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灯火 · 神田博
第32章 工作是看得见的爱
名言：哈利勒·纪伯伦，1923年
1923年，哈利勒·纪伯伦出版了《先知》，这是一本用英语写成的散文诗小书。书中有一位名叫阿尔穆斯塔法的智者，他等了十二年，等一艘船把他带回出生的岛屿。船终于来了，城里的人们聚到他身边，请他为他们讲讲人生：讲爱、婚姻、孩子、给予、饮食、欢乐与悲伤，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当一位农夫请他谈谈工作时，他的回答中有一句短短的话，后来传遍了世界：“工作，是化为可见的爱。”
接着，阿尔穆斯塔法解释了怀着爱去工作意味着什么，我用自己的话转述如下：那就是用从自己心里抽出的丝线去织布，仿佛你所爱的人将要穿上它；那就是用心地盖房子，仿佛你所爱的人将要住进去。他还给出了一句温和的提醒：不带心意烤出的面包是苦的，只能填饱人一半的饥饿。他说，当我们怀着爱工作时，我们就把自己与自己、与彼此连在了一起，而且照他的信仰，也与神连在了一起。
言语背后的人生
哈利勒·纪伯伦1883年出生在阿拉伯语世界一个山间村庄里。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母亲、哥哥和妹妹们漂洋过海去了美洲。一家人住在一个贫穷的街区，辛辛苦苦地维持生计。年轻时，他曾回去住了几年，用母语学习，后来又回到美洲，从此定居下来。他既是画家，也是作家，起初用阿拉伯语写作，后来也用英语写作。
纪伯伦从两方面都懂得工作。他见过家人为了微薄的收入辛苦劳作，他自己也花了漫长的岁月去素描、绘画和写作，起初常常得不到多少回报。《先知》在他心中慢慢酝酿了许多年，才终于出版。1931年，纪伯伦因病去世，年仅四十八岁。他关于工作的话语，来自一段工作与爱紧紧相连的人生。
这些话对我们的期许
这句话并不是说所有的工作都令人愉快，也不是说我们必须爱每一项任务。它说的是一件更深的事：爱可以通过我们用双手和头脑所做的事情变得看得见。当工作做得用心时，别人能看见，也能感受到。一把做工精良的椅子、一封清楚明白的信、一块干干净净的地板、一句耐心回答顾客的话，都表明有人想到了将要使用它们的那个人。就这样，平凡的工作变成了一份安静的礼物。
想一想诺拉吧，她在一家小店里修鞋。大多数顾客一离开，就再也不会想起她。可是诺拉会把每一道针脚检查两遍，在把每一双鞋交还之前都擦得锃亮，心里想象着第二天早上穿鞋的人走得舒舒服服的样子。她的工作并不出名，也不会让她发财。然而，任何人只要仔细看看那些鞋，就能看出她的用心。用纪伯伦的话来说，她的爱已经化为了可见。
世界各地的相似之言
《薄伽梵歌》是南亚一部用梵语写成的古老长诗的一部分。它讲述了一位名叫阿周那的王子与克里希那之间的对话，印度教徒相信克里希那就是神。在其中著名的一节里，克里希那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你的权利只在于工作本身，而从不在于它的果实。《薄伽梵歌》请我们全心全意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而不被回报所支配。纪伯伦讲的是爱，《薄伽梵歌》讲的是从欲望中解脱，但两者都说，工作真正的价值在于我们怎样去做，而不在于它给我们带来什么。
1691年，美洲一位用西班牙语写作的修女兼学者——胡安娜·伊内斯·德·拉·克鲁斯修女，写了一封长信，为自己对学问的热爱辩护。信中她说，我用自己的话转述，她在做饭时、在看孩子们玩耍时学到了许多东西；她还说，假如伟大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下过厨，他会写出多得多的东西。她的话为纪伯伦的话添上了新的一笔。最卑微的日常劳动，也不会配不上一颗善于思考的头脑。它既可以充满爱，也可以充满发现。
活在今天
这些话可以对许多种人生说。工作繁忙的人也许觉得，自己的工作只是挣钱的手段。学生也许觉得，作业只是一项义务。纪伯伦为他们每一个人提供了另一种看法：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在其中放进一点爱，而那份爱不会消失。它会抵达某个人，即使我们永远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个星期，不妨试试这件事。选一件你经常做的平常事，比如做一顿饭、写一封电子邮件或收拾一个房间。有一次，用全部的注意力去做它，仿佛你最在乎的那个人会看到结果。留意那是什么感觉，留意工作本身是否有了变化。怀着爱完成的工作，会让世界变得暖和一点，而我们每一个人今天都可以为这份温暖添上一些。
第33章 更好的世界从每个人开始
名言：玛丽·居里，1923年
