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到起点

担任新职一年之后

阿格涅什卡，就是我们在第一章里认识的那位病房文员，度过了不平静的两年。在协调员职位的事让她失望之后，她学会了看清自己所在的医院实际上是怎样运转的。她开始在每次会议上发言一次，让自己的贡献被人看见，并提议由病房文员每月向管理层做一次情况汇报。下一个协调员职位公布时，管理层已经了解她的工作了。这一次，她认真准备了面试，得到了这份工作。

如今，担任新职一年之后，阿格涅什卡面对的是另一种困难。她负责三个病房的行政人员。她的日子被排班表、人手问题、会议和邮件塞得满满的。她把这份工作做得很好，管理层也很满意。但她注意到了一件让她不安的事。她感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疲惫。她觉得自己离病人和护士很远了，而正是他们每天的工作，曾经赋予她自己的工作以意义。有些早上，她甚至会想，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想要这份工作。

一天晚上，在家里整理一个旧抽屉时，阿格涅什卡发现了一封信，那是十四年前她第一天当病房文员时写给自己的。这是一位朋友出的主意。她在信里写下了自己想在医院工作的原因：因为她自己的母亲曾在医院里得到过亲切的照顾，因为她想做在人们艰难时刻对他们有意义的工作，还因为她喜欢把混乱理出头绪，好让别人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读着这封信，阿格涅什卡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偏离了当初开始时的那些理由。新的职位并不是不适合她。但她让这份工作日常的种种要求，挤掉了当初把她带进医院工作的那个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她需要回到自己的起点。

马基雅维利在《论李维》最有意思的章节之一里，写到了这种更新。他写的是共和国和其他人类的制度，但他的思想同样非常适用于职业生活、团队，以及任何偏离了自己最初目的的人。

让事物回到起点

在《论李维》第3卷第1章中，马基雅维利指出，世上万物的寿命都有限度。但他说，存续最久的，是那些经常被带回到起点的事物。他特别说的是制度，比如共和国和宗教团体，但他把这当作一条普遍的真理提了出来（《论李维》第3卷第1章）。

他的推理是这样的。每一个能够存续的制度，在开始时必定有某种良好之处，它最初正是靠这种良好之处赢得了名声和力量。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最初的良好往往会被败坏。人们忘记了事情为什么要那样做。规则变成了空洞的习惯。小小的妥协一点点累积起来。除非发生某件事，把这个制度带回到它最初的目的和精神，否则它就会逐渐衰败，最终消亡（《论李维》第3卷第1章）。

马基雅维利描述了这种更新可能发生的两种途径。一种是通过某种外部冲击，一场危机或灾难，迫使人们想起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另一种是他显然更偏爱的，即通过内部的智慧：通过定期把人们召回到最初原则的良好规则，或者通过一些好人，他们的榜样让别人想起这个制度原本应当是什么样子（《论李维》第3卷第1章）。他提出，这样的更新应当定期发生，好让败坏永远不会走得太远。

这个思想与阿格涅什卡的处境非常吻合。她的职业生活开始时有一种清晰的良好之处：希望在艰难时刻帮助人们，希望把事情理出秩序，好让别人能照顾他们。这些年来，尤其是在她担任新职之后，那个最初的目的被工作日常的种种要求渐渐掩盖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她偏离了。找到那封旧信，是一次小小的内部更新：一个关于她起点的提醒，把她召回到那里。

团队和工作场所也是如此。一个为了清晰的目的而成立的团队，多年之后可能会埋头于那些与这个目的关系不大的例行公事、会议和程序。一个以强烈的精神起步的工作场所，可能会渐渐失去这种精神。马基雅维利的洞见在于：这样的偏离是自然的，而补救的办法是定期回到起点，一次又一次地问：“我们当初为什么开始做这件事？它是为了什么？”

过去的好时光这个陷阱

回到起点与单纯地怀念过去之间，有一个重要的区别。马基雅维利非常清楚这个区别。在《论李维》第2卷序言中，他指出，人们总是赞美古代、批评现在，而且并不总是有充分的理由。他注意到，老人们赞美自己年轻时的时代，抱怨现在，部分是因为他们记住了好的、忘记了坏的，部分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欲望和能力已经改变，于是世界在他们看来变得更糟了，而实际上变了的是他们自己（《论李维》第2卷序言）。

马基雅维利并没有否定一切过去与现在的比较。他说，有时过去在某些方面确实更好，这时就应该说出来，好让现在能够学习。但他警告说，不要不假思索地相信过去的一切都更好。他认为，这种信念往往是记忆以及我们自己不断变化的视角所制造的错觉。

