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贡献：孤独的一个安静的答案

太安静的房子

沃尔特七十九岁。他的妻子格蕾塔在十八个月前去世了，两人结婚五十二年。他们没有孩子，同龄的朋友大多已经去世，或者住进了养老院。沃尔特仍然住在两人一起住过的那座小房子里，她的椅子还摆在窗边，她的老花镜还放在架子上。他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做些简单的饭菜，每天早上步行去商店。可是日子很长，也非常安静。

沃尔特的外甥每个月来看他一次，一位邻居偶尔会在街对面向他挥挥手。除此之外，沃尔特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有些日子里，他唯一大声说出口的话，就是对店员说的那声“谢谢”。晚上，他看着电视，却并没有真正看进去。他开始觉得自己只是在等待，尽管他不愿去想自己在等什么。

在一次例行就诊时，医生问他感觉怎么样，沃尔特说：“挺好的。”可这位认识他多年的医生又问了一遍，语气更温和了些。沃尔特承认，他觉得孤独，觉得自己没用。“再也没有人需要我了，”他说，“格蕾塔在世的时候，我照顾她。现在没有人需要我照顾了。”医生认真地听着，问了他的睡眠、胃口和情绪，并和他谈了谈哪些支持可能会有帮助。医生还提到，本地的图书馆正在招募志愿者，在星期六上午给孩子们读书。

沃尔特听了这个主意笑了。他以前是铁路工程师，不是老师。他从来没给孩子们读过书，只是多年前偶尔给外甥读过。可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想这件事。医生的话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再也没有人需要我了。”这是真的吗？还是说，这之所以成了真的，只是因为他从没去找过那些可能需要他的人？

沃尔特觉得自己没用，这是孤独最令人痛苦的形式之一。它不仅仅是没有人陪伴。它是缺少一种贡献的感觉：缺少被需要的感觉，缺少自己有东西可以给予的感觉。阿德勒认为，这种贡献感正处在有意义的人生的核心。本章将探讨他的这一思想，以及贡献怎样能够成为一个安静的答案，既回应孤独，也回应对认可的渴望。

人生的意义在于贡献

在本书中，我们一次又一次遇到阿德勒的社会兴趣这一思想：一种属于人类共同体、关心他人福祉的感觉。在《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中，阿德勒把这个思想与“是什么赋予人生意义”这个问题联系在一起。他观察到，人们对这个问题给出了许多不同的答案，而且往往并没有把它说出口。有些人活得仿佛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受人仰慕、拥有权力、过得舒适或者保住安全。

阿德勒认为，这些只关注自身的答案站不太住。为了被人仰慕而活的人，永远要依赖别人的认可。为了权力而活的人，永远在争斗。只为舒适而活的人，每遇到一次困难都会被动摇。用我自己的话来说，阿德勒的意思是：真正能帮助一个人、而且能够持久的意义，是那些包含贡献的意义——对他人感兴趣，成为整体的一部分，为共同的生活增添一些东西。

他指出了一个简单的观察。当我们回顾过去那些被后人怀着感激铭记的人，会发现他们几乎总是做出了某种贡献的人：他们建造、医治、教导、创造、保护或者关怀。他们的人生对别人有意义，这就是他们被人铭记的原因。当然，我们大多数人不会被历史记住。可是在我们自己小小的圈子里，道理也是一样的。我们最感激的人，通常是那些给予过我们一些东西的人。

这个思想对本书的主题有一个重要的推论。寻求认可的人，是在请别人给自己一种价值感。做出贡献的人，是在给予别人一些东西。前者取决于别人怎么决定。后者取决于我们自己做什么。而且，说来奇怪，贡献带来的价值感，往往比认可所能带来的更深、更稳定，因为它不依赖掌声。它只取决于一件事：我们知道自己对某个人有用。

阿德勒认为，觉得自己有用，是价值感最深的来源之一。觉得自己在做贡献的人，哪怕只是以很小的方式，往往会觉得自己有所归属。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给予的人，即使身边围满了人，也常常感到孤独。正因为如此，在阿德勒看来，贡献是孤独的一个安静却有力的答案。

把注意力转向外面

研究阿德勒著作的人常常讲起一个关于他的故事。在治疗那些深深气馁、情绪低落的病人时，他有时会建议一项不寻常的任务。他会请他们每天想一想，自己可以怎样让别人高兴。有些病人反驳说，这根本做不到，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让任何人高兴。阿德勒的回答大意是：他们只需要想一想自己可以怎样去做，即使暂时还不付诸行动也可以。

这个故事是一则历史轶事，讲的是将近一百年前，一位医生如何尝试帮助人们把注意力转向外面。严重的情绪低落是一种真实的病症，值得从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那里得到恰当的帮助。任何人如果长时间情绪非常低落，或者有伤害自己的念头，都应该立刻寻求帮助。

