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并肩，而非上下

年轻的记者与老前辈

德夫二十七岁，在一家小型地方广播电台当记者。他是台里最年轻的人之一。和他共事最密切的同事是玛加蕾特，她六十一岁，在电台工作了三十多年。她认识这一带的每一个人，她的声音深受听众喜爱，一条德夫要花一小时才能写好的新闻简报，她十分钟就能写完。

德夫非常敬佩玛加蕾特，而这已经成了一个问题。开会时，他从不反对她。她提出一个选题，他马上同意，即使心里有疑虑。她修改他的稿子，他对每一处改动都全盘接受，从不提出疑问，包括那些他认为会让报道变差的改动。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站在大师面前的学生，一举一动也就成了学生的样子。

与此同时，德夫注意到，自己对玛加蕾特怀有一种奇怪的怨气。有时候，她纠正他，他会觉得自己渺小又幼稚。有时候，他发现自己暗暗希望她犯个错。而在少数几次他想到了一个她没想到的点子时，他会感到一阵隐秘的得意，仿佛在一场游戏里赢了一分。他不喜欢这些感受，也不明白它们从何而来。

另一方面，玛加蕾特对这段关系也有自己的体会。她喜欢德夫，觉得他有才华。可是他从不对她提出异议，这让她感到疲惫。她希望有一个能带来新想法的同事，在她跟不上年轻听众的时候告诉她。她已经开始觉得，每一个决定都得由她自己来做，而德夫并不是真正和她一起工作的伙伴。

德夫和玛加蕾特所陷入的，正是阿德勒深入思考过的一个问题：在一种关系中，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之上；在另一种关系中，人们作为平等的人并肩而立，这两者有什么不同。本章就来探讨这种不同，以及它为什么对我们的日常人际关系如此重要。

阿德勒对平等的信念

阿德勒坚信所有人的价值是平等的。在他那个时代，许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优越：男人比女人优越，大人比孩子优越，富人比穷人优越，某些群体比其他群体优越。阿德勒拒绝接受这些假设。他相信，每一个人作为人都拥有同等的价值，无论其性别、年龄、出身或地位如何。

他在女性与男性的平等问题上态度尤其鲜明。在《理解人性》中，他用了大量篇幅论述“男人比女人优越”这一观念所造成的伤害。他认为，这种观念既伤害女性，也伤害男性，扭曲了他们的成长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把婚姻和家庭中的许多问题看作一方试图凌驾于另一方之上的结果。在二十世纪初，这是一种大胆的立场，至今仍是他思想中最具现代感的部分之一。

阿德勒也相信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平等，不是角色上的平等，而是价值上的平等。父母拥有更多的经验和更多的责任，必须引导和保护孩子。但阿德勒认为，孩子应当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尊重，而不是被当作一件所有物或一个低人一等的人。他既告诫人们不要采用严厉、控制型的养育方式，也告诫人们不要采用软弱、溺爱型的养育方式，因为这两种方式虽然各不相同，却都没有把孩子当作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对待。

为什么平等对阿德勒如此重要？部分答案在于他关于自卑与优越的观点，我们在第3章中已经探讨过。当关系被安排成上下结构时，总会有人被弄得觉得自己渺小。处在下面的人感到自卑，可能变得气馁、心怀怨恨或逆来顺受。处在上面的人也许会感到优越，但这个位置同样令人焦虑，因为它必须时时被捍卫。两个人都不自由。

在阿德勒看来，平等的关系是社会兴趣的天然家园。当人们把彼此看作平等的人时，他们就能合作。他们可以分享想法，彼此尊重地表达不同意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每个人都尽自己所能做出贡献，而每个人的贡献都受到珍视。在这样的关系中，归属感最容易生长。

日常生活中的上与下

上下关系并不总是显而易见。它不只出现在老板与员工之间，或父母与孩子之间。它也可能出现在朋友、伴侣、同事、邻居甚至陌生人之间。很多时候，双方都无意制造这种关系。它源于我们几乎察觉不到的习惯、恐惧和假设。

上下关系的一个迹象是：一个人总是在评判，另一个人总是被评判。在第6章中，我们看到表扬可能就是这样运作的：表扬别人的人站在了评判者的位置上。批评也是如此。当一个人不断地评价另一个人，无论评价得温和还是严厉，这段关系都会变得像一架梯子，一个人站得比另一个人高。

另一个迹象是：一个人总是让步。德夫总是同意玛加蕾特的意见。有些伴侣总是让对方决定去哪里、买什么、怎么过周末。有些朋友总是围着对方来安排自己的计划。偶尔让步是合作中正常的一部分。总是让步，则说明一个人把自己放在了下面。

