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正确答案时如何选择

升职与母亲

优斯拉三十九岁，在儿童病房当了十二年护士。她热爱自己的工作。上个星期，上司提出让她升职：由她来带领病房的夜班团队。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高的薪水，也意味着有机会去塑造病房在漫长夜晚里照顾孩子们的方式。这正是她一直盼望的那种职位。

可是，有一个难处。优斯拉的母亲和她住在一起，已经病了一年。母亲身体虚弱，夜里常常害怕，知道女儿就在隔壁房间，她才睡得安稳些。如果优斯拉接下夜班的职位，母亲每个星期就会有好几个夜晚独自一人，要不然优斯拉就得安排并花钱请人来陪她，而那是一个母亲并不认识的人。

优斯拉已经想了好几天。她问过朋友们，朋友们意见不一。有人说她已经牺牲得够多了，这次升职是她应得的。也有人说母亲现在需要她，事业可以等一等。她问过哥哥，哥哥住得很远，说她应该做她认为对的事。她读过关于照顾年迈父母的文章，也读过关于女性职业发展的文章。可这一切都没能让问题有个定论。

难处不在于一个选项好、另一个选项坏。两个都是好的。两个都体现了优斯拉深深看重的东西：她对母亲的关爱，以及她作为护士的使命感。无论她选哪一个，她都会成全一种价值，同时放弃另一种价值里的一部分。没有任何规则能告诉她哪种价值应该胜出。她必须自己做决定。本章讲的就是这样的选择，也讲八十多年前，一个年轻人带着类似的难题来找萨特时，萨特说了些什么。

学生的两难

在第2章里我们已经提到过的演讲《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中，萨特讲了他以前的一个学生的故事。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萨特的国家被一支外国军队占领着，这个学生来找他。学生面临一个痛苦的选择，想听听萨特的意见。

我用自己的话来复述萨特的讲述：这个年轻人的哥哥在战斗中阵亡了。他的父亲和母亲闹翻了，而且倾向于与占领者合作。母亲和他单独住在一起，她为失去长子而悲痛，又被丈夫深深伤害，这个年轻人是她唯一的安慰。与此同时，他强烈地渴望离开这个国家，去加入抗击占领的队伍，一方面是为了替哥哥报仇，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相信这项事业。

他把自己的选择看得很清楚。如果留下来，他就是在以一种具体而确定的方式帮助一个特定的人，也就是他的母亲。他在她身边，对她的生活有着实实在在的影响。如果离开，他就是加入一场规模庞大、结果难料的努力，他个人的贡献也许微不足道，也许最后一无所成。而且，离开可能会让母亲陷入绝望。另一方面，留下来就意味着在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时刻，背弃一项他所相信的事业。

所以，这两种选择都和他所看重的东西连在一起：一边是他对母亲的爱和责任，另一边是他对一场更大的、争取自由的斗争的承诺。他不可能两样都做。于是他来找萨特，希望哲学能告诉他哪一个才是对的。

萨特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个年轻人最后是怎么决定的，而这份沉默本身就是要点的一部分。这个故事不是一道谜题，把答案藏在结尾处。它是一个例子，代表着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一种处境：在某个时刻，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东西把我们拉向不同的方向，而我们必须行动，却无法证明自己是对的。许多读者觉得这个故事有帮助，恰恰是因为它没有以一个答案收尾。

为什么没有规则能做决定

根据萨特在演讲中的转述，他的回答是：没有任何伦理规则能够解决这个年轻人的选择。他通过审视人们通常会求助的几类规则，来解释其中的原因。

有些道德教导告诉我们要爱邻人，要以仁爱待人。可是萨特问道，在这里谁是邻人呢？是母亲，还是在占领下受苦的人们？仁爱可以指向任何一边。另一些道德理论告诉我们，要把人当作目的本身，而绝不仅仅当作手段。可是，如果这个年轻人留下来，他把母亲当作了目的，却有可能把那些正在战斗的人仅仅当作手段；如果他离开，他把战斗者当作了目的，却有可能把母亲当作服务于这项事业的手段。规则又一次没能做出决定。

这个年轻人也想过依靠自己的感受。哪种感受最强烈，他就照着去做。如果他对母亲的爱足以让他留下，他就留下。可是萨特指出了一个难处：除了看我们怎么做，我们又如何知道一种感受有多强烈呢？他对母亲的爱有多深，只能由他是否留在她身边来显示。在某种意义上，他的感受是由他的行动创造并证明的，而不是反过来。所以，感受也无法事先解决这个问题。

