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守护他人的力量

新来的工人

礼萨三十五岁，在一个存放家具和家居用品的大仓库里工作。他个子高，身体强壮，已经在那里干了十二年。人们刚开始有时会觉得他让人望而生畏，因为他块头大，脸又总是很严肃。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很温和。

几个星期前，团队里来了一个新工人：一个身材瘦小、神情紧张的年轻人，名叫皮姆，十九岁，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皮姆一开始动作很慢，所有新工人都是这样，他也会出错。有一位值班主管开始找他的茬，当着别人的面嘲笑他，给他起难听的外号，把最重、最让人讨厌的活儿派给他。其他一些工人也跟着笑。皮姆什么也不说，但礼萨看见他一个人在停车场吃午饭，样子很难过。

一天下午，那位主管因为皮姆掉了一个箱子而冲他大吼，当着整个团队的面骂他没用。礼萨放下手里搬着的东西，走过去，站在皮姆身边。他没有大喊大叫。他平静地对主管说：“够了。他是新来的。我们刚来的时候都掉过箱子。”然后他转向皮姆，说：“来，我教你怎么搬那些箱子。”主管嘟囔了几句，走开了。

后来，礼萨把那位主管的行为报告给了仓库经理，经理很重视这件事。皮姆的处境好转了。几个月后，皮姆成了团队里最可靠的工人之一。他告诉礼萨，要是那天礼萨没有站到他身边，他第一个月就辞职了。礼萨耸了耸肩。“强壮的人就该照顾别人，”他说，“不然，这份力量是拿来做什么的？”本章讲的就是这个问题，以及回答这个问题的那种武士道美德：仁爱。

强者的温情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稻造有一章谈仁爱，他把仁爱与日语中的“仁”（jin）这个词联系起来，也与儒家所说的仁联系起来。他称仁爱是一个人最高的品质之一，并认为人们尤其期待掌握权力的人——包括武士——具备这种品质。

新渡户描述了一种他称为武士的温情的理想，日语叫作“武士之情”（bushi no nasake）。它的含义是：强者应当对弱者、失败者和有需要的人表现出善意、怜悯和保护。按照这种看法，温柔不是力量的反面，而是力量应有的伴侣。一个残忍的强者，是滥用了自己的力量。一个温柔的强者，才是用好了自己的力量。

新渡户还认为，仁爱对于掌握权力的人尤其重要，正是因为他们可能造成很大的伤害。他说，义与正义是阳刚的美德，坚定而不屈，而仁爱与怜悯会使它们柔和下来，好让力量不至于变成严酷。新渡户在这里用的是他那个时代的语言，但其中的道理可以说得很简单：坚定与善意彼此需要。

和往常一样，我们应当记住，这只是一种理想。许多武士并没有善待地位比他们低的人，他们那个社会的严格等级也常常意味着，弱者受到的是剥削而不是保护。但这个理想本身——力量是为了保护，而不是为了支配——是武士道的各种资料来源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

礼萨的那个问题——“不然，这份力量是拿来做什么的？”——完美地表达了这个理想。他的体力、他多年的经验、他在仓库里的地位，都给了他权力。他选择运用这份权力，不是去加入霸凌，而是去保护一个更弱势的人。这就是现代工作场所里的武士的温情。

井边的孩子

为了解释仁爱的根源，新渡户借助了中国哲学家孟子的教导——我们在关于义的那一章里已经见过他。在《孟子》第2A卷第6章的一段著名文字里，这位哲学家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下面是我自己的复述。

孟子说，每个人都有一颗见不得别人受苦的心。为了说明这一点，他请我们想象，有个人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就要掉进井里。他说，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猛地一惊，感到焦急不安。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感受，不是因为想讨好孩子的父母，不是因为想得到邻居的称赞，也不是因为讨厌听到孩子的哭声。他们会有这种感受，只是因为人本来就会有这种感受。

孟子从这个例子得出结论：看到别人受苦而感到不安，这种感受是仁爱的开端，或者说是仁爱的萌芽。每个人都有这颗萌芽。但它就像一株植物，必须得到照料，让它生长。一个滋养这种感受的人，会成为真正仁厚的人。一个忽视或压抑这种感受的人，则可能与它渐渐失去联系。

这是一种充满希望的教导。它意味着，仁爱并不是只有特殊的人才拥有的稀罕之物。它是每一颗人心的一部分。皮姆被嘲笑时，礼萨不需要别人教，就会感到不安。他自然而然就感受到了。他所做的、而其他工人没有做的，是按照这份感受去行动。