第三个迹象是一场隐藏的竞赛。当人们一上一下地站着时，他们往往会不知不觉地开始竞争。德夫想到玛加蕾特没想到的点子时那种隐秘的得意，就是这种竞赛的迹象。如果他觉得自己低她一等，那么每一次小小的胜利，都像在梯子上又往上爬了一级。这样的竞赛令人疲惫，而且会悄悄地损害信任。

第四个迹象是：人们会因为在场的人不同而用不同的方式说话。一个人可能和朋友在一起时很自信，在某位亲戚面前却一言不发；或者和年轻同事在一起时很放松，和年长同事在一起时却很紧张。他们可能会改变自己的观点、说话的语气，甚至身体的姿势。这些变化往往显示出，我们把自己放在了一架无形梯子的哪一级上。留意这些变化，能让我们清楚地看出，哪些关系让人感到平等，哪些关系则不然。

在并肩的关系中，情形就不一样了。人们可能有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技能、不同的经验，但他们把彼此当作平等的人来尊重。他们可以毫无畏惧地说“我不同意”，也可以毫无羞愧地说“我错了”。他们征求彼此的意见，并认真对待。他们为对方的贡献表示感谢。而且他们不需要赢，因为他们并不是在比赛。他们是在一起做一件事。

德夫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当德夫开始明白这一点时，他看到，自己对玛加蕾特的敬佩已经变成了一种顺从。他把她放在了自己之上，把自己放在了她之下。这看起来像是尊重，实际上却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对她和对他自己都不尊重。它让玛加蕾特得不到她想要的那个坦诚的伙伴，也让德夫失去了充分做出贡献的机会。

德夫决定试着站在玛加蕾特身边，而不是站在她下面。下一次，她以一种他不赞同的方式修改了他的一篇报道，他小心地说：“我明白你为什么这样改。我能解释一下我当初为什么那样写吗？”他解释说，他认为换一种开头，年轻听众的反应会更好。玛加蕾特听着，想了想，说：“你可能是对的。我们就按你的方式试试吧。”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德夫开始在会上分享更多想法。有些被采纳了，有些没有。玛加蕾特不同意他时，他不再感到被压垮。她同意他时，他也不再感到得意。他觉得自己是一名同事。他还开始更多地向她请教她多年积累的经验，不是作为向大师求教的学生，而是作为一个充满好奇的同事。她很乐意分享自己的知识，而他从她那里学到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多了。

德夫曾经感到的那股怨气几乎完全消失了。他意识到，那股怨气来自觉得自己渺小，而让自己变渺小的人正是他自己。玛加蕾特从来没有想过要站在他之上。一旦他站到了她身边，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了。

玛加蕾特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一天下午，她告诉德夫，她又开始期待他们的选题会了。“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三十年，”她说，“我需要一个能看到我已经看不到的东西的人。你现在就在这么做。”那天晚上，德夫回家时，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属于这家电台。

玛伦和关于钱的那次谈话

玛伦四十三岁，和伴侣埃里克生活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十二年了，有两个孩子。埃里克的收入比玛伦高得多；玛伦做兼职的牙科卫生士，这样孩子们放学回家时她就能在家。这些年来，一种模式渐渐形成了。大部分财务决定都由埃里克来做。他决定他们能负担得起什么、存多少钱、能不能去度假。玛伦很少对他提出疑问。

玛伦开始对这种安排感到不安。她不认为埃里克刻薄或爱控制人。但她注意到，当她为了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向他要钱时，她会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她注意到，她对钱的看法似乎没有他的看法分量重。她也开始怀疑，自己在家里的付出和兼职工作，是否和他的全职工作一样受到重视。

玛伦想到阿德勒的观点时，看到他们的关系在这个方面已经变成了上下关系。因为埃里克挣得多，他们两个人都在没有说出口的情况下认定，应该由他来做决定。可是，他们共同拥有的钱是两个人共同贡献的结果：他的薪水、她的薪水，以及她在家里付出的大量时间，正是这些付出让埃里克能够长时间工作。他们的贡献各不相同，但谁的贡献都不比对方的价值低。

一天晚上，玛伦温和地和埃里克提起了这个话题。她说，她觉得他们应该作为平等的人，一起做财务决定。埃里克很惊讶。他说，他原以为自己管钱是在替她卸下一副担子。他没有意识到她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他们约定，每个月一起坐下来看一次预算，共同做决定。他们还约定，每个月两个人各有一小笔钱，可以随意花，不需要征求对方同意。

这个改变很小，却让玛伦在这段关系中的感受大不相同。如今，在那些影响全家的决定上，她有了发言权。埃里克也意外地发现，自己很享受和她分担这份责任。“以前我一个人为钱发愁，”他说，“现在我们一起发愁，反而没那么愁了。”这正是阿德勒所说的平等者之间的合作：两个角色和贡献各不相同的人，并肩分担一项课题。

