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平常日子里的意义

一年后的星期日晚上

现在是星期日晚上九点，我们在第1章里认识的达妮埃拉又在熨衬衫了。一年过去了。她仍然在那家保险公司的理赔部门工作。星期一早上，她仍然坐同一趟公交车。她仍然熨五件衬衫，每个工作日一件。

但有些事情已经变了。六个月前，她开始在星期六上午去一个中心做志愿者，那里帮助人们填写复杂的表格：住房补助的申请，保险理赔，还有他们看不懂的官方信件。她对理赔和规定的了解，在工作中曾经显得那么乏味，结果却正是这些人所需要的。她帮一位老人修好了受损的屋顶，帮一位年轻的母亲在一场洪水之后弄清了自己的权利，还帮了一个曾被错误地拒绝补助的家庭。在办公室里，她现在会留意到那些档案背后的人：厨房被水淹了的那个人，汽车被偷了的那一家。她尽量公平、迅速地处理每一份理赔，因为她知道这对他们有多重要。

她的阳台上也不再只种番茄了。她开始每个星期四晚上和妹妹一起去游泳。她还慢慢开始在床边放着的一个笔记本里，写一些关于她在中心遇到的人的短文，改掉了他们的名字。

今晚，熨到第三件衬衫时，那个老问题又回来了：就是这样了吗？但这一次，它没有让她害怕。她想：不，这不是“就是这样”，好像有一个唯一的答案在等着被找到似的。这是我的人生，是我在创造它。这件衬衫是星期三穿的，那天她要审核一个家庭的理赔申请，他们的房子在一场暴风雨中受损了。她想着他们，熨好衬衫，把它挂了起来。她并不确定自己的人生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正在用它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

我们探讨过的东西

在这本书里，我们一路走过了克尔凯郭尔、萨特、波伏娃和加缪的许多思想，还得到了普鲁塔克和尼采的一些帮助。把它们汇集在一起，也许会有帮助。

我们从星期日晚上的问题开始：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看到，存在主义者并没有提供一个现成的答案，而是提供了一种诚实地与这个问题共处的生活方式。我们看到了萨特的思想：存在先于本质，我们不是带着使用说明书出生的，而是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塑造自己，而且总是在一个并非我们所选择的处境之中。我们探讨了克尔凯郭尔把焦虑比作自由的眩晕的意象，以及萨特在悬崖边的小路上的焦灼。

我们审视了在两种好东西之间的艰难选择，在那里，没有任何规则能替我们作决定，而我们的选择创造了我们的价值。我们看到了我们如何借着自欺躲避自己的自由，假装自己别无选择。我们思考了克尔凯郭尔的想法：人生要向后理解，却要向前生活；还有萨特的想法：我们过去的意义取决于我们现在做什么。

我们遇到了加缪的荒诞：我们对意义的渴望与世界的沉默之间的鸿沟，以及他以反抗、自由和激情作出的回应。我们看着西西弗斯走下山去，走向他的石头，并想象他心满意足。我们探讨了萨特的注视和那个没有出口的房间，还有波伏娃的坚持：我们的自由与他人的自由紧紧相连。我们看到了我们如何在每一个年龄成为自己。我们跟随加缪笔下的医生、小职员和记者，走过一座因鼠疫而封闭的城镇，看他们做正派的事。我们思考了克尔凯郭尔的两种生活方式，以及承诺的每日更新。我们还面对了终点，带着齐纳斯的问题、波伏娃的回答和尼采的恶魔。

贯穿所有这些思想的，是一条线索：意义是创造出来的，而不只是找到的。它由自由的存在者，在真实的处境中，通过选择、行动和关系创造出来。在这最后一章里，我想梳理出这种创造在平常日子里发生的四种方式。

