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压力之下的冷静

学校春游

罗欣三十九岁，教一个班八岁的孩子。一个春天的早晨，她带孩子们去城外的一个农场公园游玩。吃午饭的时候，班上一个叫萨米的男孩突然开始咳嗽，呼吸困难。他的脸肿了起来。他有严重的过敏症，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其他孩子开始尖叫，有两个孩子哭了起来。

罗欣心里猛地一阵惊慌，强烈到双手都发凉了。但从外表看，她的行动很冷静。她接受过应对这种情况的专门培训，也练习过。她从急救包里拿出萨米的急救药，按照学过的步骤去做，并请另一位大人拨打急救电话。她用沉稳的声音对萨米说：“你会没事的。救援马上就到。跟着我一起呼吸。”对其他孩子，她坚定而温和地说：“大家都和奥卡福太太一起坐到草地上。萨米正在接受救助。”

救护车几分钟后就到了。萨米在医院里恢复了过来，第二个星期就回到了学校。那天晚上，罗欣回到家，坐下来浑身发抖了半个小时。她哭了一会儿，既是因为如释重负，也是因为她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份恐惧。她的伴侣给她泡了茶，听她讲述事情的经过。

罗欣在压力之下的冷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感到恐惧。她感到的恐惧非常强烈。她的冷静来自准备、练习，以及一个决定：在感受翻江倒海的时候，让自己的行动保持沉稳。而事后，她和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在一起，安全地把这些感受释放了出来。本章要探讨武士道中关于自制的理想：它对在哪里，错在哪里，以及我们怎样才能培养出那种在困难时刻既能帮助自己、也能帮助他人的冷静。

新渡户书中的自制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稻造有关于自制的一章。他描述了武士如何被教导不要公开流露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喜悦、悲伤或愤怒的时刻。按照这种观点，一个有品格的人，无论内心有什么感受，都应当保持平静的面容和镇定的举止。

新渡户把这一点与我们在关于勇气的那一章里谈到的忍耐训练联系在一起。他说，人们期望一名武士能够毫无怨言地忍受痛苦和艰辛，在危险中保持镇定，也不拿自己私人的感受去烦扰别人。他把举止的平静和心灵的镇定，描述为一个有教养的人的标志。

新渡户谨慎地指出，这一理想并不意味着武士没有感情。恰恰相反，他认为，以这种方式成长起来的人往往感受得非常深，而他们深沉的感情会通过其他方式表达出来，比如诗歌——诗歌在武士阶层中备受推崇。在他看来，自制不是没有情感，而是对情感的约束。

他也以他一贯坦诚的方式承认，这一理想可能会被推向极端。一个总是隐藏自己感受的人，在别人眼里可能显得冷漠或无情，内心也可能饱受煎熬。新渡户知道，一些外国观察者把这看作一种奇怪的缺乏情感，他试图解释：他们在表面上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镇定这一理想有它真正的价值。在许多情况下，在感受强烈时让我们的行动保持冷静，恰恰是最需要的，正如罗欣在农场公园的那一天所表明的那样。但我们也需要小心，不要把镇定和永远埋藏自己的感受混为一谈。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镇定的理想并不是武士所独有的。世界各地的许多传统都赞美过面对困难时的冷静：风暴中沉稳的水手，不慌不忙的医者，先静静倾听、然后才开口的长者。武士道的资料所补充的，是一种特别的强调：把镇定看作一个人尊严的一部分，也看作对他人的一种体谅。一个冷静的人，不会把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压到身边的人身上。正确地理解，这种体谅就是一种善意。

冷静不等于隐藏

现代心理学研究过处理强烈情绪的不同方式，其中一些发现与这里的话题有关。心理学家有时会区分两种做法：一种是隐藏情绪，不让它表现在脸上和声音里，而它在内心依然持续着；另一种是改变我们看待处境的方式，从而让情绪本身发生变化。

一些研究表明，把隐藏强烈情绪当作一种固定的习惯，可能会让人疲惫，可能让人更难记住发生过什么，还可能让人际关系显得更疏远，因为别人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压着没说出来。相比之下，改变我们看待处境的方式——比如提醒自己问题只是暂时的，或者提醒自己以前也应付过类似的事情——无论对心灵还是对人际关系，似乎都更温和一些。这些发现因人而异，也因情境而异，研究者们仍在继续研究，但它们提示了一种重要的平衡。

在危机中，短暂地不让感受左右我们的行动，可能会救人一命，罗欣的情况就是如此。但时间一长，感受总需要一个去处。罗欣那天晚上的发抖和眼泪，并不是自制的失败。它们是对她在紧急情况下压在心里的东西的一种健康的释放。如果她永远把这些压在心里，它们就可能变成长期的压力、噩梦或麻木。

