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能够持续的慷慨

总是答应替班的人

玛丽莎三十六岁，在一家养老院当护理员。她善良、可靠，深受住在那里的老人们喜爱。每当有人生病或者某个班需要人顶上时，管理人员第一个打电话找的也是她。玛丽莎几乎总是答应。她知道养老院人手不足时老人们有多难，她也不想让同事们失望。

在过去一年里，玛丽莎多上了许多班。同事们渐渐依赖上了她。有人想临时换班或请一天假时，就去找玛丽莎，因为她从不拒绝。管理人员也渐渐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有一次她说，因为女儿过生日，那个周末她没法顶班，经理听起来很意外，还有点失望，好像玛丽莎违背了什么承诺似的。

现在的玛丽莎精疲力竭。她得了一场感冒，一直好不了。晚上她会冲女儿发脾气。她开始对同事们心生怨气，他们似乎把她的慷慨看成了理所当然。她还注意到一件让她担心的事：在工作中，她对老人们不如从前那么有耐心了。她在时间上的慷慨，开始让她本想帮助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上个月，玛丽莎到了崩溃的边缘。在一周里多上了三个班之后，她请了两天病假，只是因为她实在没法面对去上班这件事。她感到内疚和羞愧。管理人员很恼火，因为他们已经离不开她了。有些同事嘀咕说她让大家失望了。玛丽莎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一切，而她一停下来，人们就因此怨恨她。

马基雅维利在关于慷慨的一章中写到过这种模式。他写的是那些为了博得慷慨的名声而挥金如土的统治者，但他的观察同样适用于任何一个在工作中以无法持续的方式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或资源的人。

自我耗尽的慷慨

在《君主论》第16章中，马基雅维利探讨了统治者是否应当慷慨。他说，被人认为慷慨是好事。但是，为了博取慷慨之名而施行的慷慨，可能会伤害施行它的人。他解释说，要在人们当中保持慷慨的名声，统治者就必须不断挥霍，于是他很快就会耗尽自己所有的资源。然后，为了继续下去，他就不得不用重税压迫他的人民，这会让他被憎恨。而当他终于想要停下来时，他立刻就会被称为吝啬（《君主论》第16章）。

马基雅维利用一种令人难忘的方式表达了这一点。他说，没有什么东西像慷慨那样耗尽得那么快：你在施行它的同时，也在失去施行它的手段（《君主论》第16章）。无法持续的慷慨最终会毁掉它自己，而且往往会留下怨恨。

他给统治者的建议出人意料。他说，明智的统治者不必担心被人称为在钱财上精打细算。久而久之，他会被认为比挥霍的统治者更慷慨，因为他的资源足以保卫自己、开展有益的事业，而不必加重人民的负担。马基雅维利说，他对那许许多多他什么都不拿走的人是慷慨的，只对少数他没有给予的人才算是精打细算（《君主论》第16章）。

马基雅维利主要关心的是钱财和赋税，而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算计。但他描述的这种模式非常有人情味，而且在职业生活中时时出现。一个人慷慨地付出，也许是为了讨人喜欢，也许是出于真心的善意，也许是因为他很难拒绝。别人渐渐把这当成理所当然。付出者的资源，无论是时间、精力还是金钱，都在逐渐减少。最终，付出者无法再继续下去。而当他停下来时，他得到的是怨恨而不是感谢，因为那份慷慨已经变成了一种期待。

这正是发生在玛丽莎身上的事。她多上的那些班是真正的慷慨，源于真切的关心。但它们是无法持续的。她耗尽了自己的精力，就像马基雅维利笔下的统治者耗尽了他的国库一样。而当她终于不得不停下来时，那些已经依赖她的人感到失望。她的慷慨耗尽了它自己。

