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完美的勇气

又是凌晨两点

卢卡斯四十一岁，在一所中学教数学。大家公认他是学校里最好的老师之一。他的课准备得十分周密，讲解清清楚楚，学生的成绩也非常出色。没有人看见的，是这一切的代价。卢卡斯经常工作到凌晨两点：细致地备课，把每一张幻灯片检查三遍，还把学生可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预先演练一遍答案。

卢卡斯最怕的，是在学生面前出错。多年前有一次，他在黑板上写错了一个答案，一个学生指了出来。全班都笑了，并没有恶意。卢卡斯也跟着笑，改正之后继续讲课。可那天夜里，他睡不着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个瞬间，心里满是羞愧。从那以后，他备课备得滴水不漏，好让这样的错误再也不可能发生。

卢卡斯对自己要求的完美，已经蔓延到生活的其他方面。他发一封邮件之前要改写很多遍。除非确信自己能做得完美，否则他很难开始任何一件事。他打算粉刷厨房已经两年了，却一直没有动手，因为他担心效果不够好。他曾经热爱弹钢琴，后来却不弹了，因为他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水准。

卢卡斯也已经精疲力竭。他睡得不好，在家里没什么耐心，而且开始害怕每个新学年的开始。最近，医生告诉他，他的血压偏高，还问起他的压力情况。卢卡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从没觉得自己有压力。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把事情做好的人。

卢卡斯的困境很常见，在能干、认真的人当中尤其如此。他们用任何人都达不到的标准要求自己，并且总是生活在“做得不够”的恐惧里。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用一个说法来称呼这类人往往最需要的那种品质。他们称之为不完美的勇气。

完美的虚构

阿德勒认为，每个人都在朝着某个目标前进，而自己往往并不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有时把这个目标描述为一种指引性的画面，画的是一个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幅画面拉着人向前走。阿德勒最早是在他的早期著作《神经症性格》（1912年）中阐述这个想法的，而这个想法有一部分借鉴自哲学家汉斯·费英格。费英格曾经论述过虚构在人类思维中的有益作用：有些观念并非字面上的真实，却能帮助我们行动。一个人可能会这样生活：“仿佛”自己能够变得完全安全、完全受人仰慕，或者完全完美。

对许多人来说，这幅指引性的画面就是完美。他们在内心深处相信，只要自己能做到完美，就不会受到批评、拒绝和失败的伤害。阿德勒把这看作追求优越的一种形式，是想通过变得毫无瑕疵来摆脱自己渺小的感觉。可是完美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目标永远无法达到。这个人总是觉得自己差一点，总是焦虑，总是更加拼命地想填平一道根本填不平的鸿沟。

阿德勒还注意到，完美主义可能导致逃避。如果一件事不能做得完美，完美主义者可能宁愿根本不去做。这就是为什么卢卡斯一直没有粉刷厨房，也是为什么他不再弹钢琴。只要不去尝试，他就不会失败。在第3章中，我们看到自卑感会怎样变成借口：“要是我有更多时间、更多天分、更充分的准备就好了。”完美主义的运作方式往往与此相似。它让我们干脆不去行动，借此保护我们免于不完美的风险。

这与认可之间还有更深的联系。许多完美主义者从根本上说，是在寻求让自己无可指摘。如果他们做的每件事都毫无瑕疵，就没有人能挑出他们的毛病，他们也就能确保得到认可。这是为认可而活的另一种形式，而且令人筋疲力尽，因为每一个行动都变成了一场必须完美通过的考试。

阿德勒的回答是勇气。在他看来，有勇气的人并不是从不害怕的人，也不是总能成功的人。有勇气的人，是即使结果难以预料也愿意行动的人，是接受自己可能失败的人，是把错误看作学习的一部分、而不是看作自己毫无价值之证明的人。对阿德勒来说，勇气与社会兴趣紧密相连。一个觉得自己有所归属、觉得自己是人类共同体一员的人，犯得起错误，因为他的位置并不取决于是否完美。

不完美的勇气

“不完美的勇气”这个说法，是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使用的，并因鲁道夫·德雷克斯而广为人知，我们在上一章已经认识了他。这句话并不是引自阿德勒本人的著作，尽管它与阿德勒的思想十分契合。德雷克斯曾就这个主题做过一次颇有名的演讲。他认为，人们生活中的许多不快乐和紧张，都来自对犯错的恐惧；而一个人所能培养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就是愿意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德雷克斯指出，每个人都会犯错。这本就是身为人的一部分。问题不在于我们会不会犯错，而在于我们如何回应错误。一个极度害怕犯错的人会变得紧张、僵硬、处处防备。他可能会隐瞒自己的错误，归咎于别人，或者拒绝尝试新事物。一个接受自己有时会出错的人，则能放松下来，从错误中学习，然后再试一次。

