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自己设计更好的选择

厨房餐桌上的决定

塞琳今年五十岁，在一家生意繁忙的社区药店做药剂师助理。她的父母都已年过八旬，住在一个坐火车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的小镇上。她的父亲身体越来越虚弱，母亲一个人越来越难以应付。塞琳的哥哥住在国外，一年只能回来探望一次。几个月来，塞琳每到深夜都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她该不该搬回小镇，住得离父母近一些？

这个问题显得无比重大。它牵涉到她的工作、她的友谊、她的公寓、正在上大学的女儿，还有她对自己是谁的认识。每当她想到这件事，她的思绪就从一种恐惧跳到另一种恐惧。如果留下，她担心父母会在她远在他乡时出什么事。如果搬走，她又担心会失去工作和朋友。和家人的每一次谈话，都把她往不同的方向拉。几个月来她一直拖着不做决定，而这种拖延本身已经变得让人痛苦。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塞琳坐在厨房的餐桌旁，面前放着一壶茶、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她决定今天不去试着做出这个决定。相反，她要在接下来的几周里，运用她一直在读的那些观点，试着把这个决定做好。在最后这一章里，我们将跟随她完成这个过程，并把全书的工具汇集成一种简单的方法，供你在自己的重要决定中使用。

在开始之前，先说一句你现在应该已经很熟悉的提醒。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艰难的决定变得容易，也没有任何方法能保证一个好的结果。人生充满不确定，好的决定有时也会因为一些谁都无法预知的事情而结果不佳。一个好的方法能做到的，是帮你以一种无论发生什么、日后你都会认可的方式做出决定。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是自己的选择架构师

在第9章里，我们认识了选择架构这个概念：选择被安排和呈现的方式。我们看到，每一张表格、每一家商店、每一份菜单都有自己的架构，而默认选项、顺序和设计都在影响人们的选择。然而，你生活中最重要的架构，是你为自己设计的那一个。

每一天，你都在安排自己的选择，而且常常没有察觉。晚上你把手机放在哪里，厨房里存着什么食物，清单上把哪些任务排在最前面，向哪些人征求意见，怎样安排自己的钱——这一切都在塑造未来的自己将要面对的选择。你可以任由这种架构偶然地生长，也可以有意地去设计它。

有意地设计自己的选择，就是运用你对自己头脑的了解，让好的选择更容易，让糟糕的选择更难。它意味着设定有益的默认选项，就像第9章讲的那样。它意味着利用承诺机制，保护你的长期目标不受“现在”的吸引，就像第7章讲的那样。它意味着在选择让你应接不暇时减少选项，就像第8章讲的那样。它还意味着，在你的状态、你的感受或者人群可能催你走得太快的时刻，预先安排好暂停，就像第10章和第14章讲的那样。

对于日常的选择，这种设计往往就够了。一旦架构搭建好，许多好的选择几乎会自动发生。但对于人生中那些重大而不寻常的决定，比如塞琳面对的这个，光靠设计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一种把决定本身想清楚的方法。接下来的几节，会介绍一套做到这一点的简单流程。

重要决定的流程

这套流程有六个步骤。你不必死板地照做，对于中等大小的决定，你可能只用得上其中几步。但对于真正要紧的决定，按顺序走一遍，能带来出乎意料的平静。

第一步，说出真正的问题。正如我们在第2章里看到的，快思维常常会把一个难的问题换成一个容易的问题。用一句话把真正的问题写下来，就能防止这种调换发生。塞琳的第一个版本是：“我应该搬回老家吗？”想过之后，她把它改写成：“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怎样才能确保父母安全、得到很好的照顾，同时又保有一种我和女儿都能接受的生活？”这个新问题更大了，但也更诚实地反映了她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第二步，拓宽选项。许多决定被框定成在做某件事和不做之间二选一：搬还是不搬，接受还是拒绝，买还是不买。这种“做还是不做”的决定，常常掩盖了更好的选项。对组织中决策的研究表明，做重要决定的人如果考虑不止一个备选方案，往往会做得更好。塞琳的新问题打开了好几个她从未考虑过的选项：先搬回去试一段时间，为父母请一位有偿的帮手，安排父母搬到离她近一些的地方，每个月有几周在小镇兼职远程工作，或者把这些办法结合起来。

第三步，确定什么是重要的。在比较选项之前，写下在这个决定中最重要的三到五件事，就像我们在讲选择过载的那一章里做过的那样。对塞琳来说，这些是：父母的安全和幸福，她自己的健康和收入，女儿生活的安稳，以及她的友谊。有了这张清单，就更容易看清每个选项能提供什么。