带着这份谨慎，这个故事背后的思想是值得理解的。阿德勒注意到，气馁的人常常把注意力转向内部，转向自己的痛苦、自己的失败和自己的价值。这种向内的关注虽然很自然，却可能让气馁更加严重，因为它把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自己。想一想别人，哪怕只是以很小的方式，就能让世界重新打开。它提醒一个人：自己是一个更大的共同体的一部分，自己仍然有东西可以给予。

这与本书中的许多思想都相通。在第1章中，我们看到健二在新团队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的是问自己能贡献什么，而不是怎样才能被人喜欢。在第9章中，我们看到雷娜塔通过帮忙摆椅子建立起了友谊。在每一个例子里，把注意力转向外面、转向贡献，都带来了寻求认可所没有带来的归属感。

贡献不需要很大，也不需要轰轰烈烈。它可以是一句善意的话、一个小小的帮忙、一件做好的事、一个出于真正关心而提出的问题、一顿分享的饭，或者一段倾听的时光。阿德勒的社会兴趣思想，讲的不是英雄式的牺牲。它讲的是平常的、每天都有的那份意愿：关心别人，为他们的生活增添一些东西，无论多么微小。

沃尔特在星期六上午读书

想了几天之后，沃尔特去了图书馆，询问志愿读书项目的事。图书管理员非常高兴。她解释说，志愿者会在星期六上午，给分成小组的四到七岁孩子读半小时故事，孩子们的父母则趁这段时间在图书馆里随意翻看。沃尔特说他愿意试一次。

第一个星期六，沃尔特很紧张。他坐在一把小椅子上，身边围着六个坐在坐垫上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本讲火车的图画书。一开始，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可是读到火车穿过隧道的那一页时，一个小男孩问：“隧道里为什么是黑的？”曾经当过铁路工程师的沃尔特，讲起了隧道是怎样穿山而建的，火车又是怎样用灯在黑暗中看清前路的。孩子们睁大眼睛听着。一个女孩问他有没有开过火车。他给他们讲了自己在铁路上工作的那些年，孩子们又问了许多问题。

那天回家时，沃尔特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用。孩子们需要他能给予的东西：他的声音、他的关注和他的知识。下一个星期六他又去了，再下一个星期六也去了。他开始期待每周的故事，挑选讲火车、桥梁和机器的书，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加上一些小小的解释。

几个月之内，孩子们就叫他“沃尔特先生”了，他一到，他们就跑过去迎接他。有些孩子的父母开始在读书结束后停下来和他聊几句。一家人请他去吃午饭。图书管理员问他愿不愿意帮忙办一个暑期读书俱乐部。沃尔特的孤独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仍然每天都想念格蕾塔。可是他的日子现在有了形状和目标，他也不再觉得没有人需要他了。

沃尔特说，最让他意外的，是他通过给予得到了这么多。“我以为我去那里是为了帮助孩子们，”他说，“可他们帮我的更多。他们给了我星期六早上起床的理由，也给了我整个星期可以去想的事情。我都忘了，觉得自己有用是多么美好的感觉。”这正是阿德勒思想的核心：贡献不仅仅是送给别人的礼物。它也是我们自己人生意义最深的来源之一。

基娅拉与辅导俱乐部

基娅拉二十岁，在大学里学生物。她是个好学生，却一直觉得自己不太融入。她的同学们似乎更自信，也更善于交际。她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独自待在房间里，学习或者刷手机，拿自己和别人比较，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大二那年，大学布告栏上的一则通知引起了她的注意。本地的一所学校在招募大学生，放学后帮孩子们做科学作业。基娅拉报了名，主要是因为她觉得这会让自己的履历好看些。她被分配去帮助一组科学课学得很吃力的十一岁孩子。

起初，基娅拉对自己没什么把握。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很擅长把事情讲得简单明白，而孩子们也会回应她的耐心。尤其是有一个女孩，原本认定自己“学不好科学”，后来开始进步，并带着真正的好奇心提问。那个女孩一次考试得了好成绩，第一个跑去告诉的就是基娅拉。基娅拉感到一股暖意，那是她自己考了好成绩时从未感受过的。

基娅拉在辅导俱乐部的经历，也改变了她在大学里的感受。她不再那么在意同学们喜不喜欢她，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一个自己明显很重要的地方。她开始和同学们聊起辅导俱乐部，有两个同学也加入了。通过这个俱乐部，她结交了一些同样乐于帮助别人的朋友。她拿自己和别人比较、刷手机的时候少了，因为她的注意力有了更好的去处。

