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你失去职位的时候

三十年和一封简短的信

哈拉尔德五十八岁，在一家生产玻璃瓶的工厂工作了三十年。他二十八岁时从生产线干起，一步步升为熔炉工段的主管，那是全厂要求最高、技术含量最高的岗位之一。他了解那些熔炉，就像农民了解自己的田地。他带出过几十名年轻工人。他很少缺勤。

上个月，工厂的老板们宣布了一项重组计划。一部分生产将转移到别处一家较新的工厂，熔炉工段将由更少的主管来管理。哈拉尔德被叫进一间办公室，拿到了一封简短的信。他的职位将在三个月后终止。他会得到合同规定的那笔补偿。把信交给他的经理态度客气，却很不自在，整个谈话只持续了十分钟。

那天，哈拉尔德走出工厂时，觉得自己像挨了一记重击。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失去收入，尽管这一点让他非常担心。他感到自己失去了一个位置、一个目标和一种身份。三十年来，他一直是“熔炉那边的哈拉尔德”。他被人需要，受人尊重，得人信任。如今，五十八岁的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羞于告诉朋友。他睡不着觉。有些早上，他根本不想起床。

失去职位是职业生活中最艰难的经历之一。它可能来自解雇、重组、企业关闭、降职、合同到期，或者一个项目被拿走。它可能在任何年龄发生，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而且往往并不是当事人的过错。它动摇的可能不只是我们的经济状况，还有我们对自己是谁的认识。

马基雅维利是从内部了解这种经历的。他写到它时，不是一个远远旁观的人。他是作为一个失去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此后余生都在努力恢复的人来写的。他的故事，以及他的一些思想，也许能给每一个失去职位的人带来陪伴，以及一些实用的智慧。

马基雅维利自己的失势

我们在第1章里看到，马基雅维利作为高级官员和使节为他的城市共和国效力了十四年。他很擅长自己的工作，也为之自豪。他曾前往一些强大统治者的宫廷，撰写重要的报告，还组建过一支公民民兵。然后，在1512年，共和国倒台了，之前统治这座城市的家族重新掌权。短短几周之内，马基雅维利就被解除了所有职务。

更糟的还在后面。1513年初，有人在一份与反对新统治者的密谋有关的名单上发现了他的名字。他被逮捕入狱。他受到严厉的审讯，还遭受了当时常见的一种痛苦的酷刑。他并没有参与那场密谋，也没有招认任何事。几周之后，他在一次大赦中获释。但他的仕途结束了。他当时四十多岁，有妻子和年幼的孩子，没有收入，还处在被怀疑之中。

马基雅维利隐居到城外的一座小农庄。在那些年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他写到自己的贫困，写到自己觉得毫无用处，也写到自己多么渴望再次被委以重任。在1513年12月那封著名的信里——我们在第1章里见过它——他描述了自己在小酒馆里无所事事的白天，以及与古代作家的书籍相伴研读的夜晚。他还解释说，他希望自己写的那本小书《君主论》，能让新的统治者看到他的能力，从而任用他。他说，只要能再次效力，哪怕从最卑微的差事做起，他也愿意（1513年12月致友人的信）。

新的统治者多年都没有任用他。在这段漫长的时期里，马基雅维利写作、思考，并与朋友保持联系。他最重要的著作都出自这些流放的岁月。后来，他终于得到了一些较小的委托，其中包括为他的城市撰写一部历史。但他再也没有恢复失去的职位。1527年，共和国短暂复辟，它的新领导人却不信任他，因为他曾向被他们推翻的那个家族谋求职位。他在同一年去世，没有得到他所希望的认可。

马基雅维利的故事不是一个失去之后终获胜利的简单故事。它讲的是一个人失去了职位，吃了很多苦，却始终没能完全恢复。然而，正是在失去职位之后的那些年里，他完成了让他在五百年后仍被人记住的工作。他夜晚的研读，他的写作，以及他拒绝停止思考自己所关心之事，把他一生中最糟糕的时期变成了最多产的时期。

在任何命运之中保持同样的精神

在《论李维》中，马基雅维利写到了坚强的人如何应对命运的变化。在第3卷第31章里，他指出，卓越的人就像强大的共和国一样，在任何一种命运之中都保持着同样的精神和同样的尊严。如果命运把他们捧高，他们不会变得傲慢。如果命运把他们摔下，他们也不会变得卑躬屈膝。相反，软弱的人会因好运而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又会因厄运而低声下气、畏首畏尾（《论李维》第3卷第31章）。

马基雅维利举了一位古罗马领袖的例子：他被自己的城市流放，后来又在危急关头被召回来拯救它，而他在流放中和在凯旋时，都表现出同样平静的尊严。马基雅维利说，他的精神并没有随着他的地位而改变。无论别人怎样对待他，他都知道自己是谁。

