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生的三大课题：工作、友谊与爱

每周七十个小时

托比亚斯四十二岁，经营着一家小型水暖公司，有三名员工。十年前，他靠一辆面包车和一套工具起家。如今生意很好。他的客户多得忙不过来，口碑很好，收入稳定。他每周工作大约七十个小时，大多数星期六和一些星期天也在工作。他的手机从不关机。

别人问托比亚斯过得怎么样，他会说：“很忙，不过挺好。”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真的。他为自己的生意感到自豪，也喜欢解决问题。可是在难得的安静时刻，他会察觉到少了点什么。他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老朋友了。他以前每周都和他们踢足球，可是生意做大以后，他就不再去了。他的伴侣汉妮开始在他回家之前就上床睡觉。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简短而务实：账单、维修、日程安排。

上个月，托比亚斯去参加了一个表亲的婚礼。和同龄人坐在一桌时，他意识到，除了工作，他几乎没有什么可聊的。有人问起他的爱好，他一个也想不出来。有人问起他的朋友，他提到了自己的员工。回家的路上，汉妮轻声说：“你今晚看起来很孤单。”托比亚斯很惊讶，也有点受伤。但他没法说她说错了。

托比亚斯在人生的一个领域做得非常出色，却几乎在不知不觉中，让另外两个领域渐渐褪色了。他并不是唯一这样的人。许多人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人生的某一部分，无论是工作、一段感情还是家庭，而忽视了其他部分。有时这是出于真正的需要。有时这是因为某一个领域比其他领域让人感觉更安全。

阿德勒提供了一张简单的地图，帮助我们思考这个问题。他认为，每一个人的人生都面临三大课题，而美好的人生需要应对全部三项课题，不必做得完美，但要带着勇气与合作去应对。本章就来看看这张地图，以及它能告诉我们关于人际关系的哪些道理。

维系每一个人生的三条纽带

在《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的第一章中，阿德勒描述了他所认为的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三个基本事实。用我自己的话来说，第一个事实是：我们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它的资源是有限的，我们必须找到谋生的方式，并为共同的生活做出贡献。第二个事实是：我们并不是人类中唯一的成员。我们生活在他人之中，必须找到与他人合作、相处的方式。第三个事实是：人类会结成爱与伴侣的亲密纽带，而人类大家庭正是通过这些纽带延续下去。

从这三个事实中，产生了阿德勒所说的人生的三大课题：工作的课题；友谊的课题，他有时把它更宽泛地称为共同体的课题；以及爱的课题。阿德勒用他那个时代的语言，把第三项课题描述为两性之间的关系。如今，许多人把它理解得更宽泛，看作爱与亲密伴侣关系的课题，而这类关系有着多种多样的形式。

阿德勒认为，这三项课题都是社会性的。即使是工作，看起来似乎只是个人努力的事，其实也是一种为他人做贡献、同时依靠他人的方式。水管工修好面包师需要的水管，面包师烤出老师要吃的面包，老师教育那些将来会成为下一代水管工的孩子。每一份工作都是一张巨大合作之网的一部分。友谊和爱的社会性就更明显了。在这三项课题中，我们都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阿德勒还认为，这三项课题是相互关联的。一项课题上的困难，通常会影响到其他课题。一个在工作中非常不开心的人，可能会把紧张情绪带回家，带给伴侣。一个感情出了问题的人，可能会发现很难专心工作。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可能会过于依赖伴侣来满足自己所有的社交需要。把三项课题放在一起看，有助于我们理解，为什么人生中一个领域的麻烦常常会蔓延到其他领域。

阿德勒传统中的后来的老师们有时会再增加一些课题，比如与自己的关系，或者对意义的追寻。这些补充可能会有帮助。但阿德勒最初的三大课题，依然是一张有用而简单的地图。当生活中有什么让我们觉得不对劲时，常常值得问一问：我在这三项课题上各自做得怎么样？

当一项课题遮住了另一项

阿德勒注意到，人们有时会在一项课题上投入大量精力，为的是逃避另一项课题。一个害怕亲密的人，可能会把工作时间拉得极长，这样他就永远没有时间经营一段感情。一个觉得自己在工作上能力不足的人，可能会把一切都倾注到一段感情里，这样他就永远不必在职业上检验自己。一个觉得友谊很难的人，可能会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家庭上，这样他就永远不必冒被新认识的人拒绝的风险。

这并不意味着努力工作的人，或者专注于爱情或家庭的人，总是在逃避什么。许多人全身心投入某一项课题，是因为热爱它，或者是因为形势所迫。刚当上父母的人可能没有多少时间陪朋友。刚开始创业的人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长时间工作。照顾生病亲人的人可能不得不把工作放到一边。这些都不是失败。它们是人生中的不同季节。