基娅拉的故事说明，贡献可以怎样回应对认可的渴望。在加入辅导俱乐部之前，基娅拉指望从同学那里得到归属感，却没有得到。在俱乐部里，她通过自己能给予的东西找到了归属感。“我花了两年时间努力让别人喜欢我，”她说，“然后我花了一年时间努力让自己有用，就是从那时起，我才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上夜班的巴巴吉德

巴巴吉德四十四岁，在一栋大型写字楼里上夜班当保安。他一个人工作，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在走廊里巡逻，查看监控，守着一栋空荡荡的大楼。白天，他睡觉。他睡觉的时候，妻子和孩子们醒着；他醒着的时候，他们又在睡觉。他开始觉得自己仿佛是隐形的，无论在单位还是在家里。

巴巴吉德的孤独，部分是他的处境造成的。夜间工作让人很难以平常的方式去面对友谊和爱这两个课题。可是有一天早上，他注意到了一件事，这让他有了一个主意。六点钟他离开大楼时，第一批清洁工正好来上早班。他们看上去又累又冷。巴巴吉德开始在他们到来时备好一保温瓶热茶，并叫着他们的名字跟他们打招呼。

这个小小的举动改变了他的早晨。清洁工们开始期待见到他，他们会在他离开前聊上几分钟。其中一位年长的女士跟他讲起了自己的孙辈。另一位年轻男子向他请教一份求职申请的事。巴巴吉德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六点钟的到来，不仅因为那是下班的时间，还因为那是与人联结、做出贡献的时刻。

尽管工作时间特殊，他也找到了在家里做贡献的方式。休息日里，他接手了做全家周末大餐的事，这后来成了家里的一个传统。他开始在早上给孩子们留下简短的字条，问问他们这一天过得怎么样，或者祝他们考试顺利，而孩子们也开始在晚上给他回字条。这些小小的贡献，让他即使很少能在大家都醒着的时候见到家人，也仍然和家人连在一起。

巴巴吉德的工作时间并没有改变，一些孤独也依然存在。可他不再觉得自己是隐形的了。“我改变不了自己什么时候上班，”他说，“可我能选择自己给予什么。一瓶茶，一顿饭，一张字条。这些都是小事，却把我和别人连在一起。现在我是他们早晨的一部分，他们也是我早晨的一部分。”

惠琳和她的外婆

惠琳十六岁。去年，她的外婆摔了一跤，之后独自生活就不安全了，于是搬来和她家一起住。起初，惠琳并不高兴。她得和外婆共用一个卫生间，看电视时要把声音调小，还要帮忙做一些她觉得很无聊的事。她觉得外婆的到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麻烦了。

惠琳的妈妈工作时间很长，她请惠琳在下午帮外婆做几件事：泡茶，帮她找东西，放学后陪她待一个小时。惠琳不情愿地答应了。最初的几个星期很别扭。外婆说话很慢，总是重复讲同样的故事，也不理解惠琳感兴趣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下午，外婆请惠琳帮她在手机上弄点东西。她想看看自己老家村子的照片，那是她很多年前离开的地方。惠琳在网上找到了一些照片，外婆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开始给惠琳讲自己童年的故事：她走路去上的那所学校，她玩过的游戏，村子广场上的节日。惠琳发现自己听得入了迷。她开始提问。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些下午成了惠琳珍惜的时光。她帮外婆学会了和老朋友们视频通话。外婆教她做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菜。惠琳用手机录下了外婆讲的一些故事，并把它们配上照片，做成了一本小书，作为送给全家人的礼物。外婆看到时哭了。

惠琳说，帮助外婆改变了她对自己的看法。“我以前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上学的普通青少年，”她说，“现在我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地对某个人很重要。外婆需要我，我也需要她。这是我没想到的。”家庭中的贡献往往是最不被注意的一种，可正如惠琳所发现的，它可能是最有意义的贡献之一。

实践步骤：寻找做贡献的方式

第一步，是注意到你已经在哪些地方做出了贡献。许多人做出的贡献远比他们意识到的多：在工作中，在家里，对朋友，对邻居。列一张清单，写下在普通的一周里，你对别人有用的那些方式。你可能会发现，自己一直低估了自己的贡献。

第二步，是环顾四周，留意那些小小的需要。在你的生活中，谁会需要一句善意的话、一个小小的帮忙、一些陪伴或者一些帮助？就像巴巴吉德和那些清洁工一样，你可能会在每天经过却从未留意的地方发现需要。小小的贡献往往最容易开始，也最快能让人感到回报。

第三步，是运用你所知道的东西。沃尔特运用了他关于火车的知识。基娅拉运用了她的科学知识。每个人都有可能对别人有用的知识、技能和经验。问问自己：我知道什么、会做什么，是别人可能会看重的？

