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思考与慢思考

休息室里的一道谜题

若昂今年三十八岁，是一名城市公交车司机。午休时，一位同事把一张纸从桌子那头推了过来，纸上写着一道小谜题：“一根球棒和一个球一共110枚硬币。球棒比球贵100枚硬币。球要多少枚硬币？”同事咧嘴笑着说：“快，说出你想到的第一个答案。”

“10枚硬币。”若昂脱口而出。这个答案似乎显而易见，那个数字好像是自己冒出来的。同事还是笑着，什么也没说，这份沉默让若昂又看了一遍。如果球是10枚硬币，那么球棒就是110枚硬币，因为它比球贵100枚硬币。两样加起来就是120枚硬币，而不是110枚。若昂皱起眉头，拿起笔，慢慢算了一遍。球是5枚硬币，球棒是105枚硬币。

这道谜题很有名，你可能以前见过。它不是一道智力测验题。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会给出那个快速却错误的答案。这道谜题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揭示了心智的某种特点。一个答案瞬间就到了，毫不费力，还带着一种确信的感觉。必须请来第二个更慢、更仔细的过程去检查它，正确的答案才会出现。

若昂笑了，把纸推了回去。“我的第一个答案对自己可真有把握。”他说。这正是这一章要讲的要点。你的心智不只有一种思考方式，而快的那一种常常对自己非常有把握，不管它是对是错。

心智的两种速度

长久以来，心理学家一直把人类的思考描述为以两种大致的模式运作。在这本书里，我把它们称为快思考和慢思考。你现在就可以把这两种都试一试。

看一张生气的人的脸，或者只是想象一张。你不需要去想：“眉毛往下压，嘴唇紧绷，所以这个人大概在生气。”你就是知道。这份认识是自己到来的。现在，试着在脑子里算一算17乘以24。这一次，什么都不会自己到来。你得把数字记在脑子里，一步一步地算，也许还会算乱了，只好重新来过。算的时候，你甚至可能会停下脚步，或者停止咀嚼。

第一种思考是快思考。它迅速、自动、不费力气。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它一直都在运行。它读懂别人的表情，理解简单的句子，留意突如其来的声响，接上熟悉的短语，给我们第一印象。它靠模式和联想来工作：这个看起来像那个，所以它大概就是那个。

第二种是慢思考。它是有意识的，也是费力的。我们跟上一段论证、核对一道算式、比较两份合同、填写一张复杂的表格，或者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规划路线时，用的都是这种思考。慢思考能遵循规则，也能检查自己的工作。可是它很累人，一次只能处理很少的东西，而且有点懒。如果快思考给出了一个看起来足够好的答案，慢思考往往不加检查就接受了。

大多数时候，这两种模式配合得非常好。快思考应付日常生活中源源不断的事务，而遇到困难、意外或重要的事情时，慢思考就会介入。麻烦开始于一种情境看起来容易、其实并不容易的时候，就像球棒和球那道谜题一样。这时，快思考信心满满地给出答案，慢思考懒得去检查，于是我们带着一个错误的答案离开，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想象这两者关系的一个简单办法，是想想一家忙碌的餐馆后厨。快思考就像一队手脚麻利、经验丰富的厨师，他们不需要任何指示，就能做好大多数菜。慢思考则像主厨，他能尝味道、做检查、纠正错误，但一次只能站在一个灶台前。晚上客人不多时，主厨能发现很多差错；后厨忙不过来时，很多菜就未经检查端了出去。一顿饭的质量，与其说取决于主厨有多高明，不如说取决于主厨有没有时间去看一眼。

快思维擅长什么

如果把快思考当成敌人，那就错了。没有它，你连一个早上都过不下去。想象一下，你得一步一步慢慢琢磨怎么系鞋带，怎么认出纸盒上的“牛奶”两个字，或者对你微笑的那个人是不是友善。还没吃早饭，你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快思考里还蕴含着大量真正的智慧。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走进病房，在任何监护仪显示出异常之前，就察觉到病人的情况正在变糟，这就是快思考最出色的表现。一位手艺精湛的木匠觉得某个接口不太对劲，或者一位种了多年地的农民抬头看看天，决定今天就把干草收进来，他们用的都是多年来习得的模式。他们的快速判断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成千上万次过往经验压缩成的一种感觉。

研究专家判断的研究者发现，这种直觉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信赖的。情境必须足够有规律，才会有真正的模式可学。而且这个人必须有过大量的练习，并能得到迅速、清晰的反馈，这样才能知道哪些感觉后来被证明是对的。棋手在每一盘棋里都能得到这种反馈，护士每天在病房里也能得到。在这样的条件下，专家的快思维可以准确得惊人。