第四步，采用外部视角。就像在第11章里那样，问一问：处境相似的人做类似的决定，通常结果如何？塞琳和两位曾为父母面临同样选择的朋友谈了谈，还在药店举办的社区健康之夜上请教了一位社工，对方介绍了一些家庭常用的安排方式。她了解到，彻底搬回去有时效果很好，但许多家庭发现，混合的安排——请一些有偿的帮手，再定期探望——更容易长期维持下去。

第五步和第六步各自值得单独用一节来讲：它们是事先想象失败，以及在做决定之前检查自己的状态和理由。

事先想象失败

对于重要的决定，有一个很有用的工具，叫作事前验尸。尸检是在死亡之后进行的检查，目的是查明哪里出了问题。事前验尸，顾名思义，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行的：你想象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然后问为什么。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一旦你选定了一个最中意的选项，就想象一年已经过去，而这个计划的结果很糟糕。不要问它会不会失败。假定它已经失败了。然后花十分钟，写下它可能失败的所有原因。很多人发现，这个简单的转变——从“它会失败吗？”变成“它已经失败了，为什么？”——会释放出一大串之前被藏起来的想法。我们的头脑很擅长解释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事前验尸正是借用这种能力来向前看。

当塞琳想象自己已经搬回老家、而结果很糟糕时，她写道：“我在小镇找不到工作，积蓄花光了。父亲需要的照顾超出了我一个人能给的，我累垮了。我和朋友们断了联系，感到非常孤独。女儿觉得她失去了自己的家。”当她想象自己留了下来、请了有偿的帮手、而结果同样很糟糕时，她写道：“帮手换得太频繁，母亲不信任他们。父亲在没人在的时候摔了一跤。我一直觉得内疚。”

事前验尸并没有告诉塞琳该选什么。但它让她看到了每个计划要想成功需要些什么。如果搬回去，她需要事先找好工作，还需要有人帮忙照顾父亲。如果留下来，她需要可靠的帮手和一套应急方案。每一种风险都变成了她可以提前准备的事情，而不再是一种模糊的恐惧。

事前验尸对群体也很有用。当一个团队、一个家庭或一个委员会准备批准某个计划时，请每个人私下写下它可能失败的原因，就能把那些没人愿意大声说出来的疑虑引出来，这正如我们在“跟随人群”那一章里看到的。它把提出疑虑从一种不忠诚，变成了一种有益的贡献。

检查你的状态和理由

做决定之前的最后一步，是一次简短的检查，它借鉴了本书的好几章。这次检查由几个问题组成。

第一，我处在什么状态？正如我们在第14章里看到的，饥饿、疲惫、愤怒、恐惧和兴奋都会改变我们的选择。如果你正处在一种强烈的状态中，这个决定能不能等到你平静一些再做？塞琳注意到，她最深的恐惧总是在深夜袭来，于是她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只在早上考虑这个决定。

第二，这里的框架是什么？正如我们在第5章里看到的，同一个选择，表述方式不同，感觉就可能大不一样。塞琳注意到，她常常把留下来说成是“抛下父母”，把搬回去说成是“放弃我的生活”。这两个框架都很苛刻。她试着用更中性的方式来描述这些选项：“远距离安排照顾”和“搬近一些，直接帮忙”。中性的框架让她更容易对它们进行比较。

第三，如果我是从头开始，我会怎么选？第6章里那个“从头开始”的问题，能帮你把决定和沉没成本分开。塞琳意识到，她之所以不太愿意搬走，部分原因在于她在这座城市里打拼事业的那些年。无论她怎么选，那些年都没有白费。但它们不应该替她做决定。

第四，我是不是在跟随某个人？第10章讲过的社会认同，会把我们拉向别人期待的方向。塞琳注意到，一位亲戚的强烈意见对她的影响，已经超过了它应有的分量。她听取了他的看法，向他道了谢，并提醒自己：将来要和这个选择一起生活的，不是他。

第五，什么会让我改变主意？第12章讲过，事先写下哪些证据会让你重新考虑，能保护你不受确认偏差的影响。塞琳写道：“如果父亲的健康状况严重恶化，或者三个月之内帮手的安排还是不顺利，我就重新考虑搬回去。”

检查过后，就到了做选择的时候。塞琳选择了一个混合的计划：她为父母安排了可靠的兼职帮手，和雇主商定每个月有三周延长工作时间，好让她能在小镇待上一周，并定下六个月后的一个日期，届时重新审视整个安排。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但这是一个她用心做出的、睁大眼睛做出的计划，她感到了一种好几个月都没有过的平静。

把决定和结果分开

整本书里最重要的观点之一是：好的决定和好的结果不是一回事。好的决定，是在掌握了能得到的最好信息的情况下，出于好的理由，用心做出的决定。好的结果，是最后结局很好的结果。因为世界是不确定的，好的决定有时会带来坏的结果，糟糕的决定有时也会带来好的结果。