第四步，是找到一种固定的做贡献的方式。每周一次的志愿工作、定期的探望、在家庭或社区里的一项固定任务，既能带来有用的感觉，也能带来建立归属感所需的反复接触，正如我们在第9章中看到的那样。图书馆、学校、社区中心和本地团体常常欢迎志愿者。

第五步，是做贡献而不需要别人认可。试着为某个人做一件有用的事，而不告诉任何人。留意那是什么感觉。不依赖认可的贡献，是不求认可地生活最清楚的方式之一，而且它常常带来一种掌声无法比拟的安静的满足。

第六步，是接受别人对你的贡献。贡献是双向流动的。沃尔特从孩子们那里得到的，和他给予的一样多。惠琳从外婆那里得到了故事和菜谱。允许别人为你做贡献，这本身就是一种礼物，因为它也给了他们觉得自己有用的机会。

贡献不是在挣得你的价值

有必要避免一个误解。“贡献赋予人生意义”这个思想，可能会被变成一条严苛的规则：“只有当你有用时，你才有价值。”这不是阿德勒的观点，也不是本书的意思。每个人仅仅因为是一个人，就有价值，无论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有些人无法以通常被认可的方式做贡献。他们可能病得很重、年纪很大、身有残疾，或者正在经历一场危机。他们的价值并不因此减少。他们仍然属于人类共同体。而且，他们常常以不那么显眼的方式做着贡献：通过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耐心、他们的爱，或者通过他们给予别人照顾他们的机会。一个躺在病床上、对护士微笑的人，正在贡献某种真实的东西。

同样重要的是，要记住第5章的教训。贡献不等于无止境的自我牺牲。一个出于害怕不被需要，而把一切都给了别人、什么都不留给自己的人，并不是在践行健康的社会兴趣。他们是在以另一种形式为认可而活。健康的贡献来自归属感，而不是来自“没有它我就一文不值”的恐惧。它是以平等者的身份自由地给予的，而且它也包括照顾我们自己，因为我们自己也是我们所关心的那个共同体的一部分。

最后，如果你像沃尔特那样感到孤独、觉得自己没用，而且这种感觉很沉重、挥之不去，或者伴随着“活着没有意义”的念头，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贡献可以与这种照护一起，帮助缓解孤独。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会伤害自己，请立刻联系求助热线或医疗机构；如果处于紧迫的危险之中，请拨打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

简短练习：两周的小小的礼物

这个练习邀请你在两周之内，以小小的方式练习做贡献。它的灵感来自阿德勒“把注意力转向外面”这一思想的精神，而且是一个简单的日常练习。每天只需要几分钟。

每天早上，问自己一个问题：“今天我可以做哪一件小事，让某个人的一天变得好一点？”想一个具体的人：一位家人、一位同事、一位邻居、一位朋友，或者一个陌生人。这件事不需要很大。它可以是一条消息、一句称赞、一个小小的帮忙、一杯茶、问一问对方今天过得怎么样，或者只是在对方说话时全心全意地听。

在白天，试着去做。如果做不到，也没关系。光是想一想，就已经是向外迈出的一步了，正如阿德勒对他的病人所建议的那样。每天晚上，写一行字，记下你做了什么，或者想到要做什么，以及那是什么感觉。“给看上去很累的同事泡了茶。她笑了。”“想给姑姑打电话。没时间。明天打。”“为一位推着婴儿车的男士扶住了门。感觉很好。”

两周结束时，把你写下的十四行字放在一起读一读。留意你做了多少小小的贡献，以及它们带给你什么样的感受。留意你与别人之间的联结感有没有发生一些变化。也留意一下，在这两周里，你的注意力是不是稍微少了一些放在自己的烦恼上。沃尔特在图书馆的头两周做了这个练习。他写下的最后一行是：“给孩子们讲了老式蒸汽机车。一个男孩说：‘你对火车什么都知道。’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我知道的足够让我有用。这就够多了。”

本章小结

阿德勒认为，真正能帮助一个人的人生意义，是那些包含贡献的意义：对他人感兴趣，成为整体的一部分，为共同的生活增添一些东西（《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贡献带来的价值感比认可更深、更稳定，因为它取决于我们给予什么，而不是别人怎么决定。一个历史故事讲到，阿德勒曾建议气馁的病人每天想一想怎样让别人高兴；它显示了把注意力转向外面的价值。

给孩子们读书的沃尔特，在辅导俱乐部的基娅拉，带着一保温瓶茶的巴巴吉德，以及陪伴外婆的惠琳，都发现小小的、固定的贡献缓解了他们的孤独，给了他们归属感。贡献不是挣得价值的方式，因为每个人仅仅因为是一个人就拥有价值；贡献也不是无止境的自我牺牲。严重的情绪低落需要专业的帮助。

最后一章将把本书的主要思想汇集在一起，并探讨：在不求认可地生活的同时，充分地与人一起生活，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