨。”“我们在花园里喝了茶。”

一周结束时，把这七个时刻放在一起读一遍。留意一下，你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里，平时可能有多少是花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忧上的，而实际上又有多少是被这些小小的、温暖的、当下的时刻所填满的。也留意一下，如果你沉浸在忧虑中，你会错过哪些时刻。

有些人会长时间地坚持这个练习，为他们所爱的人保存一本记录平常时刻的小本子。几个月、几年下来，它就成了一份珍宝。法蒂玛为亚当保存了一本。她在第一页上写道：“他第一次开车回来，说他开得很慢。他在笑。”无论未来带来什么，那一刻都安然地属于她。

本章小结

为我们所爱的人担忧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们生活中的事情几乎没有一样取决于我们。爱比克泰德教导我们记住，我们所爱的人是会死的人（《手册》第3章），不是为了少爱他们一些，而是为了睁着眼睛去爱他们，珍惜每一个时刻。马可记录了爱比克泰德的观点：说起死亡并不比说起收获更不吉利（《沉思录》11.34）。塞涅卡允许人在悲伤中流泪，但要求眼泪有一个限度，并敦促我们在拥有朋友时热切地享受他们的陪伴（《书信》第63封）。爱比克泰德讲的那个逃离生病女儿的父亲的故事表明，忧虑有时会与爱作对（《论说集》1.11）。

等待亚当的法蒂玛、面对独立父亲的拉尼娅、在海上的浩，以及面对孙子选择的玛丽索尔，都找到了全心去爱、同时放下不属于自己之物的方法：温和地把担忧说一次，一起制定计划，并在拥有的时光里真正在场。

在下一章，我们将转向工作与成就，以及一个帮助过许多为结果担忧之人的斯多葛意象：弓箭手把一切都做好，然后让箭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