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礼貌是尊重，而不是表演

“祝你今天愉快”

柳德米拉四十三岁，在一家繁忙的医疗中心做前台接待。她每天要接待几百个人，为他们办理登记、回答问题，再指引他们去候诊室。她做事利落，也很有礼貌。她对每个人都面带微笑，说：“早上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最后再加一句：“祝你今天愉快。”

一天早上，一位老先生来到前台。他显然又难过又困惑。他是来看诊的，可电脑上显示，他的预约是在昨天。柳德米拉礼貌地向他解释，他错过了预约，需要重新再约。她递给他一份宣传单，微笑着说：“祝你今天愉快。”就在他转身离开时，她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眼眶也湿了。

那一刻有某种东西让她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彬彬有礼、无可挑剔、效率很高，却根本没有真正看见他。她把他叫了回来：“先生，请等一下。你还好吗？”他告诉她，他的妻子上个月去世了，以前家里所有的预约都是妻子在安排，而他最近总是把事情弄错。柳德米拉从前台后面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了几分钟，为他找到当天晚些时候的一个空档，又把他下一次的预约清清楚楚地写在一张卡片上。他满怀感激地向她道谢。

那天晚上，柳德米拉想着自己那天早上表现出的两种礼貌有什么不同。第一种是表演：话语得体，面容和善，却没有真正的关注。第二种是尊重：注意到一个人，在乎他的感受，并据此去做。一个多世纪以前，新渡户稻造就在他关于礼貌的一章里描述过正是这种区别。本章要探讨他的这一思想，以及为什么真正的礼貌是一种沉静的力量。

礼貌是为了什么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用一章专门谈礼貌，他认为礼貌是武士最重要的美德之一。他提到，到访他的国家的人常常称赞那里的人们彬彬有礼、举止得体，而他想解释这背后有着什么。

他的解释清楚而睿智。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新渡户认为，如果礼貌只是出于害怕冒犯高雅的品位，出于想显得有教养，那它就是一种贫乏的美德。他说，真正的礼貌，应当是体谅他人感受的心意自然流露于外。它不是为了遵守礼仪规则而遵守规则。它关乎在乎别人的感受，并把这份在乎体现在我们的举止之中。

新渡户还更进一步。他认为，礼貌在其最高的形态上，已经接近于爱。他引用了基督教经典中一段著名的文字，那段文字把爱描述为有耐心、待人和善，不夸耀自己，也不粗鲁无礼，不只为自己谋好处；他说，这正是礼貌在最好状态下的样子。在新渡户看来，真正的礼貌不是一副面具，而是内心的表达。

这个想法可以彻底改变我们对礼节的看法。说“请”和“谢谢”，为别人扶住门，热情地向人打招呼，倾听时不打断对方——这些都不是空洞的仪式。在最好的状态下，它们是一些小小的方式，在对另一个人说：我看见你了，你的感受对我很重要。如果只是机械地去做，没有那份在乎，它们就失去了大部分意义，正如柳德米拉所发现的那样。

新渡户还把礼貌与举止的优雅从容联系在一起。他认为，长期练习彬彬有礼的举止，会让人拥有一种沉静的尊严，于是动作简洁而优雅，既不多余，也不笨拙。他举了传统的茶道作为例子，那是一种讲究的技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用心，都顾及客人。我们不需要学会这样的仪式，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经常练习的礼貌会变得自然，而自然的礼貌本身就有一种沉静的美。

新渡户在同一章里还指出，礼貌是作为更广泛的身心训练的一部分来传授的。正确的坐姿、鞠躬、行走和侍奉的方式，都要反复练习，直到成为自然。他认为，这种长期的练习并不是要造就呆板的拘谨，而是要带来从容：一个不再需要去想礼节的人，才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人身上。从这个意义上说，礼仪规则就像音乐家练习的音阶，练了又练，最终是为了让音乐能够自由地流淌。