问题在于，这种失衡是否已经固定下来，是否在为某个隐藏的目的服务。阿德勒鼓励人们诚实地审视自己的生活，并问自己：我是否在忽视其中某一项课题？如果是，为什么？是出于需要，还是出于恐惧？我在某个领域的忙碌，是不是一种逃避的方式，让我不必拿出另一个领域所需要的勇气？

对托比亚斯来说，诚实的答案让人不太舒服。头几年，他的生意确实需要他长时间工作。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可以再雇一名水管工。他可以在星期天关掉手机。这些事他都没有做；当他问自己为什么时，他发现了一种隐隐的恐惧。在工作中，他知道自己很在行。他知道该做什么，也知道怎么做。和朋友、和汉妮在一起时，事情就没那么确定了。谈话可能会出岔子。感情可能会受伤。工作已经成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可以躲开友谊和爱这些风险更大的课题。

阿德勒认为，应对全部三项课题需要勇气。每一项课题都包含着失败、失望或被拒绝的可能。一个逃避某项课题的人，往往是在保护自己免于这种可能。但这种保护是有代价的：生活变得比原本必要的更狭窄、更孤独、更脆弱。如果托比亚斯的生意有一天失败了，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依靠了。在三项课题之间保持平衡，不仅让生活更丰富，也让生活更安全。

阿伊莎和那唯一的一段关系

阿伊莎三十三岁，和伴侣伊德里斯在一起六年了。她深爱着他，他们的关系是她生活的中心。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他身上。这些年来，她渐渐不再和朋友见面了。有些朋友搬走了。另一些则只是断了联系，因为她总是选择和伊德里斯待在一起。

最近，伊德里斯换了一份新工作，每个月要出差好几天。他不在的时候，阿伊莎觉得茫然失措。她不知道晚上该做些什么。她一天给他打好几次电话，他忙得没法长聊时，她就觉得受伤。伊德里斯开始感到压力，仿佛阿伊莎所有的幸福都要由他负责。他们开始争吵。

当阿伊莎思考这三项课题时，她发现自己把所有的社交需要都放进了爱的课题里。她的伴侣成了她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知己、唯一的陪伴来源。没有哪一个人能承担这一切。友谊的课题已经褪色，而现在，她的感情正在这份重量下苦苦支撑。

阿伊莎还注意到一件更难面对的事。她之所以让友谊渐渐淡去，部分原因在于，友谊比她和伊德里斯的关系更让人没有把握。和他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和朋友在一起，她就得冒着不被邀请、不被理解或不被喜欢的风险。把一切都交给爱的课题，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逃避友谊课题中那些小小的风险。看清这一点，并没有让她感到羞愧。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准备好去尝试了。

阿伊莎决定慢慢重建她的友谊。她联系了两位老朋友，提议一起喝杯咖啡。其中一位很高兴。另一位没有回复，这让她很受伤，但阿伊莎没有放弃。她在伊德里斯通常不在家的一个晚上，报名参加了一个烹饪班。她发现自己很喜欢，也开始和其他一些学员聊天。

几个月下来，阿伊莎的生活变得宽阔了。她依然爱着伊德里斯，他们的关系依然是她生活的中心。但它不再承载一切。伊德里斯不在时，她有自己的安排。他回来时，她有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事情可以讲给他听。他们争吵得少了，在一起的时光也感觉轻松了。“我原以为，把他当成我的整个世界，就是一个深情的伴侣，”阿伊莎说，“可是整个世界太重了，一个人是托不住的。”

费利克斯和他逃避的课题

费利克斯二十四岁。他两年前完成了学业，但至今还没找到稳定的工作。起初，他申请了许多职位。被拒绝了几次之后，他就不再申请了。现在，他大部分日子都待在家里，打电子游戏，看视频，睡到很晚才起。他在网上和朋友见面，偶尔也当面见。他和父母住在一起，父母很担心。

费利克斯并不懒，尽管他的父母有时担心他是。他是气馁了。每一次被拒绝，都像是对他价值的一次评判；渐渐地，不去尝试变得比冒险再被拒绝一次更容易。用阿德勒的说法，费利克斯之所以逃避工作的课题，是因为他失去了勇气。游戏和视频并不是他困境的原因。它们是一个舒适的等待之处，在那里，什么都不会出错。

起初，费利克斯的父母试图推他一把，又是说教又是争吵。结果事情变得更糟。费利克斯觉得受到了批评，更加退缩了。后来，他的姑妈——她自己也曾经历过很长一段失业期——提出了一种不同的做法。她没有推着费利克斯去找工作，而是邀请他每周帮她打理一次她的小网店，打包订单，更新网站。这不是一份真正的工作，但它是工作课题中的一小部分，风险低，而且对某个人有用。

