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走出校门之后的友谊

一个没有人可以打电话的生日

夸贝纳三十六岁，是一名列车乘务员。他喜欢自己的工作。他每天都会遇见几百个人：查票、回答问题、帮乘客提沉重的行李。休息时，他会和同事聊天。从大多数标准来看，他都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可是上个月，在他生日那天，他意识到了一件让他震动的事。

下班后，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妈妈打来电话祝他生日快乐。几位同事发来了消息。然后，整个夜晚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想了想可以打电话约谁出去吃顿饭或喝一杯，却一个人也想不出来。真的想不出来。他有熟人、有同事，也有一些以前认识的人。但没有一个人和他亲近到可以仅仅因为想有人陪就打电话给对方。

夸贝纳回想过去，能看出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在中学和大学时，交朋友很容易。他每天都见到同样的人。他们一起运动，一起学习，常常一聊就是一整个晚上，什么都聊。后来，生活把他们冲散了。有些人为了工作搬到了别的城镇。有些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夸贝纳自己的班次不固定，很难定期和人约好。友谊一个接一个地淡去了，不是因为争吵，而只是因为距离和时间。

那天晚上，夸贝纳坐在沙发上，感到一种他以前从未向自己承认过的孤独。他也觉得难为情。“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怎么会一个朋友都没有？”他问自己，“我到底哪里有问题？”他决定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感受，因为他为此感到羞耻。

这种羞耻是整件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孤独是少数几种许多人甚至会对最亲近的人隐藏起来的痛苦感受之一。一个生病或沉浸在悲痛中的人，通常会得到同情。一个孤独的人却常常担心，承认孤独会让自己显得不讨人喜欢，仿佛孤独就证明了没有人想要自己。于是他们保持沉默，而沉默让孤独更深。对许多人来说，走出孤独的第一步，往往只是承认它，至少是对自己承认。

夸贝纳的处境比他意识到的要普遍得多。许多成年人发现，年轻时很容易结下的友谊，随着生活变得越来越忙碌、越来越分散，变得更难结交，也更难维持。在本章中，我们将用阿德勒的眼光来看待友谊，把它看作人生三大课题之一，并探讨在成年生活中建立友谊的实用方法。

作为人生课题的友谊

在上一章中，我们看到，阿德勒描述了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必须应对的三项课题：工作、友谊与爱。他把友谊看作“与他人共同生活在共同体中”这一更广泛课题的一部分。在他看来，友谊不是奢侈品，也不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它是人类练习合作、学会关心他人、在人类共同体中找到自己位置的主要方式之一。

阿德勒认为，交朋友的能力始于童年。在《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中，他写到孩子们如何先在家庭中、然后在学校里，在其他孩子中间学会合作。他把学校里的友谊看作一种为日后生活所做的训练，孩子们在其中学会分享、学会轮流、学会化解分歧，学会关心自己家人以外的人。他认为，觉得这些很难的孩子，往往需要鼓励，来培养他们对他人的兴趣。

在阿德勒看来，友谊的核心是社会兴趣：对他人及其幸福的真正兴趣。阿德勒曾经引用过一句他喜欢的话，认为它很好地描述了社会兴趣。这句话说的是，用另一个人的眼睛去看，用他的耳朵去听，用他的心去感受。一个好朋友正是这样做的。他们努力去理解，从对方的角度看，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们会留意对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他们关心对方的遭遇。

这个观点有一个重要的实际意义。如果友谊建立在对他人的兴趣之上，那么交朋友的方法主要不在于让自己变得更出色、更有趣或更受欢迎，而在于让自己对别人更有兴趣。那些对他人充满好奇、善于倾听、记得别人告诉过自己的事，并在需要时伸出援手的人，往往比那些只关注自己给人留下什么印象的人更容易结下友谊。

这与本书的主题直接相关。一个在友谊中寻求认可的人会问：“他们喜欢我吗？我够有趣吗？他们还会想再见我吗？”这些问题可以理解，但它们把这个人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一个践行社会兴趣的人会问：“这个人过得怎么样？什么对他来说是重要的？我怎样才能成为他的好朋友？”这些问题把注意力转向外面，也更有可能带来真正的友谊。

为什么成年人的友谊更难

如果友谊如此重要，为什么到了成年生活中会变得更难？部分原因只是客观环境。在学校里，我们每天都见到同样的人，而且往往持续好几年，身处共同的环境，参加共同的活动。友谊几乎会在这种反复的接触中自然生长。到了成年生活中，这样的接触变少了。我们工作，我们搬家，我们组建自己的家庭，我们的时间被各种责任填满。

