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弯而不折

这里就是这么做事的

罗莎蒙德今年五十岁，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工程公司管理办公室已经二十年了。她以规矩严格、标准很高而出名。办公室里的每件事都有固定的做法：表格要手写，归档放进文件柜；会议九点整准时开始；请假必须提前两个月申请；每天晚上都得把桌面收拾干净。每当有人质疑某条规矩，罗莎蒙德就会说：“这里就是这么做事的。”多年来，她的严格让办公室井然有序、效率很高。

过去两年里，情况变了。公司扩大了，招了更年轻的员工。现在，许多员工每周有几天在家办公。大部分文书工作都转到了电脑上。董事们要求工作时间更加灵活。罗莎蒙德抵制每一项变化。在其他人早已改用网上流程很久之后，她仍然坚持用纸质表格。她拒绝调整请假规定。她批评那些在家办公的员工。

结果让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尤其是罗莎蒙德自己。她每天都在战斗：和年轻员工争论，给董事们写长长的电子邮件，执行着越来越少的人遵守的规矩。她觉得自己建立起来的一切正在被毁掉，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把它维持住。她每天晚上回家时都又紧张又生气。最近，她开始睡不好觉，还想过是不是该提前退休。

一天下午，一位认识罗莎蒙德多年、十分敬重她的董事请她一起喝杯咖啡。他温和地告诉她，公司非常看重她，但她正在试图阻止那些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变化。“你正站在一条河的前面，”他说，“你很强大。可河流更强大。我更希望你帮我们修建新的河道，因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家公司。”

罗莎蒙德的处境，说明了一种源于僵硬的用力过猛：死死抓住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放，以至于在与无法阻挡的东西搏斗中耗尽了自己。关于僵硬，关于弯曲，关于一只想要挡住车子的小虫子，《道德经》和《庄子》都有很多话要说。

弯曲才能保全

《道德经》第22章以一连串简短的话开头。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弯下来，你就能保全。屈曲着，你就会变得笔直。空着，你就会被填满。用旧了，你就会焕然一新。拥有得少，你就会有所收获。拥有得多，你就会陷入迷惑（《道德经》第22章）。

这些话听起来像谜语，但它们描述的是我们在自然中就能看到的事情。一棵小树在风暴中弯下腰，完好无损地挺了过来，而一根僵硬的老树枝却折断了。一条绕过障碍蜿蜒前行的河流抵达了大海，而一条笔直凿穿岩石的水道却可能开裂、失效。地上的一处低洼会蓄满雨水。秋天，老叶子落下；春天，新叶子长出来。在每一种情况下，那些看起来像是软弱的东西，弯曲、蜿蜒、空虚、磨损，最后都成了通往完整、充盈和更新的道路。

对用力过猛的人来说，第一句话尤其重要。许多这样的人相信，坚强就意味着永不弯曲：坚守不动，站得笔直，拒绝让步。罗莎蒙德就是这么相信的。但《道德经》告诉我们，拒绝弯曲往往是通向折断的道路。一个从不调整自己的方法、从不接受变化、从不放下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人，最终可能会因为精疲力竭、生病或冲突而崩断。

弯曲并不意味着放弃我们是谁。一棵在风暴中弯腰的树仍然是一棵树，扎着同样的根。风暴过去后，它又会挺直起来。弯曲意味着在表面上保持灵活，同时让根牢牢扎稳：调整方法，同时保留价值观；接受变化，同时守住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们在第5章里见过《道德经》第76章，它用一个关于生与死的意象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活着的东西柔软而柔韧，死去的东西坚硬而僵直。它说，僵硬的树会在风中折断（《道德经》第76章）。罗莎蒙德的办公室规矩，曾经是一家成长中的公司的活的结构。如今，由于被抓得太死，它们正在变得僵硬而脆，而罗莎蒙德自己也有和它们一起折断的危险。

螳螂与车

在《庄子》第4章里，有一句以意象形式出现的简短告诫。一位有智慧的人正在给某人出主意，这个人接到了一项艰难的任务：去引导一位暴戾而难以捉摸的年轻王子。有智慧的人说了这样一番话，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你难道没见过螳螂吗？它举起两条前臂，想要挡住一辆朝它滚滚而来的车。它不知道这件事远远超出了自己的力量，因为它把自己的本事看得太高了。要小心啊（《庄子》第4章）。

这个画面既好笑又让人难过。小小的螳螂用后腿站起来，像斗士一样举起前臂，面对着车子巨大的轮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很勇敢。可它的勇敢毫无用处。车子会继续滚滚向前，螳螂会被碾碎。它的错误并不在于勇气本身，而在于没有看清自己所面对的力量有多大，还以为凭自己的努力就能挡住任何东西。