一起站在太阳下

新渡户举过一个令人难忘的例子，说明他为什么说礼貌就是体谅。下面是我自己的复述。

他说，想象一下，在一个非常炎热的日子里，你站在户外，没有树荫，也没有伞。一位按照旧时礼数教养长大的熟人走了过来，他撑着一把阳伞遮挡阳光。他停下来和你说话。他没有一边把阳伞撑在自己头上，一边让你站在烈日之下，而是把伞收了起来，在你们说话的时候，和你一起站在太阳底下。

新渡户承认，在一些旁观者看来，这也许显得有点傻。那人收起阳伞，丝毫不能让你凉快一些。但新渡户解释说，这个举动意味着一件重要的事。它在说：你站在太阳下，我很过意不去。要是我的阳伞够大，我会和你一起撑。既然它不够大，我至少可以和你一起承受这份难受。

这个小故事抓住了新渡户思想的核心。真正的礼貌，不是按照规则手册做正确的事。它是把自己放到别人的位置上，哪怕只是一点点，并从这份体谅出发去行动。有时候，这个举动是实际的，就像柳德米拉找到一个晚些时候的预约。有时候，它是象征性的，就像那把收起的阳伞。无论哪一种，它表达的都是在乎。

这种举动在今天可以有许多种样子。陪着正在等待一个难熬消息的朋友坐一会儿，尽管我们改变不了那个消息。配合走得慢的同伴的步子，而不是自己快步走在前面。有人在告诉我们一件重要的事时，把手机关掉。摘下耳机，回答陌生人的问题。这些都解决不了任何人的问题。但每一个举动都在说：我和你在一起。

当礼貌变成表演

新渡户也很清楚礼貌会怎样走偏。他承认，有些外国访客觉得那些繁复的礼仪规则令人厌烦，他也同意，只为了面子而做的礼貌并不可取。在书的下一章里，他又补充说，没有诚实的礼貌只是一场闹剧、一场作秀，他还引用了从前一位主君的告诫：礼貌过了头，就会变成谎言。

我们可以认出礼貌变成表演的几种情形。一种是机械的礼貌，就像柳德米拉那句看也不看对方就说出口的“祝你今天愉快”。另一种是奉承：为了博取好感，说一些自己并非真心的好听话。还有一种是被当作武器的礼貌：一种冷冰冰、挑不出错的态度，实际上是为了贬低别人，或者把人拒于千里之外。再有一种是看身份的礼貌：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殷勤讨好，对地位比自己低的人不屑一顾。

这几种在表面上看起来都像礼貌，却缺少新渡户认为必不可少的那份心意。事实上，它们可能恰恰是尊重的反面。奉承把对方当作可以操纵的人。冷冰冰的挑不出错，把对方当作需要挡在外面的人。看身份的礼貌，则只因为人们的地位才看重他们。

所以，检验真正的礼貌，不是看话说得对不对，而是看话语背后有没有真心的体谅。一个举止粗糙、却真心关心他人的人，按新渡户的意思，可能比一个礼数周全、却只在乎自己显得得体的人更有礼貌。

不妨记住，孩子往往很快就能看穿表演出来的礼貌。一个孩子分得清，一个说“见到你真高兴”的大人是不是真心的。许多成年人都记得，在自己小时候，有的亲戚是真心热情地迎接他们，有的亲戚只是走走过场，两者有多么不同。孩子天生就有这种对真诚的直觉，它值得我们在自己身上一直保留下去。

尊重每一个人

检验真正的礼貌，最重要的标准之一，是我们如何对待那些对我们没有任何权力的人：清洁工、送货司机、服务员、新来的资历浅的同事、向我们问路的陌生人。对那些能奖励我们或惩罚我们的人有礼貌，是很容易的。对每一个人都有礼貌，才需要真正的尊重。

在这里，我们必须再一次诚实地面对历史。在武士的时代，礼貌常常与严格的社会等级捆绑在一起。礼貌的规矩因对象而异，要看说话的对象是上级、同辈，还是地位较低的人；而武士对待农民、商人和仆人，并不总是像对待本阶层的人那样尊重。新渡户把礼貌视为对所有人的体谅，这一理想令人钦佩，但它在现实中并不总是这样被实践的。