稳定的慷慨

马基雅维利的分析提示了另一种慷慨：一种稳定而可持续的慷慨，而不是挥霍而令人精疲力竭的慷慨。稳定的付出者付出的，是他们能够长期持续付出的东西，而不会耗尽自己的资源。在任何一个时刻，他们付出的也许比挥霍的付出者少。但在几个月、几年的时间里，他们付出得更多；而且当他们到达自己的极限时，也不会留下怨恨，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假装自己的极限不存在。

在职业生活中，稳定的慷慨可能意味着：经常帮助同事，但有限度；有时替人顶班，但不是每次都顶；在工作时间内及时回复消息，但不在半夜回复；或者付出合理程度的额外努力，而不是无限度的努力。它意味着确保我们今天的付出，不会妨碍我们明天继续付出。

一个简单的画面也许有帮助。想一想村子里的一口井。如果每个人都想打多少水就打多少，想打多快就打多快，到了炎热的季节，井就会干涸，那时谁也没有水了。如果人们稳定地打水，不超过井能重新蓄满的量，它就能一年四季为村子供水。我们在工作中的精力和时间就像那口井。稳定地取用，能让它们长久地保持可用。无限度地取用，会让我们和依赖我们的人在最需要的时候一无所有。

稳定的慷慨也保护了接受它的人。当一位同事依赖一个总是答应的人时，他可能永远不会去想别的办法。等那个人终于垮掉时，这位同事就既得不到帮助，也没有别的选择。当慷慨稳定而有限度时，其他人就会学着分担负担，去寻找别的支持来源，这会让整个团队更有韧性。

还有一个期待的问题。马基雅维利指出，一个一向挥霍的统治者，一旦开始精打细算，就会被称为吝啬。同样，一个一向有求必应的员工，一旦说“不”，就会遭到怨恨，因为那个“好”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期待。一个从一开始就保持稳定的员工，不会制造出这种期待。他们偶尔额外的帮助会被当作一份礼物，而不是一项义务。

最后，稳定的慷慨往往比挥霍的慷慨更真正地慷慨。挥霍的慷慨有时（虽然并非总是）是出于想被别人看作慷慨的愿望，或者是因为难以拒绝。稳定的慷慨更可能出于真心的关心，因为它顾及了付出者和接受者双方的长远福祉。从这个意义上说，马基雅维利那听起来冷冰冰的建议，指向的是一种更温暖、更明智的善意。

玛丽莎找到了可持续的节奏

请完两天病假后，玛丽莎和她的经理坐下来谈了一次。她很紧张，但她诚实地解释说，自己多上的班太多了，已经精疲力竭，没法再按那样的节奏继续下去。她说，她仍然非常关心老人们和同事们，也想在力所能及的时候继续帮忙。但她需要一个限度。

让玛丽莎松了一口气的是，经理很能理解。经理承认，养老院对玛丽莎的依赖太重了，这是不公平的。她们一起商定，玛丽莎每个月最多多上两个班，而且只在她主动提出时才上，而不是在被催逼时上。经理还同意建立一份愿意顶班的其他员工名单，让大家共同分担负担。

起初，玛丽莎的一些同事不太高兴。他们习惯了临时找她换班，而现在她有时会说“不”。但几个月下来，他们调整了过来。他们开始提前更久做计划，也开始去找不同的同事。共享的顶班人员名单越来越长。养老院不再那么依赖某一个人了。

玛丽莎的精力慢慢恢复了。她的感冒终于好了。她对老人们、对女儿都更有耐心了。当她主动提出替人顶班时，同事们会热情地感谢她，因为这现在是一份礼物，而不是一种期待。“我原以为总是答应就是慷慨，”玛丽莎说，“可实际上我是在耗尽自己，到最后谁也没帮上。现在我一次付出得少一些，但一整年下来付出得更多。”