通过计划创造意义

第一种方式是通过计划。存在主义意义上的计划，是任何一个吸引我们投入、指向未来的被选择的目标：一门我们正在学习的手艺，一座我们正在种植的花园，一个我们正在抚养的孩子，一项我们正在服务的事业，一件我们正在做好的工作，一种我们正在培养的技能。计划给我们的日子带来方向。它们把现在和一个我们正在向之伸展的未来连在一起。

波伏娃在她对皮洛士与齐纳斯的思考中提醒我们，人总是在向前伸展，一种没有计划的生活会让人觉得空虚。萨特提醒我们，我们通过自己投身于什么来定义自己。波伏娃在《论老年》中还提出，超越我们自身的计划让我们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不断成为。

计划不必宏大，也能带来意义。达妮埃拉的志愿工作、她阳台上的小花园、她那本写故事的笔记本：这些都不会改变世界。但每一样都给她的日子带来了形状，把她和她在乎的东西连在一起。意义常常就住在这样朴素的计划里，被自由地选择，被用心地追求。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波伏娃对严肃态度的警告。当我们把一个计划当作自己自由的选择，让它保持可以被质疑，并让它为人服务时，它才会带来意义。当一个计划变成一尊我们不惜任何代价去侍奉的偶像，包括以他人的自由或我们自己的福祉为代价时，它就可能失去意义，甚至造成伤害。

对于任何一个计划，都可以问一个有用的问题：它是让你的生活和他人的生活变得更宽广，还是更狭小？学习、创造、关怀或建设的计划，通常会让生活更宽广：它打开新的可能性、新的技能和新的联系。无休止地积累、以他人为代价去赢、向那些永远不会满意的人证明自己，这样的计划常常会让生活更狭小，即使它看起来令人钦佩。选择那些让生活更宽广的计划，是创造意义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通过他人创造意义

第二种方式是通过他人。在这整本书里，我们都看到，意义很少是独自找到的。波伏娃认为，我们的自由与他人的自由紧紧相连。加缪展示了反抗如何创造团结。《鼠疫》中的朗贝尔发现，一种把其他人抛在身后的幸福，对他来说不再是对的了。克尔凯郭尔笔下的法官认为，有承诺的爱可以在一生中不断加深。而上一章里那位临终关怀护士莱昂诺尔观察到，接近终点的人谈论的是他们爱过的人。

通过他人创造意义有许多形式。它可以在爱中找到：伴侣之间，父母与孩子之间，朋友之间。它可以在关怀中找到：关怀病人、老人、年轻人、正在挣扎的人。它可以在共同的工作和共同的事业中找到。它也可以在简单的日常善意中找到：一句鼓励的话，一扇为别人扶住的门，一次真正倾听的时刻。

存在主义者也提醒我们，如果我们完全依赖别人的评判，我们的关系就可能变成陷阱，就像萨特的《禁闭》里那样。通过他人创造意义，并不是为了赢得认可。它是把他人当作自由的存在者来相遇，帮助他们获得自由，并允许自己被我们信任的人真正看见。

对达妮埃拉来说，志愿中心里的那些人，以及工作中那些理赔申请背后的人，成了她没有料到的意义来源。当她用自己平常的技能去帮助别人时，这些技能变得有价值了。这是一个常见的发现：在我们把自己的能力和别人的需要连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们的工作就有了新的意义。

还值得补充的是，通过他人创造意义，并不取决于我们身边有很多人。一些最深的意义来自一两段亲密的关系，或者来自对一个需要我们的人的默默承诺。一个独自生活、每周给一位老朋友写一封信的人，或者每个星期日去看望一位孤单邻居的人，和一个拥有大家庭的人一样真实地在通过他人创造意义。重要的不是关系的数量，而是关系中的诚实和关怀。

通过诚实创造意义

第三种方式是通过诚实，也就是存在主义者常说的本真。本真地生活，就是作为你本来就是的那个自由的存在者去生活：承认自己的选择，清楚地面对自己的处境，不再躲在角色和借口后面，并为你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什么样负起责任。

