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清什么是对的，并去做

供应商送来的礼物

费尔南达四十一岁，在一家建造和维修小型船只的公司负责采购。她的工作之一，是决定从哪些供应商那里购买木材、发动机和油漆。这是一个责任重大的职位，她也很认真地对待它。

有一个星期，一家正在争取一份大合同的供应商派来的销售代表请她吃午饭。喝咖啡的时候，他把一个信封从桌子那头推了过来。里面是她最喜欢的歌手一场门票早已售罄的演唱会的票，还有一张海边酒店周末住宿的兑换券。“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你抽出时间。”他笑着说，“当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费尔南达立刻就知道，她不应该收下。公司对收受礼物有规定，而且即使没有这些规定，她也知道，一旦收下，等到她决定合同归属时，自己就会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然而她还是犹豫了。她想看这位歌手的演出已经很多年了。这些票根本买不到。没有人会知道。她这一行的其他人一直都在收这种东西。她可以收下，同时仍然公平地做出选择。

她拿着那个信封，愣了好一会儿。她清楚地看到了什么是对的。难的不是看清它。难的是去做，当去做意味着要付出一样她很想要的东西时。最后，她把信封推回桌子对面，尽可能礼貌地说：“谢谢，但我不能收下。希望你能理解。”那位销售代表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费尔南达心里交织着失望和自豪，滋味有些奇怪。本章讲的就是那样的时刻：看清什么是对的，并找到去做的力量。

品格的脊梁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稻造详细描述的第一种美德是义，他也称之为正义。在日语里，与之相关的词是“义”（gi）。新渡户称它为武士准则中最具约束力的一条规则，他还说，在武士圈子里，没有什么比暗中耍手段和行为不正更令人憎恶的了。

新渡户引用了一位著名武士对义的定义，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按照道理所显示的正确，决定一种行为方式，并毫不动摇地遵循下去的能力。随后，他又引用了另一位武士的一句话，把义比作身体的骨骼。没有骨骼，头就无法端正地立在肩上，手就无法活动，脚就无法站立。同样，没有义，无论才华还是学识，都无法让一个人站稳。义是品格的脊梁。

这个意象很有帮助，因为它表明，义并不是众多美德中的一种，偶尔拿出来用一用。它是支撑其他美德的结构。一个人可能聪明、有魅力、技艺娴熟、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如果他们没有义这根脊梁，他们的其他品质就可能被用于不正当的目的，他们也可能在第一次压力来临时就弯下腰去。

费尔南达拿着信封的那一刻，就是对这根脊梁的一次考验。她对规定的了解、她的业务能力、她和供应商之间的良好关系，都很有价值。但在那一刻，把这一切串在一起的，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去做她知道是对的事，即使这会让她失去一样她想要的东西。

新渡户还指出，在武士的思想中，义与勇气紧密相连。知道什么是对的还不够。一个人还必须有去做的勇气。我们会在下一章探讨勇气。在这里，我们关注义的两个部分：看清什么是对的，以及去做。

新渡户在列举美德时，以义开头，而不是以勇气开头，这看起来也许有些奇怪，因为大多数人会把勇气同武士联系在一起。但这个顺序是有道理的。没有义的勇气可能很危险：一个勇敢却做错事的人，可能造成很大的伤害。义决定方向，勇气提供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的力量。没有前者，后者就失去了指南针。

看清什么是对的

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这是人类思想中最古老的问题之一，不同的传统给出了不同的回答。武士道的资料大量借鉴了儒家的伦理，几百年来，它一直塑造着武士阶层的教育。

新渡户引用了中国古代思想家孟子的话，孟子在公元前四世纪讲学。在《孟子》第6A卷第11章的一段文字中，这位思想家说了这样的话，用我自己的译法是：“仁爱，是人的心。正确，是人的路。”孟子接着感叹，人们常常抛下这条路不走，丢掉了自己的心，却不知道该怎样把它重新找回来。

把正确比作一条路，这个意象很有用。它意味着，正确并不是什么神秘的秘密，而是一条原则上任何人只要去看就能看见的路。在许多日常情境中，我们其实很清楚正确的路是哪一条。费尔南达就知道。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店员不小心多找了零钱时应该还回去，工作中犯了错应该承认，朋友托付的秘密应该守住。难处通常不在于看见这条路，而在于走上去。

当然，也有一些情境，正确的路确实不清楚：两种价值相互冲突，或者我们缺乏信息。在这种时候，看清什么是对的，需要反思、诚实地追问，有时还需要听取我们信任的人的建议。几个简单的问题可以帮上忙：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会觉得坦然吗？如果别人处在我的位置上，我会希望他们也这样做吗？这样做是否尊重了每一个相关的人的尊严？一个我深深敬佩的人会怎么做？