孟子的这个意象，也能帮助我们留意到仁爱的萌芽在自己心中出现的时刻：看到一个陌生人吃力挣扎时心里那一下牵挂，看到有人被嘲笑时的那份不舒服，朋友遇到麻烦时那种想帮忙的愿望。这些时刻都是邀请。当我们回应它们时，萌芽就会长得更壮。当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忽视它们时，它就可能枯萎。

不妨记住，仁爱的萌芽往往在最初的那一刻最强，那时我们的头脑还没有开始与它争辩。当我们看到有人遇到困难时，最初的感受往往只是单纯的关切。接着，各种转念就来了：这不关我的事，我很忙，别人会帮忙的，他们也许并不想要帮助。趁着最初的感受还新鲜时就按它去行动，是在那些转念把萌芽践踏之前滋养它的一种方式。

善意不是软弱

在许多地方，人们普遍认为善意是软弱的表现，强者就应该强硬、坚韧、不动感情。孩子们，尤其是男孩子，有时会被教导说，表现出善意或温柔会让他们显得软弱。武士的温情这一理想，正面挑战了这种看法。

在武士道的资料来源中，至少在它们理想化的形态里，武士被期望既强大又善良。新渡户指出，武士们被鼓励去修习诗歌、音乐等较为温和的技艺，部分原因是为了让性情柔和下来，培养对他人的感受。一个能为飘落的花瓣写出细腻诗句的武士，会受到钦佩，而不是嘲笑。

事实上，善意往往比残忍需要更多的力量。一群人嘲笑某个人时，跟着起哄很容易。站出来为他辩护，却需要力量。冲一个犯了错的人大吼很容易。保持冷静、帮他学会，却需要力量。对一个陷入困境的人视而不见很容易。停下来帮忙，却需要力量，尤其是在这样做既不方便、又有风险的时候。

许多人都记得，曾有某个比自己强大的人选择了善意：一位没有因为答错题而羞辱他们的老师，一个在操场上保护过他们的大孩子，一位原谅了他们过错的老板，一个在他们迷路时伸出援手的陌生人。这样的时刻常常会让人铭记一生。它们比任何课程都更能教会我们，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记住这些时刻，能帮助我们成为别人生命中那样的人。

善意也生发于自信。一个内心安稳的人，不需要贬低别人来让自己觉得强大。那位嘲笑皮姆的主管，其实也许是在暴露他自己的不安全感。礼萨对自己的力量心里有底，根本不需要去嘲笑任何人。他的善意来自他的自信。

保护弱势的人

武士的温情，首先关乎保护。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形：一个比我们弱小或更弱势的人正在受到不好的对待——一个孩子被人捉弄，一位新同事遭到霸凌，一位年迈的邻居被人占便宜，一个陌生人在公共场所受到骚扰。

在这些时刻，人们很容易把目光移开。我们也许会告诉自己，这不关我的事，别人会站出来的，或者我们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有时候，这些顾虑是真实的。但很多时候，它们只是恐惧制造出来的借口，就像我们在关于义的那一章里见过的那些一样。

保护并不总是需要轰轰烈烈的行动。很多时候，只要像礼萨那样站在受欺负的人身边，局面就会改变。平静地说一句话，比如“够了”或者“你还好吗？”，就可能很有力量。像礼萨后来那样，把这种行为报告给有权处理的人，可以带来持久的改变。事后，去关心一下那个受欺负的人，让他不觉得孤单，是一种安静却重要的善意。

保护好自己也很重要。出手相助应当明智，不让自己或别人陷入危险。如果情况涉及暴力或严重的威胁，最明智的做法可能是向有关部门或紧急救援服务求助，而不是直接介入。正如我们在关于勇气的那一章里看到的，勇气包含判断力。武士的温情不是鲁莽。它是由智慧引导的关怀。

出手相助之后，也值得好好照顾一下自己。为别人挺身而出，可能会让我们浑身发抖、焦虑不安，或者怀疑自己做得对不对。这些感受都很正常。和一个你信任的人聊一聊，提醒自己当初为什么这样做，允许自己好好休息，都会有帮助。当我们也照顾好自己时，保护别人这件事才更容易坚持下去。

不带居高临下的善意

有一种善意，实际上会伤害我们想要帮助的人：那种瞧不起对方、把对方当作无能为力的人、或者夺走对方尊严的善意。这有时被称为居高临下。

真正的仁爱尊重被帮助的人。它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渺小或羞愧。它不会替对方做决定，也不会把对方当作无法打理自己生活的人。它会询问对方需要什么，而不是自以为是。它的帮助方式会让对方变得更强，而不是让对方产生依赖。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人们往往想靠自己，只需要一点点支持。一位老人也许更愿意自己提着买来的东西，有人陪在身边走就好，而不是让别人从手里把东西接过去。一位同事也许想要的是建议，而不是有人来接管他的项目。问一句“需要我帮忙吗？”，并接受对方的回答，不管是什么，这是一种在给予善意的同时表达尊重的简单方式。