这种诚实并不总是让人舒服。它意味着在我们选错的时候承认，在我们自欺的时候认出来，并面对关于我们自己、我们的关系和这个世界的艰难真相。但它也带来一种深刻的自由。当我们不再假装时，我们就能看到自己真正的选项，作出真正的选择，过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加缪的清醒就是这种诚实的一种形式：清楚地看见荒诞，不用虚假的希望把它遮盖起来，然后照样充分地生活。克尔凯郭尔的严肃认真是另一种形式：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人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作为人群中又一个成员。萨特对自欺的拒绝，以及波伏娃对模糊性的接受，也是其中的形式。他们每个人都要求我们睁着眼睛看待自己的生活。

诚实之所以带来意义，是因为它让我们的生活真正属于我们自己。按照别人的期望过的生活，或者躲在借口后面的生活，即使从外面看起来很成功，也可能让人觉得空洞。诚实地过的生活，即使有困难、有错误，也有一种完整性，而这种完整性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诚实也包括对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的诚实。本书中的思想家，没有一个人声称自己解开了存在之谜。克尔凯郭尔信仰上帝，但他坚持认为信仰包含着风险和不确定。加缪拒绝声称有一个最终的意义。萨特和波伏娃在他们漫长的一生中，对许多事情改变过看法。诚实地生活，意味着愿意在最深的问题上说“我不知道”，同时仍然选择如何生活。

通过小小的举动创造意义

第四种方式贯穿于其他所有方式之中，那就是通过平常日子里小小的举动。人们常常把存在主义者和关于自由、死亡与荒诞的重大问题联系在一起。但他们的思想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们带回日常生活的细节：我们怎样对待柜台前的一位顾客，怎样叠衣服，怎样度过一个星期日下午，是否给一位孤单的邻居打个电话，是否信守一个小小的诺言。

加缪笔下的里厄并没有用一次英雄壮举拯救那座城镇。他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格朗在晚上统计病例。玛加丽达在她住的公寓楼里，端着汤爬上黑暗的楼梯。西西弗斯走下山去，重新开始。在每一种情形里，意义都不是在罕见的伟大时刻里创造出来的，而是在平常的正派和努力的稳定重复中创造出来的。

这也许是本书最充满希望的信息。如果意义是通过小小的举动创造出来的，那么它对每个人、在每一天都是可以得到的。你不需要一个从外面交到你手里的宏大目的。你不需要等待一个特别的时刻。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都提供了几十个小小的选择，你可以借着它们让自己的生活更有意义：把工作做好，与人为善，保持诚实，追求你所爱的东西，与他人站在一起。

小小的举动也会积累起来。正如萨特和波伏娃所展示的，经过几个月、几年，它们塑造着我们正在成为的那个人。一个选择小小的勇敢之举的人，会成为一个勇敢的人。一个选择小小的关怀之举的人，会成为一个懂得关怀的人。一个人一生的意义，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无数小小的选择所形成的形状。

有一种特别的小小举动值得一提：重新开始的举动。在一次错误、一个糟糕的日子或者一段长时间的随波逐流之后，简单地决定明天早上重新开始，是一个人能做的最有意义的小小举动之一。每一次石头滚下山，西西弗斯都会重新开始。克尔凯郭尔笔下的法官谈到每天重新赢得爱。每一次新的开始，都是一个安静的宣告：我们仍然是自由的，仍然负有责任，仍然在创造自己的生活。

永远不会完成的意义

最后还有一个想法。我们创造的意义永远不会完成，至少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不会。正如克尔凯郭尔所看到的，我们向前生活，向后理解，我们永远找不到一个最终的歇脚之处，从那里看清自己人生的全貌。正如萨特所展示的，我们过去的意义会随着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而改变。正如波伏娃所主张的，我们在每一个年龄都在不断成为。

这可能会让人感到不安。我们也许想要一个最终的答案，一个能让我们这样说的时刻：这就是我的人生的意义，现在它完整了。但存在主义者暗示，这样的时刻实际上会是一种结束。永远不会完成的意义，是仍然活着、仍在成长、仍向新的篇章敞开的意义。

