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谁的课题？

一场关于作业的战争

易卜拉欣四十六岁，是一名公交车修理工。他的儿子卡里姆十六岁。过去一年里，每天晚上，他们家都会上演同样的一幕。晚饭后，易卜拉欣问卡里姆作业写完没有。卡里姆说待会儿再写。一个小时后，易卜拉欣发现他在玩手机。他提高了嗓门。卡里姆的嗓门也跟着高了起来。房门被重重地关上。易卜拉欣的妻子试着让父子俩都冷静下来。谁都睡不好。

易卜拉欣非常在乎儿子的学业。他自己很早就离开了学校，一辈子都靠双手辛苦干活。他希望卡里姆能拥有比他更多的选择。于是，他会上学校的网上系统查看成绩。他提醒卡里姆各种截止日期。只要卡里姆允许，他就坐在儿子身边陪他写作业。他甚至不止一次熬夜，替卡里姆完成一个被他丢在一边的项目，只为了不让儿子拿到低分。

然而，易卜拉欣做得越多，卡里姆似乎就越不在乎。他的成绩在下滑。他开始在作业的事情上撒谎。而父子之间曾经温暖的关系，变成了每晚都要打的一场仗。易卜拉欣感到筋疲力尽、忧心忡忡，也很受伤。“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对妻子说，“可他连试都不试一下。”

易卜拉欣的妻子是一名校医，她曾听老师们谈起一个简单的问题，说它在这种情况下会有帮助。一天晚上，她轻声问了这个问题：“作业是谁的课题？”易卜拉欣看着她，仿佛她问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是他的，”他说，“可如果我不逼他，他就会不及格。”妻子说：“也许吧。可是现在，它好像已经变成你的课题了。而他已经不再扛着它了。”

“这是谁的课题？”这个问题，是从阿德勒的思想中发展出来的传统里最实用的工具之一。它可以用在家庭、友谊、职场中，也可以用在几乎任何两个人的生活彼此交汇的关系里。本章将探讨它的含义，以及如何既清晰又善意地运用它。

来自阿德勒传统的问题

弄清楚这个想法从何而来是很重要的。阿德勒本人写过大量关于应该如何养育孩子的文字，也谈到两种截然相反的错误所带来的危险。一种错误是忽视：让孩子得不到照顾、关注或引导。另一种错误是溺爱：替孩子包办一切，扫除每一个困难，解决每一个问题。阿德勒认为，被溺爱的孩子长大后会指望别人替他们扛起自己的课题，而这会让他们气馁，对生活毫无准备。他在好几处写到过这一点，其中包括《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中谈家庭影响的那一章。

阿德勒传统中的后来的老师们，尤其是在他去世后的几十年里培训父母和教师的那些人，把这份担忧变成了实用的工具。当出现冲突，或者有人为某个选择而担心时，他们会问：这件事影响到谁？谁能解决它？其中一些人还谈到问题由谁来“拥有”。到了更近的时代，这些想法常常被归结为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在本书中也会使用它：这是谁的课题？这是对阿德勒学派思想的一种现代概括，而不是出自阿德勒本人著作的说法。回答这个问题的一个好办法，是问一问：谁将承受这个选择的结果？在大多数情况下，那个将要经历结果的人，就是这个课题的主人。

就卡里姆的作业来说，答案相当清楚。如果作业没有完成，拿到低分的是卡里姆，要面对老师的是卡里姆，将来的选择可能受到影响的也是卡里姆。作业是卡里姆的课题。易卜拉欣的课题则不同。他的课题是爱他的儿子，提供一个能够学习的家，在儿子需要时提供帮助，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担忧，并制定合理的家庭规则。这些都是真实而重要的课题。但它们不等于替他写作业，也不等于强迫他把作业写完。