对今天的我们来说，这个理想值得取其最广的意义：礼貌就是对每一个人感受的体谅，无论对方处于什么位置。这是一种平等。它意味着，每一个人都应当被体贴地对待，仅仅因为他是一个有感受的人。

人们常常会注意到这种礼貌，并且记住它。一位经理叫得出清洁工的名字，还会问候对方的家人；一位顾客向帮自己装袋的人道谢；一位乘客对公交车司机说一声早上好——这些小小的举动，比任何正式的礼节展示都更清楚地显露出一个人的品格。

对那些我们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有礼貌，也包含着一种特别的尊重。火车上的陌生人，客服电话另一头的人，用一种彼此都只懂一点点的语言向我们问路的旅人——他们谁都无法回报我们，大多数人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名字。体贴地对待他们，是最纯粹的礼貌，它不图任何回报，只因为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们也是人。

礼貌与沉静的自信

在一本谈勇气和自信的书里谈礼貌，也许显得有些奇怪。但它们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

真正的礼貌需要某种内在的安全感。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可能会为了觉得自己有力量而变得粗鲁，也可能为了讨人喜欢而过分客气。一个拥有沉静的自信的人，既不需要压倒别人，也不需要讨好别人。他们能真诚地以礼待人，因为他们不觉得受到别人的威胁，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他们的礼貌来自沉稳，而不是来自恐惧。

在困难的处境中，礼貌也可以是一种力量。当有人对我们粗鲁或咄咄逼人时，用冷静的礼貌来回应，同时又坚守立场，可能非常有力量。它表明我们不会被拉低到他们的水平，而且常常能让局面缓和下来。一个人能够坚定而有礼貌地说出“我理解你很生气，但我不能接受你对我大喊大叫”，他既表现出了礼貌，也表现出了勇气。

有一点必须说明：礼貌并不意味着总是同意、总是让步，或者从不说不。我们可以有礼貌地表示不同意，有礼貌地拒绝，有礼貌地划定界限。事实上，礼貌常常会让这些艰难的举动对双方来说都容易一些，因为它表明，即使意见不同，我们也尊重对方。

所以，新渡户关于礼貌的理想，并不是要人软弱或胆怯。它是把力量与体贴结合起来：做事坚定，方式温和。这种结合，是沉静的力量最清晰的标志之一。

小小的礼貌

和本书中的其他美德一样，礼貌主要是通过每天重复的小小举动培养起来的。下面是一些能表达对他人真心体谅的小小的礼貌。

记住别人的名字，并且叫出来。当我们叫出一个人的名字时，就表明我们把他当作一个独特的个人，而不是一个角色。别人跟我们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全心倾听，而不是盯着屏幕。说“谢谢”时说得具体，为某件具体的事道谢，而不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当我们给别人带来不便或伤害时，真诚地道歉。

守时，或者在要迟到时告诉对方，因为别人的时间也很重要。回复消息，哪怕只是简短几句，而不是让别人一直猜。看到有人吃力时主动帮忙，不管对方是拎着沉重的包、面对一张看不懂的表格，还是正在熬过艰难的一天。谈论不在场的人时，就像他们在场时那样说话。

像柳德米拉最终做到的那样，注意到有人心情不好，并轻声问一句对方是否还好。调整我们的步调、声音或用语，让别人感到自在：对正在学我们语言的人说得慢一些，和年长的人一起走时走得慢一些，在别人休息的地方说话轻一些。

这些都不难。但每天坚持练习，它们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在世间行走的方式，让身边的人感到被尊重、被关心。它们也会塑造我们自己，让我们成为能注意到别人、在乎别人感受的人。

小小的礼貌在一天的两端尤其重要：早上的第一声问候和晚上的最后一句道别。对家人、同事或邻居热情地说一声“早上好”，会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定下基调。一句真心的“晚安”，或一句真诚的“今天谢谢你”，会让这一天在关心中结束。这些时刻只需几秒钟，却为中间的一切镶上了边框，很多人在一天的细节早已淡忘之后，仍会长久地记得它们。

