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泥里的乌龟：志向与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朝着一扇门走了十年

贝内代塔今年三十九岁，在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工作。十年来，她一直朝着一个目标努力：成为合伙人，也就是共同拥有这家事务所的资深律师之一。她每周工作七十个小时，每个假期都带着工作，错过了许多生日和婚礼，也放弃了大部分友谊。事务所要求她做的一切，她都做了，而且做得更多。今年，合伙人们将决定是否邀请她加入他们的行列。

春天的一个晚上，贝内代塔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十点钟，她经过一位资深合伙人的办公室。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男士，她一直很敬佩他。他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出神。她一时冲动，敲了敲门，走了进去。他们聊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番让她吃惊的话。“我四十岁成了合伙人，”他说，“我以为那会让人觉得终于到达了某个地方。可并没有。感觉还是同样的工作，只是压力更大，时间更少。我的孩子们是在我待在这里的时候长大的。我不确定这样值不值得。”

那天晚上，贝内代塔回到家，怎么也睡不着。十年来，她一直朝着一扇门攀爬，确信幸福和安稳就在门的另一边。现在，一个已经走进那扇门的人却告诉她，门后的房间并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她开始问自己一个回避了多年的问题：她究竟想要什么？不是她应该想要的东西，也不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她真正想从自己唯一的一生中得到什么。

贝内代塔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她的志向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一个她朝着走了太久的方向，久到她已经不再问它通向哪里。她喜欢工作中的某些部分，尤其是帮助客户度过艰难的处境。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合伙人的生活，那种生活有着没完没了的工作时间和压力。她只是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自己。

许多用力过猛的人都被志向驱动着：想要晋升、地位、认可、成功。志向可以是一件好事。但它也可能年复一年地带着我们奔向从未审视过的目标，让其他一切付出巨大的代价。《庄子》里讲了一个故事：有一次，有人请庄子本人去担任一个很高的职位，而他的回答牵涉到一只乌龟，两千多年来一直让人们会心一笑，又陷入深思。

神龟

在《庄子》第17章——后来的篇章之一——的一个故事里，庄子正坐在河边钓鱼。一个强大国家的君主派了两位高级官员去找他，请他担任一个重要的职位：帮助治理整个国家。两位官员来到河岸边，十分郑重地转达了君主的邀请（《庄子》第17章）。

庄子连头都没有回。他握着钓竿，说了这样一番话，用我自己的话来说：我听说，在你们君主的国家里有一只神龟，已经死了三千年。君主把它的龟甲用上好的布包起来，放在一个珍贵的盒子里，供在祖先的庙堂上。请告诉我：那只乌龟是宁愿死去，让自己的骨头受到这样的尊崇，还是宁愿活着，在泥里拖着尾巴爬？（《庄子》第17章）。

两位官员回答说，它宁愿活着，在泥里拖着尾巴爬。庄子说：那你们走吧。我要在泥里拖着我的尾巴（《庄子》第17章）。

这是《庄子》里最有名的故事之一，非常有趣。但它也非常严肃。有人要给庄子巨大的荣誉、权力和财富。而他看到，这份荣誉是有代价的：他的自由、他的安宁，还有他所珍视的简单生活。那只神龟受到的尊崇胜过其他所有的乌龟。可它是死的。一只在泥里的活乌龟没有任何荣誉。但它活着，可以自由地移动、吃东西、晒太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庄子的回答并不是说志向总是错的，也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拒绝每一个机会。它是一个每个人都必须自己回答的问题：这份荣誉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吗？我是宁愿做珍贵盒子里一副受人尊崇的龟甲，还是做泥里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对许多用力过猛的人来说，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被问过。他们一直朝着那个盒子攀爬，以为那显然就是目标，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否更愿意活在泥里。

也请留意庄子回答时的那份从容。他没有教训那两位官员，也没有指责他们的君主。他甚至没有停下钓鱼。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让他们自己去回答。两位官员立刻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当问题是关于一只乌龟时，答案显而易见。只有当我们拿这个问题来问自己时，它才变得困难，因为我们太习惯于想要那个盒子，以至于忘了自己是活着的。

凤凰与猫头鹰

同一章里还有另一个关于志向的故事，这一次锋芒更锐利一些。庄子的朋友惠子在另一个国家做了高位的大臣。有人告诉惠子，庄子要来夺走他的职位。惠子害怕起来，在全国搜寻了三天三夜，想要找到庄子（《庄子》第17章）。

后来，庄子去见惠子，给他讲了一个故事。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南方有一种像凤凰的鸟。它从南海飞往北海。它只在某一种高贵的树上栖息，只吃竹子的果实，只喝最甘甜的泉水。有一次，一只猫头鹰找到了一只腐烂的老鼠。当那只像凤凰的鸟从头顶飞过时，猫头鹰抬起头，冲着它尖叫，生怕它来抢自己的老鼠。接着，庄子问惠子：你是想冲着我尖叫，来保住你的职位吗？（《庄子》第17章）。