要点并不是说规则和感受毫无用处。在无数日常情境中，它们都能帮到我们。要点在于，在某些处境里，它们会用尽。它们太笼统，无法告诉我们在这个具体的情况下该怎么做；或者它们同时指向不止一个方向。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并没有一个隐藏的正确答案在那里等着被找到。我们必须做决定。

选择向谁求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萨特还提出了另一个在日常生活中非常有用的观察。这个年轻人是来向他求教的。可是，他为什么来找萨特，而不是去找别人呢？

萨特指出，在选择向谁求教的时候，我们往往已经大致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建议。如果这个年轻人想听到别人叫他留在母亲身边，他也许会去找一个把家庭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如果他想听到别人叫他离开，他也许会去找一个以支持这场斗争而出名的人。通过选择向谁去问，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在选择自己的答案了。而他来找萨特，想必也知道萨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那么，萨特的回答是什么呢？据他自己的讲述，他的回答很简短。大意是，他告诉这个年轻人，没有哪一套现成的行为准则能替他解决这件事，答案只能由他自己去创造，就在做决定的那一刻里创造出来。没有别人能替他做这个决定，而在做决定的过程中，他将界定自己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当我们面对艰难的选择时，这个观察值得记住。征求意见是明智的。别人能看到我们忽略的东西，帮助我们想得更清楚。可是，留意一下自己去问谁、为什么去问，会很有帮助。我们是在寻找信息和视角，还是在寻找一个替我们做决定的人，或者一个来确认我们已经半决定了的事的人？对此诚实，是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的一部分。

比如，优斯拉也许会注意到，她问了一个总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朋友，又问了另一个总是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朋友，好像希望其中一个人能替她赢下这场争论。存在主义的洞见是：他们谁都做不到。决定依然是她自己的。

价值是在选择中形成的

萨特自己用来描述这种创造的词是“发明”，这个词很引人注目。为一个道德问题“发明”一个答案，会是什么意思呢？它不是指漫不经心或随心所欲地编造。它的意思是，在没有任何规则能做决定的处境里，我们的选择本身创造了我们价值的意义。

不妨这样想。在这个年轻人做出选择之前，“对你来说，母亲和事业哪个更重要？”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两者都重要。通过选择，他会给这个问题一个答案。如果他留下来，他就会成为这样一个人：在这个处境中，母亲的需要排在第一位。如果他离开，他就会成为另一种人：更大的事业排在第一位。这个选择并不是发现了一个早已存在于他身上的事实。它会把他塑造成某一种人。

这与第2章里的那个观点相关，也就是存在先于本质。我们内心并没有写好一套固定的价值，等着被读出来。我们通过自己的选择来形成自己的价值，尤其是在艰难的情况下。这就是为什么这样的选择让人感到如此沉重。它们不只关乎做什么，更关乎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种看法也给艰难的选择带来了一种尊严。当我们在两种好之间做选择时，我们并不是因为不够聪明才找不到正确答案。我们是在做一件只有自由的存在者才能做的事：通过行动塑造自己的价值。无论我们选择什么，只要诚实地选择并承担起责任，我们就是作为自己生命的作者在生活。

它也带来了某种谦逊。如果在这件事上是我们的选择创造了我们的价值，那么对于那些在类似处境中做出不同选择的人，我们就应该谨慎评判。另一个人面对同样的冲突，完全可能合情合理地选择另一条路，并成为另一种人。谁都不是简单地对或错。两个人都在塑造自己。

与没有走的那条路共处

在两种好之间做选择，最难的部分之一是：无论选哪一个，我们都会失去一些东西。如果优斯拉接受升职，她就会失去在母亲最后几年里与母亲相处的一部分时间和亲近。如果她拒绝，她就会失去一个也许不会再来的机会，以及她想要的职业生活的一部分。没有哪个选项是毫无损失的。

为没有走的那条路感到难过，甚至感到哀伤，是很自然的。存在主义者并没有要求我们假装这种损失不存在。恰恰相反，诚实地承认它，正是好好选择的一部分。一个人选择了一种好，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失去，可能是在自我欺骗。

与此同时，记住失去的那条路从来都不是确定的，也会有帮助。我们常常把没有走的那条路想象得比它实际会有的样子更平坦、更明亮。升职也许会带来满足，但也可能带来疲惫和冲突。陪伴母亲的时间也许会带来亲近，但也可能带来压力。我们拿自己真实的道路，连同它所有的困难，去和一条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想象之路相比。这样的比较很少是公平的。

另一个有帮助的想法是，许多选择并不是永久的。优斯拉现在可能会拒绝升职，等以后处境变了，再去争取类似的职位。或者她也可能接受升职，同时想办法和母亲保持亲近，比如把休息日都用来陪她，再做一些别的安排。萨特故事里的那个年轻人，是在战争年代面对一个非常不可挽回的选择。幸运的是，我们的大多数选择都留有更多调整的余地。