为什么这个区分如此重要？当我们接管别人的课题时，往往会发生两件事。第一，对方不再扛着它了，因为已经有别人替他扛着。当父亲替两个人都担心够了的时候，卡里姆就没有多少理由再为自己的作业操心。第二，关系会受损，因为课题被接管的那个人会觉得自己被控制，而接管课题的那个人则会感到负担沉重、心怀怨气。双方都是输家。

当每个人都扛起自己的课题时，一种更健康的状态就有了可能。课题的主人可以从自己选择的结果中学习。而关系也可以变成一种支持，而不是控制。父母可以说“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就在这儿”，而不是“你为什么还没做？”朋友可以说“我很担心，我在乎你”，而不是“你必须照我说的做”。

帮助而不接管

对这个想法，人们常有一个顾虑：它听起来很冷漠。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应该让别人独自面对他们的问题，然后说一句“不是我的课题”？并不是。这个问题不是为了终止关心，而是为了让关心更有效，也更尊重人。

帮别人处理他们的课题，和接管他们的课题，有很大的区别。帮助意味着提供支持、信息或鼓励，同时由对方继续做主。接管则意味着替他们做决定，在没人请求的情况下替他们解决问题，或者逼他们按照我们认为最好的方式行事。帮助尊重的是对方处理自己生活的能力。接管，无论出于多么善良的用意，都在悄悄地告诉对方：我们不相信他们能做到。

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常常谈到，在安全的前提下，让人们去经历自己选择所带来的自然结果。一个忘了带外套的孩子会觉得冷，于是学会记得带上它。一个不学习的青少年会拿到较低的分数，也许就会决定下次好好学。这些结果往往比任何说教都更能教会人，因为它们来自生活本身，而不是来自一个握有权力的人。当然，这只适用于结果并不危险的情况。谁都不应该让一个小孩子通过走上马路来认识交通。

这种做法也与阿德勒对平等的深刻信念相契合，我们将在第7章中进一步探讨这一点。当我们尊重别人的课题，把它当作对方自己的事时，我们是把对方当作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对待，而不是当作一个低我们一等、必须被管理的人。即使是对孩子，阿德勒也认为尊重是必不可少的。他认为，被当作有能力的人来对待的孩子，会变得更有能力；被当作无助的人来对待的孩子，会变得更加无助。

所以，“这是谁的课题？”这个问题有两半。前一半是放手：认清什么属于别人，不把它从对方手里拿走。后一半是充分做好自己的那一份：提供帮助，坦诚地表达担忧，设定公平的界限，并保持温暖。两半缺一不可。只放手而没有温暖，就成了冷漠。只有温暖而不放手，就成了控制。

分辨两者的一个办法，是留意自己在帮忙时的感受。尊重对方的帮助通常让人感觉轻松，因为你是在自愿地给予，并把结果留给对方。已经变成接管的帮助，则常常让人感到沉重和焦虑，因为你让自己为一个无法掌控的结果负起了责任。如果你的帮助让你筋疲力尽、心怀怨气，就像易卜拉欣那样，这也许是一个信号：你已经从帮助越界，变成了在扛别人的课题。

加布里埃尔与同事的情绪

加布里埃尔三十三岁，在一家为连锁酒店管理预订的办公室工作。他的邻座是一位名叫纳丁的同事，她常常心情不好。有些早上，她到了办公室一言不发，神情紧绷。她会大声叹气，回答问题简短生硬，有时还会冲别人发火。加布里埃尔是个敏感的人，纳丁的情绪对他影响很深。

好几个月来，加布里埃尔一直想修复纳丁的情绪。他给她带咖啡。他一遍又一遍地问她是否还好。他讲笑话逗她开心。他担心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当她在他的种种努力之下仍然心情不好时，他就感到焦虑，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仿佛自己失败了。

当加布里埃尔了解到“这是谁的课题”这个问题后，他把它用在了纳丁身上。纳丁的情绪是谁的课题？是纳丁的。它属于她，连同她生活中引起这种情绪的种种事情。加布里埃尔无法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情绪背后的所有原因。那么加布里埃尔的课题是什么？是保持礼貌和友善，做好自己的工作；如果纳丁的行为影响到他的工作，就平静地和她谈一谈。