他还观察到，对犯错的恐惧往往会导致更多的错误。一个紧张焦虑的人比一个放松的人更容易出错，因为恐惧会让注意力变得狭窄，让清晰的思考变得更难。一个极度害怕忘词的演员更容易忘词。一个极度害怕答错的学生更容易愣住。接受不完美的可能性，实际上能让人表现得更好，因为它让头脑腾出空来，专注于手头的事情。

不完美的勇气还有社会性的一面。害怕不完美的人往往很难与别人亲近，因为亲近意味着被人看见，连同缺点一起被看见。他们可能会与人保持距离，或者只展示一个精心打磨过的自己。接纳自己不完美的人，则可以更诚实、更敞开。他们能够说“我错了”“我不知道”或者“我需要帮助”。这些让完美主义者难以启齿的话，往往正是拉近人与人距离的话。

最后，不完美的勇气让我们更容易接纳别人的不完美。一个要求自己完美的人，通常也会要求别人完美，不管他是否有意如此。他会注意到伴侣、孩子和同事身上的每一个缺点。一个对自己的错误温和的人，往往对别人的错误也会更温和。这样看来，不完美的勇气不只是送给我们自己的礼物。它也让别人更容易与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工作。

卢卡斯故意犯了一个错

卢卡斯是在一本书里读到“不完美的勇气”这个说法的，那是他为一个教师培训课程而读的书。第一次读到时，他笑了，因为它似乎恰好说的就是他，也因为它似乎根本不可能做到。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的不完美拿出勇气呢？目标难道不是尽可能做到最好吗？

可这个想法一直留在他心里。他想到了自己的学生，其中许多人都害怕在数学上犯错。他常常告诉他们，错误是学习的一部分，每个数学家都会出错，重要的是去尝试。可他自己并不相信这些话适用于自己。他意识到，他嘴上教给学生的是一回事，做给学生看的却是另一回事。学生们看得出他有多害怕出错。

卢卡斯决定做一个实验。在一节课上，他故意在黑板上犯了一个小错误，正是学生们常犯的那种错误。他等着看有没有人会注意到。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举起手，把它指了出来。卢卡斯没有感到羞愧，而是热情地向她道谢，并说：“发现得好。我也会犯错。我们来看看这里为什么错了，以及怎样检查出这种错误。”全班一起讨论了这个错误，卢卡斯注意到，许多学生之后似乎放松了不少。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卢卡斯备课不再那么面面俱到。他仍然认真计划，但不再演练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当学生问到他答不上来的问题时，他会说：“我不太确定。让我想一想，明天再告诉你。”或者说：“我们一起来把它解出来吧。”学生们似乎和以前一样尊敬他。有些学生说，觉得他比以前更容易亲近了。

现在，卢卡斯通常在晚上十点前就能备完课。他的睡眠改善了，血压也降了下来，下一次体检时医生证实了这一点。他重新开始弹钢琴，一开始弹得很糟糕；他也粉刷好了厨房。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几块刷得不太均匀。“我每天早上都会看看那几块，”他说，“然后笑一笑。它们提醒我，厨房已经刷好了。要是我非要等到能刷得完美再动手，它永远也刷不成。”

瑞妍与完美母亲

瑞妍三十二岁，八个月前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孩子出生前，她读了许多育儿书。她计划母乳喂养满一整年，用新鲜食材亲手做他所有的食物，让他完全不接触屏幕，并且在他每次哭的时候都在几秒之内回应。她想成为最好的母亲。

现实却大不一样。她的儿子睡得不好，瑞妍累得筋疲力尽。母乳喂养又疼又难，三个月后，她听从医生的建议，部分改用了配方奶。有些日子，她累得做不动饭，儿子吃的是罐装辅食。有时她需要洗个澡，就给他放一个儿童节目。每一件这样的事都让她充满内疚。她觉得自己作为母亲是失败的。

瑞妍的内疚是完美主义的一个清楚的例子。她心里有一幅完美母亲的画面，而她在任何一方面达不到它，都让她觉得是一种失败。可那幅画面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位母亲能在每次孩子哭时都几秒内回应，能每顿饭都从头做起，能从来不觉得不堪重负。那幅画面描绘的并不是一位真实的母亲。它描绘的是一种虚构，正是阿德勒所写的那种指引性的画面，拉着她走向一个永远无法达到的目标。

对瑞妍帮助最大的，是在一个家长小组里的一次交谈。当她含着眼泪承认，自己有时会打开电视，好腾出时间洗澡时，好几位家长如释重负地笑了，说他们也是这样。一位年长些的母亲说：“你儿子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母亲。他需要的是一个爱他、而且没有被压垮的母亲。照顾好你自己，也是照顾他的一部分。”瑞妍意识到，她的完美主义并没有在帮助她的儿子。它让她更累、更焦虑，而这又让她对儿子不那么有耐心，陪伴他的时候也不那么用心。