奥斯卡和他的孙子

奥斯卡七十二岁，最近买了他的第一部智能手机。他十七岁的孙子莱昂主动提出教他使用。奥斯卡接受了，但一开始，课上得并不顺利。莱昂说话很快，用一些奥斯卡听不懂的词，奥斯卡一出错，他就叹气。奥斯卡觉得自己又笨又老。第二节课之后，他告诉女儿，他还是不折腾这部手机了。

莱昂的妈妈和他谈了这件事。她问他：如果奥斯卡教他一样他一窍不通的东西，比如修自行车，而莱昂每出一次错，奥斯卡就叹一口气，他会有什么感受？莱昂承认，他会感觉很糟糕。他也承认，自己一直有点享受这种难得一次比爷爷懂得多的感觉。妈妈笑了，说这很自然，但这不是帮助别人的方式。

下一节课，莱昂换了一种方法。他放慢速度，一次只讲一件事，让奥斯卡每一步都自己动手试。奥斯卡出错时，莱昂说：“没关系。一开始是会搞糊涂的。再试一次。”他还问了奥斯卡一些关于他自己人生的问题，发现爷爷曾是一名电气工程师，参与过他们地区最早的移动电话网络的建设。奥斯卡开始讲他那个年代电话信号是怎样工作的，莱昂听得入了迷。

课程变成了双向的交流。莱昂教奥斯卡怎样发消息、拍照和打视频电话。奥斯卡教莱昂电路知识、怎样修理小型机器，还给他讲自己工作生涯中的故事。他们开始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彼此。莱昂不再把爷爷看作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人。奥斯卡也不再把孙子看作一个对真实生活一无所知的男孩。

如今，奥斯卡每天都用手机，主要是给莱昂发他花园里那些鸟的照片。莱昂会回消息问那是什么鸟。“我以前以为，教别人就意味着要做那个在上面的人，”莱昂说，“可是当我们两个都在学习时，效果要好得多。”阿德勒一定会立刻认出这一点。他们每个人都有可以给予对方的东西。谁都不在上面，谁也不在下面。

纳迪拉和她的员工

纳迪拉四十九岁，开了一家小裁缝店，雇了四个人。这家店是她二十年前一手创办的，她为此感到自豪。这些年里的大部分时间，她一直用铁腕管理这家店。所有的决定都由她来做，她检查每个人的活儿，发现错误立刻纠正。她的员工手艺好，也很忠诚，但他们很少发表意见，也从不提改进建议。

最近，纳迪拉失去了两位重要的顾客，他们去了一家新开的店，那里服务更快，还能在线预约。让她恼火的是，她的员工没有一个人提出过这样的改变。她向一位朋友说起这件事，朋友问：“你有没有问过他们的想法？”纳迪拉意识到，她从来没有问过。她一直认为，作为店主，想法就应该来自她自己。

纳迪拉决定换一种做法。她召开了一次会议，坦率地说明了情况，并询问员工们的看法。起初，他们有些犹豫，因为不习惯被人征求意见。但慢慢地，想法开始冒出来了。一位裁缝建议用一个免费的在线日历做一个简单的预约系统。另一位建议为简单的修补提供更快的服务。第三位提到，顾客经常请他们帮忙挑选布料，于是建议设一个小小的展示区。

这些想法之好让纳迪拉感到惊讶，她也有点惭愧，自己以前从来没有问过。她把其中几条付诸实践。她也开始改变自己的日常习惯：征求员工的意见，为他们的贡献表示感谢，让他们对自己的工作有更多的决定权。她仍然是店主，承担最终的责任。但她开始站在员工身边来领导，而不是站在他们上面。

一年之内，这家店赢回了一位流失的顾客，还多了好几位新顾客。更重要的是，纳迪拉的员工似乎更快乐，也更投入了。其中一位已经在店里工作了八年的员工告诉纳迪拉，她第一次觉得这家店也有一部分是她的。纳迪拉说，一开始，以平等者的身份来领导比发号施令更难。“但我不再一个人把整家店扛在肩上了，”她说，“我们一起扛。”

实践步骤：走向并肩

第一步，留意你在各段关系中所处的位置。想一想你最常见到的人：家人、伴侣、朋友、同事。在每一段关系中，你往往觉得自己在对方之上、之下，还是在对方身边？不需要评判。只要留意其中的模式就好。

第二步，在你觉得自己处于下面的地方，练习以平等者的身份说话。这可能意味着说出一个看法，彼此尊重地表达不同意见，或者提出你需要的东西。德夫从解释自己做某个选择的理由开始。玛伦从提出两个人一起做决定开始。从一件小事做起，平静地说出来。

