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天　夜空会随着季节变化。

今晚来了一个问题，是一个睡在窗户下面的小朋友问的。“皮姆，冬天我在床上能看到一些星星。夏天我看到的是别的星星。我爷爷说，冬天的星星夏天去度假了。这是真的吗？它们去哪里了？一个每天晚上都往窗外看的孩子。”皮姆把问题读了两遍，他想弄明白。

茶杯上的蝴蝶结

莉娜披肩上的小红蝴蝶结还系在茶杯柄上。朱恩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它，听着干干的平原的故事。“蓝白色最热，红色最不热，”她说，“我会记住的。”内尔飘到蝴蝶结旁边，看着窗外。“我一直在找我家周围的星星，”她说，“有的晚上，我觉得我看见它们了。别的晚上，它们又不见了。”

艾达奶奶在炉子边叠擦碗布。“天空不是一年到头都一样的，”她说，“我奶奶以前说，星星会跟着季节搬家。”朱恩皱起眉头。“它们搬到哪里去？”她问。艾达奶奶只是笑了笑，因为她不知道。夜风轻轻地摇了摇窗户。“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人每个季节都看天空，”它说，“一起来吧。”

黑夜里的苹果树

夜风带着皮姆和内尔飞过大海，飞过大地，来到一片长满苹果树的起起伏伏的山坡。每个坡上，树都排成长长的、整整齐齐的一行一行。树叶正在变黄，熟了的苹果低低地挂在树枝上。皮姆顺着一行树嗖地飞下去，又飞回来。“苹果！”他笑着说，“好几百好几百个苹果！”

山坡顶上有一个木头小棚子，门边挂着一盏提灯。老霍利斯坐在提灯下面的长凳上，把苹果分到筐里。“晚上好，小光点们，”她说，“摘苹果的话，你们来得有点晚了。”皮姆落在一个筐边上。“我们是来问季节和星星的事的，”他说。

内尔跟她讲了自己家周围那些一会儿来、一会儿走的星星。霍利斯放下一个苹果，点点头。“我看这片天空看了六十年了，”她说，“春天，夏天，秋天，冬天，这座山上空的星星从来都不完全一样。人们说星星会搬家。可是星星待在原来的地方。在动的是我们。”内尔的光闪了一下。“我们在动？”她说，“可是山一点也没动呀。”

霍利斯绕着圈走

霍利斯站起来，把提灯从钩子上取下来。她把它挂在最近的一棵苹果树低低的树枝上。“假装这盏提灯是太阳，”她说，“假装我是地球。”她开始绕着树，慢慢地走一个大大的圆圈。“地球一年绕着太阳走一整圈，”她说，“要走过春天，夏天，秋天，冬天。”皮姆在她旁边飞，转呀转呀，笑她走得那么慢。

“现在看好，”霍利斯说。她在圆圈的一边停下来，背对着提灯。“到了晚上，我背对着太阳。我往外看着黑暗，我看到了什么？”皮姆越过她往外看。“棚子，还有远处的山，”他说。霍利斯走到圆圈的另一边，又背对着提灯。“现在呢？”她问。内尔往外看。“现在我看到一行一行的苹果树，还有大门，”她说。

“秘密就是这样，”霍利斯说，“一年里，地球绕着太阳走。一年里的每个晚上，地球黑黑的那一边都看着天空不同的地方。所以冬天晚上的星星，到了夏天就在太阳后面。它们还在那里，可是它们在白天才升到天上，阳光把它们藏起来了。”所以，信里的爷爷说得差不多对。冬天的星星确实会离开一阵子，过了一年，它们又会回来。

绕着太阳走一年

内尔想了好久。“所以我家周围的星星没有丢，”她说，“它们只是在等对的季节。”霍利斯点点头。“你能看到的每颗星星，都有它自己在一年里的那些夜晚，”她说，“等着吧，一年会把你的星星带回来的。”皮姆高兴地翻了个跟头。“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他喊道。然后他唱起了旅行的歌，因为快到走的时候了。“慢慢飞，柔柔光。今夜的灯还亮着。”

霍利斯从好苹果的筐里挑了一个红苹果，送给皮姆。对一只萤火虫来说，它实在太大了。夜风轻轻地接过苹果，替他拿着。他们挥手告别，苹果树上的提灯在他们身后变得越来越小。“慢慢飞，柔柔光。今夜的灯还亮着，”内尔唱。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山坡在星星下面慢慢地转，小房子越来越近了。

艾达奶奶的灯在窗边亮着，旁边是茶杯上的红蝴蝶结。她总是让灯亮着，这样黑夜里赶路的人就会知道有人在等着。夜风把苹果放在窗台上，内尔的茶杯小床旁边。朱恩睡着了，艾达奶奶也睡着了。皮姆看看灯，看看苹果，又看看内尔。“灯还亮着。门就在近旁。这里一切都好，”他小声说。

秋天窗外的星星

找一颗你认识的亮星星，看看天气变暖或者变冷的时候，它还在不在那里。找一颗在树上面低低地升起来的星星，因为季节变的时候，会有新的星星升起来。再找一找今晚不在那里的星星，因为它们只是在等着自己的季节。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一年慢慢地转一圈，星星又回家了。苹果放在窗台上，灯还亮着，该睡觉了。