这个故事温和地嘲讽了惠子，也嘲讽了所有焦虑地抓住地位不放的人。在猫头鹰看来，那只腐烂的老鼠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在凤凰看来，它一文不值。凤凰对它毫无兴趣，因为凤凰依照完全不同的价值观生活。惠子那么提心吊胆地守护着的高位，在庄子眼里，就像猫头鹰的那只腐烂的老鼠。

这个故事说的是一种特别的用力过猛：焦虑地守护地位和职位。许多人长时间地拼命工作，不只是为了往上爬，也是为了避免掉下来：为了保住一个职位、一份名声，或者在等级中的一个位置。他们盯着对手，害怕被取代，对任何看起来威胁到自己的人尖叫。庄子的故事邀请他们问一问：自己所守护的东西是否真的珍贵，还是说，从更宽广的视角来看，它可能只是一只腐烂的老鼠。

《道德经》第22章提供了一种相关的思考。按照一种常见的解读，它说有智慧的人不炫耀自己，所以反而被看得清楚；不坚持说自己是对的，所以反而得到认可；不夸耀自己，所以反而得到功劳；不与人竞争，所以没有谁能和他竞争（《道德经》第22章）。这揭示了一个奇特的道理：那些最拼命追求认可和地位的人，往往在这些东西上最没有安全感；而那些不紧抓着它们不放的人，往往更自由，有时还更受人尊重。

贝内代塔问出了她的问题

贝内代塔把那只乌龟想了好几个星期。她并没有立刻决定放弃自己的目标。她知道，成为合伙人会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更多收入，更多保障，对自己的工作有更大的影响力。这些并不是腐烂的老鼠。但她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到了代价：更多年每周七十个小时的工作，更多错过的生日，与朋友越来越远，也许还会没有自己的家庭。

她决定诚实地问问自己，希望十年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把答案写了下来。她想做有意义、能帮助别人的工作。她想要足够的收入，让自己有保障。她想重新拥有亲密的友谊。她想有时间旅行、读书、到户外去。她觉得自己也许想要一个家庭。看着这张清单，她发现，按照她所在事务所的那种过法，合伙人的生活会给她其中一些东西，却会夺走其余大部分东西。

贝内代塔和几个人谈了谈：一位从大型事务所转到一家小事务所的朋友，一位如今在一个帮助陷入法律困境的家庭的机构工作的前同事，还有她自己的母亲。她了解到，还有别的方式可以从事有意义的法律工作，工作时间更合理，地位也没那么高。这些方式都不会让她像那只神龟一样受到尊崇。但它们也许能让她活着。

最后，当合伙人们向她发出邀请时，贝内代塔向他们道了谢，婉言谢绝了。她在一家专门帮助家庭的小事务所找了一个职位，薪水更低，工作时间却合理得多。她以前的同事们都惊呆了。有些人认为她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但一年过去了，贝内代塔重建了好几段友谊，每年旅行两次，还开始学帆船。她比过去十年里任何时候都更享受自己的工作。

“我花了十年想要钻进那个盒子，”贝内代塔说，“我从来没问过自己是否想待在里面。等我终于问了，答案是不想。我宁愿做泥里的那只乌龟。”她的故事并不是给每个人的规定。有些成为合伙人的人过得快乐而充实。重点不在于她选择了什么，而在于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且睁大眼睛做出了选择。

多萝西娅和校长办公室

多萝西娅今年五十四岁，在同一所小学教了二十年书。同事们尊重她，学生们喜爱她，家长们信任她。校长宣布退休时，学校董事会请多萝西娅申请这个职位。大家都以为她会去申请。这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步，是一份很大的荣誉，薪水也会大幅提高。

多萝西娅感到一股强烈的拉力，想要接受。这将是她职业生涯的巅峰，她也不想让董事会、同事们或她自己失望。但她也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预算、会议、检查、人手问题、投诉，而待在教室里的时间少之又少。而她知道，教室正是她最快乐的地方。教孩子们读书，看着他们发现故事，这是她工作生活的核心。

多萝西娅想起了那只乌龟。她是宁愿在校长办公室里受人尊崇，还是宁愿活在教室里，在日常教学的泥里拖着尾巴？她很惊讶自己这么快就知道了答案。但她也感到内疚，仿佛拒绝就意味着缺乏志向，或者辜负了学校的信任。