问题在于，不管快思考有没有经过训练，它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对于买哪辆二手车、在网上该相信哪个陌生人，或者两份工作邀约中哪一份会让你更快乐，你的直觉感受和那位护士对病人的感觉一样笃定。可是在这些情境里，我们大多数人既缺少练习，也缺少清晰的反馈。确信的感觉在那儿，背后的学习却不在。这时候，快思维就需要检查了。

快思维在哪里失足

快思考出错最常见的方式之一，是悄悄地把一个难的问题换成一个容易的问题。假设有人问你：“你最近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吗？”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问题。要回答它，你得考虑你的工作、健康、人际关系、希望，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快思考常常会转而回答另一个更容易的问题：“我现在心情怎么样？”如果你刚刚和人愉快地聊过天，整个人生似乎都很美好；如果你刚刚在雨里错过了公交车，人生似乎就没那么好了。你不会注意到这次调包，只会觉得自己已经回答了。

同样的调包也发生在许多决定里。“这里适合我住上十年吗？”变成了“我来看房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喜欢这里吗？”“这个人适合这份工作吗？”变成了“我和他聊得开心吗？”“这种出行方式安全吗？”变成了“我能不能轻易想起一个关于它的可怕故事？”每一个容易的问题都和那个难的问题有关，所以这种调包才显得那么自然。但它们并不是同一个问题，答案也可能大不相同。

快思维失足的第二种方式，是用眼前碰巧有的任何信息编出一个自信的故事，而不去问还缺了什么。如果你听说一位新邻居很安静、把花园打理得整整齐齐、还读很多书，快思考可能很快就断定这位邻居害羞而谨慎。它不会停下来说：“关于这个人，我只知道三个小小的事实，这太少了。”一个由几块彼此吻合的碎片拼成的故事，比一幅碎片互相冲突的更完整的图景更有说服力。奇怪的是，信息越少，我们反而可能越有把握。

第三种失足在于，快思考对事物看起来、听起来的样子反应强烈。清楚、简单、熟悉的说法，感觉上比复杂的说法更真实。一条信息重复多次之后，就开始让人觉得是真的，即使从来没有人核实过它。一个自信的声音比一个犹豫的声音更让人信任，即使那个犹豫的人懂得更多。这些感觉没有一个是判断真假的可靠向导，但它们全都在塑造我们的快速判断。

这些失足并不是心智差劲的标志。它们是我们为一个足够快的心智付出的代价，正是这样的心智让我们能在一个忙碌的世界里活下去、正常运转。目标不是停止快速思考，而是知道快速的答案往往会在哪里走样，好让我们在真正要紧的时候去检查它们。

一幅有用的图景，而不是一张大脑地图

在继续之前，我需要坦诚地补充一点。快思考和慢思考这个概念是一幅有用的图景。它不是一张标出大脑里两个独立区域的地图，也不是说你脑子里住着两个小人。真实的思考要混杂得多。快的过程和慢的过程时时刻刻都在交融、重叠、相互影响。有些研究者更愿意把思考描述为从比较自动到比较受控的一个连续范围，而不是两种界限分明的类型。不过，对于日常的决定来说，这幅简单的两分图景是有帮助的，我在这本书里也会这样使用它。

还有第二点需要坦诚说明。一些关于快思维隐秘力量的最著名的早期研究，并没有站得住脚。在一类被称为启动效应的著名研究中，研究者让人们看某些词语或图像，然后测量这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们之后的行为。一项被广泛报道的研究声称，读了与老年有关的词语之后，年轻人走路会变慢。当其他研究者仔细地重复这类研究时，许多戏剧性的效应都比最初报告的要小得多，或者根本没有出现。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所见所闻对我们毫无影响。某些形式的启动效应，尤其是在简单的任务中，比如看到一个相关的词之后能更快地认出另一个词，是有充分支持的。但那些更戏剧性的说法，即一个微小的隐藏线索据说就能改变走路速度、诚实或慷慨这样的复杂行为，应该谨慎对待。更广泛的结论依然成立：快思考力量强大，而且常常不被察觉。但“我们是每一个小线索的提线木偶”这个具体的说法，却站不住脚。

快思考的三个时刻

莱拉十九岁，正在参加一场很长的选择题考试。到了最后一部分，她累了，题目开始显得大同小异。她匆匆读了一道题，在第三个选项里看到一个熟悉的短语，就把它勾上了。直到最后检查答案时，她才注意到题目问的是：“以下哪一项是不正确的？”她的快思维发现了那个熟悉的短语，回答的是它预料中的问题，而不是试卷上印着的那个问题。莱拉改了答案，还给自己定了一条新规则：任何考试的最后一部分，题目都要读两遍。

