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用的树：从无休止的有用中解脱出来

人人都来找的那个人

伯努瓦四十五岁，在一家为大型建筑安装供暖和制冷系统的公司办公室里工作。他的正式工作是管理各安装队的日程安排。可这些年来，他做的远不止这些。他成了人人都来找的那个人。打印机坏了，大家打电话给伯努瓦。有人找不到文件，就问伯努瓦。新员工需要学习电脑系统，由伯努瓦来教。有客户生气了，就派伯努瓦去安抚。要为谁凑钱过生日，也是伯努瓦来张罗。

伯努瓦为自己有用而自豪。他喜欢帮忙，也知道没有他，办公室就会很吃力。可最近，他开始觉得自己像一件工具，人人都拿起来用，用完又放下。他自己的工作常常一天被打断十次、二十次。他留下来加班，好把活赶完。他觉得同事们只把他看作一个替他们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一个人。而当他疲惫或忙碌时，又会因为没法随叫随到而内疚。

上个月，伯努瓦两年来第一次休了一周假。回来时，他发现一长串问题在等着他，都是大家给他攒下来的，那些事他们本来可以自己解决，却一直等着他来做。没有人问他假期过得怎么样。一位同事说：“谢天谢地，你可回来了。没有你，什么都转不动。”伯努瓦笑了笑，可心里却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他意识到，在办公室的眼里，或许也在他自己的眼里，他的价值已经完全变成了他有多有用。

许多太过努力的人都懂得伯努瓦的这种感受。我们从小就被教导，有用是好事，这没错。可是当有用成了衡量我们价值的全部标准，我们就会觉得自己被无休止地使用，无法休息，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本来的样子而被珍视。我们甚至可能开始害怕：一旦不再有用，自己就一文不值了。

《庄子》对这种恐惧给出了一个奇特而美妙的回答。它讲了一些关于一棵树的故事，这棵树之所以能活下来、长到很老，恰恰是因为它没用。这些故事是全书最有名的故事之一，对伯努瓦这样的人，它们说出的话有着出人意料的力量。

广阔荒野中的树

在《庄子》第1章的末尾，庄子的朋友惠子——一位常常和他争论的聪明的哲学家——描述了一棵大树。惠子说，它的树干疙疙瘩瘩，树枝弯弯曲曲，没有一个木匠愿意多看它一眼。它就立在路边，建房的人都从它旁边走过。惠子说，庄子的学说就像这棵树：又大又没用，所以人人都不理会（《庄子》第1章）。

庄子笑着回答。他说，你有一棵大树，却担心它没用。为什么不把它种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种在广阔而空旷的荒野里呢？那样你就可以在它旁边悠闲地漫步，在它的树荫下躺下睡觉。永远不会有斧头砍倒它。永远不会有什么伤害它。如果它对谁都没用，又会有什么麻烦找上它呢？（《庄子》第1章）

就在这之前，在同一章里，惠子抱怨自己种出的一个葫芦大得出奇，结果没用：太大了，没法当水瓢用；太脆弱了，盛不住水。他把它砸得粉碎。庄子温和地取笑了他。他问：你为什么不把它系在腰上，靠它漂浮着渡过江河湖泊，却去担心它太扁太浅、什么也装不下呢？他说，你的想法还是太狭窄了（《庄子》第1章）。

这两个小故事里藏着深刻的道理。惠子只按照东西在寻常用途上有没有用来评判它们。因为葫芦当不了水瓢，树做不了木材，他就认为它们毫无价值。庄子的看法不同。葫芦可以载着一个人渡过湖泊。树可以给漫游的人提供树荫和休息。而且正因为这棵树做不了木材，它才免于斧头之灾。在寻常意义上的没用，恰恰让它得以活下来，并给出另一种更安静的礼物。

对伯努瓦这样的人来说，这些故事引出了一个问题。我们的价值是否只在于我们对别人有什么用处，就像木材对木匠那样？还是说，我们单单是存在着就有价值，就像一棵给人遮阴的树，或者一个能浮在水上的葫芦？而不必无休止地有用，会不会也是一种自由、一种安全？

大橡树的梦

在《庄子》第4章里，同样的想法有一个更长的版本。一位名叫石的木匠师傅带着徒弟出门，经过一座祠堂旁生长着的一棵巨大的橡树。它大得能让几千头牛在树荫下歇息。它的树干周长有一百拃。人们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看它。可是匠石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径直走了过去（《庄子》第4章）。

徒弟追上去问他为什么。徒弟说，自从开始学手艺以来，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木材。匠石回答说，这棵树毫无价值。用它造船，船会沉。用它做棺材，棺材很快会烂。用它做工具，工具会坏。用它做门，门会渗出树液。用它做柱子，柱子会被虫蛀。他说，这是没用的木材，正因为如此，它才能长得这么老（《庄子》第4章）。

