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强求：顺着纹理做事

拧不动的螺栓

约翰内斯三十八岁，在一家修理轿车和厢式货车的小修车厂当机修工。一个星期二的下午，他在一辆旧送货车底下换零件，碰到了一颗拧不动的螺栓。它锈得死死的。他套上扳手一拉，纹丝不动。他再使劲拉，还是不动。他拿来一把更长的扳手，好多借点力，然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螺栓断成了两截，一半还死死卡在金属里。

约翰内斯骂了一句。一个本该二十分钟干完的活，现在花了三个小时。他得小心翼翼地把断掉的那截钻出来，重新攻出螺纹，再找一颗新的螺栓换上。等他干完，天已经黑了，客户很不高兴，约翰内斯自己也头疼，肩膀发酸。

第二天早上，修车厂里资格最老的机修工伦纳特走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修了四十年的车。他看了看那颗断掉的螺栓，笑了。“你跟它硬碰硬了，”他说，“锈是打不赢的，你得哄着它。”他给约翰内斯演示了他会怎么做：先用渗透油把螺栓泡上，等一等；把金属轻轻加热；轻轻敲打螺栓，让锈松动；试着往两个方向各拧一点点；再等一等；然后才用稳定而适中的力气去拧。“开头会慢一些，”伦纳特说，“可到头来，花的时间要少得多。”

约翰内斯把这件事想了好几天。他意识到，自己对待很多事情，都像对待那颗螺栓一样。什么东西不动，他就使更大的劲；使更大的劲还不管用，他就使出更大的劲。有时候这样确实行得通。但很多时候，就像那颗螺栓一样，总有什么东西会断掉：一件工具，一段关系，他自己的耐心，或者他的健康。

伦纳特懂得的那个道理，《道德经》和《庄子》里有一个词来称呼它。在这些书的古汉语里，这个词是“无为”，常被理解为“不行动”或“什么都不做”。但这样的理解会误导人。就我们的目的而言，更好的理解是“不强求”：顺着事物本来的样子去做，顺着纹理做事，而不是逆着它。这一章就来探讨这个观念，还有一个有名的故事，讲的是一位厨师，他的刀从来没有变钝过。

做事而不强求

在《道德经》第37章里，有一句短短的话，让读者困惑了许多个世纪。按照一种常见的解读，它说的是：道从来不刻意去做什么，却没有一件事是没有做成的（《道德经》第37章）。一样东西怎么能从来不做什么，却又没有一件事没做成呢？这听起来像个谜语。

想一想植物是怎么生长的。它不使劲，也不硬撑。它不做计划，也不加班。可它照样生长、开花、结籽。再想一想一条河。它并不努力要流到海里。它只是顺着地势，往低处流，到时候就流进了大海，还在岩石间冲刷出一道道山谷。大自然成就了极其宏大的事情，却没有用上我们所说的那种费劲。它在行动，但它不强求。

这就是“无为”的意思。它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着事物天然的形状去做事，让力气遇到的阻力尽可能小。一个践行无为的人仍然在行动，有时还非常有干劲。但他会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使合适的力气去做，让自己的行动顺着情势流动，而不是和情势较劲。这样做出来的结果常常看上去毫不费力，尽管背后可能是高超的技艺和专注。

在《道德经》第48章里，有一个相关的观念。用我自己的话来说：追求学问，每天都会增加一些东西。追求道，每天都会减去一些东西。做的事越来越少，直到你达到不强求。什么都不强求的时候，就没有一件事是没做成的（《道德经》第48章）。这说明，不强求不是像一种新技巧那样，被我们添加到生活里的东西。它是我们通过放下才抵达的：放下不必要的力气，放下紧绷，放下总想往前推的习惯。

第63章讲的是同一个观念实用的一面。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做事而不强求。趁困难的事还容易的时候去处理它。趁大事还小的时候去做它。有智慧的人从不硬要去做大事，所以大事反而做成了（《道德经》第63章）。换句话说，我们生活中的很多强求，都是因为拖得太久，一件容易的小事拖成了一件困难的大事。趁事情还容易的时候，早一点、轻一点地去做，就是一种不强求。

庖丁和牛

关于不强求，最有名的例子出自《庄子》第3章。这是一个名叫丁的厨师的故事，他在为一位君主宰一头牛。他干活的时候，手的每一个动作，肩膀的每一次倚靠，脚的每一步，膝盖的每一次抵压，都节奏完美，就像在随着音乐起舞。君主看得惊叹不已，说：“太妙了！你的技艺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庄子》第3章）。