奇迪六十一岁，当了很多年工程师，现在已经退休。一天晚上，他的电话响了，一个急切的声音告诉他，他的银行账户出了严重的问题，他必须在十分钟之内采取行动，才能保住自己的积蓄。打电话的人听起来很专业，还知道他的名字。奇迪感到心跳加速。他的快思维在大喊：“危险！马上行动！”然后，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慢了下来。他想：一家真正的银行，不会要求我在电话里十分钟之内采取行动。他挂断电话，按照自己银行卡上印着的号码给银行打了过去。根本没有什么问题。那通电话是一个骗局，靠的就是在慢思维醒来之前催促快思维。

阿尔琼三十三岁，正在做每周的采购，购物车里坐着一个又累又哭闹的两岁孩子。他列了购物清单，可孩子见什么都伸手去抓，别的顾客在看着，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家店。他从货架上抓起熟悉的包装就走，没有去看平时会比较的价格和规格。回到家他才发现，自己买了一样他并不需要的东西，而且是更大、更贵的那一款。阿尔琼的慢思维被孩子完全占据了。没有余力去检查，采购就全由快思考包办了。

这三个时刻很不一样，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教训。当我们疲惫、匆忙、分心或承受情绪压力时，快思考会最彻底地接管一切。而这些时候，也正是它最可能回答错问题的时候。想要骗我们的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才常常制造紧迫感。我们其他人也可以把同样的认识用在相反的方向上：留意这些时刻，有意识地放慢速度。

何时唤醒慢思维

你不可能、也不应该把每件事都慢慢检查一遍。那既做不到，又会让人筋疲力尽。真正的本领在于识别出快思考最可能失灵的那些情境，并且只在那些情境中把慢思考唤醒。

下面是一些有用的警示信号。利害关系重大，一旦出错代价很高。情境很陌生，你的快速感受背后并没有真正的经验。涉及数字、概率或金钱，而这些是快思维不擅长处理的。有人在催你，或者必须“马上”作出选择。你正感受着强烈的情绪，比如恐惧、兴奋或愤怒。你很累、很饿或者心不在焉。还有，也许最出人意料的一点：答案感觉非常显而易见，可这个问题你以前从来没有真正想过。

当这些信号中出现一个或几个时，往往只要短暂地停一停就够了。你可以问问自己：“这里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把问题大声说出来或者写下来，能帮助你注意到，你的心智是不是把它换成了一个更容易的问题。你也可以问：“我需要知道些什么，才能确定？”这能帮助你看到你那个快速编出的故事里缺失了哪些信息。或者，你可以只问一句：“一个不同意我的人会怎么说？”

知道慢思考在休息充分时效果更好，也会有所帮助。一个费神的决定，最好在睡了一个好觉之后的早上做，而不是在漫长的一天结束后的深夜做。如果一个决定可以等到你精神饱满的时候，那就让它等一等。

最后，请记住，你不必独自唤醒你的慢思维。别人也可以替你扮演这个角色。一位在你签字之前帮你读一遍合同的同事，一位在你回复一条带着怒气的消息之前平静地问你一个问题的朋友，或者一位说“我们明天再看看吧”的家人，都是在你的慢思考可能正忙不过来的时候，把他们的慢思考借给了你。许多家庭和工作场所都有这类简单的习惯，它们之所以管用，恰恰是因为负责检查的人没有被卷进那一刻。

实践步骤

第一，学会识别那种即刻确信的感觉。在一个要紧的问题上，如果一个答案来得非常快、非常笃定，就把这份笃定当作需要检查的理由，而不是当作证明。问问自己，在这类情境里你是否有真正的经验，并且得到过清晰的反馈。如果没有，这种感觉可能只是一个打扮成知识的猜测。

第二，重新表述问题。在任何重要的决定之前，用一句话写下真正的问题。“我该接受这份工作吗？”也许可以变成：“在今后三年里，这两份工作中哪一份更有可能让我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得到公道的收入，还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家人？”一个清楚的问题，会让你的心智更难去回答一个更容易的问题。

第三，给重大的选择设一道减速带。事先决定，任何超过一定规模的决定，无论涉及金钱、时间还是承诺，都至少要等一个晚上。把这条规则告诉一位朋友，这样你会觉得自己多了一分遵守它的约束。那些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的紧急优惠，往往正是值得拒绝的优惠。

第四，在重要的时刻保护好你的慢思维。在你休息充分、心平气和的时候做困难的决定。离开嘈杂的地方，把手机收起来，如果可能的话，把这个决定写在纸上。如果你发现自己是在筋疲力尽、心不在焉或心烦意乱的时候做选择，就告诉自己：在重新审视之前，这只是一个决定的草稿。

第五，尊重真正的专业经验，包括你自己的。在你有长期练习、能得到迅速反馈的领域，比如你自己的手艺，或者日常照顾一个你非常了解的人，就给你那经过训练的直觉以应有的分量。慢慢检查主要用在你经验不足的地方。