看清什么是对的，也要求我们对自己诚实。我们常常能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找到巧妙的理由：“没有人会知道。”“大家都这么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费尔南达拿着信封的时候，就在自己心里听到了所有这些理由。义的一部分，就是认清这些理由的本来面目：它们不是真正的论证，而是我们的欲望制造出来的借口。

然后去做

在关于勇气的一章里，新渡户引用了《论语》中的一句话。《论语》是孔子及其弟子言论的汇编，成书于两千多年前。在第2篇第24章中，孔子说，用我自己的译法是：“看到对的事却不去做，就是缺乏勇气。”

这句短短的话，描述了人类最常见的弱点之一。我们清楚地看到了什么是对的，却没有去做。我们知道应该道歉，却没有道歉。我们知道同事受到不公正对待时应该站出来说话，却保持了沉默。我们知道应该把一个难以启齿的真相告诉朋友，却回避了。我们知道应该拒绝贿赂，却犹豫了。

为什么我们做不到自己明知是对的事？通常是因为它要付出代价：舒适、金钱、认可、安全，或者一场演唱会上愉快的夜晚。知与行之间的差距，正是需要勇气的地方。孔子的这句话表明，在这样的时刻，问题不在于缺乏知识，而在于缺乏勇气。

这是一种充满希望的看法。如果问题在于缺乏知识，我们就需要学习更多，才能做好。但如果问题往往在于缺乏勇气，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下功夫：练习一些小小的勇气和义举，直到它们变得容易起来。每一次我们缩小知与行之间的差距，这根脊梁就会变得更结实一点。

还有一点也很有帮助：当我们迅速行动时，这个差距往往更容易弥合。费尔南达拿着信封的时间越长，她的犹豫就越大。收下它的理由也越来越多。许多人发现，当自己知道什么是对的时候，明智的做法是尽快行动，赶在头脑有时间编出借口之前。这并不是适用于所有情境的规则，但在许多情境中，它是一个有用的习惯。

另一个有帮助的习惯，是提前决定一些事情。费尔南达的公司有关于礼物的规定，而早在那顿午饭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要遵守它。在那一刻，当她的欲望很强烈时，这条规定给了她一样可以牢牢抓住的东西。许多人发现，事先做几个清楚的个人决定很有用：“对于由我来评判其业务的人，我不收他们的礼物。”“我不在表格上撒谎。”“如果我弄坏了朋友的东西，我一定会告诉他。”在平静的时候定下这样的规则，会让艰难的时刻容易得多。

当义务沦为单纯的人情义务

关于义可能怎样走偏，新渡户做了一个有趣而坦诚的观察。他讨论了一个相关的概念，叫作“义理”（giri），他把它译为“正当的道理”。他说，义理原本的意思，是因为一件事是对的才去做它。但在他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常常变成了某种不那么高尚的东西：出于害怕别人说闲话，去做社会期待你做的事。

新渡户指出，在日常生活中，义理有时变成了沉重的社会人情义务的负担：报答人情、遵从习俗、满足他人期待的义务，即使这些与真正的正确毫无关系。他说，在最坏的情况下，它可能堕落成为图方便而找的巧妙借口，或者沦为一种怯懦的、怕受指责的心理。

这个坦诚的观察对今天的我们非常有用。许多人把义和人情义务混为一谈。他们觉得自己必须做某些事，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的家人期待我这样做”或者“我的职位要求我这样做”。这些人情义务中，有些也许是对的。另一些则可能只是习惯或社会压力。真正意义上的义会问：这件事真的是对的，还是仅仅是别人期待的？

有时，义甚至可能要求我们违背社会的期待。如果一个职场的风气期待每个人都收供应商的礼物，义也许就要求你拒绝。如果一个家庭期待大家对一个痛苦的真相保持沉默，义也许就要求你开口。看清什么是对的，有时意味着看到单纯的惯例之外的东西。

有一个温和的检验方法，可以帮助我们区分这两者。问问自己：如果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做没做这件事，我还会觉得做它是对的吗？真正的义通常能通过这个检验。即使没有人看见，我们也会把钱包还回去。单纯的人情义务往往通不过。我们也许会去参加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活动，仅仅因为如果缺席，别人会注意到。这两种行为都不一定总是错的，但知道哪一种是哪一种，能帮助我们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动机。

小事中的义

想到义，我们也许会想象一些戏剧性的情境：拒绝一笔巨额贿赂，揭露一桩严重的错误，挺身对抗一个有权势的人。这样的情境确实会出现在一些人的生活中。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义更常在细小的日常时刻中受到考验。