那天夜里，橡树在梦中出现在匠石面前。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它说：你拿我跟什么比？跟那些有用的树，像梨树、橘树和别的果树比吗？它们的果子一熟，就被摘光，枝条被折断。大枝被掰断，小枝被拉扯。它们的有用让它们的一生充满苦楚，所以它们活不完自然的年岁，半路就死了。至于我，我很久以来一直在努力变得没用。我好几次差点死掉，可现在我成功了，我的没用对我来说有很大的用处。要是我有用，我还能长得这么大吗？（《庄子》第4章）

橡树的这个梦既好笑，又奇特，又动人。那些对人那么有用的果树，不断被摘光、被折断。它们一直给啊给，直到筋疲力尽，活不完自然的寿命。而那棵对木匠来说没用的橡树，却被留在一旁自由生长，变得雄伟壮观，为几千头牛提供树荫。它那种有用，一片广阔而宁静的树荫，之所以成为可能，正是因为它没有被寻常的有用耗尽。

在办公室的故事里，伯努瓦就是一棵果树。人人都来摘他的果子，折他的枝条，还要得更多。他的有用正在让他的生活充满苦楚，他面临着无法健康地活完自然年岁的危险。橡树提示我们，也许还有另一种方式：保护自己的某一部分不被不停地使用，好让自己能够生长、休息，并给出更深、更持久的东西。

伯努瓦从一部分有用中退后一步

伯努瓦读到橡树的故事时笑了，然后想了很久。他并不想在工作中变得没用。他喜欢帮助别人，而他的工作也要求他在很多方面有用。可他意识到，他让自己对一切事情、在每一刻都随叫随到，这对他自己不好，说到底对同事们也不好。

伯努瓦做了一些改变。凡是真正属于他工作范围的事，以及真正的紧急情况，他都继续帮忙。可对于许多小小的请求，他开始退后一步。有人请他修打印机，他就教对方自己怎么修，教一次，然后让对方自己来。有人找不到文件，他就教对方用搜索功能。他建议生日凑钱的事由不同的人轮流张罗。他每天上午留出两个小时不回答问题，好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一些同事起初很惊讶，还有点不高兴。可大多数人很快就学会了自己解决小问题。办公室并没有垮掉。事实上，它变得更有能力了，因为更多的人知道该怎么做事。伯努瓦发现，自己有了更多时间做真正的工作，有了更多精力，而且说来奇怪，同事们也更感激他了，因为如今他们只在真正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才来找他。

伯努瓦还开始守护生活中与有用毫不相干的一部分。他重新拾起了观鸟，这是他小时候就喜欢的事。周末早上，他带着双筒望远镜在山间散步，观察鸟儿。在寻常意义上，这件事完全没用。它什么也不产出，也帮不了谁。可它给了他一种深深的安宁。“这么多年来，”他说，“我第一次在做一件只因为我喜欢、而不是因为有人需要的事。”

伯努瓦的故事表明，没用的树带给我们的启示，不是停止帮助别人。而是不再只做一棵果树，被不停的使用摘光、折断。我们身上需要有某一部分像那棵橡树：被留在一旁，自由地生长、休息，单纯地存在，而不用按我们产出了什么来衡量。

基拉和没完没了的帮忙

基拉三十岁，是一名电工。她务实、开朗、慷慨，已经成了所有朋友和家人需要修东西时都会打电话找的人。她给表亲的厨房重新布过线，给邻居装过灯，给朋友修过洗衣机，还帮好几个人搬过家。她很少拒绝，也很少收钱。

起初，基拉很乐意帮忙。可时间一长，请求越来越多。她的周末被各种帮忙填满了。她注意到，有些朋友只在需要什么的时候才打电话来。她留给自己生活的时间越来越少，开始心生怨气，而这又让她感到内疚。她向一位朋友提起自己很累，朋友却说：“可你修东西那么在行！”好像这样一说，事情就解决了。

基拉觉得自己就像橡树梦里的那些果树。她的手艺就是她的果子，人人都在摘。她意识到，她的一些友谊几乎完全变成了她有多有用。她想知道，如果她不再修东西，朋友们还会不会想见她。

基拉决定弄个明白。她开始拒绝一些请求，和气地解释说自己需要周末来休息。遇到比较大的活儿，她建议对方去请电工，或者提出按公道的价格来做。她也开始邀请朋友们和她一起做些与修东西毫不相干的事：散步、吃饭、看电影。有些友谊淡了，这让她难过。可另一些友谊变得更深了，因为她发现了哪些朋友看重的是她这个人，而不只是她的手艺。