想象有两个人参加完聚会开车回家。一个人喝了很多酒，开车很随意，靠运气平安到家。另一个人滴酒未沾，开车非常小心，却在一个路口被另一辆车撞了。第一个人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决定，却得到了好的结果。第二个人做了一个好的决定，却得到了坏的结果。如果我们只根据结果来评判决定，我们学到的恰恰会是完全错误的教训。

当你回顾自己的决定时，试着根据过程的质量来评判它们，而不只是看它们的结果如何。问问自己：我掌握了我合理范围内能够掌握的信息吗？我考虑过几个选项吗？我想过可能会出什么问题吗？我当时的状态还算正常吗？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么即使结果令人失望，也不能说明你的决定做得不好。它也许只是说明，世界是不确定的。

这种回顾方式不仅更准确，也更仁慈。它让我们不必为那些当时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责怪自己，同时又让我们能从过程中那些可以改进的部分里吸取教训。

又三种生活，三种设计

玛格丽特今年六十二岁，是个热心的园艺爱好者。多年来，她买的种子和植物总是多得没地方种，因为每一本目录、每一个市场摊位上，似乎都摆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选项。今年春天，她设计了自己的选择架构。在寒冷的冬季，她心情平静，目录也还没寄来，她就画出了自家花园的平面图，准确地决定每种植物能种多少株。她写了一张简短的清单，去市场时只带这张清单。看到新奇诱人的东西，她就把它写在“明年也许”的那一页上，而不是买下来。她的花园没那么拥挤了，也更健康了，而她也很享受规划明年的尝试。

约纳斯今年三十五岁，带领着一个为公共建筑设计标识的小团队。他的团队常常在会议上做出一些后来证明效果不好的决定，因为大家太快就达成了一致。约纳斯引入了两个小改变。在讨论任何重要的选择之前，每个人先把自己的看法写在一张卡片上，在讨论开始前读出来。在做出任何最终决定之前，团队先花五分钟做一次事前验尸。几个月之内，会议稍微长了一点，但决定明显变好了，团队里那些比较安静的成员也说，他们觉得自己的意见更受重视了。

埃斯佩兰萨今年十九岁，刚开始一个人生活。她从经验中知道，自己往往会在发工资后的第一周把钱花掉，然后苦苦撑到下一个发薪日。她设定了几个简单的默认选项：发工资后的第二天，房租自动支付；与此同时，一小笔钱转入一个储蓄盒子；她每周取出固定数额的现金，放进四个贴好标签的信封里。她还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绝不在第一次看到某件贵东西的当天就买下它。到了第三个月，她第一次在发薪日到来时还剩下一点钱。

玛格丽特、约纳斯和埃斯佩兰萨用的是不同的工具：在冷状态下做计划，独立的意见和事前验尸，默认选项、心理盒子和一条暂停规则。他们的共同点在于，都决定有意地设计自己的选择，运用自己对头脑如何运作的了解，而不是把一切都交给当下那一刻。

本书的各种规律，汇总在一处

把本书的主要规律并排放在一起看一看，也许会有帮助；每一种规律都配有一个问题，可以帮你应对它。

快思考回答得又快又自信，有时却回答错了问题：“这里真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损失厌恶让损失显得比同等的收益更大：“我对可能的收益，是否给予了和损失同样多的关注？”禀赋效应让我们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更有价值：“如果是今天，我会以这个价格买下它吗？”锚定会把我们的估计拉向我们听到的第一个数字：“在听到他们的估计之前，我自己的估计是多少？”

当同样的事实被以不同的方式描述时，框架效应会改变我们的选择：“如果换一种相反的说法，这听起来会怎样？”沉没成本效应会因为已经投入的东西而让我们继续下去：“如果我今天才开始，我会选择这个吗？”现时偏差让我们过于看重现在：“如果两个选项都在将来，我会选哪一个？”当选项众多而又不清晰时，选择过载会让我们疲惫：“什么最重要？哪三个选项符合它？”

当我们什么都不做时，默认选项就替我们做了决定：“这个默认选项是谁选的？它是我自己会选的吗？”社会认同会让我们跟随人群：“这群人是知情的、彼此独立的吗？”过度自信和计划谬误让我们对自己的计划过于有把握：“别人类似的计划结果如何？”确认偏差让我们看见自己期待看见的东西：“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错了？”心理账户把钱放进不同的盒子：“我的盒子在为我的优先事项服务吗？全景又显示了什么？”而热状态会改变我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明天早上休息好了、吃饱了，我的感觉还会一样吗？”