这个思想与我们在整本书中看到的一件事相连：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和借来的东西之间的区别。职位、头衔、薪水和办公桌，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借来的。它们是雇主给的，也可以被收回。但我们的技能、品格、知识、人际关系和尊严，是我们自己的武器。职位没了，它们仍跟着我们。一个把自我认识建立在自己的武器之上，而不是建立在职位之上的人，更能在任何命运之中保持同样的精神。

这并不容易，也不是说失去职位不应该让人痛苦。它让人非常痛苦。马基雅维利本人在流放的岁月里显然也很痛苦，他的信可以证明这一点。保持同样的精神，并不意味着感觉不到悲伤。它意味着不让失去来决定我们是谁。哈拉尔德依然是一位技术娴熟的熔炉主管，一位年轻工人的培训者，一个可靠而勤奋的人。那封信拿走了他的职位。它没有拿走这些东西。

马基雅维利自己在夜晚的那个仪式，是保持精神的一个有力范例。被剥夺了职位，贫困潦倒，还处在被怀疑之中，他仍然每天晚上换上华美的衣服，走进书房，与过去的伟大心灵交谈。他这样做不是为了欺骗任何人。没有人看见他。他是为自己而做的，为了提醒自己：无论命运对他做了什么，他依然是一个从事严肃工作的严肃的人。

哈拉尔德的晚间研读

收到那封信后的头几个星期，哈拉尔德陷入了低谷。他待在家里，躲着朋友，长时间地看电视。他的妻子很担心。她劝他去和他们的医生谈谈。医生认真地倾听，询问了他的睡眠和情绪，并和他谈了可能有帮助的支持。她还劝他去找一位朋友聊聊，这位朋友几年前也丢了工作，后来找到了新的工作。

朋友的建议很实际。“首先，弄清楚你到底有权得到什么，”他说，“然后，给自己一点时间去生气、去难过。接着，给自己定一个日常作息，因为没有作息，日子会把你吞没。”哈拉尔德联系了一家官方的咨询服务机构，了解了自己的权利和可以获得的支持，这让他对眼前的日子安心了一些。

然后，他开始考虑作息的事。哈拉尔德在一个外甥借给他的书里读到马基雅维利夜晚的仪式时，其中有某种东西打动了他。他决定制定一个属于自己的版本。每天早上，他按上班时的时间起床，穿戴整齐，把上午用来找新工作：更新自己的工作经历记录，联系别人，查看工作机会。下午，他做些体力活：修修家里的东西，散步，帮一位邻居打理花园。

到了晚上，他就像马基雅维利那样研读。他一直对玻璃和熔炉背后的科学很感兴趣，却从来没有时间学习超出工作需要的东西。现在，他从图书馆借来书，开始阅读有关材料、热和玻璃制造史的内容。他读得入了迷。在那几个小时里，他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他不是一个失业的人。他是一位正在加深自己手艺知识的匠人。

六个月后，一所技术学院给了哈拉尔德一个职位，培训年轻人操作工业熔炉。薪水比他原来的工作低，但他觉得这份工作让他深感满足。他夜晚的研读让他成了一位更好的老师，因为他现在不仅能解释事情是怎么做的，还能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失去了职位，”他说，“但我没有失去我自己。那些与书相伴的夜晚每天都在提醒我，我还是同一个人，有着同样的技能。工厂可以拿走我的工作。它拿不走这些。”

康斯坦丝和降职

康斯坦丝三十四岁，直到不久前，她还是一家保险公司客服部一个八人团队的经理。一次重组之后，她的团队与另一个团队合并，由另一个团队的经理负责管理两个团队。公司给康斯坦丝安排了一个高级组员的职位，薪水不变，但没有管理职责。她接受了，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但她感到受了羞辱。

从某些方面看，康斯坦丝的处境比彻底失去工作还要艰难。她现在每天都得在取代了她职位的人手下工作，周围是她曾经带领过的组员。她觉得每个人都在看着她，等着看她会作何反应。有些日子，她坐在办公桌前就想哭。另一些日子，她感到愤怒，忍不住想在背后批评新经理。

康斯坦丝想到了马基雅维利关于在任何命运之中保持同样精神的思想。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现会在未来许多年里塑造她的名声。如果她像马基雅维利笔下那些在厄运中的软弱者一样，变得尖刻、怨恨或处处设障，那就等于证实了她本来就不配当经理。如果她表现得有尊严、有职业素养，她就能证明自己还是原来那个能干的人。

康斯坦丝决定做一个马基雅维利所说的在厄运中依然卓越的人。她对新经理客客气气、乐于相助，把自己对团队及其工作的了解提供给她。她高标准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她不向同事抱怨。她确实允许自己和工作以外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坦诚地谈谈自己的失望，这帮助她承受了这份失望。同时，她悄悄地开始培养新的技能，并在公司其他部门寻找管理岗位的机会。

