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扬、鼓励与对掌声的渴望

“大家干得太棒了！”

海斗三十七岁，最近当上了一个六人园艺小组的组长，这个小组负责照料他所在镇上的公园。他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技术好、肯吃苦，人也和善。他想做一个好组长，他读到过，好的领导者会表扬自己的员工。于是，他不停地表扬他们。“干得太棒了！”“做得真好！”“了不起，干得漂亮！”这些话他一天要说几十遍。

起初，组员们似乎都很高兴。可是几个月后，海斗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他的表扬好像不再有多少分量了。当他对一个整个上午都在认真干活的园丁说“干得太棒了！”，接着又对另一个只做了最低限度工作的人说同样的话时，第一个园丁看起来有点不快。一位年轻的组员似乎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确认海斗会不会认可。另一位年长的组员在海斗表扬他时翻了个白眼，仿佛自己被当成了小孩子。

海斗自己也有一件事要坦白。他和任何人一样渴望得到表扬。每个星期，他都会给自己的上司发一份报告，然后焦急地等待回复。当上司写下“干得不错”时，海斗一整天都很开心。当上司没有回复，或者只写了“已收到”时，海斗就会心神不宁，琢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会随着上面那一个人的只言片语而起伏。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一个充满表扬的世界里长大的。父母表扬孩子，老师表扬学生，管理者表扬员工；在网上，陌生人用符号和数字彼此夸奖。表扬让人感觉很好，而且往往出于好意。但它也可能制造出一种永远无法满足的渴望，以及一种让我们焦虑不安的、对别人评判的依赖。

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做出了一个区分，它帮助了许多父母、教师和领导者。他们区分了表扬与鼓励。这个区别听起来很小，却能改变我们与他人相处、与自己相处的方式。

阿德勒与勇气的力量

鼓励是阿德勒本人工作的核心。他认为，人类生活中的许多困难，从孩子的不当行为，到成年人在工作和人际关系中遇到的问题，都可以理解为气馁的不同形式。一个气馁的人，已经对自己应对人生课题的能力失去了信心。他可能会放弃，回避挑战，用无益的方式寻求关注，或者试图通过贬低别人来让自己觉得重要。在阿德勒看来，所有这些都表明，这个人需要更多的勇气。

所以，在阿德勒看来，一位老师、一位父母、一位医生或一位朋友的课题，很大程度上就是鼓励：帮助对方重新找回勇气，重新找回对自身能力的感觉。他在那些写给普通读者的书中反复谈到这一点，其中包括《理解人性》和《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他相信，当有人相信一个人，并让他看到自己能够迈出下一步时，这个人可以发生很大的改变。

“鼓励”这个词的含义在这里很有帮助。鼓励一个人，就是给他勇气，帮他把勇气鼓起来。使人气馁，就是把勇气拿走。阿德勒关心的是：我们做的哪些事会给人勇气，哪些事会把勇气拿走——而后者常常是我们无意为之的。

阿德勒注意到，气馁常常来自那些出于好意的人。一位为了不让孩子吃苦而包办一切的父母，可能会让孩子学到：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一位纠正每一个小错误的老师，可能会让学生学到：自己做什么都不够好。一个总是做主的伴侣，可能会让另一方学会不再尝试。这些人谁都没有想让对方气馁。但对方收到的信息却是：“你没有能力。”鼓励传递的则是相反的信息：“你能做到，你尝试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

表扬和鼓励看起来可能很像，两者也都可以是善意的。但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注意到，它们往往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令人意外的是，有些表扬反而会使人气馁。而在表扬已经不起作用的情况下，鼓励常常还能发挥作用。

要明白其中的原因，我们需要更仔细地看一看，在字面之下，两者各自在说些什么。

两种善意的话

按照这些老师的描述，表扬通常是对结果的一种评判，由一个有资格评判的人给出。“你真聪明。”“这幅画真美。”“你是队里最好的球员。”“干得太棒了。”表扬实际上是在说：“我看过你做的事了，我认可。”它把给予表扬的人放在评判者的位置上，把接受表扬的人放在被评判者的位置上。

按照他们的描述，鼓励则较少关注对结果的评判，更多关注的是看见对方的努力、进步、贡献以及对方自己的感受。“你在这上面下了很大功夫。”“我看得出你比上个月进步了多少。”“谢谢你帮我搬箱子。这让事情轻松多了。”“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你好像对它真的很满意。”鼓励是在说：“我看见了你，我看见了你在做的事，我相信你的能力。”它更像是一个平等的人对另一个平等的人说的话。

这个区别为什么可能很重要？这一传统中的老师们提出了几个理由。只关注结果的表扬，可能会让人害怕尝试困难的事情，因为他们可能会失败，从而失去表扬。对“聪明”或“有天赋”这类品质的表扬，可能会让人相信，成功来自自己身上某种固定不变的东西，而不是来自自己能够掌控的努力。而不断的表扬可能会造成依赖，让一个人只有在别人告诉他做得好时，才觉得自己做得好。