艰难时刻的礼貌

当我们休息得很好、别人都很友善、也没有什么利害得失的时候，有礼貌是很容易的。真正的礼貌，要在我们疲惫的时候、别人粗鲁的时候、我们承受压力的时候才受到考验。正是在这些时刻，礼貌最清楚地成为一种力量。

有人对我们粗鲁时，自然的反应是粗鲁地回敬。而以沉稳的礼貌来回应，并不意味着接受对方的粗鲁。它意味着，我们拒绝让别人的恶劣行为来决定我们自己的行为。这与我们在上一章探讨过的自制密切相关。对一条愤怒的消息作出冷静而礼貌的回复，对一位不耐烦的顾客耐心作答，对一位心烦的家人说一句温和的话，常常能在冲突扩大之前就把它化解。

当我们必须传达坏消息、拒绝一个请求或结束一段关系时，礼貌也会受到考验。在这些时刻，我们往往忍不住要么干脆回避这场谈话，要么冷冰冰地处理，以保护自己。真正的礼貌要求走第三条路：清清楚楚地去做那件难做的事，同时尽可能地照顾对方的感受。一位当面解释一个艰难决定、态度友善又诚实的经理，远比一位只发来一条简短而冷淡的消息的经理更尊重人。

我们匆忙时如何待人，也是对礼貌的考验。匆匆穿过商店、车站或办公室时，我们很容易不再把身边的人当作人来看待。即使快要迟到了，也停下片刻说声谢谢，扶一下门，或者为撞到别人道个歉——这是一个小小的抵抗，抵抗匆忙让我们彼此遗忘的那股力量。

四种人生与真正的礼貌

若阿金五十二岁，在一家大医院当运送员，负责用轮椅和病床把病人从一个科室送到另一个科室。他的工作常常不被人看见。但若阿金养成了一些病人们会记住的小小的礼貌：他会报上自己的名字，告诉每位病人要去哪里、需要多长时间，经过颠簸的地方之前先提醒他们，还会和紧张的病人聊聊天气或他们的家人。许多病人说，他让可怕的一天变得好过了一点。若阿金说，他只是像希望别人对待自己的母亲那样，对待每一位病人。

奇亚马卡十七岁，花很多时间上网，而网上的对话很快就会变得粗鲁而刻薄。她注意到，自己有时会在评论里写下一些绝不会当面对人说的话。她决定试一条简单的规则：发评论之前，先问问自己，如果那个人就站在面前，她会不会用同样的话对他说。答案常常是不会，于是她要么修改评论，要么删掉。她发现，自己在网上的对话变得愉快多了，她对自己的感觉也更好了。

阿尔伯特八十岁，有时觉得年轻人已经不讲礼貌了。他的孙女温和地反驳他：“爷爷，也许他们只是有不同的礼貌。”她指出，她的朋友们总会互相问问对方感觉怎么样，并认真地听对方的回答，而且他们非常注意尊重人与人之间的差异。阿尔伯特想了想，意识到在不同的形式之下，许多年轻人其实真心体谅他人的感受。他决定以心意而不是形式来评判礼貌，正如新渡户会建议的那样。

本章开头的柳德米拉，改变了她在前台工作的方式。她仍然会说“早上好”和“祝你今天愉快”，但现在她会尽量看着每一个人，留意他们看上去怎么样。当有人显得困惑或难过时，她会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一切都还好吗？”她还记住了常来的病人的名字。她的日子并没有比以前更忙，却感觉更有意义了，好几位病人还给医疗中心写了感谢卡，在卡上提到了她的名字。

若阿金、奇亚马卡、阿尔伯特和柳德米拉，都各自发现了作为表演的礼貌与作为尊重的礼貌之间的区别。在每个人身上，改变都很小：一个名字，一个问题，发评论前的一次停顿，一次评判方式的转变。但每一个小小的改变，都表达了新渡户眼中礼貌的核心：对他人感受的体谅。