这个领悟让加布里埃尔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仍然每天早上热情地跟纳丁打招呼，偶尔也会问问她怎么样。但他不再试图修复她的情绪，也不再把它当成是针对自己。有一天，她冲他发火，他平静地说：“我看得出你今天早上不太顺。等你有空的时候，把预订数字给我就行。”纳丁看起来有些意外，接着道了歉，把数字给了他。

几个星期后，纳丁告诉加布里埃尔，她那段时间家里遇到了困难，她很感激他那种平静的态度。加布里埃尔很高兴她告诉了他。但他注意到，他并不需要知道这些，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一旦他不再把她的情绪当作自己的课题来扛，他就能对她友善，而不被压得喘不过气。

加布里埃尔的经历，在那些对别人的感受很敏感的人当中十分常见。这样的人往往是很好的朋友和同事，因为他们能察觉到谁正在苦苦支撑。但如果他们认为身边每一张不开心的脸都该由自己来修复，这份敏感就可能变成负担。察觉到别人的感受是一种天赋。而为这些感受负责，则是属于对方的课题。

阿玛与妹妹的选择

阿玛五十岁，是三姐妹中的长女。她最小的妹妹四十岁，一直过得很不容易。她换过很多次工作，经历过好几段痛苦的感情，还常常缺钱。多年来，阿玛一次次地救她。她借钱给妹妹，帮她找工作，给她出主意，还让她住进自己家的空房间。每一次，阿玛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救援。每一次，新的危机又会到来。

阿玛爱她的妹妹。但她开始感到筋疲力尽，心里也有了怨气。她自己的积蓄受到了影响。她的丈夫对一次又一次的借钱很不高兴。她还注意到，妹妹似乎很少改变什么。“她为什么要改呢？”阿玛的丈夫有一次问道，“你总是替她把事情摆平。”

这个问题刺痛了阿玛，但她也看出其中有几分道理。当她想到这是谁的课题时，她看清了：妹妹在工作、感情和金钱上的选择，都是妹妹的课题。而阿玛多年来一直替她扛着。这样做，她也许反而让妹妹更容易不去扛起这些课题。这不只是妹妹一个人的错，也不只是阿玛一个人的错。这是她们一起建立起来的一种模式。

阿玛决定温和地改变自己在这个模式中的那一部分。她告诉妹妹，她爱她，作为姐姐，她会一直在她身边：听她说话，去看望她，帮她把问题想清楚。但她不会再借钱给她，也不会再替她找工作。“我相信你能管好自己的生活，”阿玛说，“只是我一直没有让你看到我相信这一点。”妹妹起初很生气，好几个星期都不跟她说话。

后来，事情慢慢开始转变。妹妹靠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并且一直做了下去。她开始向阿玛征求意见，而不是求她救急。她们之间的谈话变得更加平等。阿玛说，这是她做过的最难的事情之一。“我以为救她就是做一个好姐姐，”她说，“可我同时也在不言之中告诉她，她救不了自己。”她们的关系并不完美，但更真诚了，阿玛也不再因为担心下一场危机而夜不能寐。

罗汉与朋友的婚礼

罗汉二十九岁。他从小到大最亲密的朋友明年就要结婚了，罗汉被邀请在婚礼上致辞。只有一个问题：罗汉不喜欢朋友的伴侣。他觉得她控制欲很强，认为她对他的朋友不好。他注意到，自从他们相识以来，朋友和老朋友们见面的次数变少了。

罗汉一直为该怎么做而苦恼。他心里有一部分想劝朋友别娶她。他已经在脑海里把这场谈话预演了很多遍。另一部分的他却知道，这样一场谈话可能会断送他们的友谊。他在忠诚与诚实之间左右为难，这份担忧让他夜里难以入睡。