许多思考过友谊的人都观察到，成年人的友谊往往和童年的友谊以相似的方式生长：通过一段时间内反复、规律的接触，尤其是在共同的活动中。每周一次的课程、一支运动队、一个合唱团、一个志愿者团体，或者邻居们的定期聚会，都可以提供这样的接触。创造一段友谊的，往往不是一次精彩的长谈，而是许多次小小的见面，逐渐建立起信任和熟悉感。

成年人的友谊更难的另一个原因是恐惧。作为成年人，我们可能会像夸贝纳那样，为想要结交新朋友而感到难为情。我们可能会担心别人的朋友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要新朋友。我们可能害怕被拒绝，或者害怕显得太需要别人。用阿德勒的说法，我们可能会对友谊的课题感到气馁，并开始逃避它，告诉自己我们太忙、太害羞或者年纪太大了。

第三个原因是，成年人的友谊往往需要更多的主动。在学校里，友谊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成年以后，我们常常得自己迈出第一步：提议见面、发一条消息、邀请别人来吃饭。许多人等着别人迈出这一步，而别人往往也在等。结果，一些本可以开始的友谊始终没有开始，不是因为没有人想要，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等待。

第四个原因是，成年生活常常把人分进狭窄的群体里。我们整天和做同样工作的同事、年龄相仿的邻居，或者孩子和我们的孩子同龄的父母待在一起。跨越年龄、背景和人生阶段的友谊变得越来越少。然而，一些最丰富的友谊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和一位年长的邻居，两位背景截然不同的父母，来自不同部门的同事。对与自己不同的人敞开友谊的大门，能让可能结交的朋友圈大大扩展。

理解这些原因可能会让人松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成年人的友谊很难，那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成年生活的处境让友谊变得更难，也因为许多人都怀着同样的恐惧。好消息是，友谊是一项课题，而课题是可以练习的。只要有勇气，再加上一点主动，大多数人在任何年龄都能建立新的友谊。

新城镇里的雷娜塔

雷娜塔三十岁，八个月前为了一家小型工程公司的工作搬到了一个新城镇。她在那里几乎谁也不认识。她的同事很友好，但大多年纪比她大，有家庭，生活也已经安定下来。晚上，她常常一个人吃饭，给远方的老朋友打电话。她开始觉得，搬家是一个错误。

雷娜塔的老朋友们很体贴，但他们无法填满她的夜晚。她意识到，她需要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建立新的生活，而这需要付出努力。她做了一个决定：在三个月里，她要尝试一项新的固定活动，而且每周都去，即使不想去的时候也去。

她选择了一个每周三晚上活动的社区合唱团。头几周很尴尬。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其他成员似乎已经相识多年。但她坚持去了。每周她都提前几分钟到，帮忙摆椅子。她向女低音声部里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女士请教乐谱的事。活动结束后，即使觉得害羞，她也会留下来喝茶。

到了第六周，人们已经能叫出她的名字跟她打招呼了。到了第十周，女低音声部的那位女士——她名叫伊尔塞——邀请她去家里参加一个小聚会。雷娜塔在那里认识了另外几位合唱团成员，其中一位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士提议那个周末一起去散步。三个月结束时，雷娜塔已经有了两个可以仅仅为了相聚就打电话约出来的人，还有了一个每周三都让她有所归属的团体。

雷娜塔说，关键不在于什么特殊的技巧，而在于定期出现，以及愿意做些有用的事、愿意对别人感兴趣。“我帮着摆椅子，”她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这让大家有了一个跟我说话的契机。我问起他们的事，是因为我真心想知道。我不再担心他们喜不喜欢我，而是开始关注他们。”这就是实践中的社会兴趣：通过贡献和好奇建立起来的友谊。

雷娜塔也对她的老朋友们有了新的认识。她曾经担心，建立新的生活就意味着失去他们。结果，她发现，一旦不再靠他们来填满每一个孤独的夜晚，她反而更享受和他们通电话了。她有了更多可以讲给他们听的事，也能听他们讲近况，而不会对自己离开的那种生活感到一阵嫉妒。结交新朋友并没有取代老朋友。它让每一段友谊在她的生活中都有了一个更轻松、更健康的位置。

西波和渐行渐远的朋友

西波四十五岁。他从中学起最亲密的朋友，是一个名叫滕巴的男人。二十五年来，他们亲如兄弟。他们参加了彼此的婚礼，为彼此的孩子庆祝，在艰难的时候互相扶持。可是在过去三年里，他们渐渐疏远了。滕巴为了工作搬到了国内的另一个地区，他们之间的电话变得很少。即使通话，谈话也显得很生硬。