第六，拿小谜题来练习。像球棒和球那样的谜题，或者关于概率的简单问题，是一种无害的方式，让你体会快速的答案和检查过的答案之间的区别。每一次你注意到其中的差距，都是在训练自己识别那种可能需要再看一眼的快速答案的感觉。

简短练习：抓住第一个答案

这个练习能帮助你在自己的头脑里感受快思考和慢思考的区别。它大约需要十分钟，你可以独自做，也可以和一位朋友一起做。

下面有三个小问题。每读一个，都留意一下在你仔细思考之前最先冒出来的那个答案，把这第一个答案写下来。然后慢慢地把问题算一遍，把检查过的答案写在旁边。

第一个问题：池塘里有一片水生植物，它的面积每天增加一倍。如果这片植物要四十八天才能盖满整个池塘，那么盖满半个池塘需要多少天？第二个问题：如果五台机器用五分钟做出五个小零件，那么一百台机器做出一百个零件需要多长时间？第三个问题：一个车站每十分钟发一班公交车。你在一个随机的时刻来到车站，没有看时刻表。你通常要等的时间更接近十分钟，还是更接近五分钟？

常见的第一个答案是二十四天和一百分钟，而且很多人还不加检查地觉得，自己通常要等将近整整十分钟。检查过的答案却不一样。这片植物在第四十七天盖满半个池塘，因为它在最后一天又增加了一倍。一百台机器需要五分钟，因为每台机器五分钟做一个零件。而如果公交车真的每十分钟来一班，你又是在随机的时刻到达，那么你平均要等大约五分钟，因为有时你到的时候上一班车刚刚开走，有时你到的时候下一班车马上就来。

现在看看你的记录。你的第一个答案出现时，是什么感觉？它是不是很有把握？有没有任何警示信号提醒你它可能是错的？大多数人发现，一个错误的第一答案和一个正确的答案感觉同样笃定。这就是最关键的一课。确信的感觉并不能告诉你一个答案是否正确，它只能告诉你这个答案来得有多快。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试着留意一个真实的时刻：在一个要紧的问题上，一个快速的答案带着极大的自信出现了。你可能会在工作中、在一次谈话中，或者在读新闻的时候注意到它。只需对自己说一句：“这是我的快思维。”然后问问自己，在这个情境里你是否有足够的经验去信任它。

常见问题

“慢思考总是比快思考好吗？”不是。慢思考更擅长检查、计算和遵循规则，但它并不总是更擅长做决定。有些研究表明，尽管这些发现仍有争论，对于某些带有许多难以量化的特质的选择，比如几套房子里哪一套最有家的感觉，对着一长串特点想得太多，反而可能让人偏离自己真正看重的东西。而在各种需要技能的活动中，从骑自行车到演奏音乐，慢慢地去想每一步，可能会让表现变差。最好的决定通常来自两种模式的共同配合：先有一个快速的印象，再在利害关系和情境需要的时候检查一下。

“我能训练我的快思维变得更准确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但只限于你能得到经常而清晰的反馈的领域。一位尝遍每一道菜、听取每一位顾客意见的厨师，会慢慢练出一种可靠的感觉，知道什么行得通。而一个人一生中只做几次重大的财务决定或人生决定，就没法用同样的方式训练自己的直觉，因为反馈很少、来得很慢，而且掺杂着运气。所以，在你能经常练习的地方训练你的直觉；在你没法经常练习的地方，多依靠慢思考和好的建议。

“为什么骗子总是催促别人？”因为催促是让慢思考继续沉睡的最可靠的办法之一。当我们被告知必须在几分钟之内采取行动时，我们的注意力会变窄，情绪会升高，那些我们平时会问的谨慎问题根本没有机会成形。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地方关于防范诈骗的公共建议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有人逼你立即行动，尤其是涉及金钱或个人信息时，就停下来，结束对话，然后通过一个你本来就信任的渠道去核实。一家正规的机构会理解这样的延迟。

本章小结

心智以两种大致的模式运作。快思考迅速、自动、不费力气；它处理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事务，在经过长期经验和清晰反馈的训练之后，还蕴含着真正的智慧。慢思考是有意识的，也是费力的；它能检查、计算和遵循规则，但它容易疲倦，而且常常不加检查就接受快思维给出的答案。

快思考会以可以预见的方式失足。它把难的问题换成容易的问题，用太少的信息编出自信的故事，还相信那些感觉清楚而熟悉的东西。在我们疲惫、匆忙或情绪激动时，它最容易接管一切，这就是骗子要制造紧迫感的原因。两种模式的图景是一种有用的简化，而一些关于隐秘启动效应的戏剧性早期说法，在被重复验证时没有站得住脚。

实用的本领在于识别警示信号，只在需要的时候唤醒慢思维。在下一章里，我们会看看人类所有决策中最强烈的倾向之一：损失似乎总比收益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