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求认可地生活，与人一起生活

一年以后

我们在第一章认识的米娅，那时坐在沙发上，把发给朋友们的一条消息改写了十遍。如今，一年过去了。她仍然在那家理疗诊所工作。她仍然有着同样的那群朋友。可是许多东西已经改变了，大多是在她的内心。

今天晚上，米娅又在给同一群朋友写消息。她想提议周末一起去山里散步。她把消息写了一遍，从头读了一遍，改了一个词，就发了出去。然后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去上她的陶艺课，那是她六个月前报名参加的。直到下课，她都没有看手机。等她看的时候，三位朋友回复说要去，一位说她来不了，还有一位没有回复。米娅笑了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夜之间的改变。在这一年里，米娅练习了本书中的许多思想。她会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在寻求认可，然后转而问自己能贡献什么。她审视了自己从童年起就带在身上的那个故事——必须讨人喜欢才能被爱——并开始讲述一个不同的故事。她学会了拒绝一些请求，不再跟自己的姐妹记账，也学会了在工作中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在陶艺课上找到了归属感，也在诊所的一份志愿工作中找到了归属感：每个星期六上午，帮助年长的病人做康复锻炼。

米娅仍然希望被人喜欢。她是人。有些日子，一条没有回音的消息仍然会让她心里微微一沉，她有时也会发现自己在为并不觉得好笑的笑话发笑。可是，希望被人喜欢的愿望不再主宰她的生活了。“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一直站在舞台上，”她说，“现在我觉得自己只是在和人们一起生活。他们当中有些人喜欢我，有些人不喜欢，而大多数人都忙着过自己的日子，根本没空多想我。这真让人松了一大口气。”

在这最后一章里，我们将把本书的思想汇集在一起，看看归根结底，在不求认可地生活的同时充分地与人一起生活，意味着什么。

阿德勒给我们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阿德勒的心理学始于一个简单的观察：人从根本上说是社会性的。我们生来就依赖他人，在他人中间长大，我们所珍视的几乎一切，都是通过他人来到我们身边的。我们最深的愿望是有所归属。因为认可看起来像是归属的证明，我们常常耗费巨大的精力去寻求它。可是认可是不确定的，而且掌握在别人手里；一辈子追逐认可的人生，是焦虑而不自由的。

阿德勒提供了另一条路。他认为，归属感源于社会兴趣：一种与他人真正相连的感觉，以及为他人的福祉做出贡献的愿望。他认为，塑造我们的与其说是我们的过去，不如说是我们赋予过去的意义和我们所朝向的目标，而这些意义和目标是可以改变的。他把自卑感看作身为人的正常组成部分，并且认为自卑感能够推动我们在生活中有益的一面上成长，而不是推动我们去竞争和比较。

从阿德勒和追随他的老师们那里，产生了许多实用的思想，我们在本书中一一探讨过。“这是谁的课题？”这个问题帮助我们尊重别人的选择，并承担起自己的选择。友善地说“不”，让我们能够自由地说出“好”。鼓励而不是表扬，能在别人身上和我们自己身上培养勇气。平等的关系——并肩，而非上下——让真正的合作成为可能。工作、友谊与爱这人生的三大课题，提醒我们让生活保持平衡。理解我们在家庭中的角色，帮助我们保留这些角色的长处，同时松开它们的牢笼。走出权力之争，能把冲突变成共同解决问题。不完美的勇气让我们得以自由地行动。而贡献，为孤独和对认可的渴望提供了一个安静的答案。

把所有这些思想串联起来的，是注意力的一次转变：从“他们怎么看我？”转向“我怎样才能和他们好好地一起生活？”这种转变并不意味着少关心别人。它意味着更真切地关心别人，而少在意他们对我们的评判。它把我们的目光从一面镜子转向一扇窗户。

阿德勒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相信人在任何年龄都能改变，相信气馁可以用鼓励来回应，也相信每个人都拥有塑造自己人生的创造力。他的乐观并不天真。他见过战争、贫困和巨大的苦难。可他相信，理解和勇气能够帮助人们走向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既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他们所在的共同体。

有些人不会喜欢你

不求认可地生活，最难接受的真相之一是：无论你多么善良、诚实、慷慨，总有一些人不会喜欢你。他们可能不赞同你的选择，不喜欢你的作风，或者只是和你没有共鸣。这并不说明你做错了什么。这说明你是一个真实的人，有真实的看法和真实的处世方式，生活在其他同样真实的人中间，而他们也有各自的喜好和观点。