所以，如果你读完这本书，对“我的人生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仍然没有一个清楚的答案，那并不是失败。这也许是最诚实的结果。你仍在通过自己的生活方式书写你的答案。只要你还在这里，你就会继续书写它。

你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想象成一封你正在写的长信，每天写一行。有些句子很美，有些句子很笨拙。有些日子你写了很多，有些日子只写了一个词。没有人能事先告诉你这封信整体上会说些什么，而你直到最后才能读到它的全貌，甚至到那时也未必能。但每一行都是你的，每一行都在为整封信的意义添上一笔。

当意义显得遥远

会有一些日子、几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期，让人觉得意义很遥远。在失去之后，在患病期间，在精疲力竭或孤独的时候，那些通常给生活带来意义的计划、人和小小的举动，可能都显得空洞。这是做人的一部分，并不意味着你在创造意义这件事上失败了。

在这样的时期，让一根尽可能细小的意义之线继续存在，可能会有帮助：每天为自己或别人做一件小小的关怀之事，一次诚实的交谈，一个留意到某种美好事物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候，你不需要构建什么宏大的意义。你只需要温和地继续走下去，直到时节转变。

在这样的时期，让别人替你承担一段时间的意义，也可能会有帮助。一个提醒你做过些什么的朋友，一个陪你坐着的家人，一个在你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的时候仍然接纳你的群体：他们可以替你守住意义，直到你能够重新守住它。存在主义者强调个人的自由，但尤其是波伏娃和加缪知道，在创造意义这件事上，我们从来都不是真正孤单的。

同样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意义缺失的感觉什么时候可能是抑郁症或其他健康问题的一部分。如果你很长时间以来对几乎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感到绝望，难以入睡、进食或正常生活，或者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念头，请寻求帮助。抑郁症很常见，也是可以治疗的。和医生或其他合格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如果你身处危险之中，请立刻联系危机热线或当地的紧急救援服务。寻求帮助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有意义的举动：一个选择留下来、继续不断成为、让别人与你站在一起的选择。

四种人生，一年之后

奥马尔，就是第1章里那个不知道自己在过谁的人生的工程系学生，这一年里一直在和老师们交谈，试了几门不同的课程，还在一个青少年俱乐部做志愿者。他发现自己仍然热爱数学，但他最喜欢的是给更年轻的学生讲解数学。他决定读完工程学位，然后接受培训成为一名教师。他说，他不再是在过别人的计划了。他在过自己的计划，即使它是从别人的计划开始的。

赫尔加，第1章里那位退休的面包师，发现意义并没有随着她的面包店一起结束。现在，她每个星期五都为一家社区厨房烤面包，那里为手头拮据的人提供饭菜；每个星期六上午，她还教一群十几岁的孩子烘焙。她仍然想念她的丈夫和从前的生活。但她发现，她的手艺和她的关怀可以找到新的归宿。她说，她的双手仍然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现在它们在为不同的人做。

通德，第1章里那位在仓库工作的父亲，今年秋天目送大儿子离家去上大学。他深深地感到了失落。但在那之前的几个月里，他为自己开始了一件事：为街坊里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组织了一个星期日的小足球队，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充满友谊和笑声的地方。他仍然全心爱着自己的家人。他也发现，他自己的人生在向他要求着什么，而回应这份要求，让他成了一个更好的父亲，而不是一个更差的父亲。

还有达妮埃拉，我们在本章开头再次见到了她，她仍然在星期日晚上熨衬衫。但她不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个藏着答案的谜。她觉得那是一个她正在书写的故事，一个平常的日子接着一个平常的日子。

这四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找到了关于意义问题的最终答案。他们每个人都找到了创造意义的方式：通过计划，通过他人，通过诚实，通过平常日子里小小的举动。归根结底，这正是本书所要讲的。

