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静的勇气

婚礼上的致辞

托比三十一岁，从小就口吃。有些日子轻一些，有些日子重一些，尤其是在紧张的时候。他在一座大公园里当园丁，他很喜欢这份工作，部分原因是这份工作打交道更多的是植物，而不是谈话。

他的妹妹要结婚了，她请他在婚礼上致辞。他们的父亲三年前去世了，她希望托比作为哥哥，代替父亲说几句话。托比立刻答应了，因为他爱她。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他夜里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象着那一刻：一百张面孔望着他，他的声音卡在第一个字上，沉默一直拖下去，人们尴尬地移开目光。

有好几次，他差点就要请妹妹另找别人了。他对自己说，这样对大家都更好，他的口吃会毁了她的大喜日子。可是每一次，他都会想起她当初是怎么请他的：“我希望是你。”婚礼那天，他站起身来，颤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第一个字卡住了。他停下来，吸了口气，重新开始。这篇致辞他讲的时间比别人要长。有些地方，他不得不停下来，等那些字自己出来。

可是整个大厅一片寂静，那不是尴尬的寂静，而是专注的寂静。他讲完了，最后讲到他们的父亲，讲到父亲会有多么骄傲。全场沉默了片刻，接着宾客们纷纷起立鼓掌。他的妹妹哭了。事后，一位上了年纪的客人握住他的手说：“这是我听过的最勇敢的一次致辞。”托比并不觉得自己勇敢。他从头到尾都害怕极了。但正如本章将要探讨的，这恰恰就是勇气。

敢为与坚忍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稻造给关于勇气的一章起了一个后来广为人知的标题：“勇气：敢为与坚忍的精神”。敢为和坚忍这两个词，描述了勇气的两个方面，值得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看。

敢为是勇气主动的一面：愿意向前迈步，愿意行动，愿意为了对的事去冒险。它是开口说话、尝试一件难事、保护某个人、迈出第一步的勇气。托比决定站起来致辞，就是一次敢为之举。

坚忍是勇气持久的一面：在艰难、痛苦、恐惧或困境中保持沉稳、不放弃、也不丧失正直的能力。它是坚持下去、忍耐、留下来的勇气。托比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把致辞讲完，就是一次坚忍之举。

许多流行的勇气形象只关注敢为：向前冲锋的英雄，冒着巨大风险的人。但在平凡的生活中，坚忍往往同样重要，有时甚至更重要。一个多年照顾生病亲人的人，一个耐心地熬过漫长康复期的人，一个在悲痛中坚持下去的人，或者一个在压力之下依然保持诚实的人，表现出的都是坚忍的勇气。这样的勇气很少被人注意到，但它是真实的。

正如我们在上一章看到的，新渡户引用孔子的话，把勇气同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看到对的事却不去做，就是缺乏勇气。按照这种看法，勇气并不是一种本身就好的独立品质。它是依照对的事去行动、并在困境中坚持这样行动的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敢为与坚忍彼此需要。只有敢为而没有坚忍，事情一变难就会放弃：一个人开头很勇敢，却在第一次受挫时就半途而废。只有坚忍而没有敢为，能够忍耐，却从不前进：一个人在糟糕的处境里忍了好多年，却从来没有迈出那一步去改变它。沉静的力量把两者结合在一起。它迈出第一步，然后一直走下去。

勇气不是鲁莽

新渡户很注意把真正的勇气与一种看起来相似的东西区分开来：鲁莽，或者说不计后果的敢为。他带着几分轻蔑写到那些不假思索就冲向危险、或者毫无正当理由就与人争斗的人，并指出这样的行为根本算不上勇气，因为即使是最粗野的人也做得到。