对那些一辈子都在寻求认可的人来说，这个真相可能令人害怕。可它也可能让人非常自由。既然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那么去努力做到这一点就毫无意义。我们可以不再为了迎合每个人的期望而改变自己的形状，开始带着善意和尊重做我们自己。这样一来，看重我们的人所看重的，就是真实的我们，而不是一场表演。

阿德勒传统中的那个问题——“这是谁的课题？”——在这里同样适用。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归根结底是他的课题。这取决于他的感受、他的经历和他的喜好。你的课题，是以诚实、善良和公正的方式对待他。如果你做到了，你就尽到了自己的本分。他的回应属于他自己。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无视别人的看法，或者不再从批评中学习。有时候，别人不喜欢我们，是因为我们做了伤人或不公平的事，这时倾听、反思和改变是正确的。关键不在于把每一个负面反应都置之不理，而在于不再把每一个负面反应都当作对我们价值的裁决。我们可以问“这里面有没有我可以学习的东西？”，而不必问“这是不是说明我一文不值？”。

所以，不求认可地生活，并不是让自己变得冷硬或者满不在乎。它是让自己变得稳定。一个稳定的人可以温暖而敞开，因为他的价值感不会随着每一个反应而起起落落。他能听得进批评，因为批评压不垮他。他能自由地给予，因为他不是为了被人喜欢才给予。认可来临时，他可以享受它，却不需要靠它才觉得自己完整。

想一想花园里的一棵树。有些日子阳光照着它，有些日子下着雨。有些人欣赏它，有些人从旁边走过，看都不看一眼。这棵树不会为了取悦每一个路人而改变自己的形状。它只是生长，把树荫和果实给予每一个走近的人。不求认可地生活的人，有点像这棵树。他们扎根于自己的价值观，扎根于自己属于人类共同体的那份归属感；从那个稳定的地方出发，无论别人的看法是晴是雨，他们都能自由地给予他人。

莉泽尔的告别

莉泽尔六十岁，刚刚退休，此前她当了三十五年邮递员。那些年里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同一个街区投递信件和包裹。她熟悉每一座房子、每一条狗，也认识大多数人家。人人都喜欢她，这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多年来，她总是特意去讨人喜欢：把包裹扛上楼，等着年长的住户找眼镜，在门口听人讲长长的故事，哪怕这会让她耽误时间。

在工作的最后几年里，莉泽尔开始注意到这样做的代价。她常常很晚才送完一轮，而且精疲力竭。有住户抱怨时，即使是抱怨一件不是她的错的事，她也会感到受伤。她有时还会怀疑，人们喜欢她，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还是仅仅因为她总是那么乐于帮忙。

一位同事借给她一本介绍阿德勒思想的书，莉泽尔在书中认出了自己。她开始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她仍然帮助别人，因为她乐在其中，但她不再仅仅为了被人喜欢，就远远超出合理的限度去做。当有住户不公平地抱怨时，她礼貌地听着，平静地解释，也不让这件事毁掉自己的一天。她发现，大多数住户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而那些注意到的人，似乎反而更尊重她了。

在她的告别会上，街区的人们在社区中心为她办了一个小小的聚会，给了她一个惊喜。许多住户都来了。他们送给她贺卡、鲜花和一本相册。读着那些贺卡，莉泽尔注意到了一件事。几乎没有人因为她讨人喜欢或者总是说“好”而感谢她。他们感谢的是她的温暖、她的可靠、她对年长住户的关照、她对他们孩子的关心，以及她已经成为这个街区一部分的那种方式。他们感谢的是她的贡献。

那天晚上，莉泽尔哭了一会儿。“这么多年，”她说，“我一直以为，我必须靠做得越来越多，才能赢得他们的喜欢。可他们看重的并不是那些额外的事。只是因为我在乎他们，只是因为我一直都在。我本可以在那里、在乎他们，却不必把自己累垮。我真希望早点明白这一点。不过现在我明白了。”

如今，莉泽尔把一部分空闲时间用来在同一个街区的一家老年人午餐俱乐部帮忙。她仍然会把东西搬上楼，仍然会听人讲长长的故事，但现在她这样做是因为她自己选择这样做，累了她就回家。好几位她以前投递过的住户也来参加午餐俱乐部。其中一位对她说：“你一直是我们的邮递员。现在你是我们的朋友了。”莉泽尔说，这其中的差别，恰恰就是寻求认可与单纯地有所归属之间的差别。

约纳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在第2章认识的约纳斯，是那位不敢为自己据理力争的供暖技术员，按他自己的说法，那是因为“我就是这样被养大的”。在看清自己的沉默其实服务于他自己的一个目的——保护他免于冲突——之后，他开始以小小的方式练习说出自己的想法。首先，他告诉经理，排班表不公平。排班表改了。然后，他友善地告诉一位朋友，他需要对方把借给他的钱还回来。那位朋友很不好意思，道了歉，并在几个月里分几次把钱还给了他。