这个警告在职业生活中非常有用。许多工作场所里都有人说：“过去的情况好多了。”有时他们是对的：也许过去的培训更好，和顾客相处的时间更多，或者大家有更强烈的共同目的感。但他们往往是在有选择地回忆，忘记了过去的问题，又把自身的变化归咎于现在。

马基雅维利所说的回到起点，并不是回到过去的好时光。它是要找回一项事业最初的目的和精神，并用现在的工具和现在的知识，把它们运用到现在。阿格涅什卡不需要回去当病房文员。她需要把当初使她成为一名好病房文员的那个目的，带进她作为协调员的新职位。

该问的问题不是“我们怎样才能让事情回到从前的样子？”，而是“这件事在开始时，它核心的良好之处是什么？我们现在怎样才能为这份良好服务？”第一个问题向后看，往往让人沮丧。第二个问题向前看，并由过去最好的东西引路。

阿格涅什卡回到她的起点

找到那封信之后，阿格涅什卡思考了怎样把自己最初的目的带进新的职位。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去病房了，因为她的办公室在另一层楼，她的日子又排满了会议。她已经不再见到那些病人和护士，而她自己的工作本来就是为了支持他们的工作。

她做了几处改变。她开始每天早上到自己负责的三个病房各走一圈，每处只花十分钟，跟文员、护士打招呼，在合适的时候也跟病人打招呼。她问文员们是什么让他们的工作变得困难，并把解决这些问题当作自己每天的头等大事。她提醒自己，她的排班表和人手计划本身并不是目的。它们是确保病人在艰难时刻得到良好照顾的手段，就像她的母亲当年得到的照顾那样。

她还把回到起点的想法带给了自己的团队。在一次与病房文员们的会议上，她有点腼腆地分享了自己第一天上班时写的那封信，并请每个人回想一下，自己当初为什么选择在医院工作。好几个人讲了自己的故事。一位文员是受到一位曾照顾过她祖父的护士的激励。另一位只是单纯喜欢帮人找到方向。那次会议很感人，也改变了团队里的气氛。

阿格涅什卡的疲惫并没有消失，因为她的工作确实要求很高。但这种疲惫的性质变了。她不再觉得自己是在毫无意义的任务里随波逐流。她又一次感到，自己的工作对处在艰难时刻的人们是有意义的。“我需要的不是一份新工作，”她说，“我需要的是记起自己为什么想要这一份。那封信是件小事。但它把我带回了起点，而那个起点是我身上最好的部分。”

现在，阿格涅什卡每年都会在自己第一天上班的纪念日给自己写一封短信。她在信里写下自己为什么仍在做这份工作，学到了什么，以及对未来一年有什么期望。这已经成了她自己的定期更新，正是马基雅维利所认为的那种能让事物保持生命力的、回到起点的内部更新。

伊尚和动物们

伊尚五十二岁，在一家诊治宠物和农场动物的兽医诊所当兽医。他当兽医，是因为他从小就热爱动物，从业的头几年里，他满怀热情。但二十五年过去，这份工作变了。文书工作更多了，要快速看完大量病例的压力更大了，和动物主人谈费用的艰难对话也更多了。伊尚变得疲惫，还有点愤世嫉俗。他有时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商人，而不是一名兽医。

去年，一个年轻的学生来诊所做工作体验。她十七岁，想成为一名兽医。她跟着伊尚学了两个星期，睁大眼睛看着一切，问个没完。在最后一天，她告诉他，看他在检查前让一只受惊的狗平静下来，是她见过的最美妙的事。“你让它觉得安全，”她说，“那就是我想做的事。”

伊尚没想到她的话会如此打动他。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留意那些曾让他满心喜悦的时刻：让一只受惊的动物平静下来，看着一只生病的动物康复，帮助一位焦虑的主人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些时刻每天都还在。但他一直太专注于工作的压力，以至于再也看不见它们了。那个学生新鲜的目光，把他带回了自己的起点。

伊尚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变。每次治疗成功之后，他都会花一点时间，留意自己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这很重要。他主动提出接收更多来做工作体验的学生，因为他们的热情会让他自己的热情焕然一新。他和诊所里的其他兽医谈了大家共同感受到的压力，他们商定了几项改变，为工作中他们最看重的部分保留时间，比如给受惊的或病得很重的动物安排更长的诊疗时间。

马基雅维利写道，更新可以来自好人的榜样，他们会让别人想起一个制度原本应当是什么样子。对伊尚来说，这个人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她的榜样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想成为的那种兽医。“她以为是我在教她怎样当兽医，”他说，“其实，是她在教我。”