在同一章里，新渡户提到了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柏拉图曾提出，勇气包括知道什么是真正应该害怕的，什么不是。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想法。一个鲁莽的人什么都不怕，连那些应该害怕的事情也不怕，比如伤害别人或者做蠢事。一个怯懦的人害怕许多不应该害怕的事情，比如别人的不认可或者一点小小的不适。一个勇敢的人以正确的方式害怕正确的事情，并据此行动。

这个区分在平凡的生活中非常有用。它意味着，勇气不在于冒尽可能多的风险，也不在于证明自己不害怕。它在于判断：知道哪些风险值得冒、为了什么理由去冒，哪些不值得。为了炫耀而开快车不是勇气。出于骄傲而拒绝治疗不是勇气。到处挑起争斗也不是勇气。这些都是鲁莽的表现。

相比之下，真正的勇气从外表看往往相当冷静、相当理智。它可能包括周密的思考、计划，甚至谨慎。一位消防员冲进着火的大楼，靠的是训练、装备和清楚的计划，而不是不顾一切。一个人对抗欺凌者时，会留意自己的安全和他人的安全。勇气与智慧是携手同行的。

这也意味着，勇气有时包括不去行动。转身离开一场争斗，拒绝参加一场危险的打赌，说“我不知道”而不是假装知道，或者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这些都可能比向前冲锋需要更大的勇气。在别人都一拥而上时停下来思考的那个人，可能才是在场最勇敢的人。

勇者的冷静

关于勇气，新渡户还有一个观察，许多读者都觉得很有分量。他指出，真正的勇气表现为冷静和镇定。在他看来，一个真正勇敢的人不容易动摇。他们在困难的情境中保持头脑清醒，不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并不意味着勇敢的人感觉不到恐惧。它的意思是，他们的恐惧不会占据上风。他们可以感到害怕，同时仍然头脑清楚、说话平静、行事得当。他们的勇气不是一阵慌乱的能量爆发，而是一个稳稳守住的中心。

这种冷静不是我们生来就有或者生来就没有的东西。它可以通过经历、练习和反思培养出来。曾经面对过困难的情境并熬过来的人，常常发现自己下一次会更冷静。为一项挑战做好充分准备的人，在它到来时常常感到更沉稳。清楚地知道自己看重什么的人，也不那么容易失去平衡。

托比在致辞之前并不冷静。但在致辞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当他的声音卡住时，他并没有像自己担心的那样惊慌失措。他停下来，吸了口气，重新开始。多年与口吃相处，他在面对自己的困难时，已经养成了一种沉静的沉稳。正是这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勇气的沉稳，支撑他讲完了致辞。

镇定也会影响别人。在危急时刻，人们往往会望向那个看起来冷静的人。孩子受伤时依然沉稳的老师，公交车抛锚时轻声说话的乘客，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时说“我们来把这件事想清楚”的同事：这样的人能帮助别人找回自己的沉稳。就这样，一个人冷静的勇气可以在整个房间里传开。在艰难的时刻，这是一个人能给予别人的最有用的礼物之一。

坚忍的勇气

勇气中坚忍的一面值得我们特别关注，因为它太常被忽视了。任何一个群体中最勇敢的人，往往不是那些做出惊人之举的人，而是那些带着耐心和正直忍受巨大困难的人。

想一想那个身患长期疾病的人，每天起床，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想一想一个孩子有严重特殊需要的父亲或母亲，在疲惫和忧虑中坚持下去。想一想那个做着辛苦而收入微薄的工作的人，为了养家诚实地干着这份活。想一想那个在失去、失败或创伤之后重建生活的人。想一想那位从容地面对年老带来的种种缓慢失去的老人。这些人也许没有一个认为自己勇敢。但每个人都在表现坚忍的勇气。

新渡户描述了武士的孩子是怎样接受忍耐训练的，有时用的是我们今天无法接受的严酷方式，比如不让他们吃饭，或者把他们独自送到令人害怕的地方去。我们不需要照搬那些方法，其中一些在今天会被认为是有害的。但它背后的想法，即忍受困难的能力可以通过练习得到加强，是站得住脚的。面对并忍受过的小挑战，会培养出面对更大挑战的能力。