当罗汉想到这是谁的课题时，他看到了两个各自独立的课题。朋友和谁结婚，是朋友的课题。那是朋友的人生、朋友的选择，将来承受结果的也是朋友。罗汉无法替他做这个选择。但罗汉也有自己的课题：做一个诚实而关心对方的朋友。如果他真心认为这件事很重要，这也许包括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说一次。

罗汉决定进行一次坦诚的谈话。他选了一个安静的时刻，小心地说，他注意到朋友最近好像没什么时间留给老朋友了，他想确认朋友是幸福的。他没有直接批评朋友的伴侣，也没有告诉朋友该怎么做。朋友听了，想了想，说自己很幸福，不过他也承认，他很想念和老朋友们见面的时光，会努力多抽出些时间。

那次谈话之后，罗汉就放下了。他已经做了自己的那一份。选择权在朋友手里。他为婚礼写了一篇温暖的致辞，着重讲他们多年的友谊，以及他对朋友幸福的祝愿。如果将来又出现让他担心的情况，他还可以再说。如果他哪天看到迹象，发现朋友正在受到恐吓、威胁，或者被隔绝于其他人之外，那么朋友的安全就是第一位的，求助热线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可以告诉他该如何帮忙。但他不再背负着试图决定朋友人生的重担。“我意识到，”罗汉说，“我的工作是做他的朋友，而不是做他的经理。”

实践步骤：在人际关系中分清课题

第一步，每当你在一段关系中感到担心、沮丧或负担沉重时，就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是谁的课题？”回答它的一个好办法，是问一问谁将承受这个选择的结果。如果答案是别人，这个课题很可能就是对方的。如果答案是你，这个课题就是你的。如果答案是你们两个人，这个课题也许是共同的，需要你们一起商量。

第二步，清楚地说出你自己的课题。当某件事是别人的课题时，你在这件事里通常仍然有自己的课题。它可能是提供帮助，坦诚地说出担忧，设定界限，提供信息，或者只是陪在身边。如果有帮助，就把它写下来。“卡里姆的课题：他的作业。我的课题：提供帮助，晚上让家里保持安静，让他知道我相信他。”

第三步，提供帮助，但不接管。与其替对方完成课题，不如问一句：“这件事你需要帮忙吗？”或者“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如果对方说不需要，就尊重这个回答。如果对方说需要，就用一种让对方继续做主的方式去帮忙。易卜拉欣开始对卡里姆说“你要是想让我帮你看看什么，我就在厨房”，而不再不请自来地坐在他身边。

第四步，在安全的前提下，允许自然结果发生。如果某人选择的结果并不危险，就让他去经历。这可能非常难，尤其是对父母来说。这也许意味着眼看着你爱的人犯错。但很多时候，一个真实的结果所给予的教训，比任何警告都更有价值。

第五步，坦诚地表达一次担忧，然后选择信任。就像罗汉那样，如果你为某人的选择而担心，把它说出来可能是对的。但只说一次，说得清楚而友善，然后尊重对方的决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的担忧，通常会把它变成压力，而压力会把一个课题变成一场战斗。

第六步，用新的眼光看待你自己的课题。有时候，我们之所以揽下别人的课题，是因为这比面对自己的课题更容易。阿玛注意到，为妹妹担心让她一直没有去考虑自己的退休计划。加布里埃尔注意到，一心想修复纳丁的情绪，让他把注意力从一个自己一直在回避的项目上移开了。当你把别人的课题交还给他们时，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些真正属于你的课题。

“不是我的课题”不等于“与我无关”

“这是谁的课题？”这个问题是一种带来尊重与清晰的工具。它不是逃避责任的方法，也不是少关心别人的借口。弄清楚它的界限是很重要的。

有些课题因为我们的角色而属于我们。年幼孩子的父母要对孩子的安全、健康和照料负责。照顾年迈或生病亲人的人，肩负着真实的责任。管理者有责任公平地对待下属。在判断某件事是谁的课题时，必须始终把这些角色考虑进去。父母不能说，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在繁忙马路边的安全是孩子自己的课题。