第23天　流星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一片给朱恩，一片给我，一小小片给皮姆，”艾达奶奶说。她在窗边的木板上，切着从果园山坡带回来的红苹果。朱恩三大口就吃完了她那一片，皮姆坐在他那一片上，吸着甜甜的果汁，他说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苹果。内尔不能吃苹果，所以她坐在窗台上，在苹果籽上面亮着。

窗台上的苹果片

“奶奶，你还记得内尔来的那天晚上吗？”朱恩问，“你说，掉下来的星星就是一颗迷路的星星。”艾达奶奶点点头，擦了擦刀。“我妈妈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说，“还有一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看见流星要许愿。”内尔抬头看着黑黑的窗户。“这是真的吗？”她问，“星星掉下来，就是迷路了吗？”夜风敲了敲玻璃，说它知道一个可以弄明白的地方。

小岛上的帐篷

夜风带着皮姆和内尔来到一个宽宽的、平静的湖。湖中间有一个小岛，岛上有松树，岸边铺着小石子。在水边一顶橙色的小帐篷旁边，米拉和她爸爸躺在一条毯子上，抬头看着天。“慢慢飞，柔柔光。今夜的灯还亮着，”皮姆唱，他落在毯子的一头。

“你好，萤火虫，”米拉说，“你来的这个晚上正好。今晚是看流星的晚上。爸爸说，我们可能会看到二十颗，说不定更多。”她爸爸点点头，往上指了指。“躺下来，看着那一片天，要有耐心，”他说。皮姆仰面躺在毯子上，这对一只萤火虫来说可不容易。内尔飘在他正上方。

芦苇里的苍鹭

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湖水轻轻地拍着小石子。一只高高的灰苍鹭一动不动地站在芦苇里，等着鱼。皮姆开始扭来扭去。“什么时候来一颗呀？”他小声问。“嘘，”苍鹭说，头一点也没动，“等，就是看的一半。”皮姆不扭了，他数松树，然后数湖上的水波，然后就忘了数。

水面上的光线

忽然，一道细细的白光划过天空。“嗖，不见了，”米拉高兴地说。皮姆跳起来，嗖地转了个圈。“你们看见了吗？”他喊道。接着又有一道光划过湖面，短短的，亮亮的。“嗖，不见了，”米拉的爸爸说。内尔看着，她的光一动也不动。“那些是掉下来的星星吗？”她问，“它们迷路了吗？像我迷路一样？”

太空里的尘埃

米拉的爸爸坐起来，对内尔笑了笑。“人们叫它们流星，或者掉下来的星星，”他说，“可是它们根本不是星星。在外面的太空里，有好多小小的尘埃和石头碎屑。它们大多数比一粒沙子还小。有时候地球会穿过好多这样的东西。它们在太空里飞得非常非常快，有一些冲进了我们上面高高的空气里。”

“每一粒都跑得太快了，所以变得非常热，烧掉了，”米拉说，“这就是我们看到的那道亮线。一眨眼就没有了。”皮姆落在她的膝盖上，嘴巴张着。“所以星星没有掉下来？”他问。“一颗星星也没有掉下来，”米拉的爸爸说，“所有的星星都还在它们的位置上。每一道光线都只是一粒尘埃，比你还小得多呢，萤火虫。”皮姆吃惊地闪了一下光。

内尔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说：“所以艾达奶奶看见流星的时候，没有星星迷路？”米拉摇摇头。“一颗也没有，”她说，“每一道光线都是一粒尘埃。”内尔的光暖了一点。“那天空除了我，谁也没少，”她轻轻地说。皮姆飞到她身边。“你是一颗有自己的故事的小星星，”他说，“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米拉的愿望

又一道光在水面上闪过。“嗖，不见了，”米拉说，这是第三次了。她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你在许愿吗？”皮姆问。米拉睁开一只眼睛，咧嘴笑了。“是呀，”她说，“我知道它只是一粒尘埃，可是我还是要许个愿。”她爸爸笑了，也许了一个愿，苍鹭抓到了一条鱼。

他们一起数着光线，一直数到二十二。有的长，有的短，有一道在最后变成了绿色。米拉的眼皮越来越沉，她爸爸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夜风沙沙地吹过松树。“夜晚过了一半了，”它说，“该送你们回家了。”

白色的小石子

米拉困困地坐起来，在岸边摸来摸去。她找到一颗小小的白石子，被湖水磨得圆圆的，滑滑的。“这个给朱恩，”她说，她把石子放在夜风轻轻托着的地方。“把尘埃的事告诉她。”他们挥手告别，小帐篷在他们身后变得小小的。“慢慢飞，柔柔光。今夜的灯还亮着，”皮姆唱，湖在下面慢慢地滑远了。

在前面很远的地方，一点小小的黄光在等着。那是小房子窗边艾达奶奶的灯。她每天晚上都让它亮一整夜，这样黑夜里还在外面的谁都会知道有人在等着。夜风把白石子放在窗台上，苹果籽旁边。朱恩在她的床上睡着了。皮姆看看灯，看看石子，又看看内尔。“灯还亮着。门就在近旁。这里一切都好，”他小声说。

内尔蜷进她的茶杯小床。皮姆在她旁边的绿叶上坐好。在屋顶上面高高的地方，星星都待在它们的位置上，每一颗都是。时不时地，一粒小小的尘埃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线。嗖，不见了。小房子静悄悄的，灯在窗边一直亮着，慢慢地，慢慢地，大家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