想一想你将如何成全那个你没有选择的价值，也会有帮助。如果优斯拉拒绝升职，她仍然可以找到别的方式在护理工作上成长，比如带一带年轻的同事，或者去上一门短期课程。如果她接受升职，她可以把某几个晚上固定下来，当作和母亲共度的珍贵时光好好守护。选择一种好，并不一定意味着完全放弃另一种。很多时候，一个艰难的选择决定的是眼下哪种价值排在前面，同时仍留有余地，以较小的方式照顾另一种价值。

并非每个选择都是这样

重要的是，不要把这个观点推得太远。并不是每一个艰难的选择都是在两种好之间、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许多选择确实有更好和更差的答案，信息、推理和建议都能帮助我们找到它们。

如果你在两套公寓之间做选择，其中一套更便宜、离公司更近、房子状况也更好，那么也许就是有一个更好的选项。如果你在考虑要不要因为一个令人担心的症状去看医生，那是有一个明智的答案的。如果你在决定是信守一个承诺，还是为了一点小小的方便而违背它，大多数道德传统都会在该怎么做上达成一致。在这些情况下，存在主义关于“发明”的观点，并不意味着每个答案都同样好。

萨特所描述的那种特殊处境，出现在两种深层的价值发生冲突的时候，它们各自都真正重要，而且处境又独特到没有任何一般规则能够解决。这样的处境比日常的选择少见，但它们往往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关于照顾家人，关于工作和使命，关于忠诚和诚实，关于住在哪里、爱什么人。

认清我们面对的是哪一种选择，这本身就会有帮助。如果一个选择有一个更好的答案，可以通过思考和收集信息找到，我们就应该这样去做。如果经过诚实的思考，我们发现两种好确实相互冲突，而且没有什么能够解决，那么我们就可以停止寻找一个隐藏的正确答案，接受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只影响我们自己的选择，与深深影响他人的选择，也是有区别的。当我们的选择将塑造另一个人的生活时，就像优斯拉的选择将塑造她母亲的生活一样，尽可能让那个人参与到对话中来，是对的。优斯拉的母亲也许有她自己的愿望。她也许会说：“接下这份工作吧。我能应付。”也许她会说：“请留下来。”她的话并不能替优斯拉做出选择，但它们是处境的一部分，而倾听它们，正是负责任地选择的一部分。

四种人生，两种好

贾马尔二十七岁，有人给了他一份会计的正式工作，薪水不错，也很稳定。同时，一个小剧团邀请他去做舞台设计师，这份工作前途未卜、收入微薄，却能让他做自己热爱的创作。他花了好几个星期，想算出哪个更好，可是这两个选项差别太大，根本无从比较。最后，他意识到，没有任何计算能做出决定。他选择了剧团，先做两年，同时计划精打细算地存钱，到时再重新考虑。他说：“我选择做一个尝试过的人。如果失败了，我会再选一次。”

阿格涅什卡五十岁，有两个兄弟。他们的父亲患有失智症，已经不能再独自生活了。一个兄弟想把他送进养老院。另一个兄弟想让他和他们中的一个人住在一起。阿格涅什卡觉得两边都有充分的理由，而两边也都伴随着损失。一家人争论了好几个月。最后，他们一起坐下来，承认没有完美的答案，并且约定无论选择什么，都要一起做出选择，彼此支持。他们决定选一家离阿格涅什卡家很近的养老院，这样她就可以每天去看他。这很痛苦，但这个决定让人觉得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是他们清楚地、一起做出的。

迭戈十七岁，是学校足球队的队员。一场地区锦标赛的决赛，和他最好的朋友的十六岁生日派对在同一天，而那个派对朋友已经筹划了好几个月。迭戈的队友们都指望着他。他的朋友也特别请他一定要来。他不可能两样都去。他分别和教练、和朋友谈了谈，坦诚地说明了这个冲突。他决定先去踢决赛，然后晚一点去参加派对，并提前向朋友道了歉。朋友很失望，但表示理解。迭戈明白了，即使才十七岁，有些选择也要求他决定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本章开头的优斯拉，终于不再四处征求意见，而是拿着一个笔记本，独自坐了下来。她写下每个选项对她自己和对母亲分别意味着什么。她意识到，母亲的病很可能会越来越重，而这段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不会再来。她也意识到，她的事业虽然重要，却依然会在那里。她拒绝了夜班的职位，并向上司说明了理由，上司说以后有合适的职位会记得她。优斯拉为自己放弃的东西感到难过。但她也感到清楚明白。她选择了在人生的这个阶段，自己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女儿、什么样的护士。