鼓励往往能避免这些问题。当我们看见努力和进步时，人们会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重要的，通过尝试，自己就能进步。当我们为贡献向人道谢时，他们会明白，自己是集体中有用的一员，这与阿德勒的社会兴趣思想相通。当我们询问他们自己的看法——“你自己觉得怎么样？”——他们就会学着自己评判自己的工作，而不是总把目光投向别人。

公平地说，现代关于表扬的讨论，远比任何简单的规则都要复杂，结论也不一而足。许多人发现，具体而真诚地看见努力和进步是有帮助的，而笼统的、不断的或夸大的表扬则往往会失去意义。但人与人不同，情况也各不相同，一个爱我们的人热情地说一句“干得好！”，仍然可以是一件美好的事。表扬与鼓励之间的区分，最好被当作一个有用的指引，而不是一条严格的法则。

海斗改变了他的话

当海斗了解到这个区分时，他立刻在自己的小组身上认出了它。他那不停的“干得太棒了！”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它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哪里做得好。它对认真的工作和马虎的工作一视同仁。而且它让他一直处在评判者的位置上，高高站在组员之上，分发着认可。

海斗决定做个试验。他不再对每个人都说“干得太棒了！”，而是开始留意具体的事情，并把它们说出来。“你把那片花坛的边修得很整齐。看起来特别利落。”“谢谢你帮玛尔塔抬那棵树。我知道它很重。”“你是怎么让那些玫瑰恢复得这么好的？我想学学你的方法。”他还开始征求组员们对如何管理公园的意见，并认真对待他们的想法。

效果是逐渐显现的，但很明显。那位曾对表扬翻白眼的年长园丁，开始和海斗聊起自己多年的经验，还提出了好几条有用的建议。那位总要确认是否被认可的年轻组员，开始自己做一些小决定。当海斗问她“你觉得这次做得怎么样？”时，她开始认真地思考回答，而不再焦虑地看他的脸色。

海斗还注意到了自己感受上的一些变化。当他不再居高临下地分发表扬时，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小组中的一员了。这种关系不再那么像老师和学生，而更像是同事们并肩工作，各自贡献不同的技能。他发现，这比当那个认可所有人的人更让他满足。

那么，他自己对上司表扬的渴望呢？海斗开始练习用同样鼓励性的问题来问自己。“这个星期我哪里做得好？我在哪些地方进步了？我做出了什么贡献？”上司写下“干得不错”时，他仍然会很高兴。但当上司只写“已收到”时，他不再整个周末都忧心忡忡。他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标准来评判自己的工作了。

阿达泽与女儿的画

阿达泽三十五岁，是一个七岁女孩的母亲，女孩名叫奇奥玛，很喜欢画画。每天晚上，奇奥玛都会把自己的画拿给妈妈看。而每天晚上，阿达泽都说同样的话：“真美！你真是个好画家！”她说得很热情，也是真心的。

最近，阿达泽注意到女儿有了变化。奇奥玛开始在妈妈还没看画之前就问：“美不美？”如果阿达泽正忙，没有马上回应，奇奥玛就会不高兴。而且她不再尝试新东西了。她每天都画同样的房子、同样的太阳和同样的猫，因为这些画总能换来一句“真美！”。当老师建议她试着画人时，奇奥玛拒绝了，说自己不擅长画人。

阿达泽的一位朋友曾接受过小学教师的培训，她建议阿达泽试着换一种方式回应。与其评判这些画，不如对它们表现出兴趣。于是，一天晚上，当奇奥玛拿来一幅画时，阿达泽在她身边坐下，说：“给我讲讲这一幅吧。”奇奥玛解释说，这只猫在找它的朋友，那个朋友躲在房子后面。阿达泽问了一些问题。“它的朋友在哪儿？是什么颜色的？你是怎么让天空看起来像是快要黑了的？”

奇奥玛讲了十分钟。她高兴极了。第二天，她画了猫的朋友，一只小狗；再过一天，她画了猫的一大家子。阿达泽继续用兴趣和问题来回应，有时也会说一些简单的观察：“这幅画你用了好多颜色。”“这幅画你画了很久。”渐渐地，奇奥玛不再问“美不美？”了。她开始问：“你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阿达泽有时仍然会说“这真美”，因为有时候它确实很美，她也想分享自己的喜悦。这没有任何不对。但这已经不再是她唯一会说的话。而奇奥玛摆脱了对某一种特定认可的需要，画画时变得更大胆了。上个星期，她画了一幅全班同学的画，二十四个孩子一个不少。这幅画她画了三天。她为它感到非常自豪，而且是她自己这么说的。