瑞妍开始作为母亲练习不完美的勇气。她每天提醒自己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儿子平安，吃得饱，被爱着，被照顾着。其余的部分，足够好就行。她更常向伴侣和自己的母亲求助。她还注意到，当她没那么焦虑时，她更能享受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光。“我以前想做一个完美的母亲，”她说，“现在我只想做他的母亲。这就够了，而且有意思多了。”

德斯蒙德六十六岁学吉他

德斯蒙德六十六岁，不久前从公交车司机的工作岗位上退休。他一辈子都想弹吉他，却一直没有时间。现在他有时间了。他买了一把吉他，在一家社区音乐中心报了课。第一天，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指很僵硬，毫无节奏感，而班上的年轻人学得比他快得多。

上了三节课之后，德斯蒙德差点放弃。他觉得难为情，觉得自己又老又笨拙。他想象着老师和其他学员都在想，他年纪太大，学不会了。在家里，他独自练习，可每一个弹错的音似乎都在证明他无可救药。他开始对自己说，太晚了，他应该在年轻时就开始学。

德斯蒙德的老师是一位五十多岁、很有耐心的女士，她察觉到了他的气馁。一节课后，她问他为什么想弹吉他。他说，他想给孙辈们弹几首歌。“那你就不需要弹得很好，”她说，“你只需要好到能给孙辈们弹几首歌就行。这是一个完全够得着的目标。”她还告诉他，她教过许多和他同龄甚至比他年长的人，而最后学成的，并不是最有天分的那些人，而是那些尽管不断出错、仍然坚持下去的人。

德斯蒙德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小小的、不完美的目标：学会三首简单的歌，弹到足以在六个月后的一次家庭聚会上弹给孙辈们听的程度。他每天练习，错误不断，进步缓慢。他不再拿自己和年轻学员比较，而是开始拿自己和自己比较，正如我们在第3章中讨论过的那样。

在那次家庭聚会上，德斯蒙德弹了那三首歌。他出了好几处错，第二首歌弹到一半时还弹乱了，只好把那段主歌从头再来。孙辈们一点也不在意。他们跟着唱，拍着手，还要他再弹一遍第一首。德斯蒙德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夜晚之一。“要是我等到自己弹得好了再说，”他说，“我永远也不会给他们弹。不完美，是到达那里的唯一途径。”

阿米娜在会上发言

阿米娜二十七岁，在一家社区卫生诊所当护士。她所在的街区有一座许多家庭都离不开的本地图书馆，可能要被关闭，为此要召开一次公开会议进行讨论。阿米娜强烈希望图书馆继续开下去，好几位邻居也请她在会上发言，因为她口齿清楚，而且很受尊敬。

阿米娜害怕极了。她从来没有当众讲过话。她想象自己说话结结巴巴，忘了要讲的要点，被官员们反驳，在整个街区的人面前出丑。她的发言稿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改了很多遍。每一稿都让她觉得不够好。她正在考虑告诉邻居们，自己做不到。

阿米娜有一位当老师的朋友，给了她一个建议。“你是想做一场完美的演讲，”她说，“可这次会议需要的不是一场完美的演讲。它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在乎的人站起来，说出为什么。大家会听你讲，是因为你是真心的，而不是因为你讲得多么漂亮。就算你说得磕磕绊绊，他们也会理解。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换作是自己，也会怕得要命。”

阿米娜决定带着不完美的勇气去发言。她在一张小卡片上写了三个要点，练了几遍，但没有试图背下一篇完美的讲稿。会上，她一开始声音发抖，还有一次讲到一半接不上了。她停下来，看了看卡片，说：“对不起，我很紧张。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台下有好几个人点头微笑。她接着讲下去，到最后，她讲得清楚而温暖。

会后，许多邻居向阿米娜道谢。有几个人说，她坦白承认自己紧张，反而让他们觉得和她更亲近了。图书馆的事仍在审议之中，但这次会议促成了一群居民成立委员会来支持图书馆，阿米娜也是其中一员。“我的紧张并没有毁掉那次发言，”她说，“它让发言变得真实。大家并不需要我完美。他们需要的是我在场。”

实践步骤：练习不完美的勇气

第一步，是注意到你的完美主义。在生活的哪些方面，你用不可能达到的标准要求自己？在哪些地方，你因为害怕做不到完美而逃避某些事情？在哪些地方，你会因为自己仅仅是足够好而感到内疚或羞愧？写下几个例子。