把捡到的钱包连同里面所有的钱一起还回去。告诉店员他们多找了你零钱。向经理承认一个错误是你犯的，而不是同事犯的。在没有人查票的时候买公交车票。守住朋友的秘密，即使说出来会是个好故事。在奉承的话更容易说出口的时候，给出诚实的反馈。不把别人的想法据为己有。

这些小小的举动也许看起来无关紧要。没有人会为它们写书。但品格的脊梁正是在这里建立起来的。一个在小事中练习义的人，更有可能在大事中表现出义，因为这个习惯已经很牢固了。一个允许自己在小事上不诚实的人，可能会发现，当一场大考验来临时，自己的脊梁已经变得软弱了。

小事中的义还会带来一种沉静的自信。当你知道自己是那种会把多找的零钱还回去、会承认错误、会守住秘密的人，你就能直视别人的眼睛。你不必记着自己隐瞒了什么。你背负的东西更少。这是本书所讲的沉静的力量的基础之一。

值得补充的是，小事中的义往往会被别人注意到，即使我们以为没有。孩子会看父母有没有把多找的零钱还回去。同事会注意到谁承认错误、谁掩盖错误。邻居会记得谁信守了承诺。年复一年，这些细小的观察累积起来，就成了值得信赖的名声，这是一个人能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它买不来，也装不出来。它只能靠一次又一次小小的诚实之举，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

有义而不僵化

一个是非感很强的人，有时会变得僵化、爱评判别人，或者自以为是。他们可能把世界看成简单的黑白分明，严厉地谴责别人，拒绝承认自己也可能是错的。这不是最好的那些资料所描述的义。

真正的义包含谦逊。它承认，我们对什么是对的理解可能有误，情境可能很复杂，别人也许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它在明显正确的事情上坚定不移，同时对学习保持开放。

它也包含善意，我们会在关于仁爱的那一章里看到这一点。新渡户引用了早先一位领主的告诫：义推得太过，就会硬化成僵硬；而没有限度的善意，则会沦为软弱。一个总是做对的事、却从不表现怜悯或理解的人，也许是正确的，但不会是善良的。脊梁的周围，需要有血肉和心。

而且，真正的义首先适用于我们自己。看清别人应该做什么，要比自己去做对的事容易得多。武士道的理想在最好的时候，不是去评判别人，而是用一个标准要求自己，并尽力达到它。

有义而不僵化，有一个实际的标志，就是能够说出“我错了”，并改变方向。一个人能承认错误而不至于崩溃，他的脊梁就能在风中稍稍弯曲而不会折断。看似矛盾的是，这种能力往往让人更受信任，而不是相反，因为别人能看出，他们所坚持的是对的事，而不是自己永远正确。

四种人生与正确的路

伊肯纳二十四岁，刚刚在一家研究实验室开始实习。有一天，他发现一位资深研究员改动了数据表里的一些数字，好让一项实验的结果看起来更好。伊肯纳很害怕。他是新来的，没有任何权力，而那位研究员很受尊敬。他想过什么也不说。但他耳边总是响起他祖父常常引用的孔子的那句话。他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机构如何处理有关研究诚信的问题，然后私下找负责人谈了。这件事得到了调查。那是一段压力很大的日子，但伊肯纳知道，他选择了正确的路。

尼尔斯十二岁。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在人行道上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大笔钱，还有一张印着名字的银行卡。他的朋友说，他们应该把钱分了。尼尔斯动了心。他一直在攒钱买一辆新自行车。但他想到了失主现在该有多着急。他和妈妈一起把钱包送到了警察局。一个星期后，失主，一位老先生，给尼尔斯写了一封感谢信。尼尔斯把这封信留了下来。他说，这比得到一辆新自行车感觉还要好。

玛格丽特六十六岁，是一个小型社区花园委员会的成员。委员会投票决定谁能分到最好的地块时，一位成员提议把这些地块分给委员会成员的朋友，而不是按照等候名单来。好几位成员表示同意。玛格丽特觉得不安。她不想树敌。但她平静地开口了：“我认为我们应该按名单来。这是我们当初向大家承诺过的。”经过一番讨论，委员会同意了。一位已经等了三年的女士分到了一块地。玛格丽特从没告诉过她发生了什么。

本章开头的费尔南达，按照公司的规定，把对方送礼的事告诉了经理。经理向她道谢，并把这件事记入了档案。到决定合同的时候，费尔南达选了报价最好的供应商，碰巧是另一家公司。几个星期后，一位朋友给了她一个惊喜：另一位她很喜欢的歌手一场规模小一些的演唱会的票。费尔南达看得格外开心，因为这背后没有藏着任何东西。