布鲁诺与排球队

布鲁诺五十五岁，多年来一直利用业余时间执教一支青少年排球队。在那些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的风格很简单：表扬赢的人，批评犯的错。得分的队员会得到大声的表扬。失误的队员会受到严厉的纠正。球队经常赢球，但布鲁诺注意到，有些队员在比赛中变得非常焦虑，还有几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在打了一两个赛季后就离开了球队。

几年前，布鲁诺参加了一个为志愿教练开设的短期课程。其中一个主题是鼓励。讲师解释说，当教练看见努力、进步和团队合作，而不只是看结果时，年轻队员往往能学到更多。布鲁诺对此持怀疑态度。他认为，年轻人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得好，什么时候做得不好。

他决定用一个赛季做一个小小的试验。他继续就技术给出清楚的反馈，因为队员们需要学习。但他改变了自己关注的东西。他开始留意并说出队员们的努力：“你一路追着那个球不放。这样的努力对整个队都有帮助。”他看见他们的进步：“你的发球比一个月前稳定多了。”他感谢队员们相互支持：“我看到卡茨佩尔失误后你鼓励了他。这才是一个团队该做的。”比赛结束后，他会先问队员们“你们今天学到了什么？”，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到赛季结束时，布鲁诺注意到了好几处变化。在比赛中显得焦虑的队员少了。他们更敢冒险了，会尝试以前回避的高难度击球。他们彼此之间的支持更多了。离队的队员也少了。球队并没有每场都赢，但他们在稳步进步，在最后的锦标赛中，他们打出了布鲁诺见过的他们最好的排球。

布鲁诺说，最难的部分是改变他自己的习惯。“我是在教练的吼叫声中长大的，”他说，“我以为那就是让人变强的方法。可这些年轻人在相信自己的时候才变得最强。我的工作不是站在场边评判他们，而是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勇气。”

丽娜与内心的声音

丽娜二十六岁，是一名初级会计。她能力很强，却一直需要听到别人说她做得好。完成任何一项工作后，她都会焦虑不安，直到主管确认没有问题为止。如果主管不在或者正忙，她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自己的工作，无法靠自己感到满意。她常常加班到很晚，反复核对那些早已完成的事情。

丽娜对外界认可的需要由来已久。小时候，她因为在学校成绩好而得到过大量的表扬，她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是：当她把优秀的成绩单带回家时，父母的爱最为明亮。她学会了用别人的评判来衡量自己的价值。如今，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内心没有一个声音能告诉她：“这件事做得很好。”她只有一个来自外界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并不总是在。

丽娜决定试着在内心建立起一个鼓励的声音。起初，这感觉既奇怪又虚假。但她开始用自己鼓励朋友时会用的那类问题来问自己。完成一项工作后，她会问自己：“这次我哪里做得好？我觉得哪里困难，我又是怎么处理的？我学到了什么？”她把答案写在一个小本子上。

几个月下来，这个小本子开始带来一些改变。丽娜仍然喜欢得到主管的认可，但她不再需要靠它来确认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她学会了看见自己的努力和进步。她还注意到，自己在犯错时对自己更宽容了。她不再想“我在这方面糟透了”，而是开始想“这件事很难。我能从中学到什么？”

丽娜的故事表明，鼓励不只是我们给予别人的东西。它也是我们可以学着给予自己的东西。那些在对表扬的依赖中长大的人，可以慢慢学会成为自己的鼓励来源。这并不意味着忽视别人的反馈。它意味着拥有一个稳定的内心声音，而这个声音并不完全依赖于外界的认可。

实践步骤：给予鼓励，也找到鼓励

第一步，留意你说的话。用一天的时间，听一听别人做了什么事时你是怎样回应的。你通常是在评判（“好”“很棒”“完美”“不对”）吗？还是在留意、道谢和发问？现在还不需要改变什么。只要留意自己的习惯就好。

第二步，看见努力和进步。当有人做了一件事时，试着说出他付出的努力，或者你看到的进步，而不只是结果。“你一直钻研那个问题，直到把它解决了。”“你现在做这件事比刚开始时快多了。”

第三步，为别人的贡献道谢。道谢是最简单的鼓励形式之一，因为它告诉人们，他们是有用的，他们有所归属。“谢谢你的帮忙。”“你的想法让这次会议好了很多。”“谢谢你留下来把事情做完。”

第四步，多问，少下结论。与其宣布你的评判，不如问问对方自己的评判。“你自己觉得怎么样？”“你对哪一部分最满意？”“下次你会怎么做得不一样？”这些问题能帮助人们培养自己评判自己工作的能力。

