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满怀喜悦迎接新生命

名言：林徽因，1934年

1934年，林徽因发表了一首用中文写成的短诗，题为《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在标题下面，她称之为一首献给爱的赞歌。用我自己的话来说，这首诗对一个心爱的人说：你的笑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你是初春天空中的云，是傍晚柔和的风，是星星，是洒在花朵上的细雨；你是新芽最初的那一抹鲜绿，是在屋檐下歌唱的燕子；你就是爱，就是温暖，就是希望；你就是这世间四月的日子。人们常常把这首诗读作是写给她年幼的儿子的，那时他还是个小孩子。

言语背后的人生

林徽因生于1904年，卒于1955年。她是诗人和作家，同时也是一位建筑师，而在那个时代，能够学习这门学科的女性少之又少。年轻时，她曾远离家乡求学，回来时怀着一个深切的心愿：要了解自己这片土地上的建筑。1930年代，她和同样是建筑师的丈夫一起四处考察古老的寺庙、桥梁和塔。他们测量这些建筑，绘制图样，撰写文章，好让关于这些建筑的知识不至于失传。

她的一生充满了工作，到了晚年，又饱受长期疾病的折磨。然而她的诗却明亮、轻盈，充满了灵动。《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就说明了其中的原因。这是一个人望着一个新生命——也许是一个小孩子的脸——并在其中看见整个春天时发出的声音。一位终日研究石头和木头、研究那些为长久留存而建造之物的人，也懂得如何赞美那些清新、柔软、转瞬即逝的东西。

这些话对我们的期许

这首诗请我们把自己所爱的人看作礼物，并且把这一点说出来。它不抱怨，不警告，也不解释，只是赞美。我们许多人对孩子、伴侣、父母或朋友怀有爱，却很少为它找到言语。林徽因为我们示范了该怎么做：说出世界上那些美好的事物，然后说，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这首诗告诉我们，喜悦一旦被大声说出来，就会增长。

想一想埃利亚斯吧，他是一位七十五岁的祖父。他的小孙女刚刚学会走路，咯咯笑着，摇摇晃晃地穿过房间朝他走来。埃利亚斯见过许多个春天，也许他曾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可是在那一刻，房间里仿佛充满了光，他觉得自己年轻了。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试着说出她对他意味着什么。那几行字并不完美，也不需要完美。他做了这首诗所做的事：满怀喜悦地迎接了新生命。

世界各地的相似之言

用日语写作的松尾芭蕉，在记述1689年一次旅行的游记《奥之细道》的开头写下了这样的想法：月月日日都是走过千百个世代的旅人，来来去去的年岁也是旅人。四月不会停留。芭蕉提醒我们，每一个季节都会过去，就像路上的旅人一样。林徽因的诗，是在旅人还在身边时向它问候的一种方式。正因为四月终将离去，才值得趁现在清清楚楚地说出它有多么明亮。

同样用日语写作的吉田兼好，在14世纪写成的《徒然草》第七段中，给出了一个更深的理由。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他说：如果我们能永远活着，就没有什么能打动我们了；正是世事的无常，才使它显得珍贵。孩子会长大，春天会变成夏天，人生中没有哪一个时刻会出现第二次。兼好认为，正是这一点赋予了生命价值。林徽因的诗用文字留住了一个珍贵的时刻，让它的温暖不至于消散。

活在今天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四月天，即使我们并不总是留意到它们。对年轻的父母来说，它也许是婴儿的第一声笑。对学生来说，它也许是一段新的友谊。对上班族来说，它也许是一个自己真心在乎的项目的第一天。对年长的读者来说，它也许是孙辈的一次来访、一座开始开花的花园，或者一封多年未见的朋友寄来的信。这首诗邀请我们停下来，看清这些日子本来的样子。

这个星期，告诉一个人，他们对你意味着什么。你不必写一首诗。你可以在一条消息、一张卡片里，或者在晚饭时用几句话说出来：对我来说，你就是温暖，你就是希望，你让我的日子更加明亮。起初也许会觉得害羞或别扭。但我们所爱的人，很少会嫌这样的话听得太多。林徽因那首关于四月的诗，在她自己的四月天过去很久之后，仍然有人在读；而你那寥寥几句话，或许也会在某个人的心里留存许多年。