她坦诚地和董事会谈了。她解释说，承蒙他们的信任，她深感荣幸，但她的天赋和乐趣都在教学上，她相信留在教室里才是她为学校服务的最好方式。她提出在教学之余承担指导新教师的工作，这样既能用上她的经验，又不会让她离开孩子们。董事会接受了，并任命了另一位候选人担任校长，多萝西娅热情地支持着这位新校长。

多萝西娅说，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大家都觉得我应该往上爬，”她说，“可我已经在我想待的地方了。往上爬反而会让我离开这里。”她的故事表明，乌龟的选择并不总是关于辞职或拒绝成功。有时候，它关乎认识到：我们已经活得自在、快乐的地方，比一个会让我们离开那里的更高职位更有价值。

多萝西娅还注意到，这个决定让她的教学中有什么东西得到了释放。多年来，她心里总有一部分被一个问题占据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目标定得更高。一旦她清楚而坦然地决定，教室就是她想待的地方，那个静悄悄的问题就消失了。她发现自己和学生们在一起时更加专注，上课更有创意，每天结束时也更加满足。睁大眼睛做出的选择，常常会带来一种安宁，而回避选择永远无法带来这种安宁。

祖扎娜和腐烂的老鼠

祖扎娜今年四十五岁，在一家销售家庭保险的大公司的客户服务部门担任经理。去年，她的一位同事，一个名叫拉德克的男士，被提拔到了一个祖扎娜也曾盼望过的高级职位。从那以后，祖扎娜就被这件事吞噬了。她密切地盯着拉德克，留意他的每一个错误。她工作的时间更长了，想要证明当初本该选她。她不停地担心拉德克还会再次升职，而她会被甩在后面。

祖扎娜的伴侣注意到，她比这些年来任何时候都更紧张、更不开心。一天晚上，他问了她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真的想要拉德克的那份工作吗？”祖扎娜刚要回答“想”，又停住了。她想了想拉德克的工作包括哪些内容：更多的会议，更多的报告，更多的出差，还要处理与高层董事之间难打交道的关系。这些事情她一样也不喜欢。她喜欢的是直接和自己的团队一起工作，解决客户的问题。

祖扎娜意识到，她一直就像那只冲着凤凰尖叫的猫头鹰。她一直提心吊胆、满怀嫉妒地守护着一样她其实并不想要的东西。那个高级职位对她来说就是一只腐烂的老鼠：对别人也许有价值，对她却没有。她的精疲力竭和不快乐，并不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因为她在追逐自己并不想要的东西，仅仅因为别人想要它，也因为她害怕落后。

祖扎娜一看清这一点，紧绷的心就开始放松了。她不再盯着拉德克，而是重新专注于工作中她喜欢的那些部分。她想出了培训团队、改善客户服务的新方法。她所在部门的业绩提高了，她也得到了自己上司的认可。她甚至发现自己能和拉德克友好相处了，而原来，拉德克在新职位上也觉得压力很大。

“我一直在争夺一个我并不想要的奖品，”祖扎娜说，“一旦我停下来，就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它就在我眼前。”祖扎娜的故事提醒我们，志向有时并不是由我们自己的愿望驱动的，而是由比较、嫉妒和恐惧驱动的。当我们注意到这一点时，就可以像庄子那样问一问：我们守护的东西，究竟是珍宝，还是一只腐烂的老鼠。

在每个人都能看到谁升了职、谁的办公室更大、谁得到的表扬最多的工作场所，比较的力量尤其强大。在这样的地方，人很容易仅仅因为某些东西是看得见的成功标志就开始想要它们。祖扎娜发现，每当她感到那股熟悉的嫉妒涌上来时，问自己一句“如果没有人能看到这个，我还会想要它吗？”很有帮助。很多时候，诚实的答案是不会。这个小小的问题帮她放下了许多腐烂的老鼠。

实践步骤：问出乌龟的问题

第一步是说出你在追求什么。写下驱动你工作生活的主要目标：一次晋升，一个头衔，某个收入水平，认可，某项特定的成就。要诚实。把那些你从来没有质疑过的目标也写进去。

第二步，是针对每一个目标问出乌龟的问题。实现这个目标会让你活得更有生气，还是会把你放进一个盒子里，受人尊崇，却并没有真正地活着？它会给你什么，又会让你付出什么？想一想时间、健康、人际关系、自由和你所热爱的东西。没有标准答案。重点是把这笔交换看清楚。

第三步，是问问自己是否真的想要它。像祖扎娜那样问：我是真的想要这个，还是因为别人想要它、因为我害怕落后，或者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想要？想象一下已经拥有了它。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你会喜欢那样的日子吗？

第四步，是写下你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像贝内代塔那样，描述你希望十年后过上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人际关系、你的健康、你的时间。然后看看你的目标，问一问它们是通向这样的生活，还是在远离它。