罗莎莉和忘记了目的的团队

罗莎莉三十岁，在一个社区中心的六人青少年工作者团队里工作。这个团队是八年前成立的，目的是在放学后为这一带的青少年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活动，有作业辅导，还有可以谈心的人。罗莎莉三年前加入，吸引她的是这个团队真心关爱青少年的名声。

最近，罗莎莉注意到团队已经偏离了方向。他们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给资助他们的机构写报告、开会和管理大楼上。活动变得千篇一律。每周的团队会议，以前是讨论青少年和他们需要的时间，现在变成了一张行政事务清单。有些青少年不再来了。团队成员们很疲惫，也有点泄气。

罗莎莉向经理建议，让团队离开中心半天，好好想想团队的目的。经理同意了。在会上，罗莎莉请团队的一位创始成员，一位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的女士，讲讲当初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团队。她描述了八年前的这一带，那些无处可去的青少年，以及团队核心的那个简单想法：每一个青少年都应当至少有一个知道他名字、相信他的成年人。

这个故事产生了强大的影响。团队意识到，他们离那个简单的想法已经偏离得有多远。他们决定做一些改变。每周的会议开始时，他们要先谈青少年，而不是谈任务，每位工作者分享一个让自己担心或感到骄傲的青少年。他们要减少一些例行活动，为一对一的谈话腾出更多时间。他们还要问问青少年自己想从中心得到什么。

几个月之内，中心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来的青少年更多了，他们待的时间也更长了。团队感到焕然一新。罗莎莉说，最重要的不是哪一项具体的改变，而是记起了起点。“我们并没有不再关心，”她说，“我们只是把自己的目的埋在了文书工作下面。当我们把它挖出来的时候，其他一切又开始变得说得通了。”这正是马基雅维利所描述的那种内部更新：一个制度在衰败走得太远之前，靠着自己成员的智慧被带回到了起点。

文和过去的好时光

文六十一岁，在一家生产家用电器的公司财务部工作了三十五年。她因经验丰富而受人尊重，却也因为一句话出了名：“过去我们都是正正经经地做的。”每当有新的系统或方法引进，她就会这么说。年轻的同事们已经开始在她说话时悄悄叹气。

文真心相信，有些东西过去确实更好。员工有更多时间核对自己的工作。人们彼此更熟悉。顾客能和一个真人说话。她说的有些话是对的。但她注意到，同事们已经不再听她的了，哪怕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她也开始感到怨恨和孤立，掰着指头数离退休还有几年。

文的女儿读到过马基雅维利对赞美过去的警告，她温和地指出了这个模式。“也许有些东西确实更好，”她说，“但当你说一切都更好的时候，人们就听不见那些真正更好的东西了。过去到底好在哪里？你能把它带到现在来吗？”

文认真地想了想。她意识到，她最看重的过去，并不是那些旧的系统本身，而是某些原则：仔细的核对，与同事之间真实的关系，以及对待顾客的人情味。这些原则可以用现在的工具运用到现在。她开始根据这些原则，为新系统提出具体的改进建议，比如对大额付款增加一道简单的二次核对。她发起了部门每月一次的午餐会，帮助大家相互了解。她还主动提出指导两位年轻同事掌握严谨的会计做法。

同事们的态度变了。他们开始不再把文看作一个停留在过去的人，而是看作一个带着宝贵经验的人。她的建议被采纳了。她的午餐会很受欢迎。“我以前是想把过去的好时光找回来，”文说，“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让我变得满腹怨气。现在我是想把过去的好东西带到现在来。这是可能的，而且让我变得有用。”文的故事展示了马基雅维利所区分的空洞的怀旧与真正的回到起点之间的不同：一个只向后看，另一个把过去最好的东西带向未来。

实践步骤：回到你的起点

第一步，是记起你最初的理由。回想一下你开始目前这份工作，或者开始整个职业生活的时候。你为什么选择它？你希望做成什么？是什么让它对你有意义？把这些理由尽可能清楚地写下来。

第二步，是留意自己在哪些地方偏离了。把你最初的理由与你现在的职业生活作个比较。你最初的目的中，哪些部分还活着？哪些已经被例行公事、压力或习惯埋没了？对自己要诚实，但也要温和。正如马基雅维利所观察到的，偏离是自然的。它不是失败。

第三步，是把你最初的理由带进现在。问问自己，怎样才能用你现在拥有的工具、职位和知识，为你最初的目的服务。阿格涅什卡到病房里走动。伊尚留意自己最好的时刻。文把旧的原则带进了新的系统。小小的改变，就能把日常工作与更深的目的重新连接起来。

第四步，是定期更新。马基雅维利认为，更新应当经常发生，在衰败走得太远之前。建立一个定期回到起点的习惯：每年给自己写一封信，每季度和团队谈一次目的，每周留出片刻，记起你的工作为什么重要。