有一点必须说清楚：坚忍不等于忍受那些不应该忍受的事情。一个人如果出于“必须忍着”的信念，留在一段充满虐待的关系里、一份危险的工作里或者一个有害的处境中，那并不是在表现勇气。有时，最勇敢的举动是离开，是说“到此为止”，是寻求帮助。坚忍的勇气，是用于那些无法回避的困难，或者为了一个好的目的而值得忍受的困难。它永远不是接受伤害的理由。

坚忍还包括在关心别人变得很难时，继续关心下去的勇气。许多照顾他人的人，比如年幼孩子的父母、生病亲人的照护者，以及从事辛苦的助人工作的人，都需要深厚的坚忍储备。这份储备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坚忍的勇气有一部分，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什么时候该寻求帮助，什么时候该分担重负，好让自己能够长久地坚持下去，而不是垮掉。

恐惧不是敌人

在第1章里，欧文健身房的那张海报上写着，真正的武士无所畏惧。这种想法不仅是错误的，还可能是有害的。它暗示，如果我们感到恐惧，我们就不勇敢。而既然每个人都会感到恐惧，它就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失败者。

实际上，恐惧是一种正常的、常常也是有用的情绪。它警告我们危险的存在，让我们的身体做好应对的准备。一个完全感觉不到恐惧的人会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因为他们认不出威胁。问题不在于恐惧本身，而在于恐惧阻止我们去做对的事，或者去做对我们重要的事。

那么，勇气就不是没有恐惧。它是在恐惧之中依然正确地行动。托比害怕极了，但他还是致了辞。欧文很害怕，但他还是把那个错误告诉了经理。这就是勇气最平凡、也最重要的形式。

留意恐惧在身体里是什么感觉，会有所帮助：心跳加速，胃里发紧，双手发抖，口干舌燥。这些感觉让人不舒服，但它们本身并不危险。当我们能够感受它们而不被它们压垮，并且照样行动时，我们就会发现，恐惧是我们可以带着走的东西，而不是必定会让我们停下脚步的东西。慢慢地呼吸，片刻的静止，再提醒自己这件事为什么重要，这些都能帮上忙。

记住这一点也会有帮助：从内心来看，勇气往往感觉就像恐惧。许多做过勇敢之事的人都说，他们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勇敢。他们感到害怕，但照样做了。如果你在害怕的同时正确地行动，你就是在表现勇气，即使你并不觉得是这样。

把恐惧的感受和我们为它编的故事区分开来，也会有帮助。感受也许是心跳加速。故事也许是：“我很软弱。所有人都会看出来。我会出洋相。”感受是真实的、自然的。故事却常常是夸大的。托比为婚礼编的故事是一场灾难。现实却是满屋子的人带着尊重在倾听。留意到这个故事，不全盘相信它，能让那份感受更容易承受。

小事中的勇气

和义一样，勇气更常在细小的时刻而不是戏剧性的时刻中受到考验。也和义一样，它正是在这些细小的时刻中建立起来的。

小小的勇敢之举可能包括：在会议上提出一个问题，尽管你担心自己显得很傻；对一个你无法满足的请求说“不”；承认自己不懂某件事；尝试一项你可能会失败的新活动；告诉某个人你爱他；吵架之后先道歉；和一个看起来迷了路的陌生人说话；或者和朋友、家人划清一条界限。

这些小小的举动，每一个都带着某种恐惧：怕尴尬，怕被拒绝，怕冲突，怕失败。而每一个举动，一旦做了，都会加强我们在恐惧之中依然行动的能力。时间长了，这些小小的举动就会累积起来。一个经常练习小小的勇气的人，面对生活带来的更大考验时，会准备得好得多。