费利克斯答应了，有点不情愿。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很喜欢这件事。他很擅长整理网店的网站，姑妈也这样告诉了他，说得具体而真诚。她开始在其他事情上也征求他的意见。几个月后，费利克斯感到自信心慢慢回来了一点。他又开始申请工作，这一次申请的是与网站管理相关的职位。第三份申请换来了一次面试，而那次面试换来了一份兼职工作。

费利克斯的故事说明，一个一直在逃避某项人生课题的人，往往需要的是鼓励和一个小小的、安全的步骤，而不是压力。它也说明了贡献的价值。帮姑妈的忙让费利克斯想起自己是有用的，而这份提醒给了他勇气。如果一个处境和费利克斯相似的年轻人似乎长时间情绪非常低落、对一切都失去兴趣，或者说起自己感到绝望，那么让他去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是非常重要的。从外表看，气馁和严重的情绪低落可能很相似，而两者都值得被认真关照。

扎拉和新的平衡

扎拉五十八岁，多年来一直在一家繁忙的医院担任资深护士。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同事就是她最亲密的朋友。她的两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她的婚姻很稳定，只是有点平淡。两年前，扎拉得了重病，不得不停止工作，经历了漫长的治疗和康复。当她终于康复后，她决定不再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因为那份工作对她的健康来说已经太吃力了。

失去工作比扎拉预想的要艰难。没有了工作，她失去的不仅是工作的课题，还有她友谊课题中的很大一部分，因为她的朋友都是她的同事。她发现自己大多数日子都待在家里，丈夫在上班，孩子们忙着各自的生活。她感到漂泊无依。

在康复期间，扎拉有时间思考自己的人生，她意识到，工作一直在为她承载着几乎一切：她觉得自己有用的感觉、她的友谊，以及她的身份认同。她的婚姻之所以变得平淡，部分原因是长时间轮班之后，她已经没剩下多少精力留给婚姻。她决定，人生的这个新阶段是一个机会，可以建立更好的平衡。

扎拉找到了一份兼职，为社区团体教授急救知识，这份工作能发挥她的技能，又不会让她筋疲力尽。她加入了一个散步小组和一个读书会，在那里结识了与工作无关的新朋友。她和丈夫也开始花更多时间在一起，周末短途旅行，晚上一起做饭。“我们曾经变成了两个合住一套房子的人，”她说，“现在，我们又是两个共享一种生活的人了。”

扎拉不会选择生这场病，她也不假装这场病是一份礼物。但她说，这场病迫使她审视自己人生的三个部分，看清它们已经失衡到了什么程度。“我把一切都给了一项课题，”她说，“当它被拿走时，我不得不学会在三项课题中生活。我现在比以前更快乐了，虽然我以前绝不会相信这有可能。”

扎拉的故事提醒我们，平衡的生活并不只是有空闲时间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她曾是一名忙碌而敬业的护士，为他人付出了很多。她的失衡不是源于自私，而是源于朝着一个方向的慷慨。许多从事照护工作的人，或者照顾家人的人，都很熟悉这种模式。慷慨地付出是一件好事。但即使是慷慨的人，也需要一些不属于工作的友谊和爱，这样他们才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实践步骤：照料全部三项课题

第一步，盘点一下。想一想你自己生活中的三项课题：工作、友谊与爱。工作包括有报酬的工作、家里的无报酬劳动、学习、照顾他人，以及你做出贡献的任何其他方式。友谊包括朋友、邻居、社区团体，以及你属于一个更大共同体的归属感。爱包括你的伴侣——如果你有伴侣的话——以及亲密的家庭纽带。对每一项课题，问问自己：我做得怎么样？我把精力放在了哪里？又在哪里没有投入精力？

第二步，寻找逃避。如果某项课题已经褪色，就诚实地问问为什么。是出于需要，比如正处在人生中一个忙碌而吃力的阶段？还是出于恐惧：害怕被拒绝，害怕失败，害怕亲密？如果是恐惧，你就找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一点点勇气就能带来很大的不同。

第三步，在被忽视的课题上迈出一小步。你不需要改变整个人生。托比亚斯从星期天下午关掉手机、给一位老朋友打个电话开始。阿伊莎从一杯咖啡开始。费利克斯从每周花一个下午帮姑妈的忙开始。小步子没那么可怕，而且能为下一步积攒勇气。

第四步，记住每一项课题都在支撑其他课题。和朋友相处的时间，并不是从伴侣那里偷来的时间。它常常会让你们的关系更丰富。离开工作的时间，也不是从你的生意那里偷来的时间。它常常会让你在工作中更有创造力，也更有韧性。平衡的生活并不是更弱的生活。它是更强的生活。