随着孩子长大，这种平衡会逐渐改变。小孩子的父母要替孩子承担许多课题。青少年的父母则要随着孩子做好准备，一个接一个地把越来越多的课题交还给他们。成年子女的父母，几乎不再替孩子承担什么课题。在阿德勒的传统中，养育孩子的一部分艺术，就在于在合适的时候交还每一个课题：不要太早，以免孩子不堪重负；也不要太晚，以免孩子永远学不会自己扛起它。

当有人身处危险时，这个问题也不适用。如果一个人面临受到伤害的风险，或者有可能伤害自己或他人，那么采取行动、呼叫帮助、让能够保护他们的人参与进来，都是正确的。如果你认识的人说起要伤害自己，不要等待。鼓励他们立刻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如果情况危急，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

而且，这个问题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关心所爱的人。易卜拉欣依然深深关心着卡里姆的未来。阿玛依然爱着她的妹妹。罗汉依然希望他的朋友幸福。改变的不是爱，而是表达爱的方式：通过支持和信任，而不是通过控制。事实上，许多人发现，一旦他们不再试图扛起那些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课题，他们的爱就变得更自由、更温暖了。

简短练习：两个圆圈

这个练习能帮你在一段让你烦恼的关系中分清课题。它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选一段让你感到担心、负担沉重或陷入冲突的关系。拿一张纸，画两个大圆圈，让它们在中间稍稍重叠，就像两枚部分叠在一起的硬币。在一个圆圈上写上你的名字，在另一个圆圈上写上对方的名字。它们重叠的那一小块区域，用来放你们真正共同的课题。

现在想一想当时的情况，把每一个课题写在正确的位置上。对每一个课题都问一问：“谁将承受这个选择的结果？”易卜拉欣的那张纸上，卡里姆的圆圈里写着“作业”“他学习有多用功”和“他的成绩”。在自己的圆圈里，他写下了“提供帮助”“保留一个安静的学习空间”“告诉他我相信他”以及“定下关于晚上用手机的公平家规”。在共同的区域里，他写下了“家庭规则”和“我们的关系”。

看看你的那张纸。对方的圆圈里，有没有一直由你在扛的课题？从你的圆圈向每一个这样的课题画一个小箭头，提醒自己友善地把它们交还给对方。你自己的圆圈里，有没有一直被你忽略的课题？在它们下面画线。那些地方，正是你的精力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最后，为接下来的一周选一个小小的改变：交还一个课题，再把自己的一个课题做好。把它们写在纸的最下方。易卜拉欣做这个练习时，选择不再每天上网查看卡里姆的成绩，并且开始每个星期六和他一起吃早饭，不谈学校的事。一个月后，晚上的战争已经很少发生了。卡里姆的成绩提高了一点，不是因为他被逼着，而是因为他开始明白，作业是他自己的。而在星期六的早晨，父子俩又开始聊天了。

本章小结

阿德勒既警告过忽视孩子，也警告过溺爱孩子，他认为课题总被别人代扛的人会变得气馁，对生活毫无准备。他的传统中后来的老师们把这一点变成了一个实用的问题：这是谁的课题？通常，课题属于将要承受这个选择之结果的那个人。当我们接管别人的课题时，对方往往就不再扛着它，关系也会变成一场角力。当我们尊重对方的课题，并充分做好自己的那一份时，帮助就能取代控制。

易卜拉欣和儿子的作业，加布里埃尔和同事的情绪，阿玛和妹妹的选择，罗汉和朋友的婚礼——他们都通过交还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课题、专注于自己的那一份，找到了解脱：提供帮助，只表达一次担忧，允许自然结果发生，并保持温暖。“不是我的课题”永远不等于“与我无关”。角色、安全和危险，必须始终考虑在内。

在下一章，我们将探讨一项对希望被人喜欢的人来说最难的日常技能之一：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