小小的勇气里还有一种喜悦。做完一件我们原本害怕的事情之后，我们许多人都会感到一种轻松、一种沉静的自豪，甚至一丝小小的兴奋。这种感受是一种自然的奖赏，它能鼓励我们继续练习。

把小小的勇气看作一种修炼，也许会有帮助，就像武藏所说的修炼那样，我们会在后面的一章里探讨它。正如音乐家练习音阶、运动员锻炼肌肉，我们也可以通过定期的、力所能及的挑战来锻炼勇气。没有人能一夜之间变得勇敢。但任何人都可以每个星期变得更勇敢一点。

回想过去的勇敢之举，也会有帮助。大多数成年人都已经面对过许多令人害怕的事情：上学的第一天，一场艰难的考试，一份新工作，一场病，一次失去，一场艰难的谈话。当我们面对一件新的事情时，可以提醒自己：我以前也害怕过，也挺过来了。这份记忆不会消除恐惧，但它给了我们证据，证明我们能够承受它，而这正是真正的自信的开端。

四种人生，沉静的勇气

陈四十五岁，不久前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的重病治疗疗程。在整个治疗期间，他很害怕，常常疼痛难忍，有时还陷入绝望。他没有做任何看起来像英雄的事。他按时去复诊，听从医生的建议，让家人帮助自己，在状态很差的日子里，就只是熬过一个又一个小时。如今，在他慢慢康复的时候，一位朋友对他说，他是她认识的最勇敢的人。陈笑了，说自己只是做了不得不做的事。但他仔细一想，意识到她也许是对的。坚忍的勇气从外表看并不起眼。但它支撑他走了过来。

伊费奥玛八岁，上游泳课时害怕把脸放进水里。每个星期，她都看着其他孩子游泳，自己待在池边，紧紧抓着池壁。她的教练没有逼她。教练建议她先迈出一小步：只把嘴放进水里吹泡泡。下一个星期，是鼻子和嘴。再下一个星期，是整张脸，只放一秒钟。一个月后，伊费奥玛把脸埋在水里，游过了浅水区，钻出水面时笑个不停。教练告诉她，她很勇敢，伊费奥玛还有点喘不过气来，说：“我每一次都很害怕。”

沃尔特七十四岁。妻子去世后，他变得孤僻，不再和朋友见面。医生建议他参加一个老年人的徒步小组，沃尔特答应了，可是第一天早上，他在集合地点外面站了十分钟，紧张得不敢进去。他差点就回家了。这时，他想起了妻子以前总是怎样推着他去尝试新事物。他走了进去。小组里的人都很友好，有一位同样失去了妻子的男士走在他身边，谈起了自己的悲伤。沃尔特现在每个星期都去。他说，走进那个房间，比他年轻时做过的许多事都难。

本章开头的托比发现，婚礼之后，有些东西变了。几个星期后，在工作中，他的主管征求一名志愿者，给一群小学生做一个简短的讲解，介绍公园里的植物。连托比自己都感到意外，他举起了手。讲解时他还是会口吃。孩子们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问了他几十个关于树木和昆虫的问题，他兴致勃勃地一一回答。他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一直因为恐惧而回避说话，而他想说的话，比他以为的要多。

陈、伊费奥玛、沃尔特和托比所表现出的勇气，永远不会出现在海报上。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所畏惧的。每个人都感到害怕，但照样行动了，或是凭着敢为，或是凭着坚忍。这就是本书所讲的沉静的勇气。