第49章　把自我提升到最好的境界

名言：穆罕默德·伊克巴尔，1935年

1935年，穆罕默德·伊克巴尔出版了一部用乌尔都语写成的诗集，题为《加百列之翼》。在伊斯兰信仰中，加百列是把神的话语带给众先知的天使，这个书名暗示着这些诗试图传达一份来自上天的讯息。在一首著名的对句——也就是成对相连的两行诗——中，伊克巴尔对读者说话。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他说：把你的khudi提升得那么高，以至于在命运的每一次转折之前，神都会亲自问你：“告诉我，你的心愿是什么？”khudi这个词的意思是自我，但不是自私的自我，而是指一个人内在的尊严和力量。

言语背后的人生

伊克巴尔1877年生于南亚，1938年去世。他是诗人，也是哲学家，用乌尔都语和波斯语两种语言写作。年轻时，他到欧洲学习哲学和法律，并在那里获得了博士学位。之后他当了律师，但诗歌和思想才是他生活的中心。他的诗不仅被学者吟诵，也被普通百姓吟诵，许多诗至今仍有人歌唱和背诵。

khudi的思想贯穿了他的作品。1915年，他用波斯语出版了一首长诗，题为《自我的秘密》，对这一思想作了阐释。作为他信仰的一部分，伊克巴尔相信，每个人的自我都是神赐予的礼物，应当通过努力、爱和信仰而变得强大，而不是在软弱或被动的等待中逐渐黯淡。他觉得，他那个时代的许多人已经习惯于对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一切逆来顺受。他的诗召唤这样的人醒来，挺身站立。《加百列之翼》中的这首对句，以最大胆的形式发出了这一召唤。

这些话对我们的期许

这首对句描绘了一个充分成长的人所拥有的尊严。伊克巴尔想象着这样一个人：他的品格和意志发展得如此充分，以至于连命运都不只是简单地降临到他身上，而是由他参与塑造。这不是骄傲。在他的信仰中，khudi只有与在神面前的谦卑和对他人的爱一起，才能成长。温和地读来，这首对句请我们每个人都不要把自己看得渺小而无力。它请我们建立自己内在的力量，好让我们作为主动的人去迎接生活，而不只是作为被生活摆布的人。

想一想索拉娅吧，她三十八岁，一直让别人替她做决定。在工作中，她等着别人告诉她该做什么；在家里，每一个选择她都让步。有一年，她开始每天早上问自己：我真正珍视的是什么，我想要付出的是什么？慢慢地，她更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接手了一个她相信的项目，并学会了温和地说“不”。没有发生什么戏剧性的事情。但人们开始问索拉娅怎么想了。她的自我成长了，她周围的世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世界各地的相似之言

据柏拉图在《申辩篇》38a中的记述，苏格拉底说过，未经审视的人生，对一个人来说是不值得过的。苏格拉底讲的是用一个个问题诚实地审视自己。伊克巴尔讲的是凭着意志和信仰提升自己。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一个从不审视自己的自我无法变得强大，而审视自己如果不能带来成长，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两者合在一起，描述了一个完整的过程：先认识你自己，再提升你自己。

用梵语写成的古老文本《薄伽梵歌》在第三章第三十五节中说，走自己的路，即使走得不完美，也胜过把别人的路走得很好。这与伊克巴尔对自我的尊重是相通的。khudi不是对任何人的模仿，而是一个人自己真正的本性，并且已经变得强大。《薄伽梵歌》和伊克巴尔来自不同的信仰，却在一点上看法一致：每个人都有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当我们勇敢地走在这条路上时，人生就会更加丰盈。

活在今天

这些话可以帮助处在许多不同境况中的人。一个在别人的期望中迷失了方向的年轻人，可以开始问问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一个多年来一直在照顾别人的人，可以记起自己的自我也值得照顾和成长。一位如今日子也许变得安静了的年长读者，依然可以通过学习、善意和稳定的习惯来提升自我。伊克巴尔出版《加百列之翼》时已年近六十，他仍然在召唤人们向上。

这个星期，每天早上花几分钟安静的时间，问自己一个问题：今天我能做的哪一件事，会让我的内心变得更强大一点？也许是信守一个承诺，完成一件小事，诚实地说话，或者学习一样新东西。把答案写下来，然后去做。一点一点地，这样的日子会建立起一个有尊严、有力量的自我。伊克巴尔的对句很大胆，但它的希望很简单：你比自己以为的更多，而且你能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