贾马尔、阿格涅什卡、迭戈和优斯拉，每个人都面对着一个在两种好之间的选择。他们谁都没有找到一个隐藏的正确答案，因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答案可找。他们每个人都做出了选择，诚实地，并且清楚自己放弃了什么；而在选择之中，他们塑造了自己的价值。

实践步骤

第一，问问自己这是哪一种选择。是有一个更好的答案，可以借助信息和推理找到，还是两种深层的价值真正发生了冲突？先下功夫去思考，但也要认出思考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二，说出每一边的价值。写下每个选项成全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把价值弄清楚，能帮助你看到真正利害攸关的是什么。

第三，留意你向谁求教。向关心你的人寻求不同的视角，但要留意自己是不是在找一个替你做决定的人。归根结底，选择是你自己的。

第四，接受一定会有损失。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会有所放弃。让自己诚实地感受这份损失，不要假装它不存在。

第五，做出选择，并为它负责。当你想得足够多了，就做出选择。对自己也对别人说：“我选择了这个，理由是这些。”为这个选择负责，它才真正属于你。

第六，给调整留出余地。记住，许多选择都可以随着处境的变化重新审视。现在做出选择，并不总是意味着永远这样选择。

简短练习：一页纸上的两种好

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它适用于这样一个选择：你看重的两样东西似乎相互冲突。

拿一页纸，从中间画一条竖线。在左边顶上写下第一个选项。在右边顶上写下第二个选项。在每个选项下面，写下这个选项所成全的价值，例如“关爱我的母亲”“忠诚”“创造力”“安全感”“诚实”。然后，在这些下面，写下这个选项会放弃什么。

接下来，针对每个选项，写一小段话，从十年后的你的角度出发，回头看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个未来的自己会为什么而感激？又可能会为什么而后悔？尽量诚实，而不是怀着希望或恐惧去写。

然后问问自己：如果我只能用一句话，向一个我深深敬重的人解释我的选择，那么对每个选项来说，这句话会是什么？把两句话都写下来。留意哪一句更像你，或者更像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最后，写下：“我选择……因为……”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做选择，就写下：“我还没准备好做选择，因为……”并定一个日期，到时再回到这一页。无论哪种情况，你都已经直面了这个选择，朝着为它负责迈出了一步。

你也可以把这一页拿给一个你信任的人看，不是请对方替你做决定，而是请对方帮你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想法。

常见问题

“如果我的选择创造了我的价值，那是不是意味着任何选择都和别的选择一样好？”不是。萨特的观点适用于真正的价值发生冲突、而没有规则能做决定的处境。它并不意味着残忍、不诚实或自私和善良、诚实、关爱一样好。即使在一个艰难的选择之中，也有更好和更差的选择方式：诚实地还是欺骗地，关心受影响的人还是漫不经心，为选择负责还是归咎于他人。萨特还相信，我们的选择对他人也负有责任，这个观点后来由波伏娃加以发展，我们会在后面探讨。

“如果我做了选择，后来又觉得自己做错了怎么办？”这很常见，尤其是在艰难的选择中。记住，你是在不知道未来的情况下做出选择的，而没有走的那条路未必就更好。如果出现了新的信息或情况，你也许可以做出调整。如果不能，你可以从这段经历中学习，并诚实地带着它走下去。存在主义者相信，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包括那些令我们后悔的选择，是本真地生活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选择中，我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吗？”你的感受承载着关于你看重什么的重要信息，值得你去留意。但萨特的观点是，光靠感受未必能解决一个艰难的选择，因为感受有多强烈，往往只有在我们的行动中才显示出来。不妨倾听自己的感受，仔细思考，和别人谈一谈，然后做出选择，同时明白：你的选择塑造你的感受，就像你的感受塑造你的选择一样。

本章小结

生活中一些最艰难的选择，是在两种好之间的选择，每一种都和深层的价值连在一起，而又没有任何规则能解决这个问题。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中，萨特讲述了战争期间的一个学生，他必须在留下来陪伴悲痛的母亲和离开去加入抗击占领的战斗之间做出选择。萨特认为，没有任何道德规则、也没有任何感受能事先做出决定，甚至选择向谁求教，在某种程度上也已经是在选择答案。

他的回答是，没有现成的规则能替这个学生做决定，学生必须通过选择来创造自己的答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选择创造了我们的价值，塑造了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每一个这样的选择都伴随着损失，应当诚实地承认它，尽管没有走的那条路常常被想象得比它实际会有的样子更好。并非每个选择都是这样；许多选择都有更好的答案，可以通过思考找到。

在下一章里，我们会看看我们是如何假装自己别无选择、借此躲避自由的，萨特把这称为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