用力过猛的人有时就像那只螳螂。他们相信，只要自己足够使劲，就能阻止任何变化，解决任何问题，挡住任何潮水。他们站在车子前面，举起手臂，在远远大于自身的力量面前耗尽自己：一个组织的决定，一个行业的变化，一个社会的方向，另一个人的选择。而且就像那只螳螂一样，他们被碾碎了，不是因为他们软弱，而是因为他们投身于一场靠蛮力无法取胜的战斗。

故事里那位有智慧的人并不是建议什么都不做。在同一段话里，他提出了一些间接引导那位年轻王子的方法：表面上顺着他，同时温和地引导他的方向，而不是与他正面冲突（《庄子》第4章）。这不是投降。这是弯曲的艺术：顺着一股强大力量的方向去做事，而不是挡在它的路上，以便在能够影响它的地方去影响它。

罗莎蒙德一直是挡在变化之车前面的螳螂。那位董事的建议，正是那位有智慧的人的建议：不要再试图挡住车子，而是开始帮忙为它掌舵。没有人比罗莎蒙德更了解这家公司。如果她肯弯曲，就能用这些了解让变化顺利进行。如果她拒绝，她就会被碾碎，她的那些了解也会随之失去。

种菜的老人与机械

《庄子》第12章里有一个故事，让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也更复杂了。孔子有个学生叫子贡，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见一位老人在浇他的菜园。老人挖了一条通到井里的地道，一次又一次地走下去，用双臂抱着一罐水上来，浇到菜上。这活儿非常辛苦，成效却很小（《庄子》第12章）。

子贡告诉老人有一种机械，就是一根简单的木头杠杆，一端挂着水桶，用它从井里提水几乎不费力，一天能浇一百块菜地。种菜的老人脸色变了，接着笑了起来。他说了这样一番话，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我听我的老师说过，有了巧妙的机械，就会有巧妙的算计；有了巧妙的算计，就会有一颗机巧之心。一个人有了机巧之心，就会失去他的纯朴，他的精神也会变得不安定。我不是不知道你说的那种机械。我是觉得用它很羞耻（《庄子》第12章）。

这个故事很复杂，读者们对它的理解各不相同。按一种读法，种菜的老人是有智慧的：他看到，一种全心投入效率和机巧的生活，可能会失去某种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一颗纯朴而安定的心。按另一种读法，他是固执的：他出于骄傲拒绝了一件有用的工具，白白把自己累坏了。也许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要让我们把这两种读法都想一想。

对用力过猛的人来说，这两种读法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有些人就像第二种读法里的那位老人。他们出于骄傲或习惯，拒绝帮助、拒绝工具、拒绝更轻松的方法，每一罐水都要亲手从井里抱上来，哪怕一件简单的工具就能为他们省下很多力气。他们的僵硬，是拒绝向轻松的方向弯曲。

另一些人则像那位老人在第一种读法中所描述的危险。他们太过投入于效率、优化和巧妙的系统，以至于心变得焦躁不安、充满算计。每一分钟都必须利用起来，每一道流程都必须改进，每一项任务都必须做得更快。他们并不懒惰。但他们失去了那种一次只做一件事、为了这件事本身而做的纯朴。不强求的艺术就在这两者之间的某个地方：愿意使用好的工具，但不被一种焦躁的、追求效率的需要所支配。

罗莎蒙德帮忙修建河道

和那位董事喝完咖啡后，罗莎蒙德回到家，想了很久。她意识到，自己抵制那些变化，不仅是因为她认为它们是错的，还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失去自己建立起来的秩序，害怕看不懂新的系统，也害怕自己变得无足轻重。她的僵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罗莎蒙德决定弯曲。她请一位年轻同事教她使用新的电脑系统，结果发现自己学得比预想的要快。她逐一审视自己的旧规矩，问问哪些仍然有实际用处，哪些只是出于习惯。她保留了一些：清晰的记录，可靠的流程，对保密信息的尊重。她放下了另一些：纸质表格，固定的开会时间，提前两个月请假的规定。

她还把自己的了解贡献给了这些变化。公司设计新的请假申请系统时，罗莎蒙德凭着二十年的经验，指出了几个设计人员遗漏的问题。员工们开始在家办公时，她制定了清晰的指引，帮助大家保持联系、有条不紊。曾经把她看作障碍的同事们，开始把她看作向导。

罗莎蒙德紧绷的心放松了。她睡得更好了。她不再每天都在战斗。“我以为弯曲就意味着失去我建立起来的一切，”她说，“可重要的东西都还在：秩序、关心、可靠。只是它们现在看起来不一样了。我一直在守护那些旧的形状。我本该守护的是根。”

罗莎蒙德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道德经》那句话在现实中的样子：弯曲，你就能保全。因为拒绝弯曲，她曾面临折断的危险，也可能失去自己在公司里的位置。因为肯弯曲，她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找到了一个受人看重的新角色。那棵树在风暴中弯下了腰，依然是一棵树。