玛丽莎的处境，部分也是由一个不该由她来解决的人手问题造成的。当一个工作场所依靠某一个人无限的善意来填补空缺时，问题出在单位身上，而不仅仅在那个人身上。玛丽莎和经理的谈话帮助把这个问题摆到了明处，而那份共享的顶班名单是朝着解决它迈出的一步。如果你发现自己处于类似的境地，除了说明你自己的限度，把背后的问题也提出来，可能会有帮助。

奥比和小店里的赊账

奥比三十九岁，在一个热闹的街区开着一家小杂货店。他很受欢迎，因为他慷慨。他给老顾客打折，让年长的邻居月底再付钱，还常常给孩子们多送一个水果。这些年来，越来越多的顾客把这些善意当成了理所当然。有些人现在想当然地要求赊账，还有几个人要拖上几周甚至几个月才付钱。

去年，奥比意识到他的店陷入了困境。他的成本上涨了，但他没有提价，因为他不想显得贪心。顾客欠他的钱已经积了很多。他付供应商的货款都很吃力。为了弥补差额，他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既疲惫又忧心。

奥比的处境，是马基雅维利所说的那种自我耗尽的慷慨的一个清楚的例子。他的善意是真心的，也让他深受爱戴。但它是无法持续的。如果他继续下去，他会彻底失去这家店，到那时，他就没法对任何人慷慨了。然而他担心，如果他突然停下来，顾客们就会像马基雅维利预言的那样，把他看作吝啬的人。

奥比决定逐步地、公开地做出改变。他在收银台旁放了一块小小的、语气友好的牌子，说明由于成本上涨，他需要把一些商品的价格稍微提高一点，并把赊账限制在一周以内，只有几位他很熟悉的年长顾客除外。他亲自去和欠他最多的顾客谈，和气地解释说，他需要他们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把欠款还清。他保留了给孩子们的免费水果，因为它花费不多，却意义很大。

大多数顾客都理解。有几个人抱怨了几句，有一两个人不再来了。但小店撑了下来，奥比的财务状况也慢慢好转了。他发现，他仍然可以用一些小而可持续的方式慷慨待人，而顾客们更珍惜这些善意，因为它们不再被视为理所当然。“我原以为善良就意味着把一切都给出去，”奥比说，“可是如果店关门了，我的善良也就跟着关门了。现在我尽量用明年仍然做得到的方式去善待别人。”他的故事说明了一个原则：毁掉自身来源的慷慨，是无法长久的。

莉芙和半夜的消息

莉芙二十八岁，在一家为本地商家制作网站的小公司当初级设计师。她热情，一心想让别人满意。从上班第一周起，无论什么时候收到客户和同事的消息，她都会回复，常常几分钟之内就回，即使是深夜和周末也一样。客户们喜欢她的反应迅速，经理也称赞她的敬业。

一年之后，莉芙发现自己很难休息了。客户们已经习惯了随时都能从她那里立刻得到答复。如果她在星期天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复，他们就会再发消息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同事们也开始在深夜给她发一些不急的问题，因为他们知道她会回复。莉芙觉得自己永远也没法放松下来，睡眠也变差了。

莉芙意识到，她设定了一个自己无法持续的期待。她的反应迅速曾经是一种慷慨，但它让她周围的每个人都习惯了期待某种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持续给予的东西。就像马基雅维利笔下那位挥霍的统治者一样，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继续下去，直到垮掉；要么往回收一收，冒着被人看作不那么敬业的风险。

莉芙选择了往回收，但做得谨慎而公开。她和经理谈了谈，经理同意，除非遇到真正的紧急情况，公司不应该期望员工在工作时间以外回复消息。随后，莉芙给她的老客户发了一封简短而友好的说明，解释了她的工作时间，以及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收到回复。她把手机设置为晚上和周末对工作消息静音。对于真正的紧急情况，她和经理商定了一个简单的办法：客户可以拨打公司非工作时间的电话专线，由团队成员轮流接听。