庖丁放下刀，解释起来。他说，他在意的是道，而道超越了单纯的技艺。他刚开始宰牛的时候，眼里看到的只是面前一整头牛。三年以后，他就不再看到一整头牛了。他说，现在他是用全部的心神去接触牛，而不只是用眼睛。他顺着牛天然的结构，让刀从关节之间宽大的空隙里滑过去，沿着天然的缝隙引导刀锋。他从来不碰韧带和筋腱，更不用说骨头了（《庄子》第3章）。

接着，他做了一个了不起的比较。他说，好的厨师一年换一把刀，因为他们是在割。普通的厨师一个月换一把刀，因为他们是在乱砍。庖丁的这把刀已经用了十九年，宰过的牛成千上万，可刀刃依然锋利得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他解释说，原因在于关节之间是有空隙的，而刀刃几乎没有厚度。没有厚度的东西进入有空隙的地方，就有绰绰有余的空间让它自由地移动（《庄子》第3章）。

但庖丁并没有假装这份活儿处处都很容易。每当他碰到一个复杂的地方，关节盘根错节，他都会看到其中的难处，变得小心起来。他凝神专注，放慢速度，把刀动得非常轻。然后，突然之间，牛的各个部分就分开了，就像泥土散落在地上一样。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心满意足，再把刀擦干净。君主说，听了庖丁这番话，他学到了怎样养护生命（《庄子》第3章）。

对于太过用力的人来说，这个故事意味深长。普通的厨师乱砍，硬生生地砍过骨头和软骨，一个月之内刀就毁了。庖丁顺着牛天然的结构做事，他的刀十九年都保持锋利。这把刀就像我们的精力、我们的健康和我们的精神。当我们在生活里一路乱砍，每件事都强求时，我们很快就会把自己耗尽。当我们学会找到天然的缝隙，我们就能长久地工作，而不被磨损。而当我们遇到困难的地方时，答案不是砍得更狠，而是放慢速度，仔细留意，轻轻地动。

伊莫金和写不出来的文字

伊莫金二十七岁，在一家出版徒步指南的公司当撰稿人。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可最近她在写一章关于一条漫长山路的内容时，怎么也写不下去。每天早上，她坐在书桌前，努力想写。可文字就是不来。她盯着屏幕，写下一句，删掉，再写一句，又删掉。她在书桌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下定决心要把这一章硬逼出来。

两个星期过去了，伊莫金几乎什么也没写出来，心里难受极了。她精疲力竭，满心挫败，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会不会写东西。她逼得越紧，就卡得越死。她就像那个普通的厨师对着牛乱砍一样，对着这一章乱砍，而她的刀，也就是她的创造力，正在变钝。

一位年长的女同事，也是撰稿人，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建议。“别再试着去写它了，”她说，“再去把那条山路走一段。看看它。不要记笔记。就是走，就是看。”伊莫金觉得，自己已经落后了，这简直是浪费时间。可她实在走投无路，于是就去了。

在山路上，有些事情发生了。她注意到了一些自己已经忘掉的细节：小路怎样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雨后松树的气味，一条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横穿小路的小溪。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喜欢这条路。那天她什么也没写。可第二天早上，她在书桌前坐下时，这一章开始流淌出来了。她一个上午写出来的，比两个星期写的还要多。

伊莫金找到了那道天然的缝隙。她没有硬闯过那道障碍，而是退后一步，让素材自己来找她。这不是一个每次都灵的诀窍，写作仍然需要力气。但伊莫金学到了：卡住的时候，答案往往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使更大的劲，而是找另一条进去的路。“我一直在试着砍穿骨头，”她说，“我需要的是找到关节。”

从那以后，伊莫金注意到，她写得最好的那些日子有一个共同的规律。那些日子都是从花一点时间做别的事开始的：散个步，聊会儿天，望着窗外看几分钟。然后，文字就来得容易多了。而那些一坐下就逼自己马上动笔的日子，她常常写得很吃力。她不会休息很久，因为她有截稿日期。但她已经明白，一天开始时短短的停顿并不是浪费时间。这就像庖丁在动刀之前，先仔细地看一看那头牛。

夸库和沉默的少年

夸库四十四岁，有个十五岁的儿子叫埃科。过去几个月里，埃科变得沉默寡言，越来越封闭。夸库很担心。他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每天晚饭时都问儿子一连串的问题：学校里怎么样？有什么事让你烦心吗？跟朋友闹别扭了吗？你怎么这么不说话？埃科只用一个字回答，或者耸耸肩，然后一有机会就离开饭桌。