西波为此感到受伤。他觉得滕巴已经不再用心，于是他开始等滕巴先打电话，作为一种考验。滕巴不打电话时，西波觉得自己的受伤得到了证实。滕巴真的打来时，西波又对他冷淡而简短。这段友谊正在淡去，而西波自己也在推着它淡去。

一天晚上，西波的妻子点明了这一点。“你在等他证明他还在乎你，”她说，“也许他也在等你这么做。”西波想了想。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记账：谁最后一次打电话，谁最后一次去看望，谁付出了努力。这种记账把他们的友谊从一段平等的关系变成了一场暗中的较量。

西波决定不再记账。他给滕巴打了电话，没有像往常那样简短地聊几句，而是坦诚地说：“我想你。我觉得我们渐渐疏远了，我不想失去我们的友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滕巴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还以为你因为我搬走而生我的气。”他们聊了两个小时。滕巴解释说，他的新工作压力很大，他也因为没有保持联系而感到内疚。西波解释说，他一直觉得受伤，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们约定，每两周通一次电话，就在星期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改。他们还计划夏天去探望一次。这段友谊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城镇时已经不一样了，但它又活过来了。西波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友谊不能拿来考验，只能拿来给予。“我一直在等他挣到我的付出，”他说，“可是友谊不是一种奖赏。它是一份你要一直送下去的礼物。”

埃利芙和屏幕后面的朋友

埃利芙十九岁，在一所技术学院读书。她面对面时很害羞，在学院里一直很难交到朋友。在过去一年里，她和一个网上认识的人变得很亲近，两人是在一个由喜欢画漫画的人组成的网络群组里认识的。两人几乎每天都互发消息，分享自己的画，聊各自的生活。埃利芙觉得，这个人比她当面认识的任何人都更懂她。

埃利芙的父母有点担心。他们怀疑网上的友谊是不是真实的，也担心它会让埃利芙不去结交身边的朋友。埃利芙觉得需要为自己辩护。对她来说，这段友谊非常真实。它给了她自信、鼓励，也让她在情绪低落时有人可以倾诉。

从阿德勒的角度来看，一段友谊中最重要的不是它发生在哪里，而是它是否包含真正的社会兴趣：双方都有真诚的关心、合作和贡献。埃利芙的网上友谊似乎具备这些品质。两人互相鼓励对方画画，倾听对方的烦恼，期待着对方的消息。这就是友谊。

与此同时，埃利芙的网上友谊也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帮助她结交了身边的朋友。那位网友鼓励她加入学院的漫画社，而埃利芙之前一直因为太害羞而没有去。因为她已经在网上练习过分享自己的画、谈论这些画，所以当面时她也觉得勇敢了一点。在漫画社里，她认识了两个同样热爱漫画的同学，现在他们每周一起吃一次午饭。

关于网上的友谊，有必要补充一点提醒。大多数网上的友谊都是它看上去的样子，但网上有些人并不是他们自称的那个人，还有少数人可能会试图占别人的便宜，尤其是年轻人的便宜。明智的做法是：谨慎分享个人信息，对与网友见面保持谨慎；如果真的要见面，就选择公共场所，并告诉一个你信任的人。如果某个网上联系人让你感到不舒服、有压力或害怕，就告诉一位你信任的成年人，或者寻求帮助。埃利芙的网上友谊是健康的。但小心谨慎总是明智的。

实践步骤：成年后建立友谊

第一步，放下难为情。想要朋友并不说明你有什么问题。它说明你是一个人。阿德勒把友谊看作人生的基本课题之一，它和工作与爱一样自然，一样重要。许多成年人的感受和你完全一样，而且他们中的许多人会欢迎一位新朋友。

第二步，找一项固定的共同活动。选择每周或定期举行、你会一次又一次见到同样一群人的活动：一门课程、一支球队、一个合唱团、一个志愿者团体、一个散步小组或一个俱乐部。定期去，即使不想去的时候也去。就像雷娜塔发现的那样，友谊常常是在反复的接触中慢慢生长起来的。

第三步，做个有用的人，并对别人感兴趣。在任何团体里，都去寻找可以帮忙的小地方：摆椅子、带点东西和大家分享、顺路载别人一程。同时，对你遇到的人表现出真诚的兴趣。提出问题，倾听回答，记住他们告诉你的事。下次见面时，问问他们上次提到的那件事。这些小小的社会兴趣之举，是友谊的基础。

第四步，主动迈出第一步。不要等别人来邀请你。提议一起喝杯咖啡、散个步或吃顿饭。如果有人拒绝，不要把它当作最终的拒绝。人们都很忙，今天的“不”往往会在另一个时候变成“好”。如果对方答应了，你就已经开了一个头。