第五步，是和已经走进那扇门的人谈一谈。去和那些已经达到你正在追求的目标的人聊聊。诚实地问问他们，那是什么感觉。仔细倾听，尤其是那些让你感到意外的话。

第六步，是睁大眼睛做出选择。你可能会决定继续追求你的目标，同时清楚它的代价。你可能会像贝内代塔那样决定改变它，或者像多萝西娅那样决定留在原地。你可能会像祖扎娜那样，决定放下一个你其实并不想要的目标。无论你选择什么，都要有意识地选择，做一只知道盒子与泥巴之间区别的乌龟。

志向没有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泥巴

如果把这一章理解为否定一切志向，那就误会了。志向可以是一种健康的表达，表达着我们想要成长、想要有所贡献、想要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愿望。许多人在达到高位、在那里做重要的工作时，获得了深深的满足。庄子的乌龟并没有谴责志向。它问的是，对某一个特定的人来说，某一种特定的志向是否值得它那特定的代价。

同样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泥巴的自由。有些人需要更高的收入来养家、还债或摆脱困境。对他们来说，拒绝晋升也许是不可能的，庄子的选择也许看起来像是一种奢侈。这一点说得有道理。乌龟的问题仍然值得一问，但答案可能会受到实际需要的影响。即便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拿什么做交换，并尽可能守护自己所珍视的生活，也会有所帮助。

最后，乌龟的问题可以在一生中一次又一次地问。三十岁时正确的目标，到了五十岁可能就不对了。一个让人快乐了若干年的职位，后来可能会变成一个盒子。随着我们的生活和价值观发生变化，定期重新审视自己的志向，是明智地实现志向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问题：志向从内心感受起来是什么样的。健康的志向通常让人感觉像是活力和兴趣：一种想要学习、想要建设、想要有所贡献的愿望。已经变成负担的志向，通常让人感觉像是压力和恐惧：一种需要证明自己、需要跟上、需要避免落后的感觉。如果你的志向给你的感觉大多是后一种，也许值得特别用心地问一问乌龟的问题。如果这种压力持续不断，并且正在影响你的健康或睡眠，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也可能会有帮助。

简短练习：盒子还是泥巴？

这个练习帮助你诚实地审视一个驱动你工作生活的志向。它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在一页纸的顶端，写下一个你目前正在追求的目标。在纸的中间从上到下画一条线。在左栏顶端写上“珍贵的盒子”：这个目标会在荣誉、地位、收入或认可方面给你带来什么。在右栏顶端写上“泥巴”：它会让你在时间、健康、人际关系、自由以及生活中平凡的乐趣方面付出什么。

诚实地填写这两栏。要写得具体。“更多收入：足以提前五年还清房贷。”“头衔，以及同事们的尊重。”“代价：每周大约多工作二十个小时。”“代价：孩子们还小的时候，陪他们的时间更少。”“代价：放弃我热爱的爱好。”

在两栏下面，写一句话回答这个问题：我是真的为了自己想要这个吗？不是因为别人想要它，不是因为我害怕落后，而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你不确定，就写下什么能帮助你弄清楚，比如和一位已经达到这个目标的人谈一谈。

最后，写一句话，说明你打算怎么做。你可能会继续追求，同时清楚它的代价。你可能会调整这个目标。你可能会放下它。你可能会决定先多了解一些再做决定。没有标准答案，只有诚实的答案。贝内代塔是在初夏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做这个练习的。在“泥巴”那一栏里，她写了九项。最后一项是“学帆船的机会，这是我从十二岁起就想做的事”。她盯着这一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翻过来，写道：“去问问那家小事务所的家庭法业务。”

本章小结

在《庄子》第17章里，庄子正在钓鱼时，有人请他担任高位。他问君主派来的官员：一只死了三千年、被供在珍贵盒子里受人尊崇的神龟，是宁愿受到尊崇，还是宁愿活着，在泥里拖着尾巴？官员们回答说宁愿活着，于是他让他们离开，自己继续在泥里拖着尾巴。在同一章里，他把焦虑地守护着高位的朋友惠子，比作一只为了保住一只腐烂的老鼠而冲着飞过的凤凰尖叫的猫头鹰。《道德经》指出，不紧抓着认可不放的人，往往更自由，也更受尊重（第22章）。

走在通往合伙人之路上的贝内代塔、被邀请去坐校长办公室的多萝西娅，以及守护着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奖品的祖扎娜，都发现：问出乌龟的问题，即“我是宁愿在盒子里受人尊崇，还是宁愿活在泥里”，帮助她们看清了自己志向的真正代价，并睁大眼睛做出选择。志向没有错，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泥巴的自由。但每个人都可以问出这个问题，并且随着生活的变化，一次又一次地问。

在下一章里，我们将来看看另一种宁可弯曲也不折断的力量的意象，还有一只想要挡住车子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