实践步骤

第一，看看话语的背后。当你以礼待人的时候，问问自己，你的礼貌背后是否有真心的体谅，还是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机械的习惯。

第二，看见那个人。每一次与人打交道时，试着注意你面前的那个人：他的情绪、他的需要、他的感受。

第三，对每个人都有礼貌。特别留意你如何对待那些对你没有任何权力的人。用你对待重要人物时的同样的尊重来对待他们。

第四，把礼貌与坚定结合起来。当你需要表示不同意、拒绝或划定界限时，要有礼貌，也要说清楚。

第五，练习小小的礼貌。叫出别人的名字，全心倾听，具体地道谢，真诚地道歉，看到有人吃力时主动帮忙。

第六，一起站在太阳下。当你无法解决别人的问题时，找一种方式与他分担处境，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以表明你在乎。

简短练习：真正礼貌的一周

这个练习每天需要几分钟，持续一个星期。它能帮助你从出于习惯的礼貌，走向出于尊重的礼貌。

每天早上，选一种小小的礼貌，当天全心全意地去练习。比如：叫出别人的名字，具体地道谢，倾听时不打断，或者留意别人是否显得心情不好。把它写下来。

白天，尽可能多地练习它，真正关注你面前的人。在这样做的时候，试着对他们怀有真心的体谅，哪怕只有片刻。

每天晚上，写几句话，记下发生了什么。别人的反应有没有不同？你有没有注意到平常会错过的东西？你自己的感觉有没有不同？

最后一天，选一个你觉得最难对他有礼貌的人，也许是一位粗鲁的同事，或者一位你不喜欢的邻居，对他练习一次真诚的礼貌。你不需要对他心怀温情。只要练习把他当作一个感受很重要的人来对待。留意会发生什么，在他身上，也在你身上。

一周结束时，读一读你的笔记。许多人发现，一周真正的礼貌改变了他们日子的氛围，身边的人似乎也变得更温暖了，部分原因在于，这些人被看见了，被尊重了。

常见问题

“如果我有礼貌，别人却粗鲁地回应，怎么办？”这种情况确实会发生。真正的礼貌并不取决于别人是否同样回报。你可以因为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保持礼貌，同时也保护自己不受恶劣的对待。如果有人一直粗鲁或出言辱骂，限制与他的接触，或者设下坚定的界限，都是可以的，而且同样可以有礼貌地去做。

“礼貌在每一种文化里都一样吗？”礼貌的形式在不同的文化、家庭和世代之间差别很大。鞠躬、握手、贴面亲吻、用头衔还是直呼其名、说话直接还是委婉——这些都各不相同。但礼貌的核心，也就是对他人感受的体谅，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得到认同。当你对形式拿不准时，就专注于核心，并且愿意去学习对你身边的人来说重要的那些形式。

“礼貌会不会是不诚实的？”掩盖恶意、为了得到好处而奉承、或者遮掩真正问题的礼貌，可能是不诚实的。但真正的礼貌与诚实是可以并存的。我们可以带着礼貌和关心，告诉别人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在下一章里，我们将谈到真诚，新渡户把它视为礼貌必不可少的伙伴。

本章小结

新渡户在关于礼貌的一章中认为，如果礼貌只是出于害怕冒犯高雅的品位，它就是一种贫乏的美德；真正的礼貌，是体谅他人感受的心意流露于外，在其最高的形态上，它接近于爱。他讲的那位彬彬有礼的熟人收起阳伞、和朋友一起站在太阳下的故事，表明礼貌是彼此相通的感受，而不是正确的程序。

当礼貌变得机械、奉承、冷漠或看身份时，它就成了表演。真正的礼貌延及每一个人，包括那些对我们没有任何权力的人，尽管在历史上，礼貌常常与等级捆绑在一起。礼貌来自沉静的自信，把坚定与温和结合在一起，并通过小小的礼貌培养起来：叫出名字、用心关注、具体地道谢、真诚地道歉，以及注意到别人什么时候正处于困境。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转向真诚与信守诺言，新渡户认为，正是这一基础让礼貌保持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