伊肯纳、尼尔斯、玛格丽特和费尔南达，每个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什么是对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条更容易的路的诱惑。而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弥合知与行之间差距的勇气。他们的行动并不惊天动地，但每一次都让他们的脊梁更结实了。

实践步骤

第一，留意那个差距。当你发现自己知道什么是对的却没有去做时，诚实地说出这个差距：“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而我没有做。”

第二，说出代价。问问自己，做对的事会让你付出什么：舒适、金钱、认可，或者一段愉快的经历。清楚地看到代价，能帮助你决定自己是否愿意付出。

第三，认出借口。当你的头脑给出“没有人会知道”或“大家都这么做”之类的理由时，要认出它们是欲望制造的借口，而不是真正的论证。

第四，尽快行动。当你知道什么是对的时候，考虑在借口越来越多之前就行动。

第五，在小事中练习。寻找细小的日常机会来练习义：把多找的零钱还回去，承认错误，守住秘密。

第六，坚定而谦逊。坚持明显正确的事，同时对学习保持开放，对他人保持善意。

简短练习：弥合一个差距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它帮助你在自己的生活中找到并弥合一个知与行之间的差距。

拿出一页纸，在最上方写下：“我知道应该做却还没有做的事。”在下面列出你生活中那些你看清了什么是对的、却还没有行动的情境。它们可大可小：一个你欠别人的道歉，一个你一直回避说出的真相，一个你没有兑现的承诺，一件你没有站出来说话的错事，一个你知道正在伤害某个人的习惯。

从清单中选一项，最好是一项重要而又力所能及的。把它写在新一页的最上方。

在下面回答这些问题。正确的做法究竟是什么？去做会让我付出什么？我一直在对自己说哪些借口？一个我敬佩的人会怎么做？做完之后我会有什么感受？

然后写下你将要采取的一个具体步骤，以及什么时候去做。例如：“星期四晚上，我会给我哥哥打电话，为我在家庭聚餐上说的话道歉。”

迈出这一步之后，回到这一页，写几句话，记下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你有什么感受。许多人发现，事前的担心远比行动本身更难熬，而哪怕只弥合一个差距，也会带来一种令人意外的力量感。

常见问题

“如果我不确定什么是对的，怎么办？”在许多情境中，正确的路是相当清楚的。如果不清楚，就花点时间反思，收集信息，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本章中的那些问题可以帮上忙。同样值得记住的是，即使在不确定的时候，真诚地努力去做对的事，本身就是义的一种形式。你有时可能会出错。但一个诚实地努力、并从错误中学习的人，正在建立一根结实的脊梁。

“拒绝别人都接受的东西，是不是太天真了？”这可能会让人觉得天真，尤其是在某些捷径很常见的职场或群体里。但义往往意味着无论别人怎么做，自己都好好地去做。时间长了，始终如一地做对的事的人，往往更受信任、更受尊重，甚至那些走捷径的人也是这样看他们的。而且他们也更少担心被人发现。

“义是不是意味着，我看到的每一件小错事都必须举报？”不一定。义要求我们正确地行动，而正确地行动包括对分寸和善意的判断。一个把多拿的一支笔带回家的同事，和一个伪造数据的同事是不一样的。对于小事，私下提醒一句，或者只是做个好榜样，也许就够了。对于伤害他人的严重事情，也许需要做得更多。智慧的一部分，就是知道其中的区别。

“如果做对的事会让我陷入危险，怎么办？”有些情境，比如举报严重的不当行为，可能会给你的工作、人际关系或安全带来真实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做法是了解可能存在的保护措施，向相关的机构寻求保密的建议，并仔细考虑最安全的行动方式。义并不要求鲁莽。它要求你找到一种明智的方式，去做对的事。

本章小结

在《武士道：日本之魂》中，新渡户稻造描述了“义”，他引用了早先一些武士的话：他们称义为决定一种正确的行为方式、并毫不动摇地遵循下去的能力，并把它比作让身体能够站立的骨骼。它是把其他品质串在一起的脊梁。孟子称正确为人的路；在许多情境中，我们能清楚地看见这条路。

在《论语》第2篇第24章中，孔子说，看到对的事却不去做，就是缺乏勇气。知与行之间的差距，正是需要勇气的地方，而当我们尽快行动时，这个差距往往更容易弥合。新渡户坦诚地指出，义务感可能堕落为单纯的社会人情义务；真正的义会问，什么才是真正对的。义是在细小的日常行动中建立起来的，而且应该带着谦逊和善意去坚持。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更仔细地看一看勇气本身：不是传说中那种张扬的无所畏惧，而是敢为与坚忍的沉静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