你不必一下子记住所有这些。大多数人发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其中有两三种最为要紧。如果你一直在记决策笔记本，它很可能会告诉你是哪几种。

实践步骤

第一，选出你的三种规律。回顾这本书和你的笔记，选出最常影响你决定的三种规律。把每一种都写在一张卡片上，配上它的问题。

第二，设计一个默认选项和一个承诺机制。选一个你希望做出更好选择的生活领域，设定一个让好的选择自动发生的默认选项，再设定一个温和的承诺机制来保护它。

第三，在下一个重大决定中使用这套六步流程：说出真正的问题，拓宽选项，确定什么是重要的，采用外部视角，事先想象失败，检查你的状态和理由。

第四，设定回顾日期。当你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时，写下你会在哪一天重新审视它，以及到时要看些什么。这能让你的决定始终保持可以学习的空间，又不会让它们每天都被重新翻出来。

第五，评判你的过程，而不只是结果。回顾的时候，问问自己：根据当时所知，我的决定做得好不好？再从过程中那些可以改进的部分里吸取教训。

第六，善待自己。你还会继续犯错，因为你是人。每一个错误都是一次机会，让你留意到某种规律，并调整你的设计。这就是任何人所能做的全部了。

简短练习：你的个人决策卡

这最后一个练习，把整本书汇集成一件你可以随身携带的小东西。它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拿一张手掌大小的卡片，或者你包里那个笔记本中的一页。在一面写上标题“做决定之前”。在下面，用你自己的话，尽可能简短地写下这套流程的六个步骤。例如：“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我还能怎么做？什么最重要？这类事情通常结果如何？想象它失败了：为什么？我平静吗？吃饱了吗？休息好了吗？”

在另一面写上标题“我的三种规律”。在下面，写下你在实践步骤中选出的三种规律，每一种都配上它的问题。选那些你觉得最自然的问题，即使它们和本书里的不一样也没关系。

在卡片的最下方，写一句你希望在决定显得艰难时记住的话。它可以来自这本书，可以是某位有智慧的人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也可以是你从自己的经历中学到的东西。有些读者写的是：“足够好，往往就是好。”有些写的是：“等一晚再说。”还有些写的是：“我会对朋友怎么说？”

把这张卡片放在你看得见的地方：钱包里、书桌旁、冰箱上。下一次面对一个要紧的决定时，把它拿出来，在做选择之前慢慢读一遍。几个月后，你很可能就不再需要这张卡片了，因为卡片上的问题已经成了你思考方式的一部分。到那时，你也许可以再做一张新的，换上三种新的规律来练习。

常见问题

“如果我对自己的决定想这么多，会不会变得迟缓、犹豫不决？”只要你把这些工具用在该用的地方，就不会。大多数日常决定都应该保持快速和轻松，由好的习惯、合理的默认选项和“足够好”的规则来引导。这套用心的流程，是留给每年那少数几个真正要紧的决定的。事实上，很多人发现，一旦日常的选择设计得好，他们反而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应对重大的决定，整体上也不那么犹豫了。

“如果我照着所有步骤做了，却还是做出了一个让我后悔的决定，怎么办？”这种情况有时会发生，因为未来是不确定的，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全部。如果你是用心做出这个决定的，回头看时，你就能知道，根据当时所知，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你还可以把后悔当作一种信息：有没有什么是你本可以合理地查证的，有没有什么人是你本可以去问的，有没有什么规律是你本可以留意到的？从后悔中学习，而不因此惩罚自己，是成为一个更好的决策者的一部分。

“有可能完全摆脱所有这些规律吗？”不可能，而且那也不是目标。这些规律来自同一个头脑，正是这个头脑让你能够学习语言、认出面孔、爱别人、欣赏音乐。它们是身为人的一部分。目标是足够了解自己的头脑，好与它合作：在它强大的地方信任它，在它容易失足的地方扶持它，在它出错的时候原谅它。

本章小结

你是自己生活的选择架构师。通过设定有益的默认选项、利用承诺机制、减少选项和预先安排暂停，你可以让许多好的日常选择变得更容易。对于重要的决定，一套简单的流程会有帮助：说出真正的问题，拓宽选项，确定什么是重要的，采用外部视角，用事前验尸事先想象失败，并在做选择之前检查你的状态和理由。

好的决定和好的结果不是一回事。根据过程的质量来评判你的决定，而不只是看它们的结果，既更准确，也更仁慈。本书中的每一种规律，都可以用一个简单的问题来应对，而大多数人发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最要紧的是其中两三种。

塞琳的父母仍然住在他们的小镇上，身边有一位他们信任的帮手，还有一个每个月都回来探望的女儿。她的计划总有一天还会再变，所有的计划都是如此。但她现在知道该如何做出下一个决定了；我希望，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