礼萨帮助皮姆的方式就是一个好例子。他没有教训皮姆太软弱，没有替皮姆干活，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搭救他。他站在皮姆身边，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然后提出教他正确地搬箱子。他的帮助尊重了皮姆，也让皮姆变得更强。几个月后，皮姆成了团队里最好的工人之一，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这与关于礼貌的那一章相通，我们在那里看到，真正的礼貌就是体谅他人感受。仁爱与礼貌合在一起，意味着以维护对方尊严的方式去帮助别人。该问的问题不只是“我能怎样帮忙？”，还有“我怎样帮忙，才能尊重这个人？”

身居权力之位时的仁爱

新渡户认为，仁爱对于掌握权威的人最为重要。他从儒家教导中汲取的那种关于好统治者的古老理想，是像父母照顾孩子那样治理百姓，把百姓的福祉置于个人利益之上。无论我们今天怎么看待这个形象，其背后的观念依然重要：一个人对别人拥有的权力越大，他的善意或不善就越要紧。

在现代生活中，我们大多数人都对别人拥有某种权力，哪怕我们并不这样看。父母对孩子有权力。老师对学生有权力。经理对员工有权力。哥哥姐姐对弟弟妹妹有权力。有经验的工人对新工人有权力，就像礼萨那样。甚至顾客对店员也有某种权力，有钱的人对没钱的人也有某种权力。

每一种这样的位置都带来一个选择。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权力让别人的生活更轻松、更安全、更有尊严，也可以漫不经心地、严苛地或者只为自己方便地使用它。那位嘲笑皮姆的主管，用他那一点小小的权力让自己显得更了不起。礼萨比那位主管更有经验，也有一种天然的威望，他却用自己的权力去保护别人。

有一个简单的问题，能帮助任何身居权力之位的人：如果我处在对方的位置，我会希望被怎样对待？诚实地、经常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是最实际的仁爱形式之一。

善待自己

许多善待别人的人，对自己却很苛刻。他们很容易原谅别人的过错，对自己的过错却严加惩罚。朋友遇到困难时，他们会安慰朋友，却叫自己咬牙挺住。他们在心里对自己说话的方式，是他们绝不会用来对任何别人说话的。

仁爱的理想可以向内延伸。孟子所描述的那颗感受的萌芽——看到苦难时的不安——也可以转向我们自己的苦难。当我们正在挣扎、失败或痛苦时，我们可以用对待井边孩子的同样的温情来对待自己。

这不是软弱，也不是放纵自己。善待自己的人，往往更能面对困难、承认错误、坚持下去，因为他们没有被自己严厉的评判压垮。善待自己，就像善待别人一样，常常需要力量。

在实践中，善待自己可能意味着：留意你内心那个严厉的声音，让它柔和下来；筋疲力尽时休息；需要帮助时开口求助；原谅自己的过错；肯定自己付出的努力，而不只是看结果。如果你发现自己内心的声音一直很残酷，或者你苦于深深的无价值感，和一位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可能会有帮助。

四种人生与强者的温情

汉内洛蕾六十八岁。她注意到，一位独居的年迈邻居家里，最近开始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年轻人上门，那人似乎在逼他签一些文件。邻居显得又困惑又害怕。汉内洛蕾拿不准这是不是她该管的事。但她想起了井边的孩子。她带着一个蛋糕去看望邻居，委婉地问起那位访客，得知他一直在被逼着交出一大笔钱，去做一些不必要的维修。在邻居同意之后，她帮他联系上了他的儿子，以及当地一家为老年人提供咨询的服务机构。这场骗局被制止了。邻居说，是汉内洛蕾救了他。

德夫十五岁。在学校的一个群聊里，几个学生开始分享一些恶毒的笑话和修改过的图片，拿一位最近刚搬到这一带的同学开涮。德夫觉得很恶心，但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其他人就会转而针对他。接着，他想到那位同学该有多难受。他在群聊里写道：“这不好笑。别这样了。”随后又有几个人跟着说：“对，别闹了。”笑话停了下来。德夫还告诉了一位老师，老师低调地处理了这件事；他还给那位新同学发了一条友好的消息，邀请他午饭时和自己的朋友们坐在一起。

玛格达四十岁，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管理一个小团队。她以要求严格、标准很高而出名。但她也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团队里有人犯错时，她会私下和对方谈，绝不当着别人的面，而且把重点放在如何纠正上，而不是追究责任。一位年轻员工在一个重要的截止日期之前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玛格达留下来加班，帮她改正，然后对她说：“每个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去纠正。”那位员工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玛格达说，同时做到坚定与善意，是她工作中最难、也最重要的部分。