所以，对日常生活来说，最有用的自制也许是这样的：当下行动沉稳，事后诚实面对感受。需要冷静的时候冷静；安全的时候敞开心扉。这与新渡户认为情感应当受到约束而不是被摧毁的观点很接近，但它比旧的理想有时所允许的，给了在信任的人面前表达感受更多的空间。

把危机中的感受想象成行李，也许会有帮助。在紧急情况当中，没有时间打开箱子整理里面的东西。你只能提着它继续往前走。但后来，当你安全了，就需要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好好地归置起来。如果箱子永远不打开，它就会变得越来越沉。罗欣在紧急情况中一直提着她的恐惧，然后回到家里，打开了箱子。这是处理强烈感受的一种明智的方式。

如果你发现，在一件困难的事情过去很久之后，你仍然背负着强烈的感受，或者你无法停止在脑海中重温它，请考虑和医生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把痛苦憋在心里太久，并不是坚强。寻求帮助才是。

艰难时刻里的平常心

我们在上一章认识的宫本武藏，在谈到镇定时补充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在《五轮书》的《水之卷》中，他描述了一个人在危险或挑战的时刻应当保持的心境。

用我自己的话来复述，武藏说：在面对挑战的时候，你的心应当和你平日里的平常心没有什么不同。你不应当紧绷，也不应当大意。你的心应当平静、安定，但不要固着在某一件事上。即使身体在快速移动，心也应当保持沉稳。即使身体静止不动，心也不应当松懈下来。他把这比作让心像水一样，能够变成任何形状，而不是冻结在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明智而实用的观点。武藏并不要求人们在挑战的时刻进入一种特殊的、英雄式的心境。他要求的恰恰相反：把我们平常的、日常的沉稳带进艰难的时刻，不让紧张或惊慌占据上风。一个在压力之下仍能贴近自己平常心的人，能够清晰地思考，留意正在发生的事情，并灵活地做出回应。

这也意味着，培养冷静的地方就在日常生活里。如果我们平常的心是平静、沉稳、清明的，就更容易把这样的心带进困难的时刻。如果我们平常的心本来就匆忙而焦虑，压力只会让它变得更糟。那些在平常日子里让我们安定下来的做法——比如睡够觉、一次只专注于一件事、在做出反应之前停顿一下——也正是为艰难日子做准备的做法。

武藏还就身体提出了一个相关的观点。在书的同一部分，他描述了一种姿态：面容平静，目光沉稳，肩膀放松，身体挺直却不僵硬。他认为，这种姿态在日常生活中和在挑战的时刻都应当是一样的。如今许多人发现，在紧张的时刻只要放松肩膀、稳住目光，心就会跟着平静下来。正如许多传统所注意到的那样，身体和心灵是相互影响的。

准备带来冷静

在压力之下保持冷静，最可靠的来源之一就是准备。罗欣之所以冷静——至少在行动上是冷静的——是因为她接受过培训，知道如果孩子出现严重的过敏反应该怎么做，也因为她练习过那些步骤。当那一刻到来时，即使她的感受一片混乱，她的身体也知道该做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从事紧急救援工作的人，比如消防员、急救员、飞行员和救生员，要为那些他们希望永远不会发生的情况反复训练。当那些情况真的发生时，训练就会接管一切。他们的冷静主要不是性格的问题，而是准备的问题。

我们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运用同样的想法。如果我们知道某种情况往往会让自己惊慌或发脾气，就可以事先为它做好准备。如果你害怕和某位家人进行艰难的谈话，可以事先计划好自己要说什么，以及面对常见的反应时要怎样回应。如果工作上一出问题你就惊慌失措，可以把危机时要采取的步骤写下来。如果你担心家里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学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识，并把重要的电话号码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准备并不能消除恐惧，但它能让恐惧的空间变小。当我们知道该做什么时，心就有了可以抓住的东西。它不必在惊慌中打转，而是可以按步骤行事。这是一种安静却强大的自制：不是靠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而是通过做好准备，让冷静变得更容易。

准备也包括了解自己的极限。一个知道自己饿了或累了就会变得烦躁的人，可以把艰难的谈话安排在自己休息好、吃饱了的时候。一个知道自己在紧急情况下会僵住的人，可以确保一份清楚的步骤清单总是触手可及。这样的自知并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实际的方法，能给我们的冷静创造尽可能好的机会。

停顿

在压力之下保持冷静，另一个简单的工具就是停顿。在某件事发生和我们对它做出回应之间，往往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当我们处在压力之下时，这个空间可能会缩小到几乎为零，于是我们立刻做出反应，有时反应得很糟。学会把这个空间拉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带来很大的不同。