实践步骤

第一，说出一个计划。选定一个你自己选择的目标，无论多么朴素，只要它吸引你投入并指向未来。给它固定的时间。

第二，与他人联结。寻找一种方式，像达妮埃拉那样把你的能力和别人的需要连在一起，或者加深一段对你重要的关系。

第三，练习诚实。每个星期，留意一个你可能躲在角色或借口后面的地方，然后选择承认你自己的选择。

第四，看重小小的举动。每天结束时，留意一个让你的这一天多了一点意义的小小举动。让它算数。

第五，接受意义是未完成的。当你觉得自己不知道人生意味着什么时，记住你仍在书写它，并让这一点在今天就已足够。

第六，在艰难的时期保护好自己。当意义显得遥远时，让一根细小的线继续存在；如果黑暗持续或加深，就去寻求帮助。

简短练习：星期日晚上的练习

这最后一个练习是为了成为一个习惯。它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每周一次，也许就在星期日晚上，那个老问题常常到来的时候。

拿出你的笔记本。翻到第1章里写着“对我来说重要的三件事”的那一页，再读一遍。留意你的三件事是否还是一样，还是已经变了。

然后写下四个简短的标题：“计划”“他人”“诚实”和“小小的举动”。在每个标题下面，写一句关于过去这一周的话。在“计划”下面，写一件你为了一个你在乎的目标而做的事。在“他人”下面，写一个联结或关怀的时刻。在“诚实”下面，写一个你承认了自己的选择、或者察觉到自欺的地方。在“小小的举动”下面，写一个你借以创造了意义的小小举动。

然后写一句关于接下来这一周的话：“这个星期，我会通过……来创造意义。”让它简单而可行。

几个月下来，这些每周的纸页会形成一种记录，记下你如何创造意义。在你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的日子里，你可以把它们从头读一遍，用你自己的笔迹看到证据：你一直都在创造意义，一个平常的星期接着一个平常的星期。

常见问题

“我应该先读哪一位存在主义者？”这取决于你的兴趣。许多人从加缪开始，他的小说和随笔生动易读；《鼠疫》和《西西弗斯神话》都是很好的起点。萨特的演讲《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篇幅短，也很清楚。波伏娃的《模糊性的道德》要求较高，但很值得一读。克尔凯郭尔常常既艰深又俏皮；有些读者从《非此即彼》的选篇或他的日记读起。好的入门书和导读也会有帮助。

“存在主义在今天仍然有意义吗？”许多人认为是的。存在主义者提出的那些关于自由、选择、意义、他人和死亡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在一个选项众多、压力重重、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他们坚持要我们承认自己的选择、诚实地创造意义，这也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切合当下。

“如果我不同意其中的一些思想怎么办？”那你做的正是存在主义者希望你做的事：独立思考。他们彼此之间就常常意见不一。取用对你有帮助的东西，质疑那些没有帮助的，走出你自己的路。毕竟，这正是他们所要传达的核心。

本章小结与告别

意义是创造出来的，而不只是找到的。在平常的日子里，它通过吸引我们投入、指向未来的计划被创造出来，通过我们所爱、所关怀、与之站在一起的人被创造出来，通过对我们的自由和处境的诚实被创造出来，也通过无数小小的正派、努力和关怀之举被创造出来。我们创造的意义，在我们活着的时候永远不会完成；随着我们不断成为，它也在不断生长。

会有一些时期，意义显得很遥远；在那样的时期，让一根细小的线继续存在会有帮助，而当黑暗很深时，向他人寻求帮助也会有帮助。达妮埃拉、奥马尔、赫尔加和通德并没有找到最终的答案，但每个人都找到了在自己的生活中创造意义的方式。

谢谢你读这本书。我希望，下一个星期日晚上，当那个老问题到来时，你迎接它的时候，不是把它当作一种威胁，而是当作一份邀请。没有人会把答案交到你手里。但笔就握在你手中。意义是创造出来的，而你已经在创造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