一年后，另一个部门出现了一个新的管理职位。康斯坦丝提出了申请。她手下工作过的那位新经理为她写了一封有力的推荐信，描述了她在处理一次非常艰难的变动时表现得多么专业。康斯坦丝得到了这个职位。“降职的那一年，是我职业生涯里最艰难的一年，”她说，“但我明白了，你失去某样东西时的表现，比你拥有它时的表现更能说明你是什么样的人。”

埃姆雷和被拿走的项目

埃姆雷四十五岁，在一家为大型建筑设计供暖系统的公司当工程师。两年来，他一直主持为一家医院设计一套重要的新系统，这是一个他非常在乎的项目。在项目完成前三个月，他的经理宣布，最后阶段将由一位资历更深的工程师接手，因为客户希望由一位在医院项目上经验更丰富的人来负责。埃姆雷将转去做一个规模较小的项目。

埃姆雷备受打击。他把自己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医院项目上。他觉得，就在他的工作即将成功的时候，它被人从他手中拿走了，而功劳将归于别人。他忍不住想争辩，想大声抱怨，或者想给那位资深工程师的交接工作制造麻烦。

埃姆雷的伴侣提醒他，几年前，当一位同事在类似的情况下表现得很糟糕时，他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怎样交接，别人就会怎样记住你。”埃姆雷想了想这句话，也想到了马基雅维利的警告：软弱的人会在厄运中变得卑躬屈膝或满怀怨恨。他决定不让这次失去改变自己工作的方式。

埃姆雷准备了一份周全的交接。他写了一份清楚的文件，解释了设计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决定和每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他花了好几天和那位资深工程师一起工作，耐心地回答问题。他坦诚地告诉那位资深工程师，离开这个项目让他很失望，但他希望这个项目成功。那位资深工程师很感激，项目完成后，还特意告诉客户和公司的董事们，设计中有多少是埃姆雷的工作。

埃姆雷每次经过那座建成的医院时，仍然会有点伤感。但他为自己在其中的贡献感到自豪，而且因为他处理这次失去的方式，他在公司里的名声提高了。第二年，他被委任主持另一个重要项目。“我本来可以把那次交接变成一场战斗，”他说，“那样我会痛快一个星期，却会受害好几年。相反，我像以往一样用心对待那个项目，尽管它已经不再是我的了。那是整件事里我唯一能掌控的部分。”

第一份工作结束之后的恩迪迪

恩迪迪二十九岁，完成学业后不久开始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当助理。三个月后，她的经理告诉她，她的试用期不会延长。经理说，恩迪迪工作很努力，但在这个岗位上速度还不够快，公司需要一个更有经验的人。恩迪迪当天下午就离开了。

恩迪迪崩溃了。那是她第一份真正的工作，她是那么渴望成功。她觉得自己失败了，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以后每一个雇主都会把她看成一个失败者。好几个星期，她都没有告诉朋友。她不再投简历，因为她害怕再次被拒绝。

恩迪迪的姑姑一生做过许多工作，她帮助恩迪迪换了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有一份工作没成，”她说，“仅此而已。它并不能说明你是谁。马基雅维利失去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他回到家里，写出了我们今天还在读的书。你失去的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回家去学点东西，然后再试一次。”

恩迪迪用自己的方式接受了这个建议。她礼貌地请前经理就她可以改进的地方给出具体的反馈。经理提到，恩迪迪使用物业管理软件时速度慢，有时不先核实一下就不敢做决定。恩迪迪报名参加了一个关于这款软件的免费在线短期课程，并练习了好几个星期。她还请姑姑帮她通过角色扮演练习迅速而合理地做决定。然后，她又开始投简历了。

两个月后，她在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找到了一个职位。这一次，她更有信心了，工作也很顺利。“我以前以为，失去那第一份工作意味着我是个失败者，”恩迪迪说，“现在我认为，那意味着我是个新手。这两者是非常不同的。”她的故事说明，在职业生活的早期失去职位，尽管痛苦，但如果用诚实、学习和勇气而不是羞耻去面对，它可以成为一个转折点。

实践步骤：失去职位之后

第一步，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你失去了工作或职位，就从你的合同、可靠的官方渠道或有资质的专业意见中，了解自己的权利和可以获得的支持。了解眼前处境的事实，比如补偿金、通知期和支持服务，能减轻一部分恐惧。

第二步，是允许自己悲伤。失去职位是真实的失去，感到难过、愤怒、羞耻或害怕都是自然的。不要假装它不痛。和一个你信任的人谈谈你的感受。如果你的情绪非常低落、持续很久，或者影响到你的睡眠和日常生活，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