最难的一次谈话，是和他的伴侣。约纳斯一向顺着她的安排走，事后却心怀怨气。一天晚上，他坦诚地告诉她，他希望在怎么过周末这件事上有更多发言权，还说他参加过的一些家庭活动其实是他不想去的，这让他不太开心。他的伴侣起初很受伤，因为她一直都不知道。可后来她说：“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你每次回来都那么沉默。我宁愿你告诉我。”

约纳斯的人际关系并没有变得完美。有些谈话仍然让人不自在，他有时仍会退回到沉默里，尤其是在疲惫的时候。可是，他不再生活在一种持续不断的、无声的怨气之中了。他说，最重要的改变，是意识到他的沉默并没有在保护他的关系。恰恰相反，它一直在慢慢地损害这些关系，因为他所爱的人并不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

“我以前以为，如果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人们就会不那么喜欢我，”约纳斯说，“有些人确实这样，有过一阵子。可是对我最重要的那些人，现在更喜欢我了，因为他们真正了解我了。我自己也更喜欢自己了。”这是不求认可地生活所带来的安静的礼物之一：我们被人了解，而被人了解，正是真正的归属的开始。

约纳斯还注意到，说出自己的想法让他更善于倾听了。沉默的时候，他常常只听进去一半，因为脑子里忙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念头。现在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头脑就更能空出来，去听别人在想什么。他发现，诚实并不是善良的反面。它是善良的基础之一。

一年之后，法拉的群聊

法拉就是第1章里那个在群聊中数着回应的十五岁女孩，如今她十六岁了。她仍然每天都用这个群聊，也仍然会留意别人对她消息的回应。可是，她已经把一年前开始的那个改变养成了习惯：在发自己的任何内容之前，先找一些温暖的话对朋友们说。

这个习惯改变了她在群里的位置。朋友们担心或难过的时候，常常会来找她，因为她们知道她会倾听。群里有个女孩家里出了难事，她第一个发消息找的就是法拉。法拉陪她聊到很晚，并鼓励她去和一位她信任的老师谈谈。后来，那个女孩向她道谢，说要是没有她，自己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法拉也重新开始画画了。她偶尔会把画发出来，有时会收到很多回应，有时很少。她注意到，自己比以前在意得少多了。“我画画是因为我热爱画画，”她说，“如果大家喜欢这些画，那很好。如果不喜欢，我也照样热爱画画。现在朋友们了解我，是因为别的东西，而不只是因为我发了什么。”

法拉的故事提醒我们，本书中的这些思想并不只是写给成年人的。今天的年轻人面对的是一种格外强烈的对认可的渴望，因为他们的社交生活有太多部分是看得见、数得出来的。可是他们也能学会——而且往往比成年人学得更快——把注意力从回应转向贡献，并且在做一个好朋友这件事中，而不是在被人仰慕中，找到归属感。

法拉的姑姑最先和她谈起群聊的事，她说自己也从法拉身上学到了东西。“我以前也总是不停地查看自己的消息，”她说，“看着法拉，我意识到自己做的恰恰就是我叫她别做的事。所以现在我们互相提醒。我们俩当中有一个人开始数回应的时候，另一个就会说：‘你能转而对谁好一点呢？’这对我们俩都管用。”

实践步骤：把这些思想带向未来

第一步，是选出对你帮助最大的那些思想。你不需要把这本书里的一切都带在身上。选出三四个与你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思想。对有些人来说，它们可能是从认可转向贡献、“这是谁的课题？”这个问题、不完美的勇气，以及平等的关系。对另一些人来说，它们可能各不相同。把它们写在一张卡片上，放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第二步，是每天以小小的方式练习。本书中的思想，并不是做一次就完成的改变。它们是通过许多小小的行动、慢慢养成的习惯。一个诚实的看法，一次友善的拒绝，一句鼓励的话，一个小小的贡献，一项交还给对方的课题：每一样都是一步。

第三步，是预料到会有反复。你会退回到旧的模式里，尤其是在你疲惫、有压力，或者和那些非常熟悉你旧角色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这很正常。阿德勒相信改变是可能的，但他从没说过改变会很快或很顺利。当你注意到一个旧模式时，只要注意到它，然后重新选择。

第四步，是和某个人分享这些思想。和一位朋友、你的伴侣或者一位家人聊聊它们。就像法拉和她的姑姑一样，你可能会发现你们可以互相提醒。一起练习比独自练习更容易，而且这本身就是社会兴趣的一种形式。