第三步，在你觉得自己处于上面的地方，练习提问和倾听。如果你是父母、管理者、老师，或者只是一段关系中更有经验的那个人，就去询问对方的看法，并认真对待。纳迪拉那个简单的问题——“你们怎么看？”——改变了她的整家店。

第四步，用分享代替评判。不要居高临下地用表扬或批评来评价一个人，试着分享你自己的经历，提出问题，并向对方表示感谢。这能帮助两个人走下梯子，并肩而立。

第五步，放下竞赛。如果你发现自己在记分，赢了一分就得意，输了一分就沮丧，就提醒自己：你并不是在赛跑。不如问问自己：“我们想一起做成什么？我可以怎样帮忙？”

第六步，寻找对方能教给你的东西。每一个人，无论年龄、地位或出身如何，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就像莱昂和奥斯卡那样，你也许会发现，一段你原以为是单向的关系，当你把它看作两个人互相学习时，能给你的东西要多得多。

价值平等，角色不同

如果认为平等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必须一样，或者角色和责任都应该消失，那就是一种误解。阿德勒并不这样认为。父母对年幼的孩子负有责任，而孩子对父母并不负有同样的责任。管理者要为影响整个团队的决定负责。老师在所教的科目上比学生懂得多。这些差异是真实的，也是重要的。

平等也不意味着经验和技能毫无分量。玛加蕾特在电台的三十年是宝贵的，德夫向她学习是明智的。奥斯卡对电路的了解是真正的专业知识。尊重一个人的知识，并不等于把自己放在他之下。我们可以欣赏一个人的技能，请他指导，在他擅长的领域里听从他的引领，同时依然把他和我们自己都看作价值平等的人。事实上，当我们不再忙着在别人身边觉得自己渺小时，往往更容易向他学习。

阿德勒所说的平等，是价值与尊重上的平等。父母可以在引导孩子的同时，把孩子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尊重。管理者可以在做决定的同时，重视团队的意见。老师可以在教书的同时，从学生的提问中学习。角色不同，并不需要意味着一个人比另一个人更有价值。

还需要说明的是，有些关系的不平等是有害的。如果有人利用自己的地位去控制、恐吓或剥削另一个人，问题并不在于受害的一方缺乏平等的态度。那是对权力的滥用。在这样的情况下，正确的做法是寻求支持，利用一切可用的公正程序；如果存在危险，就向能够保护你的机构求助。

简短练习：在上面、在下面，还是在身边？

这个练习能帮助你看清你的各段关系是什么形状，并选出一段，让它朝平等的方向移动。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拿一张纸，写下八到十个你经常见到的人的名字，他们来自你生活的不同方面。在每个名字旁边画一个小符号：如果你往往觉得自己在这个人之下，就画一个向上的箭头；如果你往往觉得自己在对方之上，就画一个向下的箭头；如果你往往觉得自己作为平等的人站在对方身边，就画一条短短的横线。要诚实。大多数人会发现几种符号都有。

看看这些箭头。对每一个箭头，问问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感觉？你是否总是同意这个人的意见？是否总是由对方做决定？你是否经常评判对方？你是否觉得必须向对方证明自己？在每个名字旁边写几个字。

选出一段画着箭头的关系，写下你在接下来一周里可以采取的一个小行动，让它朝一条横线的方向移动。如果你觉得自己在下面，这个行动可能是说出一个诚实的看法。如果你觉得自己在上面，它可能是提出一个真正的问题，并倾听对方的回答。如果这段关系让你感到不安全，就不要选它来做这个练习；换一段别的。

一周结束时，写几行字，记下发生了什么。这段关系感觉有什么不同吗？对方的反应是否出乎你的意料？德夫在开始改变时做了这个练习。他在玛加蕾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写道：“我总是同意。”他的行动是：“这周解释一次我的理由。”一年后，他又做了一次这个练习。在玛加蕾特的名字旁边，他画了一条横线。

本章小结

阿德勒相信所有人的价值都是平等的，包括女性和男性、大人和孩子；他把关系中的许多问题看作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之上的结果。在上下关系中，总有人被弄得觉得自己渺小，隐藏的竞赛也随之而来。在并肩的关系中，人们可以合作，彼此尊重地表达不同意见，互相学习，并且有所归属。平等意味着价值与尊重上的平等，而不是角色完全相同。

德夫和他敬佩的同事、玛伦和她与伴侣之间的财务决定、奥斯卡和孙子给他上的手机课，以及纳迪拉和她裁缝店的员工，都发现从上下走向并肩，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温暖、更坦诚，也更有成效。如果一段关系的不平等是有害的，正确的做法是寻求支持和安全。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看看阿德勒为人生主要领域绘制的地图，他称之为人生的三大课题：工作、友谊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