夸库问得越多，埃科就躲得越远。夸库既沮丧，又更加担心。他开始问更多的问题，问得也更直接。上个星期，他坚持要埃科坐在饭桌前，直到说清楚出了什么事为止。埃科留下了，却一句话也不说，然后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夸库的姐姐自己带大过三个十几岁的孩子，她给了他一些建议。“你是想把话从他嘴里硬拽出来，”她说，“十几岁的孩子有时候就像一颗生了锈的螺栓。你拽得越狠，他们咬得越紧。别再拽了。就待在他身边，一起做点什么。让他自己来找你。”她建议夸库请埃科帮他做一件事，不给他任何非说话不可的压力。

夸库将信将疑，但还是试了。星期六，他请埃科帮他修院子里一段坏掉的篱笆。他们并肩干了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没说话，只是递递工具，扶扶木板。快干完的时候，他们在钉最后几颗钉子，埃科轻声说：“学校里有个男生老是取笑我。”夸库忍住了想问一大堆问题的冲动，只是说：“听起来很难受。你想跟我说说吗？”埃科就说了。

夸库找到了那道天然的缝隙，也就是关节之间的空隙。不是靠强求，而是靠营造一种情境，让儿子能够自然地敞开心扉。值得补充的是，如果一个年轻人长时间看起来封闭、不快乐，或者处于危险之中，而父母为此十分担心，那么去和医生、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是明智的做法。夸库也这样做了，学校帮忙处理了那起欺凌事件。但第一步，是停止强求，留出空间。

斯韦特兰娜和急躁的菜园

斯韦特兰娜六十岁，租了一小块园地，在上面种蔬菜和花。刚接手的时候，她很没耐心，想快点看到结果。春天里，土壤还没暖和，她就早早把种子种了下去，结果很多都没发芽。她施了大量的肥料，想让植物长得快一些，结果有些植物长得又高又弱，倒了下去。她浇水浇得太多，有些根烂掉了。

隔壁地块上一位年纪大些的园丁看了她一季，然后温和地给了她一些建议。“你是想让植物长起来，”他说，“可你没法让它们长。你只能给它们需要的东西，让它们自己长。种子知道怎样变成一棵植物。你的活儿，是别再挡它的路。”

斯韦特兰娜把这番话琢磨了很久。她意识到，自己一直把菜园当成一样需要强求的东西，就像她当经理时对待工作中的许多事情那样。她开始改变。她等到土壤暖和了才播种。她少用化肥，多用堆肥，慢慢地养好土壤。她只在植物需要的时候才浇水。她学会了观察植物、天气和季节，并且顺着它们的时节去做事。

她的菜园变得成功多了。植物更壮、更健康，收成也更多。斯韦特兰娜还发现，种菜原本是一件让她沮丧的事，现在却成了让她平静的源泉。“我工作的时候，以为一切都取决于我推得有多用力，”她说，“菜园教会了我：有些东西，在你不再推、开始留心的时候，才长得最好。”

斯韦特兰娜的菜园，完美地诠释了《道德经》里的那句话：道从来不刻意去做什么，却没有一件事是没有做成的。种子不需要被强求。它们需要的是在合适的时候有合适的条件。斯韦特兰娜的活儿并没有消失。她仍然翻地、播种、除草、收获。但她现在做的事顺着菜园的本性流动，而不是逆着它。

实践步骤：找到关节

第一步是留意自己什么时候在强求。强求的信号包括：身体紧绷，心里挫败，感觉在顶着阻力往前推，而且常常是越努力结果越糟。注意到这些信号时，停一停。你也许正在对着骨头乱砍。

第二步是停下来，看得更仔细些。像庖丁碰到复杂的地方时那样，放慢速度，仔细留意。实际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阻力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另一条进去的路？天然的缝隙往往只有在我们停止推、开始看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第三步是考虑时机。很多靠蛮力做不成的事，在对的时刻就能做成。一场在饭桌上谈不成的话，也许在修篱笆的时候就能谈成。一章在早上怎么也写不出来的内容，也许散完步就来了。一颗在冷土里发不了芽的种子，也许两个星期后就能长得很好。问问自己，现在是不是对的时刻，或者等一等会不会更好。

第四步是趁事情还容易的时候去处理。正如《道德经》第63章所说，很多困难的任务，如果早点做，原本都是容易的。在小事变成大事之前就注意到它们，趁它们还小，轻轻地去处理。这能避免后来的很多强求。

第五步是使用合适的力气。不强求并不意味着一点力气都不用。伦纳特最后还是把螺栓拧了下来。庖丁还是把牛宰了。其中的艺术在于，恰好使出情势所需要的力气，不多也不少，并且事先做好准备，让需要的力气更少。

第六步是耐心地磨炼技艺。庖丁那毫不费力的功夫，背后是十九年的练习。在任何一项任务里找到天然缝隙的能力，是随着经验和留心慢慢增长的。在学习的过程中，对自己要有耐心。每一次你注意到自己在强求，又找到了更好的办法，你就是在磨炼自己的技艺，而不会磨损自己的刀。