第五步，是向新鲜的目光学习。新同事、学生和年轻人，往往比那些做了多年的人更清楚地看到工作的目的。像伊尚和他的学生那样，让他们的热情提醒你自己的起点。

第六步，是区分原则和方法。当你觉得“以前的情况更好”时，问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更好。通常，那是一种原则，比如关怀、质量或联系，而不是某种具体的方法。原则可以带到现在。方法往往不能，也不必带过来。

马基雅维利能教什么，不能教什么

在这本书即将结束时，诚实地说一说马基雅维利能教给一个普通劳动者什么、不能教什么，是应该的。他能教我们看清工作的真实面貌，在平静的时期做好准备，培养我们自己的能力，从不同的位置理解他人，识别陷阱，以尊重来领导，寻求诚实的建议，明智地引入变革，及早处理问题，让我们的方式顺应时势，可持续地付出，好好地提出不同意见，靠行动建立好名声，在失去时保持尊严，以及更新我们的目的。

他不能教我们做一个好人。马基雅维利关心的主要不是善。他关心的是在一个暴力而危险的时代里，什么对统治者行之有效。他所主张的一些东西，比如欺骗和残忍，这本书自始至终都拒绝了。这本书里沉静的君主，取马基雅维利清醒的眼光和实用的智慧，并把它们与诚实、公平和对他人的关怀结合在一起。我相信，这样的结合比马基雅维利自己的主张更正派，而且在普通的职业生活中也更有成效。

有些真实的问题所需要的帮助，超出了任何一本书所能给予的。如果你在工作中遇到涉及你的权利、薪酬、合同、不公平对待、欺凌或骚扰的困难，请从可靠的官方渠道了解自己的权利，或寻求有资质的专业意见，并寻求支持。如果工作压力或忧虑正在影响你的健康或生活，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如果你曾感到自己可能会伤害自己，或者你身处危险之中，请立即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如果危险迫在眉睫，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

简短练习：写给你起点的一封信

这最后一个练习的灵感，来自阿格涅什卡的信，以及马基雅维利关于回到起点的思想。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找一个安静的时间和地方。拿一张纸，给刚开始目前这份工作、或刚开始职业生活时的自己写一封信。用“亲爱的……”加上你自己的名字开头。在信里，告诉那时年轻的自己，从那以后你学到了什么：关于工作，关于人，关于你自己。告诉那时的自己，什么是艰难的，什么是美好的。

然后告诉年轻的自己，他的希望和理由中，哪些你仍然带在身上，哪些你已经任其溜走。要诚实。接着向他许下一个承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将用一种方式，把他最初的目的带回你的工作中。让它具体，并且做得到。

最后，写一段简短的话，写下你希望一年后的自己记住什么。把信封进信封，在外面写上从今天起一年后的日期，然后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日期到了，就打开它，读一读，再写一封新的。这封每年一次的信，可以成为你自己的定期更新，正是马基雅维利所认为的那种能让事物保持生命力的回到起点。

阿格涅什卡在担任新职一年后写下的第一封年度信，是以这样几句话结尾的：“你当初想把混乱理出头绪，好让别人能在艰难时刻照顾他人。你现在仍然想这样。不要让那些会议使你忘记这一点。到病房里走走。记住妈妈。继续走下去。”

本章小结

在《论李维》中，马基雅维利写道，存续最久的制度，是那些经常被带回到起点的制度，因为每一个好的制度都以某种良好之处开始，而这种良好之处往往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被败坏（第3卷第1章）。更新可以来自外部的冲击，或者更好的是，来自内部的智慧和好人的榜样。他还警告人们，不要不假思索地赞美过去，因为这往往是记忆以及我们自己不断变化的视角所制造的错觉（第2卷序言）。

担任新职一年的阿格涅什卡，疲惫的兽医伊尚，罗莎莉和她偏离了方向的团队，以及怀念过去好时光的文，他们都通过记起自己最初的理由、留意自己在哪里偏离了、把最初的目的带进现在，找到了更新。回到起点不是怀旧。它是把过去最好的东西带向未来。

在这整本书里，我们认识了许多沉静的君主：在医院、仓库、厨房、商店、办公室、作坊、农场和学校里工作的人，每个人都治理着自己职业生活这片小小的领地。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变成了马基雅维利意义上的有权势的人。他们全都变得更明智、更沉稳、更有成效，同时依然诚实而善良。也许，这就是对马基雅维利那双清醒眼睛的最好运用：不是去统治别人，而是在别人中间，在我们实际拥有的职业生活里，好好地治理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