“我忙着有用，忙得忘了做一个朋友，”基拉说，“而有些人忙着用我，忙得忘了我是一个人。现在，我想帮的时候才帮，并且把时间花在那些即使我手里没拿着螺丝刀也喜欢我的人身上。”就像那棵橡树一样，基拉发现，从不停的有用中退后一步，给了她生长的空间，也让她真正的友谊显露了出来。

帕沃和对没用的恐惧

帕沃六十四岁，当了四十年铁路工程师，最近刚退休。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里，他的价值感都来自有用：保证火车安全运行，解决技术难题，培训年轻的工程师。如今退休了，他感到迷茫。早上醒来，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对谁都不再有用了，因此也就不再有价值了。

帕沃的处境和伯努瓦、基拉正好相反。他们太有用了。他却觉得自己不够有用。可问题的根源是一样的：相信一个人的价值完全取决于他有多有用。对伯努瓦和基拉来说，这种信念让他们精疲力竭。对帕沃来说，它让他感到空虚。

帕沃的孙女在学哲学，她给他讲了大橡树的故事。帕沃起初并不以为然。“树又不是人，”他说。可这个故事一直留在他心里。他想到那棵橡树，几百年来立在那里，给过路的人遮阴，没做过任何一件木匠会看重的事，却雄伟壮观。他想，一个人有没有可能也单单因为存在着就有价值，而不是因为有用？

慢慢地，帕沃开始尝试另一种生活方式。他让自己去享受那些没有用处的事：早上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听音乐，读历史书，看孙辈们玩耍，而不必教他们什么。起初，他觉得内疚，好像在浪费时间。可渐渐地，他开始感到一种安静的满足，这种满足在他忙碌的工作岁月里很少有过。

后来，帕沃也确实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事来做：他每周去一家铁路博物馆做一次志愿者，给参观者讲解老式机车。可他不再需要靠这个来觉得自己有价值了。“我花了四十年做一个有用的人，”他说，“现在我在学着做一个人。这比听起来要难，但很好。”帕沃的故事提醒我们，没用的树带来的启示适用于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我们的价值并不会因为我们的有用发生变化而终结。

在有用与没用之间

《庄子》本身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得那么简单。第20章是后来的篇章之一，其中有一个故事给这个道理添了一个转折。庄子和学生们在山里走着，看见一棵巨大的树，砍柴的人没有动它，因为它的木头没用。庄子说，正因为它没用，它才能活完自然的年岁。那天晚些时候，他们住在一位朋友家里，朋友吩咐仆人杀一只鹅来做晚饭。仆人问杀哪一只：会叫的那只，还是不会叫的那只？朋友说，杀那只不会叫的，因为它没用（《庄子》第20章）。

第二天，庄子的学生们向他提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树因为没用而活了下来。鹅因为没用而死了。您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庄子笑了，说他会把自己放在有用与没用之间的某个地方。可接着他又补充说，就连这个中间的位置也不完全对，因为它仍然包含着算计。他提出，更好的是随着道漂游，时而上升，时而下沉，顺着事物自然的流动，而不是把自己固定在任何一条单一的规则上（《庄子》第20章）。

这个故事很重要，因为它表明庄子并不只是在赞美没用。没用可以救下那棵树，也可以葬送那只鹅。有用可以葬送果树，也可以救下那只会叫的鹅。没有固定的规则。更深一层的道理不是“要没用”，而是“不要让任何一种单一的标准，无论是有用还是没用，来决定你的整个人生”。该有用的时候就有用，该从有用中歇下来的时候就歇下来，不要把自己的价值绑在其中任何一边。

对太过努力的人来说，这一层细微的差别很有帮助。关键不是停止工作或停止帮忙，而是让有用对我们自我认识的控制松一松。伯努瓦仍然帮助同事。基拉仍然修东西。帕沃仍然做志愿者。可如今，他们谁都不再相信自己的价值完全取决于为别人产出了什么。他们找到了一条中间的路，或许，按照庄子的精神，也找到了一种随着自己生命的自然流动漂游的方式。

还有一种有用，是从没用中生长出来的。那棵橡树因为被留在一旁，成了几千头牛的一大片树荫。伯努瓦休息好了，更快乐了，对办公室来说更有价值，而不是更没价值。基拉从没完没了的帮忙中解脱出来，成了一个更好的朋友。帕沃与自己和解了，成了一位更温暖的祖父。保护自己的某一部分不被不停地使用，往往会让我们的有用，在它到来的时候，更深厚、更慷慨。

实践步骤：守护你内心的橡树

第一步是注意你在哪里是一棵果树。看看你的生活，问问自己：我在哪里不停地被使用、被摘取、被折断？在工作中、在家里，还是在朋友之间？我在哪里觉得别人只因为我为他们做的事而看重我？注意到这些地方，但不要责怪自己，也不要责怪别人。