第五步，是继续把目光投向外面。每当你发现自己陷入对别人怎么看你的担忧时，就问一问贯穿全书的那个问题：“在这里，我能贡献什么？”它也许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几乎总能为你指出一个更好的方向。

第六步，是善待你自己。不求认可地生活，并不意味着对自己严苛。它意味着，也把你自己当作人类共同体中的一员来对待，你同样值得鼓励、耐心和尊重。像对一位正在努力改变的好朋友说话那样，对你自己说话。

这些思想做不到的事

在本书的结尾，诚实地说一说阿德勒的思想做不到什么，是应该的。它们不能让每一段关系都变得轻松。有些关系无论我们多么明智地去对待，都仍然会很困难，因为对方不愿意或者没有能力合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多只能尽好自己的那一份，而有时，这一份也包括拉开距离。

有些问题需要专业的、因人而异的照护。如果你正在经受非常低落的情绪、持续不断的恐惧、过去创伤的影响，或者其他严重的困难，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阿德勒本人就是一位医生，他一定会第一个这样说。本书中的思想可以为这种照护提供支持。

它们不能为伤害开脱。本书中没有任何内容暗示你应该留在一段让你受到伤害、威胁或控制的关系中。如果你正处于这样的境况，请向能够帮助你保证安全的人和机构求助。如果你处于紧迫的危险之中，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会伤害自己，请立刻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

而且，它们不能替你去做。阿德勒的思想提供了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以及许多实用的工具。可是，去看和去做，都是你自己的事。这或许正是这些思想最给人希望的地方。无论发生过什么，无论你的家庭、你的过去或你的处境如何，你都可以从今天开始，以小小的方式，与人换一种方式相处，就从你的下一次谈话开始。

简短练习：你自己的与人相处守则

在这最后一个练习中，你将为自己想要怎样与人一起生活，写下一小套个人守则或提醒。它们不是别人必须遵守的规则。它们是你自己的指导原则，来自你在这本书中、也在你自己的生活中所学到的东西。这个练习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拿出一页纸，写一个标题，比如“我想怎样与人一起生活”，或者简单地写“我的提醒”。然后回头翻一翻本书的各个章节，以及你在阅读时做过的笔记。选出对你最重要的五到十个思想。

针对每个思想，用你自己的话写一句话，作为给自己的提醒。例如：“问我能贡献什么，而不是我怎样才能被人喜欢。”“这是谁的课题？”“我的‘不’让我的‘好’成为真的。”“鼓励努力，而不只是结果。”“并肩，而非上下。”“照料好三大课题。”“我可以保留家庭角色的长处，离开它的牢笼。”“走出争斗，但不屈服。”“足够好就是够了。”“小小的礼物，每天一份。”让它们成为你自己的话。

在这页纸的最下面，写一句话，说说你想在他人中间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你希望别人认为你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你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例如：“我想成为一个诚实、善良、有用的人，无论有没有人在看。”

把这页纸放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当你觉得自己又陷入旧模式时，就读一读它。当你学到新的东西时，就往上添一笔。久而久之，它会成为一份记录，记下你自己与人一起生活的方式。米娅是在那个把消息改写了十遍的夜晚一周年时写下她的这页纸的。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想成为一个因为在乎而有所归属的人，而不是因为讨好。”她把这页纸钉在床边，旁边放着她在第一节陶艺课上做的一只小陶碗。那只碗有点歪。她就喜欢它这个样子。

本章小结

阿德勒的心理学始于这样一个观察：人是社会性的，我们最深的愿望是有所归属。认可看起来像是归属的证明，但它是不确定的，而且掌握在别人手里。阿德勒提供了另一条路：社会兴趣、贡献、平等和勇气。本书中的思想，从“这是谁的课题？”到不完美的勇气，都有着同一种注意力的转变：从“他们怎么看我？”转向“我怎样才能和他们好好地一起生活？”无论我们多么善良，总有一些人不会喜欢我们，而接受这一点可以让人获得自由。

一年后的米娅，告别会上的莉泽尔，说出自己想法的约纳斯，以及群聊中的法拉，都说明了不求认可地生活并不意味着离开人群而生活。它意味着更诚实、更慷慨、更稳定地与人一起生活。阿德勒的思想不能让每一段关系都变得轻松，不能为伤害开脱，也不能替我们去做。但它们提供了一种充满希望而又实用的看待事物的方式。

在这本书里，我们认识了身处各种关系中的许多人：朋友、伴侣、父母、孩子、兄弟姐妹、同事、邻居和陌生人。在每一个例子里，帮上忙的都是同样一些简单的道理。我们通过自己给予的东西而有所归属。别人的选择和感受属于他们自己。我们是平等的，并肩而立。我们不需要完美。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就从我们遇到的下一个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