奇迪玛与车子

奇迪玛今年三十三岁，在一家经营多家医院的大型机构的财务部门工作。入职后不久，她就察觉到这个部门的文化很成问题。有些经理对员工说话很刻薄。开会时气氛紧张。人们不敢提出问题。奇迪玛很震惊，她决定改变这种状况。她在每次会议上提出自己的担忧，给高层经理写长长的电子邮件，当面质问说话刻薄的经理，晚上的时间都用来起草关于新文化的提案。

一年后，奇迪玛精疲力竭。情况几乎没有什么改变。有些经理开始躲着她。她自己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因为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运动中。她开始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在对抗整个机构，几乎就要彻底放弃了。

另一个部门的一位导师，一位在这个机构工作了多年的女士，听了她的故事。“你就像那只挡在车子前面的螳螂，”她说，“你很勇敢，你对那些问题的看法也是对的。可你一个人站在一整个机构前面，是挡不住它的。你会被碾碎，然后谁也帮不了。”她建议换一种做法：寻找同盟，集中精力做一两项有可能实现的改变，利用机构自身提出问题的渠道，并照顾好自己的健康和工作，这样才能坚持下去。

奇迪玛调整了自己的做法，却没有放弃自己的价值观。她找到了三位和她有同样担忧的同事，他们一起通过机构处理职场问题的正式程序，提出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开会时对员工说话的方式。他们提议了一套简单的会议准则。他们谨慎、冷静而坚持不懈。几个月后，这套准则被采纳了。这是一个小小的改变，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改变，并且为其他改变开了路。

“我想一下子、靠自己一个人把一切都改好，”奇迪玛说，“为此我差点把自己弄垮了。现在，我试着顺着事情的方向去做，去找到突破口，并且和别人一起做。这样慢一些，但事情确实在改变。”她的故事并不是让我们不再关心不公正的理由。它提醒我们，关心需要能够持续下去，而调整自己的做法，可以让自己的价值观更有成效，而不是更没有成效。如果你在工作中正遭受欺凌或骚扰，重要的是要做好记录，并通过正当的渠道寻求支持。

希尔德和拐杖

希尔德今年七十一岁，一向极其独立。她养大了四个孩子，经营一家小店三十年，一辈子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最近，她的膝盖变得无力，在家里摔倒过两次。医生建议她拄拐杖，孩子们也提出要帮她在家里安排一些简单的帮助：在浴室里装一根扶手，每周请人来帮忙做一次繁重的清洁。

希尔德一概拒绝。她说，拐杖是老年人用的。家里请人帮忙，是那些自己应付不来的人才需要的。她一向都应付得来，以后也会继续应付下去。她依然提着沉重的购物袋爬楼梯，站在梯子上擦窗户，不拄任何东西走路去商店。孩子们非常担心。

希尔德就像那位拒绝机械的种菜老人，尽管原因不同。她的拒绝来自骄傲和恐惧：为自己的独立而骄傲，又害怕接受帮助就等于承认自己正在变老。她每一罐水都要亲手从井里抱上来，而一些简单的工具本可以为她节省力气，保护她的安全。

让她改变主意的，是她最小的孙女。有一天，这个八岁的小女孩和希尔德一起散步时说：“奶奶，树小的时候有棍子可以靠着，你老了也需要一根。这很公平呀。”希尔德笑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变软了。她勉强同意试一试拐杖。让她意外的是，她发现拐杖让散步变得更轻松、更愉快，她也能走得更远了。几个月后，她同意了装浴室扶手，也同意了每周请人帮忙打扫。

“我以为接受帮助会让我不再是我自己，”希尔德说，“可事实恰恰相反。有了拐杖，我又能走到公园去了。有了帮手，我就有精力陪孙子孙女了。拒绝帮助，正在让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希尔德的故事告诉我们，弯曲有时意味着接受生活所提供的工具和支持，而不是坚持凡事都用费力的方式去做。如果一位老人有摔倒或受伤的风险，明智的做法是听从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的建议，了解需要哪些支持。

实践步骤：弯而不折

第一步是留意你在哪些地方是僵硬的。看看你的生活，问一问：我在哪些地方死死抓住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放？我在哪些地方会说“这里就是这么做事的”？我在哪些地方抵制变化、拒绝帮助，或者坚持只用一种方法？僵硬常常让人感觉像是坚强，但它可能是恐惧的信号。

第二步，是分清根和枝。针对每一个僵硬的方面，问问自己：什么对你来说是真正重要的，也就是你的根；什么只是一种特定的做事方式，也就是你的枝。罗莎蒙德的根是秩序、关心和可靠。她的枝是纸质表格和固定的开会时间。让根扎稳，让枝弯曲。