第五步，把社会兴趣带进每一项课题。在工作中，问问你的工作如何服务于他人。在友谊中，问问你能为朋友做出什么贡献，而不只是他们能给你什么。在爱中，问问你能怎样作为平等的人与伴侣合作。阿德勒认为，社会兴趣是连接这三项课题的那根线，一个把它带进每项课题的人，会发现每一项都更有收获。

第六步，定期回顾你的平衡。生活会变，去年适合你的平衡，现在未必适合。每隔几个月，再盘点一次。留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并在需要的地方做出调整。

平衡不等于时间相等

如果认为应对全部三项课题就意味着给它们分配同样多的时间，那就错了。大多数人花在工作上的时间远远多于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这很正常。平衡并不意味着时间相等。它意味着三项课题中没有哪一项被完全忽视，而且我们没有利用其中一项来躲避其他课题。

同样重要的是要认识到，许多人很难应对全部三项课题，原因不是恐惧，而是处境。一个并非因自己的过错而失业的人，一个全职照顾残障孩子的人，一个失去伴侣的人，一个长期患病的人，或者一个住在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的人，都可能会发现其中一项或几项课题非常难以应对。这些并不是个人的失败。它们是艰难的处境，值得得到支持与理解。

对于处在这些处境中的人，阿德勒的地图依然可能有用，但应该温和地使用。与其问“为什么我在这项课题上失败了？”，不如问“这项课题中有哪一小部分是我现在能做到的？”，这样可能更有帮助。一个全职照顾孩子的人也许没法和朋友出去，但也许每周可以给一位朋友打一个电话。一个没有有偿工作的人，也许可以通过做志愿者或帮助邻居，找到一种做出贡献的方式。即使与每一项课题只有一点点联系，也能让生活感觉更完整。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这些课题有时会以有益的方式相互交叠。一个做志愿者的人，可能在通过工作做出贡献的同时结识新朋友。一对一起去上课的伴侣，可能同时加深彼此的爱和各自的友谊。一个在自己喜欢的团队里工作的人，可能会发现工作和友谊相互支撑。寻找这些交叠之处，能让你在时间和精力有限时，更容易照料全部三项课题。

简短练习：三项课题检查

这个练习能帮助你审视自己生活的平衡，并选出一小步。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每隔几个月可以重复做一次。

拿一张纸，画三栏，分别标上“工作”“友谊”“爱”。记住：工作包括你做出贡献的所有方式，无论有没有报酬；友谊包括共同体和归属感；爱包括伴侣和亲密的家人。

在每一栏里，写几个字，说说你生活的这一部分现在怎么样。有什么好的地方？缺少什么？你给了它多少精力？然后，在每一栏的底部，给它打一个从一到五的简单分数，一分表示“非常被忽视或非常困难”，五分表示“进展顺利”。这不是用来评判自己的分数。它只是一种看清你生活形状的方式。

看看这三个分数。是否有一个比其他的低得多？如果是，问问自己为什么。写一句话，说明原因是出于需要、出于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对自己既要诚实，也要温和。

最后，在分数最低的那一栏，写下你在接下来一周可以迈出的一小步。让它小到你相当有把握自己会去做。“给一位老朋友发条消息。”“请伴侣星期六一起去散步。”“主动去社区中心帮一个小时的忙。”去做，然后写一行字，记下那是什么感觉。

托比亚斯在那场婚礼之后做了这个练习。他的分数是：工作5分，友谊1分，爱2分。他第一周的一步，是给以前一起踢球的老朋友打电话。他们聊了一个小时，约好了见面。三个月后，托比亚斯又雇了一名水管工，星期天关掉手机，还重新加入了每周四晚上的足球活动。他和汉妮开始每周出去吃一次晚饭。当他再做这个检查时，他的分数是：工作4分，友谊3分，爱4分。“我的工作降了一分，”他说，“我的生活却升了四分。”

本章小结

阿德勒描述了每一个人的人生都要面对的三项基本课题：工作、友谊与爱（《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第一章）。这三项课题都是社会性的，而且相互关联，因此一项课题上的困难往往会蔓延到其他课题。人们有时会在一项课题上投入大量精力，为的是逃避另一项课题所需要的勇气。在三项课题之间保持平衡，不仅让生活更丰富，也更安全，因为只建立在一项课题上的生活是脆弱的。

托比亚斯和他每周七十小时的工作、阿伊莎和她那唯一的一段关系、费利克斯和他逃避的工作课题，以及病后的扎拉，都发现把三项课题放在一起看，帮助他们看清了缺少什么，并迈出了小小的、勇敢的步子。平衡并不意味着时间相等，而处境可能会让某些课题非常难以应对。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与每一项课题只有一点点联系，也会有帮助。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更仔细地看看第二项课题——友谊，以及许多成年人在结交朋友、维系友谊上遇到的特殊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