1923年，玛丽·居里为英语读者写了一篇关于自己生平的简短记述。它和她那本写丈夫——科学家皮埃尔·居里——的书印在一起。在这篇《自传笔记》的前面部分，她回忆起自己和其他一些年轻人曾经为工人和农民开设的夜校，写下了一句概括她人生观的话：“不改善每一个人，就不可能指望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接着她又补充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努力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同时也要为所有的人分担一份责任，尤其要去帮助那些我们最有能力帮助的人。
这些话并不出自一个只是梦想着更好世界的人。它们来自一位一生都在艰苦而耐心地工作的女性，她常常待在寒冷的房间里，手头也没有多少钱。她知道，巨大的变化是由许多小小的努力构成的。
言语背后的人生
玛丽·居里1867年生于欧洲。年轻时，她在一户人家里当了好几年家庭教师，攒下钱好让姐姐先去读书。后来她到另一个国家，用法语在大学里学习物理和数学。做学生时，她住在一间寒冷的阁楼里，生活非常简朴，可是在物理学的毕业考试中，她考了第一名。她在那里认识了皮埃尔·居里，两人一起发现了两种新的化学元素，并把它们命名为钋和镭。
她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性，后来又成为第一位两次获奖的人，一次是物理学奖，一次是化学奖。1906年，皮埃尔在一次事故中突然离世，她独自继续他们的工作，同时还要抚养两个女儿。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她帮助把装在汽车上的X光机送到受伤的士兵身边，让医生能看清他们的伤势。她于1934年因病去世。她那句关于改善自己的话，来自她日复一日、正是这样去做的长久经验。
这些话对我们的期许
这些话请我们把两件事同时放在心上。第一件是个人的：不断学习，改正自己的缺点，变得更善良、更有智慧。第二件是共同的：关心他人，把我们的帮助用在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许多人只选择其中一件。有些人在自己身上下了很大功夫，却忘了这个世界。另一些人想要改变世界，却忘了审视自己。玛丽·居里说，一个更好的世界两者都需要，而且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
想一想十五岁的费利克斯吧，他对身边看到的许多事情都感到愤怒。他希望世界更公平一些，可他觉得自己太渺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有一天，他决定先从两件自己真正做得到的事情做起。他努力在弟弟面前控制自己的脾气，并开始帮助一个阅读有困难的同学。这两步都没有改变整个世界。但它们都改变了一些真实的东西，而且都正是玛丽·居里心里所想的那种开始。
世界各地的相似之言
《法句经》是一部古老的佛陀语录集，以南亚的巴利语保存下来。其中一偈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战胜自己的人，比在战场上战胜千千万万人的人，是更伟大的胜利者。这一回声让我们看到，玛丽·居里那句话的前一半是多么艰难，又多么高贵。改善自己并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私事。它是一场比任何凭武力赢得的胜利都更伟大的胜利，而且向每一个人敞开。
希勒尔是犹太传统中的一位老师，生活在大约两千年前。他的话被收录在一部用希伯来语写成的文集《先贤语录》中。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他问道：如果我不为自己，谁会为我？如果我只为自己，我又算什么？如果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他的前两个问题，正好对应玛丽·居里那句话的两半：照顾好自己，但不要只照顾自己。他的第三个问题则添上了轻轻的一推。这份工作不会等待更好的时机，今天就可以开始。
活在今天
这些话可以帮助每一个觉得世界的问题太大的人。大公司里的员工、退休的老师、父母和学生，也许都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力量。玛丽·居里的回答是：我们每个人都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拥有力量，那就是我们自己。而且我们每个人至少都认识几个自己很适合去帮助的人。更好的世界就从这里开始，而不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个星期，不妨试试这件事。选一个你希望改善自己的小地方，比如更耐心地倾听，或者信守一个承诺。然后选一个你能帮助的人，也许用你的时间、一项技能或一句温暖的话。安安静静地，把这两件事都做上七天。更好的世界不是一天建成的，但每当有一个人决定开始，它就会成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