第二步，是问一问“足够好”会是什么样子。针对每个例子，描述一个现实而够用的标准，而不是完美的标准。德斯蒙德的老师帮他看到，“好到能给孙辈弹三首歌”是一个比“成为一名优秀的吉他手”更好的目标。瑞妍明白了，“平安，吃得饱，被爱着，被照顾着”就已经足够。足够好并不等于马虎。它是一个人真正能够达到的标准。

第三步，是练习小小的、有意为之的不完美。一封邮件读一遍就发出去，而不是读五遍。让一件小事稍微留一点没做完。不知道的时候就说“我不知道”。在觉得自己完全准备好之前就开始一个项目。每一次小小的不完美，都在教你的头脑：事情不那么完美的时候，世界并不会就此终结。

第四步，是用好奇而不是羞愧来回应错误。当你犯了错，问问自己“我能从中学到什么？”，而不是“我怎么会这么蠢？”。像卢卡斯学会对待学生的错误那样，对待你自己的错误：把它们看作学习中正常而有用的一部分。

第五步，是和某个人分享你的不完美。告诉一位朋友你犯过的一个错误，或者像阿米娜那样承认自己很紧张。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别人常常会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带着温暖，还有他们自己不完美的故事来回应你。分享出来的不完美，会让人与人更加亲近。

第六步，是注意完美主义的代价。像卢卡斯一样，你可能会发现，完美主义让你付出了睡眠、健康、乐趣和人际关系的代价。清楚地看见这些代价，能增强你改变的动力。如果完美主义正在给你带来严重的困扰，或者影响到你的健康，和医生或其他有资质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可能会有帮助。

不完美不等于马虎

不完美的勇气并不意味着标准无关紧要，也不意味着我们应该不再努力把事情做好。卢卡斯仍然认真备课，他的学生仍然取得好成绩。阿米娜仍然准备了发言。德斯蒙德仍然每天练习。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不再要求完美，也不再让对不完美的恐惧阻止他们去行动。

有些工作需要非常高的标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外科医生、飞行员、检查桥梁的工程师或给病人用药的护士，都必须格外小心，因为错误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然而，即使在这些工作中，不完美的勇气也有它的位置。从事这类工作的人需要能够迅速承认并报告错误，以便在伤害发生之前加以纠正。一种让人们隐瞒错误的恐惧文化，比一种公开讨论错误、从错误中学习的文化更加危险。

所以，不完美的勇气并不是要降低我们的标准。它关乎改变我们与自身人性的关系：接受我们有时会做得不够，以诚实和学习的态度回应自己的错误，并且拒绝让对不完美的恐惧主宰我们的生活。

简短练习：足够好的一周

这个练习帮助你在一周之内练习不完美的勇气。每天只需要几分钟。

在这一周开始时，选出你生活中容易追求完美的三个方面。它们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家务、你的外表、你养育孩子的方式、你的爱好，或者你发给别人的消息。针对每个方面，写一小段话，描述这一周的“足够好”会是什么样子。“邮件读一遍就回复。”“有三个晚上做简单的饭菜。”“弹十五分钟钢琴，中途不停下来纠正每一个错误。”

每一天，都试着至少在三个方面中的一个达到“足够好”的标准，并且忍住想做得更多的冲动。如果你感到焦虑，就注意到这种感受，让它待在那里。你不需要让它消失。只要注意到：你可以一边感到焦虑，一边仍然选择足够好。

每天晚上，写几行字，记下发生了什么。把事情做到足够好而不是完美，有没有带来什么坏结果？有没有人注意到？你有没有得到什么，比如时间、休息或乐趣？大多数人会发现，他们担心的后果并没有发生，而他们得到的比预想的还要多。

在这一周结束时，读一读你的记录，写下一句话，说说你学到了什么。卢卡斯是在学校放假期间做这个练习的。他选的三个方面是备课、邮件和厨房。他在那一周结束时写下的一句话是：“什么都没有崩塌，而且我每晚都睡了八个小时。”从那以后，他又做过好几次这个练习，每次都换上新的方面。

本章小结

阿德勒认为，每个人都在朝着一幅指引性的画面前进，画的是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而对许多人来说，这幅画面就是完美，一种永远无法达到的虚构。完美主义是追求优越的一种形式，常常导致焦虑、疲惫和逃避。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尤其是鲁道夫·德雷克斯，讲到了不完美的勇气：愿意去行动、去犯错、去学习，因为知道我们在他人中间的位置并不取决于是否毫无瑕疵。

深夜还在备课的卢卡斯，心怀完美母亲画面的瑞妍，六十六岁学吉他的德斯蒙德，以及在公开会议上发言的阿米娜，都发现接纳不完美让他们得以自由地行动、学习，并与他人建立联系。不完美的勇气不是马虎，也不是降低标准。它是我们与自身人性之间一种更温和、也更诚实的关系。

在下一章，我们将看看阿德勒对孤独和对认可的渴望给出的回答：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