一次停顿可以短到只有一次缓慢的呼吸。当同事说了让你生气的话，当孩子不听话，当一条消息带来坏消息时，在回应之前先吸一口气，就能拦住许多我们日后会后悔的话。当压力很大时，更长的停顿——比如走出房间、等到第二天再回复，或者慢慢地数数——可能会更有帮助。

许多人发现，身体可以帮上忙。放慢呼吸，让肩膀沉下来，感受双脚踩在地面上，这些都会发出一种沉稳的信号。这些小小的身体动作并不能让感受消失，但它们可以阻止感受把我们带着跑。

当然，在真正的紧急情况下，可能没有时间做长时间的停顿。在这样的时刻，准备更为重要。但即使在紧急情况中，许多受过训练的人也描述过，自己在行动之前会先吸一口气，获得一瞬间的沉稳。那一口气是一个微小的自制之举，它让训练得以接管一切。

日常冲突中的镇定

我们大多数人一生中只会遇到几次真正的紧急情况。但日常的压力和冲突，我们遇到得要频繁得多：家里的争吵，工作上的紧张，粗鲁的顾客，难相处的邻居，让人倍感压力的电话。在这些情况下，镇定的理想同样能帮上忙。

冲突中的镇定，意味着即使感到愤怒、受伤或焦虑，也让我们的言语和行动保持沉稳。它意味着不吼叫，不侮辱人，不说那些我们会后悔的话。它并不意味着假装自己没有感受。我们可以平静地说：“这件事让我非常难过。”或者：“我需要休息一下，然后再回来继续谈。”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自己的感受，往往比把它们吼出来更有力量。

镇定还带着一种安静的威信。一个在激烈的场面中仍能保持冷静的人，往往更容易被倾听、被信任、被尊重。他们没有被房间里的情绪裹挟着走。他们能看得更清楚，回应得更明智。这正是本书所讲的沉静的力量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镇定并不意味着总是随和或总是让步。一个冷静的人照样可以坚定地表示不同意，设定清楚的界限，拒绝不公平的要求。事实上，他们往往更善于做到这些，因为他们的坚定里没有掺杂失控的愤怒，别人也就无法轻易地把它打发掉。冷静的坚定，是为自己和他人挺身而出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镇定也帮助我们倾听。在冲突中，当我们被自己的感受裹挟时，对方说的话我们几乎听不进去。当我们更沉稳一些时，就能察觉到对方的恐惧、对方的伤痛或者对方的观点，而这可能会改变整场谈话。许多冲突，只要有一个人冷静到能够说出“帮我理解一下，是什么让你这么难过”，就会变得容易一些。

压力之下的四种人生

格里戈尔二十二岁，周末给业余足球比赛当裁判。在他的第一个赛季里，当球员和观众冲他大喊大叫时，他常常失去镇定。他会吼回去，草率地做出判罚，然后气得发抖地回家。一位经验丰富的裁判给了他一些建议：通过透彻地研究规则来做好准备，在每一个重要的判罚之前先吸一口气，对愤怒的球员说话时要慢、要轻。格里戈尔用了整整一个赛季来练习。他仍然感到压力，但现在他看起来很冷静，判罚也更好了。球员们开始更尊重他了。

哈利姆七十岁。一天晚上，他的妻子在厨房里摔倒了，站不起来。哈利姆感到一阵惊慌涌了上来。接着，他想起了前一年在社区中心上过的一个简短的急救课程。他没有像以前可能会做的那样去试着把她抱起来。他让她在地板上躺得舒服些，打电话求助，给她保暖，并平静地和她说话，直到救护车赶到。后来，他告诉儿子，那个课程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我并没有感到冷静，”他说，“但我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我能表现得冷静。”

德斯塔四十六岁，在一个繁忙的客服办公室工作。她常常要面对愤怒的来电者，过去她有时会顶回去，或者之后好几个小时都心神不宁。她养成了一个小小的习惯：当来电者发火时，她会把声音稍稍放低，放慢语速，然后说：“我理解你很恼火。我们来看看我能做些什么。”接完一通难缠的电话后，她会走到窗边稍微走一走，慢慢地呼吸，然后再接下一通。每天结束时，她会和一位同事聊聊最难应付的那几通电话，这样她就不必独自把它们带回家。

罗欣，也就是本章开头的那位，第二天和校长谈了所发生的事。她描述了自己感到的惊慌，以及自己采取的步骤。校长称赞了她的冷静，并建议她在下一次培训课上和其他老师分享她的经历。罗欣照做了，她还坦诚地告诉他们，那天晚上她浑身发抖、哭了一场。好几位老师感谢她说出了这些，因为他们在经历紧急情况之后也有过同样的感受，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格里戈尔、哈利姆、德斯塔和罗欣都面对过压力：愤怒的人群，一次摔倒，充满敌意的来电者，一次医疗紧急情况。他们没有一个人在内心感到冷静。他们每个人都通过准备、停顿或者一个小习惯，让自己的行动保持了沉稳，每个人也都找到了一种事后释放感受的健康方式。这就是作为沉静的力量的自制，而不是冷冰冰的隐藏。