实践步骤

第一，为自己重新定义勇气。经常提醒自己，勇气是在恐惧之中依然正确地行动，而不是没有恐惧。

第二，留意两种勇气。在你自己的生活中、在别人的生活中，寻找敢为，也寻找坚忍。给坚忍的勇气以它应得的尊重。

第三，问问什么值得害怕。当你感到害怕时，问一问：这件事是真正值得害怕的，还是只是感觉很可怕？让答案指引你的行动。

第四，避免鲁莽。当你产生冲动，想冒一个戏剧性的风险来证明什么时，停下来问一问，这是勇气，还是鲁莽。

第五，练习小小的勇气。每个星期，选一件需要一点勇气的小事，然后去做。

第六，永远不要把忍受伤害误当作勇气。如果你正在受到伤害，勇敢的选择也许是离开，或者寻求帮助。

简短练习：勇气的阶梯

这个练习需要大约二十分钟来计划，再用几个星期来练习。它基于伊费奥玛的游泳教练所用的那个想法：勇气可以一步一步地建立起来。

选一种正在阻止你去做自己看重的事情的恐惧。它可能是当众讲话、打电话、划清界限、尝试一项新活动、结识新朋友，或者别的什么。把它写在一页纸的最上方。

现在画一架有八到十级横档的梯子。在最下面一级，写下朝着面对这种恐惧迈出的一个非常小的步骤，一件只会让你稍微有点紧张的事。在最上面一级，写下你最终想要达到的目标。在中间的各级，写下难度逐渐增加的步骤。比如，对于害怕在小组里发言这种恐惧，最下面一级可以是“在一次小型会议上提一个问题”，中间几级可以是“在团队会议上分享一个想法”和“做一个两分钟的进展汇报”，最上面一级可以是“给一个更大的群体做一次简短的讲话”。

从最下面一级开始。做到了，并且感觉容易了一点，就往上走一级。不要着急。有些横档可能需要重复好几次。如果某一步感觉太大，就在中间加一个更小的步骤。

每走完一步，写一句话，记下进展如何，以及你在之前、之中和之后有什么感受。你也许会注意到，事前的恐惧常常比事中的恐惧更大，而事后的感受往往很好。

如果你的恐惧非常强烈，引发惊恐，或者妨碍你正常生活，明智的做法是向医生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寻求支持，他们能帮助你安全地爬上这架梯子。

常见问题

“如果我天生就是一个胆小的人，怎么办？”许多认为自己胆小的人，其实每天都在表现出很大的勇气，仅仅因为他们在面对让自己害怕的情境。性情也许会让某些事情对你来说比对别人更难，但勇气并不在于你感到多少恐惧。它在于你怎样对待这份恐惧。一个胆小却在恐惧中依然正确行动的人，也许比一个大胆而毫无恐惧的人更勇敢。

“回避危险是不是怯懦？”完全不是。回避不必要的危险是明智的。正如柏拉图和新渡户所指出的，勇气包括知道什么是真正值得害怕的。冒那些不为任何好目的服务的风险，没有任何美德可言。问题在于，恐惧是否正在阻止你去做一件对的或重要的事。

“当我感到完全被压垮时，怎样才能勇敢？”当恐惧或困难让人感到难以承受时，把下一步变得非常小，寻求支持，照顾好自己的基本需要，比如休息和饮食，往往会有帮助。坚忍的勇气有时仅仅意味着熬过一个小时，然后再熬过下一个小时。如果你长时间感到被压垮，或者有伤害自己的念头，请立刻联系医生、心理危机热线或紧急救援服务。

本章小结

新渡户把勇气称为敢为与坚忍的精神。敢为是向前迈步、为对的事而行动的主动的勇气；坚忍是在艰难中保持沉稳的持久的勇气。两者都很重要，而坚忍常常被忽视。新渡户把真正的勇气与鲁莽区分开来，还提到了柏拉图的想法：勇气包括知道什么是真正应该害怕的；勇气与智慧携手同行。

真正的勇气常常表现为冷静和镇定，而这可以通过经历和准备培养出来。恐惧不是敌人；勇气是在恐惧之中依然正确地行动，而从内心来看，它往往感觉就像恐惧。坚忍的勇气永远不意味着忍受伤害。勇气是在小小的行动中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就像爬梯子一样。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看看决心：下定决心这一行为，以及《叶隐》中一句著名而又常被滥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