有些客户一时有点意外，但没有一个离开。大多数人说他们完全理解。莉芙的睡眠好转了，她还发现，因为休息好了，她在工作时间里做得更好了。“我以前那么为自己随时在线而自豪，”她说，“可是‘随时在线’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承诺。现在我是‘可靠地在线’，这对每个人都更好，包括我自己。”

奥古斯托和他兑现不了的承诺

奥古斯托五十岁，在一家负责维护写字楼电梯的公司管理着一个十五人的团队。他是一位热心而慷慨的经理，希望自己的团队过得开心。团队成员向他提要求时，他往往会答应他们：下次考核时加薪、在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多放几天假、参加培训课程的名额、一辆新的工程车。他的每一个承诺都是真心的。但其中许多都取决于他自己的上级所做的决定，而那是他控制不了的。

久而久之，奥古斯托的许多承诺都没有兑现。加薪的幅度比他暗示的要小。多放的假因为一份大合同而取消了。培训名额给了另一个团队。每一次奥古斯托都感到非常难受，也真诚地道了歉。但他的团队开始对他失去信任。他们个人很喜欢他，却不再相信他说的话。有些人开始觉得他对他们不够诚实。

奥古斯托的处境展示了马基雅维利的警告的另一面。他的慷慨体现在承诺上，而不是金钱或时间上。但模式是一样的。通过大方地许诺，他制造了自己无法满足的期待。当承诺落空时，人们的失望比他什么都不承诺时更大，而他得到的不是慷慨的名声，而是不可靠的名声。

奥古斯托决定改变做法。他开始只承诺在他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兑现的事。当团队成员提出的要求取决于别人时，他会诚实地说：“我会去争取，也会把他们的答复告诉你。我没法保证结果。”他把自己说过要做的事仔细记下来，并确保一一做到。当他能做到的比承诺的更多时，他就去做，这让他的团队很高兴。

不到一年，大家对奥古斯托的信任就恢复了。他的团队知道，只要他说会做某件事，他就一定会做。“我以前什么都答应，因为我希望他们开心，”奥古斯托说，“可是落空的承诺比没有承诺更让他们不开心。现在我承诺得少一些，但样样都做到，他们开心多了。”这是马基雅维利建议的一个现代版本：一个在给予上精打细算的统治者，久而久之，会被认为比那个大方给予、随后却无法继续的统治者更慷慨。

实践步骤：可持续的慷慨

第一步是看看你在工作中付出了什么。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额外的努力、你随时待命的状态、你的承诺、你对同事的帮助。写下你付出最多的地方。针对每一项问问自己：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能按这个程度一直付出下去吗？如果诚实的回答是“不能”，那么你施行的可能就是一种会自我耗尽的慷慨。

第二步是留意你制造了哪些期待。人们是不是已经把你的慷慨当成了理所当然？如果你停下来，他们会感到意外或不高兴吗？如果是这样，你的慷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种期待，这会让它更难持续，也更难调整。

第三步是设定一个可持续的程度，并把它说出来。决定你能够稳定付出的是什么，而不会耗尽自己的资源。然后，像玛丽莎、莉芙和奥古斯托那样，公开而和气地向受影响的人解释你的限度。一个事先说明的清楚的限度，比突然的崩溃要容易让别人接受得多。

第四步是只承诺由你自己来兑现的事。在工作中做出承诺时，要确保它们取决于你自己的行动。当某件事取决于别人时，就诚实地说出来。然后，信守你做出的每一个承诺。比起大方的许诺，可靠是一种更有价值的慷慨。

第五步是保护你的资源。你的精力、你的健康和你的休息，是你慷慨的来源。就像马基雅维利笔下那位精打细算的统治者保留了足以保卫自己、开展有益事业的资源一样，要保护好那些让你能够付出的东西。

第六步是提出制度上的问题。如果你的慷慨一直在填补本该由工作单位来填补的空缺，比如人手短缺、不切实际的工作量或不明确的职责，就把背后的问题向能够解决它的人提出来。个人的限度很重要，但只有当制度本身也公平时，它们才最能发挥作用。

