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灯火 · 神田博
第36章 和声需要每一个琴键
名言：J.E.K.阿格雷，1920年代
詹姆斯·埃曼·克韦吉尔·阿格雷是一位老师，他喜欢用简单的画面来解释深刻的道理。他最喜欢的画面之一来自钢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他说：只用白键，你可以弹出一支像样的曲子；只用黑键，你也可以弹出一支像样的曲子；但要得到真正的和声，黑键和白键缺一不可。他的意思是，各种肤色的人生来就是要一起合作的，每个人都需要别人，才能奏出完整的音乐。他的这句话由埃德温·W.史密斯记录在一部传记中，书名叫《非洲的阿格雷》，于1929年出版，那时阿格雷已经去世两年了。
这幅画面温和而清晰。一架只有一种琴键的钢琴仍然能发出声音，但总会缺少点什么。阿格雷并没有要求琴键变得一模一样。白键依然是白的，黑键依然是黑的。和声来自它们的不同，来自它们一起被弹奏。
言语背后的人生
J.E.K.阿格雷1875年生于西非。他上的是一所教会学校，在那里显露出非凡的天资，年纪轻轻就开始教别人。年轻时，他漂洋过海到美洲的一所学院求学。他在那里待了二十多年，学习、教书，并面向许多听众演讲。他以热情幽默的演讲者而闻名，能让人们在笑的同时也陷入思考。
1920年代，他作为一个考察学校与教育的团体的成员走遍了非洲，所到之处，他都谈论学习，谈论人们的携手合作。后来他回到故乡，成为一所新学院的领导者之一，希望年轻人能在那里接受出色的教育。1927年，正当他的事业蒸蒸日上时，他突然去世了。他那句关于琴键的话，来自一段在不同民族之间度过、始终努力帮助人们相互理解的人生。
这些话对我们的期许
这些话请我们把差异看作丰富的源泉，而不是分裂的根源。在任何一个家庭、工作单位、学校或街区里，人们都有着不同的背景、习惯、年龄和思维方式。只和与自己相似的人待在一起，是很容易的事，甚至可能感觉更舒服。但阿格雷的钢琴提醒我们，最深沉的音乐需要许多种音符。当我们跨越彼此的差异携手合作时，就能创造出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独自创造的东西。
想一想保罗吧，他带领着一个小合唱团。有些团员的嗓音又高又轻，有些则又深又低。有些是十几岁的少年，有些已经八十多岁了。起初，各组人在不同的角落里唱，彼此都有点害羞。保罗耐心地把他们聚到一起。他们第一次用完整的和声唱完一首歌时，整个房间仿佛都充满了光。没有哪一个声音能单独唱出那样的声音。它属于他们所有人。
世界各地的相似之言
在南部非洲的恩古尼诸语言中，比如祖鲁语，有一句古老的俗语，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意思是：一个人之所以成为一个人，是通过其他人。这种思想常被称为“乌班图”。阿格雷的钢琴说，我们在一起能奏出更好的音乐。乌班图则走得更远。它说，我们只有通过与他人的联系，才能完全成为自己。从这个角度看，携手合作不只是有用而已，它本身就是做人的一部分。
一部用梵语写成的古老文本《摩诃奥义书》属于奥义书。奥义书是南亚一组探讨人生最深刻问题的古代著作。其中有一节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对心胸宽广的人而言，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家庭。阿格雷讲的是同一件乐器上的黑键和白键。奥义书讲的则是一个容纳了地球上每一个人的大家庭。两者都请我们把自己感到亲近的人的圈子不断扩大，直到没有一个人被留在圈外。
活在今天
这些话可以对任何人说。一个学生可能和来自截然不同家庭的人同在一间教室。一位上班族可能加入一个人人想法都不同的团队。一位退休的人可能会发现，附近搬来了新邻居。在每一种情况下，都会出现同一个选择：守着自己的琴键，还是学会一起弹奏。第二个选择需要更多的耐心，却能奏出丰富得多的音乐。
这个星期，不妨试试这件事。和一个生活与你相当不同的人聊聊天，也许是年龄、背景或思维方式和你不一样的人。问问他们喜爱的东西或者他们很懂的事情。仔细听一听，他们的音符为你的音符添上了什么。每一份这样的友谊，都是世界这首宏大乐曲中又一个和弦，而这首乐曲今天仍在演奏。
第37章 良好的品德让人们凝聚在一起
名言：艾哈迈德·邵基，1920年代