第二步是从一部分有用中退后一步。选几个可以让自己不那么随叫随到的方面。教别人自己做事，就像伯努瓦教人修打印机那样。拒绝一些帮忙的请求，就像基拉那样。留出一些不提供帮助的时间。你不需要完全停止帮忙。你只需要不再无休止地随叫随到。

第三步是做一件没用的事。找一项除了让你自己快乐或安宁之外别无目的的活动：观鸟，漫无目的地散步，听音乐，笨拙地画画，坐着晒太阳。定期去做，不要试图让它变得有成效。这就是你内心的橡树，你身上那个被留在一旁自由生长的部分。

第四步是留意谁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注意那些即使你对他们没用、也想和你在一起的人。把更多的时间给这些关系。它们往往是会长久的关系。

第五步是记住，你的价值不等于你的产出。你单单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有价值，就像那棵立在荒野里的橡树。这份价值不会随着你的效率、你帮了多少忙或者你的成就而起起落落。提醒自己这一点，尤其是在那些你没能派上用场的日子里。

第六步是找到中间的路。记住庄子的那只鹅。没用并不总是安全的，有用也并不总是危险的。在对的、好的时候就有用，在需要的时候就从有用中歇下来，不要把自我认识绑在其中任何一边。

这不是停止关心的借口

没用的树的故事可能会被误读成逃避责任的借口：“我不需要帮助任何人，因为没用是好事。”这不是庄子的意思，也不是这一章要说的。为别人做出贡献是美好生活中宝贵的一部分，许多人也在有用之中找到了深刻的意义。问题不在于有用本身。而在于有用成了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没有给休息、快乐或单纯的存在留下任何余地。

同样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有些人并没有从有用中退后一步的选择。一位单亲父母、一个照顾生病亲人的人，或者一个工作要求随时待命的人，也许没法像基拉那样轻易地说不。对这样的人来说，哪怕只守护一棵小小的内心的橡树，每天花几分钟做点没用的事，也可能仍有帮助。去寻求别人的实际支持，让重担得到分担，也可能会有帮助。

最后，如果你像帕沃那样，在不再有用时深深觉得自己一文不值，而且这种感受沉重而持久，请和一个你信任的人谈一谈，并考虑去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觉得自己毫无价值的感受，有时可能是情绪低落的一部分，值得得到关怀和支持。无论你产出了什么、没有产出什么，你都值得被好好照顾。

简短练习：一个小时的没用

这个练习邀请你本着大橡树的精神，每周花一个小时做个没用的人。它很简单，可许多人发现，一开始做起来出奇地难。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选出一个小时，用来做一件完全没用的事：一件什么也不产出、帮不了任何人、除了让你自己快乐或安宁之外别无目的的事。可以是坐在公园里，看云，漫无目的地散步，躺在草地上，什么别的都不做、只听完一整首乐曲，或者只是望着窗外。

在这一个小时里，留意升起的任何感受：内疚，坐立不安，想做点有用的事的念头，关于该做的任务的种种想法。不要和这些感受搏斗。只是留意它们，让它们过去，就像云从天空中飘过。然后回到你那件没用的事上。

一个小时结束后，写几行话，说说感觉如何。是容易还是难？你的心情或精力有没有什么变化？你有没有注意到平时不会注意的东西？坚持一个月，每周做一次这个小时，留意它是否变得容易了。

伯努瓦选择把观鸟散步当作他没用的一小时。他的第一条笔记写着：“前二十分钟都在想日程安排。然后我看见一只苍鹭站在河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我一直看着它，直到它飞走。我感到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平静。”他的第四条笔记写着：“完全没想工作的事。我觉得那只苍鹭在教我一些东西。”

本章小结

在《庄子》第1章里，惠子抱怨一棵树和一个葫芦在寻常用途上没用，庄子则建议把树种在广阔的荒野里，在它的树荫下休息，并靠葫芦漂浮着渡过湖泊。在第4章里，一棵被木匠当作没用的木材而不理会的大橡树，在梦中解释说，果树因为有用而被摘光、折断，而它自己的没用让它长得巨大，活完了自己的年岁。在第20章里，没用的树和没用的鹅的故事表明，无论有用还是没用，都不是一条安全的规则；庄子宁愿随着道漂游。

人人都来找的伯努瓦，帮忙帮个没完的基拉，以及害怕自己没用的帕沃，都在松开价值与有用之间的联系时找到了自由：从一部分有用中退后一步，为没用的快乐守护时间，并记住自己单单是存在着就有价值。这不是停止关心的借口，而深深觉得自己毫无价值的感受，值得得到支持。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通过《庄子》中一个射箭的人双手开始发抖的故事，看看当利害关系变大时，我们的技艺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