第三步，是看清车子有多大。当你在和某样东西搏斗时，诚实地问问自己：这是不是一股你凭自己就能挡住的力量？如果不是，比如一个组织的大规模变革，或者另一个人的自由选择，那就想一想，顺着它的方向去做，在你能影响的地方去影响它，是否会比挡在它的路上带来更多好处。

第四步，是寻找同盟和突破口。像奇迪玛那样，如果你在意改变某件大事，就去找那些和你有同样担忧的人，集中精力做有可能实现的事，利用现有的渠道。一群人明智地一起努力，能做到一只螳螂做不到的事。

第五步，是接受好的工具和帮助。像拄起拐杖的希尔德那样，想一想你是否出于骄傲或习惯而在拒绝帮助或工具。接受支持并不是软弱。它是在向那些让生活得以继续的东西弯曲。

第六步，是留意那颗焦躁的心。从另一面来看，留意你是否已经太过投入于效率，以至于心变得焦躁不安，就像那位种菜的老人所警告的那样。使用好的工具，但在生活中留出空间，慢慢地、简单地、为了事情本身去做一些事。

弯曲不是放弃你的价值观

有一点必须说清楚：《道德经》所说的弯曲，并不意味着放弃我们所相信的东西，或者接受发生的一切。在风暴中弯腰的树并不会失去它的根。罗莎蒙德保留了她对秩序和关心的坚持。奇迪玛保留了她对一个更公平的工作场所的坚持。希尔德以一种新的形式保留了她的独立。弯曲关乎方法上的灵活，而不是放弃价值观。

也有一些时候，坚定不移才是对的。如果有人要你去做不诚实、不安全或有害的事，无论压力有多大，拒绝都是对的。如果你看到别人面临危险，即使这让你不自在，站出来说话也是对的。弯曲的艺术并不是一条我们必须永远让步的规定。它是一种智慧，帮助我们分辨：哪些是值得正面迎战的战斗，哪些是与其去挡、不如去引导方向的车子。

最后，如果你生活中的僵硬与强烈的恐惧或焦虑有关，就像罗莎蒙德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那样，而且这种恐惧沉重而持久，那么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可能会有帮助，也可以考虑去找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聊一聊。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固执的东西，其实是一颗受了惊吓、需要被照顾的心。

简短练习：根与枝

这个练习帮助你看清哪些地方可以弯曲，哪些地方应该坚守。它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想一个你觉得自己正在搏斗、抵抗或死死抓住不放的生活领域：工作上的一项变化，家里的某种状况，一个习惯，别人提出的帮助。在一页纸的顶端，用一句话把它写下来。

画一棵简单的树：一根树干，下面是根，上面是枝。在根的下面，写下在这件事里对你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那些你不想失去的价值观、目的或需要。在枝上，写下你一直抓着不放的那些特定的做事方式：方法、惯例、习惯、规矩。

看看那些枝。针对每一根，问一问：在根保持稳固的同时，它能不能弯曲，甚至改变？把能够弯曲的枝标出来。然后看看那些根。问一问：有没有一种新的方式来守护这些根，在目前的情况下也许效果更好？写下一个想法。

最后，写下一个你可以迈出的小步，让一根枝弯曲，同时保住一条根。罗莎蒙德是在和那位董事喝完咖啡后做这个练习的。她的根是“秩序”“关心员工”和“可靠”。她的枝包括“纸质表格”“九点开会”和“提前两个月请假”。她把这三根枝都标为可以弯曲。她的第一步是：“星期一请莱昂内尔教我用网上请假系统。”她从这一步画了一个小箭头，指向标着“关心员工”的那条根，因为正如她在旁边写的：“更简单的系统会帮到他们。”

本章小结

《道德经》告诉我们：弯曲，你就能保全；空着，你就会被填满；用旧了，你就会焕然一新（第22章）；而僵硬的树会在风中折断（第76章）。在《庄子》第4章里，一只螳螂举起前臂想要挡住一辆车，却不知道这件事远远超出了自己的力量。在第12章里，一位种菜的老人拒绝使用提水的机械，告诫说巧妙的机械会带来一颗机巧之心；这个故事既可以读作关于焦躁效率的智慧，也可以读作对骄傲地拒绝帮助的警示。

面对“这里就是这么做事的”的罗莎蒙德、站在一种成问题的职场文化之车前面的奇迪玛，以及拒绝拄拐杖的希尔德，都发现僵硬让她们精疲力竭，而在扎稳根的同时让自己的方法弯曲，能让她们保全自己。弯曲不是放弃我们的价值观，也有一些时候，坚定不移才是对的。其中的艺术，就在于分辨两者的不同。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来看看驱动许多用力过猛之人的那个内心的声音，以及庄子称之为“心斋”的一种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