艾哈迈德·邵基是用阿拉伯语写作的诗人中最受人喜爱的一位。在他众多的诗句中，有一句在演讲里、在学校里、在日常交谈中被一再引用。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它的意思是：一个民族的存续，与它良好的品德同在；如果良好的品德消失了，这个民族也就随之消失。他用来表示“品德”的阿拉伯语词akhlaq，含义远不止礼貌。它包括诚实、善良、公正，以及人们每天彼此相待的方式。
乍一听，这句诗也许像是一句警告。但它也可以用一种充满希望的方式来读。它告诉我们，真正让一个民族凝聚在一起的是什么。不是财富，不是规模，也不是权力，而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的良好品德。这是每一个人都能帮着让它延续下去的东西。
言语背后的人生
艾哈迈德·邵基1868年生于阿拉伯语世界。年轻时，他学习法律，后来去欧洲继续深造，并学习其他语言的文学。他带着新的思想回到家乡，却始终深深扎根于阿拉伯语诗歌那可以追溯到许多世纪以前的伟大传统之中。他为公共场合写诗，写赞颂之诗和哀悼之诗，也写关于历史、自然和信仰的诗。
晚年，他还创作诗剧，被人们铭记为阿拉伯语这种戏剧形式的开拓者。1927年，在一次为他举行的盛会上，来自阿拉伯语世界许多地方的诗人们授予他“诗王”的称号。他的许多诗句至今仍被人们背诵，有些诗还被谱上曲子传唱。他于1932年去世。他那句关于品德的诗，出自一位常常思考是什么能帮助一个民族在顺境和逆境中都站稳脚跟的诗人。
这些话对我们的期许
这些话请我们认真对待自己的品德，因为它关系到的不只是我们自己。每当一个人说真话、信守承诺、公正地对待陌生人，或者帮助有需要的人，他们就加固了让一个群体凝聚在一起的纽带。每当有人撒谎、欺骗或残忍行事，这些纽带就会变弱一点。我们谁都无法独自让整个民族凝聚在一起。但我们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根线。
想一想埃丝特吧，她教一个十岁孩子的班级。她无法改变整个世界，但每天早上，她都会叫着名字向每一个孩子问好。两个孩子吵架时，她帮助他们倾听对方。有新来的、害羞的孩子时，她会找一个人陪他坐在一起。一年下来，这个班级变成了一个彼此信任的小小群体。埃丝特不只是在教课。她正在帮助良好的品德生长，就在它总是开始生长的那个地方。
世界各地的相似之言
孔子是大约两千五百年前东亚的一位老师，他的话由学生们收集成一本书，叫作《论语》。当一个学生问他什么是仁时，他回答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你自己不愿意别人对你做的事，就不要对别人去做。这条简单的准则，也许是良好品德最牢固的根基。它为艾哈迈德·邵基的诗句赋予了一个清晰的、日常的形状。如果每个人都遵循它，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就会一直牢固。
同一传统中稍晚的老师孟子，举过一个著名的例子。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任何人忽然看见一个小孩子快要掉进井里，都会感到惊慌和怜悯，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回报。孟子说，这种感受就是善的开端，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一回声为诗人的诗句添上了一份深深的希望。良好的品德并不是只有少数人才拥有的稀罕之物。它的种子早已在每一颗心里，而且可以被培育长大。
活在今天
这些话可以帮助每一个想知道自己能为身边的人做些什么的人。父母在家中塑造品德。上班族在对待同事和顾客的方式中展现品德。年轻人在与朋友相处时展现品德，无论是面对面，还是在屏幕上。年长的人则通过榜样和故事把品德传承下去。良好的品德并不是只用于演讲的宏大理念。它活在日常小小的选择里，并且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开来。
这个星期，不妨试试这件事。选一种你所珍视的良好品质，比如诚实、耐心或公正。每天找一个时刻去实践它，尤其是在不这样做会更容易的时候。到了周末，想一想那些时刻给你的感受。一个民族之所以坚强，是因为它的成员一直在选择善，而我们每个人今天都可以做出这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