第五步，在经营新友谊的同时，也照料老友谊。像西波一样，你可能也有一些已经疏远、却还能重新焕发生机的友谊。停止记账。坦诚地主动联系，不要等对方先证明他在乎。一句简单的“我想你”，就能打开一扇关闭了多年的门。

第六步，要有耐心。友谊需要时间。一个熟人变成朋友，可能需要几个月的定期接触。如果友谊没有很快到来，不要气馁。继续出现，继续保持兴趣，继续付出你自己。阿德勒乐观地相信，人们在任何年龄都能发展自己的社会兴趣。你也可以。

朋友多并不是目标

值得明确说明的是，本章的目的并不是让你结交尽可能多的朋友。有些人喜欢拥有一个大大的朋友圈。另一些人有一两个亲密的朋友就最快乐。有些人天生外向，另一些人天生安静，更喜欢少而深的联系。这些都是应对友谊课题的健康方式。

在阿德勒看来，重要的不是朋友的数量，而是我们与他人联系的质量：我们是否觉得自己在某个地方有所归属，我们是否关心他人，以及我们身边是否有关心我们的人。一个安静的人，有两个亲密的朋友，并对自己的街坊邻里有归属感，也许就把友谊的课题应对得很好。

友谊的形态也会在一生中不断变化，这很正常。有些友谊只属于某个季节：某份工作期间的同事、孩子还小时结识的其他家长、你们其中一人搬走之前的邻居。当这样的友谊淡去时，并不意味着它失败了。它在它的时间里完成了它的使命。另一些友谊则持续几十年。两种友谊都有价值，而充实的人生通常两者兼有。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友谊只是三项课题之一。一个拥有亲密家庭、充实工作和几个好朋友的人，不必因为自己社交生活不丰富就觉得自己失败了。在各项课题之间保持平衡，比在其中任何一项上取得成功更重要。

最后，如果孤独感非常沉重、持续很久，或者伴随着绝望感，请找人谈一谈。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可以提供帮助，你信任的人也可以。孤独是一种非常人性的体验，没有人需要独自默默地面对它。

简短练习：友谊地图

这个练习能帮助你看清自己已经拥有的友谊，并计划一小步来加深它们。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拿一张纸，在中间画一个小圆圈，在里面写上你的名字。在它外面画一个稍大一点的圆圈，在里面写下你觉得亲近的人的名字：那些你需要帮助时，或者只是想有人陪时，可以打电话的人。再在外面画第三个圆圈，写下那些你喜欢、偶尔见面、但还没有觉得亲近的人的名字：同事、邻居、某个团体里的人、已经失去联系的老朋友。

看看你的地图。你可能会发现，你的内圈比你希望的要小，而外圈的名字比你预想的要多。外圈里满是可能的友谊。那里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你已经有点认识的人。

从外圈里选出一两个名字，为每个人写下你在接下来两周里可以朝他迈出的一小步。“问问伊尔塞，合唱团结束后愿不愿意一起散散步。”“给滕巴发条消息，说我想他。”“邀请我的邻居来喝茶。”然后，如果适合你的生活，写下一项你可以加入的固定活动，在那里，你的地图上可能会出现新的名字。

一个月后，再画一次你的地图。留意是否有一些名字往里移了。夸贝纳在生日过后一周做了这个练习。他的内圈里只有他妈妈的名字。他的外圈里有十一个名字，其中包括两位大学时的老朋友，以及一位名叫亚乌、经常和他一起休息的同事。夸贝纳给其中一位大学老朋友发了消息，又问亚乌下次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两个人都答应了。六个月后，他又画了一次地图。他的内圈里有了四个名字。他还加入了一个为工作时间不固定的人组织的星期六足球小组，这是亚乌告诉他的。

本章小结

阿德勒把友谊看作人生三大课题之一——与他人共同生活在共同体中——的一部分。他认为友谊建立在社会兴趣之上，而他曾用一句话来描述社会兴趣：用另一个人的眼睛去看，用他的耳朵去听，用他的心去感受。由于生活忙碌、距离遥远和内心的恐惧，成年人的友谊往往比年轻时的友谊更难，但在任何年龄，它都可以通过定期的接触、贡献和对他人真诚的兴趣来练习和建立。

孤独生日里的夸贝纳、新城镇里的雷娜塔、西波和他渐行渐远的朋友，以及埃利芙和她屏幕后面的朋友，都发现当我们不再等待、不再记账、把注意力转向外面时，友谊就会生长。目标不是结交很多朋友，而是拥有一种真正的联结感和归属感。如果孤独感非常沉重，明智的做法是找一个能帮助你的人谈一谈。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转向人生的第三项课题：爱，以及如何在不记账的情况下，建立一段平等的伴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