第三步，是建立一个日常作息。正如哈拉尔德的朋友所说，没有作息，日子会把你吞没。按时起床，穿戴整齐，把一天的时间分配给实际的任务，比如找工作，以及能让你恢复元气的活动，比如锻炼、到户外走走、和你在乎的人相处。

第四步，是让自己的武器保持锋利。像马基雅维利在夜晚所做的那样，用一部分时间加深你的知识，学习新的技能，或者钻研你的手艺。这能让你的头脑保持活跃，增强你的信心，也能让你在下一个职位上更有价值。

第五步，是保持同样的精神。无论你受到了怎样的对待，都要有尊严地行事。认真交接你的工作。避免怨恨和公开的抱怨。和信得过的朋友坦诚地谈谈你的感受，但在工作圈子里要表现得专业。你在厄运中的表现，会在未来许多年里塑造你的名声。

第六步，是和人们保持联系。马基雅维利在整个流放期间都坚持给朋友写信。以前的同事、同行和朋友都能提供支持、信息和机会。许多人是通过认识的人找到新职位的。不要感到羞耻，让别人知道你正在找工作。

尊严不是假装

在厄运中保持同样的精神，并不意味着假装自己感觉很好。马基雅维利的信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受苦的人：贫穷，无聊，沮丧，渴望有用武之地。他的尊严并不是没有痛苦。它是拒绝让痛苦来决定他是谁。同样，你可以充分感受到失去的全部分量，却依然选择自己怎样行事。

同样重要的是，如果你失去职位并不是你的过错，就不要责怪自己。重组、关闭和经济变化会影响许多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哈拉尔德失去工作，不是因为他是个差劲的工人。他失去工作，是因为他的雇主把生产转移到了别处。看清这一点，能减轻常常伴随失业而来的羞耻感。

与此同时，如果确实有需要吸取的教训，就像恩迪迪发现的那样，那就值得诚实地去吸取。目的不是责怪自己，而是成长。请求反馈，反思自己可以有什么不同的做法，培养新的技能，这些都是力量的表现，而不是承认失败。

最后，如果失去职位让你感到绝望，或者你曾感到自己可能会伤害自己，请立即寻求帮助。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如果危险迫在眉睫，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失去一份工作可能让人觉得失去了一切。但它不是一切。帮助是存在的，许多有过这种感受的人，都找到了通往新的、有意义的职业生活的路。

简短练习：你的晚间研读

这个练习的灵感来自马基雅维利夜晚的仪式。在失去职位之后，在漫长的求职期间，或者在任何你觉得职业生活前途未卜的时候，它都会有用。制定计划大约需要三十分钟，之后每周需要一段固定的时间。

首先，写一份简短的清单，列出尽管有所失去，你依然拥有的东西。你的技能，你的知识，你的经验，你的品格，关心你的人。这些就是你自己的武器，是你身上任何雇主都拿不走的那一部分。

接下来，在你的手艺或领域中选择一个你想更深入了解的方面。它可以是你工作背后的科学、它的历史、一项新的技术或一种相关的技能。找一个研读它的办法：图书馆里的书，免费的课程，与专家的交谈，或者在家里练习。

然后，为你的研读留出一段固定的时间，也许每周两三个晚上，每次一两个小时。把它变成一个小小的仪式。你不必像马基雅维利那样穿上华美的长袍。但你可以把桌子收拾干净，泡一杯茶，把手机放到一边，带着做严肃工作的心思坐下来。在这段时间里，你不是一个失去了职位的人。你是一个正在加深自己手艺的人。

一个月后，写几行字，记下你学到了什么，以及研读对你的情绪和信心有什么影响。哈拉尔德在第一个月后写道：“我现在对玻璃的了解，比我在熔炉边干了三十年时还要多。而且，每周有三个晚上，我忘记了害怕。”

本章小结

1512年他的共和国倒台时，马基雅维利失去了职位；1513年，他被捕入狱，受到严酷的对待；此后多年，他流放在一座小农庄上，盼望再次效力，却始终没能完全恢复自己的地位。然而，正是在那些年里，他写出了让他被人记住的著作，并坚持着夜晚认真研读的仪式（1513年12月致友人的信）。在《论李维》中，他写道，卓越的人在任何命运之中都保持同样的精神和尊严，而软弱的人会因好运而傲慢，因厄运而卑躬屈膝（第3卷第31章）。

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的哈拉尔德，降职后的康斯坦丝，项目被拿走后的埃姆雷，以及第一份工作结束后的恩迪迪，他们都发现：虽然他们无法掌控失去，却可以掌控自己如何面对它——了解自己的权利，允许自己悲伤，建立日常作息，让技能保持锋利，有尊严地行事，并和人们保持联系。尊严不是假装失去不痛。如果失去让人陷入绝望，就应当立即寻求帮助。

在最后一章，我们将看看马基雅维利关于更新的一个思想：制度，也许还有职业生活，可以通过回到起点而得到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