第五步，鼓励你自己。像丽娜那样，在一项工作或一天结束时，用同样的问题问问自己。你哪里做得好？你在哪些地方进步了？你做出了什么贡献？久而久之，这会建立起一个内心的声音，在没有外界认可的时候让你保持安稳。

第六步，在别人失败时鼓励他们，而不只是在他们成功时。这正是鼓励最重要的时候，也是表扬无话可说的时候。在一次失误或一次失望之后，你可以说：“事情没有按你希望的那样发展。你学到了什么？”或者“你冒了一次险，这需要勇气。”又或者只是说：“我还在这儿，我仍然相信你。”这些话能帮助一个人重新站起来，再试一次，而这正是阿德勒所说的勇气的核心。

鼓励不等于收起温暖

有些人在听说表扬与鼓励的区别后，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该说“干得好！”或“太棒了！”。那就错了。温暖、喜悦和欣赏都是值得分享的好东西。当一个朋友实现了他努力争取的目标时，说一句“太棒了！我真为你高兴！”是自然的，也是善意的。

关键不在于去掉温暖的话语，而在于确保它们不是我们所能给予的唯一东西，也确保它们不会因为不断重复而变得空洞。鼓励是一种更宽广、更深入的支持他人的方式。它包含温暖，但也包含关注、感谢、提问以及对他人能力的信任。

还值得一提的是，鼓励并不等于回避诚实的反馈。布鲁诺仍然会纠正队员们的技术。海斗仍然会告诉园丁们什么地方需要换一种做法。鼓励并不意味着假装一切都很好。它意味着以一种让对方的勇气变得更强而不是更弱的方式给出诚实的反馈：关注的是可以学习和改进的地方，而不是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什么样的人。

最后，鼓励必须是真诚的，才会起作用。如果我们把鼓励的话当作一种技巧，用来让别人照我们的意思去做，他们通常都能察觉到，而这些话也会变得像不断的表扬一样空洞。真正的鼓励，来自对他人真正的兴趣，以及对他人能力真正的信任。本章中的这些话只是工具。赋予它们生命的，是它们背后的态度：一个平等的人对另一个人的真心祝愿。

简短练习：把表扬换成鼓励的话

这个练习能帮你练习把下意识的表扬变成鼓励。准备大约需要十五分钟，之后是一周的练习。

拿一张纸，写下五句你经常说的表扬的话。它们可能是“干得好”“做得好”“你真聪明”“完美”“太了不起了”。在每一句旁边，写下两三种在同样的情境下可以说的、更具体也更有鼓励性的话。对于“干得好”，你可以写：“你在这上面下了很大功夫。”“谢谢你，这真的帮了大忙。”“你是怎么做到的？”对于“你真聪明”，你可以写：“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你一直在尝试不同的想法，直到有一个成功了。”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试着每天至少用一次你的新说法，无论是对家人、朋友、同事还是其他任何人。留意别人的反应。他们是不是说得更多了？他们是不是显得更有思考、更高兴或者更放松了？这里没有标准答案。你只是在做试验。

每天结束时，也用同样的语言给自己写一句鼓励的话。“在一场艰难的会议上，我保持了耐心。”“虽然很累，我还是把报告写完了。”“我帮邻居买了东西。”一周后，读一读你写下的七句话。留意一下，看见自己的努力，而不是等着别人来看见，是什么样的感觉。

海斗做这个练习时发现，他最常说的话是“干得太棒了！”。他用三种别的说法替代了它，并把它们钉在了工具棚的门内侧。组员们注意到了，其中一位园丁开玩笑说，他终于学会几个新词了。海斗笑了。可是一个月后，正是这位园丁来找他，带来了一个关于新花坛的想法，仔细地解释了一番，然后问：“你觉得怎么样？”海斗反问：“你觉得呢？”园丁笑着说：“我觉得能行。”结果真的行了。

本章小结

阿德勒把人类的许多困难看作气馁的不同形式，并认为鼓励——给人勇气——是我们能为彼此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他的传统中后来的老师们区分了表扬与鼓励：表扬是居高临下地评判结果，鼓励则是以平等者的身份看见努力、进步和贡献。不断的或笼统的表扬可能会失去意义，造成依赖，让人害怕尝试困难的事情。具体的鼓励往往能培养勇气和独立，尽管没有哪一条简单的规则适合每一个人、每一种情况。

海斗和他的园丁们，阿达泽和女儿的画，布鲁诺和他的排球队，丽娜和她对认可的需要——他们都发现，从表扬转向鼓励，让关系变得更加平等，也让人们变得更加勇敢，其中也包括他们自己。鼓励不是收起温暖，也不是回避诚实的反馈。它是一种更宽广的方式，表明我们看见了别人，并且相信他们。

在下一章，我们将更仔细地探讨一个潜藏在鼓励之下的思想：最健康的关系存在于平等的人之间，是并肩，而非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