精打细算不是吝啬，你的极限也不是失败

重要的是，不要把本章误读为劝你不再帮助别人。马基雅维利笔下那位精打细算的统治者并不吝啬。从长远来看，他比那位挥霍的统治者更慷慨，因为他的慷慨能够持续。目标不是总体上少付出，而是以一种能够持续下去的方式付出。玛丽莎仍然替人顶班。奥比仍然给孩子们送水果。莉芙仍然及时回复客户。奥古斯托仍然为他的团队争取。他们只是用一种自己能够持续的方式去做。

同样重要的是要说明：有极限并不是个人的失败。每个人在时间、精力和资源上都有极限。玛丽莎到达自己的极限时感到羞愧，好像她的精疲力竭是一种软弱。但那只是付出超过任何人能够长期付出的程度之后，自然产生的结果。在垮掉之前及早认清自己的极限，是智慧的标志，而不是软弱的标志。

最后，如果你长期付出超过自己的极限，感到精疲力竭、身体不适或者无法应对，请认真对待这件事。和你信任的人谈一谈，并考虑去找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如果你的工作量或工作时间看起来不公平，或者你不确定自己有哪些权利，明智的做法是通过可靠的官方渠道或有资质的顾问，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简短练习：慷慨预算

这个练习帮助你规划一个在工作中能够持续的慷慨程度。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拿一页纸，写下三个标题：“我现在付出的”“我能持续付出的”和“我要说的话”。在第一个标题下，列出你在基本工作之外付出的主要方式：额外的工作时间、替同事顶班、工作时间以外随时待命、承诺、帮忙、情感上的支持。要诚实，要具体。“每周大约多工作八小时。”“回复消息一直回到晚上十一点。”“别人找我换班，我每次都答应。”

在第二个标题下，针对每一项，写下你能够在一整年里持续、又不损害你的健康、家庭生活或工作的程度。“每月多上两个班。”“在工作时间内回复消息，紧急情况打电话。”“我主动提出时才换班，而不是被催逼时换。”

在第三个标题下，写一句简短而和气的话，用来向受影响的人解释新的程度。“我想继续帮忙，所以我把额外的班限制在每月两个，免得自己累垮。”“我会在工作时间内回复消息。遇到紧急情况，请拨打我们非工作时间的电话专线。”让这些话保持温暖而清楚。

最后，选出一项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改变，并决定在什么时候、对谁说出你的那句话。一个月后，写几行字，记下事情进展如何，你感觉怎样。玛丽莎在和经理谈话之前做过这个练习。她的那句话是：“我关心老人们和团队，我想在今后许多年里继续帮忙，而不是几个月就累垮。所以，在我能做到的时候，我每月最多多上两个班。”她几乎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而且效果很好。

本章小结

在《君主论》第16章中，马基雅维利警告说，挥霍式的慷慨会耗尽它自身的手段：你在施行它的同时，也在失去施行它的能力。一个为了被认为慷慨而挥霍的统治者，很快就会耗尽自己的资源，加重人民的负担，而他一停下来，就会被称为吝啬。马基雅维利说，一个精打细算的统治者，久而久之会被认为更慷慨，因为他的资源能够持续。在职业生活中，同样的模式也适用于时间、精力、随时待命的状态和承诺。

多上班的玛丽莎、小店里允许赊账的奥比、深夜回消息的莉芙，以及承诺屡屡落空的奥古斯托，都发现无法持续的慷慨会以精疲力竭和怨恨告终，而稳定、诚实的慷慨能够持续，也更受珍视。精打细算不是吝啬，有极限不是失败；当一个人的善意在填补本该由工作单位来填补的空缺时，背后的问题值得被提出来。

在下一章，我们将看看马基雅维利的另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如果处理得当，分歧和冲突可以让一个群体变得更强大，而不是更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