实践步骤

第一，为你的压力点做好准备。找出那些往往会让你惊慌或发脾气的情况，并计划好你在这些情况下要怎么做。

第二，学习应对紧急情况的基本技能。考虑去上一个急救课程，或者了解一下在家里或工作中可能遇到的情况下该怎么做。

第三，练习停顿。在紧张的时刻做出回应之前，先慢慢地吸一口气。有条件的时候，就停顿得更久一些。

第四，让你的平常心保持沉稳。在平常的日子里照顾好你的休息、注意力和日常节奏，这样你才有一颗沉稳的心可以带进艰难的时刻。

第五，行动沉稳，感受诚实。当下，让你的行动保持冷静。事后，和你信任的人在一起，安全地释放你的感受。

第六，如果感受一直挥之不去，就寻求帮助。如果一件困难的事情带来的强烈感受持续很久，或者一再回来，请和医生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

简短练习：你的冷静计划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它帮助你为一种往往会让你承受压力的情况做好准备。

想一想某种常常让你焦虑、惊慌或愤怒的情况。它可能是某一类冲突、某个工作上的挑战、某种家庭状况，或者一种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把它写在一页纸的顶端。

在下面写下你面对这种情况时通常会发生什么：你感受到什么，你想到什么，你做了什么。要诚实。

然后写一份冷静计划。在最初的几秒钟里你要做什么，比如吸一口气或者往后退一步？你要说什么？你要遵循哪些步骤？你可以向谁求助？你需要事先学习或准备些什么？

接下来，写下事后你要做些什么来安全地释放自己的感受：找人聊聊，在本子上写写，出去走走，休息一下。

最后，如果可能的话，练习一下你的计划。你可以和朋友一起预演一场艰难的谈话，在家里把紧急情况下的步骤走一遍，或者平静地想象那种情况，想象自己正在按计划行事。你练习得越多，在需要的时候，你的计划就越能派上用场。

常见问题

“哭泣或流露强烈的感受，是软弱的表现吗？”不是。流露感受是人的自然反应，在许多情况下，这既健康又恰当。镇定的理想在需要冷静行动的时刻最有用，比如紧急情况或激烈的冲突。在其他时候，尤其是和你信任的人在一起时，坦然地表达感受可以是力量的标志，而不是软弱的标志。

“如果我天生就是个容易焦虑或脾气急躁的人呢？”气质会让一些人更容易强烈地感到焦虑或愤怒。但压力之下的冷静仍然是可以培养的，可以通过准备、练习，以及像停顿这样简单的工具。许多曾经很容易惊慌的人，通过训练，在某些情况下变得沉稳起来。如果焦虑或愤怒正在给你带来严重的问题，医生或合格的专业人士可以帮助你。

“当别人都在惊慌时，我怎样才能保持冷静？”别人的惊慌是会传染的。这时，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呼吸和双脚上，说话放慢、放轻，如果别人需要指引，就给出清楚而简单的指示，就像罗欣对孩子们做的那样，可能会有帮助。你的冷静，哪怕起初只是表面上的，也能帮助别人找到他们自己的沉稳。

“会不会冷静过了头？”从某种意义上说，会的。一个从不流露任何感受的人，即使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是如此，可能会显得疏远，别人也可能不知道该怎样支持他。来自沉稳的冷静是宝贵的。来自封闭自己、或者把自己和感受隔绝开来的冷静，则是另一回事，它可能是精疲力竭或内心痛苦的迹象。如果你注意到自己长时间感到麻木或与周围脱节，就值得和你信任的人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

本章小结

新渡户把自制描述为武士的一种理想：保持举止的平静和心灵的镇定，不公开流露强烈的情绪。他坚持认为，这是对感情的约束，而不是没有感情，并且承认它可能会被推向极端。现代心理学表明，一直隐藏强烈的情绪可能让人疲惫，也会让人与人之间变得疏远，而改变我们看待处境的方式则更为温和；最健康的平衡，是当下行动沉稳，事后诚实面对感受。

在《五轮书》的《水之卷》中，武藏建议在挑战的时刻保持平常心，既不紧绷也不大意，像水一样灵活。压力之下的冷静，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准备——就像紧急救援人员所接受的训练那样——也来自事件与回应之间的停顿。冲突中的镇定，让我们能够做出坚定而清晰的回应，而不带失控的愤怒。

在下一章，我们来看礼貌，以及新渡户的一个观点：真正的礼貌是对他人感受的尊重，而不是一种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