对有些人来说，还有第七步：听听那些做这件事更久的人怎么说。伦纳特和生锈的螺栓打了四十年交道，隔壁地块那位园丁种过许多季，夸库的姐姐带过三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都知道天然的缝隙在哪里。去问问这样的人，耐心地听他们说，能省下好几年的乱砍。

不强求不是什么都不做

值得再清楚地说一遍：无为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不行动”这种老的理解，让许多读者以为这些书提倡被动、懒惰或者避世。仔细读一读，就会发现恰恰相反。庖丁干活时充满干劲，精准无比。河流冲刷出山谷。植物在生长。不强求是一种行动的方式，而不是一种逃避行动的方式。

还值得注意的是，不强求所需要的技艺、留心和耐心，往往比强求更多。对着牛乱砍，用力拽螺栓，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些都很容易。找到关节，处理好螺栓，为一次谈话留出空间，就难得多了。不强求不是偷懒的选项。在很多方面，它反而要求更高，因为它要我们去理解自己正在打交道的东西。

有些读者担心，不强求会让自己效率降低。实际上，往往恰恰相反。约翰内斯学会了先处理生锈的螺栓之后，干活更快了，而不是更慢了，因为他不再把东西弄断。伊莫金不再强求之后，写得更多了。斯韦特兰娜不再催逼菜园之后，菜园的收成更多了。强求让人觉得很有成效，因为它既累人，又轰轰烈烈。但累和轰轰烈烈并不等于成果。

最后，有些时候确实需要用力。如果有人身处危险，你会马上行动，不会等待完美的时机。如果截止日期无法挪动，你也许需要一阵猛干。《道德经》并不禁止努力。它提醒我们，努力应当与情势相合，就像钥匙与锁相合一样；强求应当是例外，而不是一辈子的习惯。

简短练习：你在哪里乱砍？

这个练习能帮助你留意自己在生活中的哪些地方强求，并寻找一道天然的缝隙。它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拿一张纸，写下你生活中三个让你觉得自己在顶着阻力往前推的情境。它们可以是在工作上、在家里、在一段关系里，或者在一个个人计划里。每一个情境，都写一句话描述你一直以来是怎样对待它的。例如：“靠越来越晚地加班，想把报告做完。”“每天晚上都问女儿同样的问题。”“逼自己早上六点去锻炼，可每次都感觉糟透了。”

在每个情境旁边，写下那股阻力给你的感觉。是疲惫？是沉默？是挫败？是东西坏掉或者事情出错？这就是你的刀一次又一次碰上的骨头。

然后，本着庖丁的精神，针对每个情境问三个问题：有没有另一条进去的路？有没有更好的时机？有没有更轻的做法？把想到的任何点子都写下来，不管它们看起来多么微小或奇怪。“趁早上精神好的时候，先做报告里最难的部分。”“请女儿和我一起做饭，而不是问她问题。”“试试在傍晚散步，而不是在黎明跑步。”

选一个点子，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试一试。之后，写几行字，记下发生了什么。阻力有没有变化？事情有没有做得更顺？约翰内斯做这个练习时，他的第一个情境是“生锈的螺栓”，他的点子是“上油，等待，加热，轻敲，再拧”。他的第二个情境是“和哥哥为父亲的照护问题争吵”。他的点子是“别再晚上在电话里吵；找个星期天一起吃早饭，平静地谈”。他说，两个办法的效果都比他预想的好。

本章小结

《道德经》讲的是无为，在这里最好把它理解为不强求：顺着事物本来的样子去做，让力气顺畅地流动，而不是与情势较劲。按照对第37章的一种常见的解读，道从来不刻意去做什么，却没有一件事是没有做成的。第48章说，跟随道，就意味着每天减去一些东西，直到我们达到不强求；第63章则建议，趁困难的事还容易的时候去处理它。在《庄子》第3章里，庖丁顺着牛天然的关节下刀，让他的刀十九年都保持锋利，而在困难的地方，他会放慢速度，格外小心。

约翰内斯和生锈的螺栓，伊莫金和写不出来的文字，夸库和他沉默的儿子，还有菜园里的斯韦特兰娜，他们都发现：顶着阻力使更大的劲，常常会让事情更糟；而找到天然的缝隙、对的时刻和合适的力气，事情就能动起来。不强求不是什么都不做。它是一种要求很高、需要技艺和耐心的行动方式，它能让我们的刀保持锋利。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看看对太过用力的人来说最重要的真相之一，它就直截了当地写在庖丁那一章的开头：生命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