本章开头的礼萨，继续照看着仓库里的新工人。他成了新工人有问题时私下都会去找的那个人。一年后，仓库经理请他自己来当值班主管。礼萨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他要能花时间好好培训新工人。在他的带领下，团队的差错减少了，成员也待得更久了。他说，那天和皮姆在一起的经历让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力量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欺压的。

汉内洛蕾、德夫、玛格达和礼萨，各自都拥有某种力量：经验、勇气、权威、体力。每个人都用这份力量去保护一个更弱势的人，而且每个人都以尊重对方尊严的方式去做。这就是武士的温情，活在平凡的人生之中。

实践步骤

第一，留意那颗萌芽。当你对别人的苦难感到关切或不安时，留意这种感受。它就是仁爱的萌芽。让它引导你。

第二，问问你的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想一想你拥有哪些种类的力量：经验、技能、地位、自信、健康。问问自己可以怎样用它们去保护或帮助别人。

第三，站到某个人身边。当你看到有人受到恶劣对待时，在安全的前提下，不妨考虑只是站到他身边，或者平静地说一句话。

第四，报告并跟进。当恶劣对待情节严重时，把它报告给有权处理的人，事后再去关心一下那个人。

第五，带着尊重去帮助。问问别人需要什么，以一种让他们变得更强、维护他们尊严的方式去帮助。

第六，善待自己。把同样的温情转向自己。留意你内心那个严厉的声音，让它柔和下来。

简短练习：用好你的力量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它能帮助你看清自己拥有哪些力量，以及可以怎样用它们去保护和帮助别人。

拿一张纸，在顶端写上：“我的力量”。在下面列出你拥有的各种力量。想得宽一些：体力、健康、知识、技能、经验、工作中的职位、金钱、时间、自信、耐心、平和的态度、倾听的能力、别人对你的信任。

在每一种力量旁边，写下一种可以用它来保护或帮助某个更弱势的人的方式。例如：“工作经验：我可以帮新同事尽快适应。”“平和的态度：当争论变得不友善时，我可以出面调停。”“时间：我可以去看望一位年迈的邻居。”

然后，想一想你生活中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形：某个人目前正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或者正在孤立无援地苦苦支撑。把它写下来。问问自己：我可以采取的一个小小的、安全的、带着尊重的行动是什么？

选一个行动，在这个星期去做。之后，写几句话，记下发生了什么，以及你有什么感受。

最后，在纸上再加一行：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更善待自己的一种方式。例如：“耐心：在学这项新技能的时候，我可以对自己耐心一些。”

常见问题

“如果我不够强大，保护不了任何人呢？”每个人都有某种力量，即使感觉上并不是这样。一个孩子可以和孤单的同学交朋友。一位老人可以倾听一个正在苦苦挣扎的人。一个害羞的人可以发一条友善的消息。力量不只是身体上的，也不只是强势的。它是你所拥有的、能够帮助别人的任何能力。

“如果出手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呢？”有时候确实可能会，所以判断力才很重要。不妨想一想最安全而又有效的行动：平静地说话，而不是咄咄逼人；请有权处理的人介入；事后支持当事人，而不是直接与施害者对峙。如果情况涉及危险，请联系有关部门或紧急救援服务。除了轰轰烈烈的干预，并不是只剩下什么都不做这一条路。

“善意总是正确的回应吗？”正确理解的善意，本身就包含坚定。善待一个正在造成伤害的人，可能意味着划出清楚的界限，拒绝纵容他的行为，或者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武士的温情不是对错误行为的软弱姑息。它是对弱势者的关怀，加上保护他们的力量。

本章小结

新渡户关于仁爱的一章，描述了武士的温情即“武士之情”的理想：强者应当对弱者和有需要的人表现出善意、怜悯和保护，而坚定与善意彼此需要。孟子在第2A卷第6章中说，任何人看到一个小孩就要掉进井里，都会感到惊慌，不是为了得到好处或称赞，只是因为他们是人；这种感受就是仁爱的萌芽，每个人都有，也都必须加以滋养。

善意不是软弱；它往往比残忍需要更多的力量，并且来自内在的安全感。保护弱势的人，可以简单到站在某个人身边、平静地说一句话、报告严重的恶劣对待、事后去关心一下当事人，而且始终要对安全作出判断。真正的仁爱尊重被帮助者的尊严，它也可以转向内心，成为对自己的善待。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探讨名誉，以及健康的自尊与令人寸步难行的羞耻恐惧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