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有赢家和输家的冲突

又是十点钟

佩特拉四十五岁，在一家超市当经理。她的女儿克拉拉十五岁。过去六个月里，每个星期五和星期六的晚上都按着同一个套路上演。克拉拉想和朋友们在外面待到十一点。佩特拉说十点。克拉拉说她所有的朋友都可以待到十一点。佩特拉说她才不管别的父母允许什么。克拉拉说佩特拉把她当小孩子。佩特拉说克拉拉的所作所为就像个小孩子。门被摔得砰砰响。

克拉拉回家的时间通常是十点一刻或十点二十分，从来不是正好十点。佩特拉熬夜等着，盯着钟看。克拉拉一进门，佩特拉就指着钟，争吵又开始了。有时，佩特拉会没收克拉拉的手机作为惩罚。克拉拉的回应是两天不跟她说话。然后周末又来了，一切再重复一遍。

佩特拉觉得自己正在失去控制。她也觉得自己绝不能让步，因为一旦让步，克拉拉就会得寸进尺。而克拉拉这边，则觉得母亲既不信任她，也不尊重她。她已经开始故意晚归，就是为了表明自己是控制不了的。两个人都很累，两个人都受了伤。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停下来。

一天晚上，在一场特别糟糕的争吵之后，佩特拉坐在厨房里，意识到自己甚至已经想不起这场争吵到底是为了什么。它早已不再关乎十点还是十一点，而是关乎谁会赢。她一直在争的不是女儿的安全，而是她自己的权威。而她的女儿争的也不是多出来的一个小时，而是她自己的独立。那只钟已经变成了战场。

佩特拉和克拉拉陷入的，正是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所说的权力之争。本章将探讨权力之争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以及在家庭中、在工作中、在朋友之间，怎样从中走出来，好让冲突得以化解，而不必有一个人赢、一个人输。

争夺上风

在第3章，我们看到，阿德勒相信每个人都在努力从觉得自己渺小的感受，走向觉得自己有价值的感受。他描述了这种追求可能走向的两个方向：走向生活中有益的一面，在那里，我们以同样有益于他人的方式成长；或者走向生活中无益的一面，在那里，我们试图通过控制或打败别人来让自己觉得高人一等。权力之争就是在无益的一面上追求的一个清楚的例子。每个人都试图通过赢来让自己觉得有价值，而一旦输了，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渺小。

在权力之争中，最初的问题很快就变得不如这场较量本身重要。起初只是关于门禁时间、项目计划或某项家务的分歧，后来却变成了谁说了算的问题。每个人都觉得，让步就意味着被打败，于是每个人都把脚跟扎得更牢。一方推得越用力，另一方就抵抗得越厉害。这就是为什么权力之争可以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哪怕争的只是非常小的事情。

我们在第7章探讨过的阿德勒关于平等的思想，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权力之争具有如此大的破坏力。权力之争是一场争夺梯子顶端位置的战斗。它预设了必须一个人在上、一个人在下。只要双方都接受这个预设，他们就无法合作，因为合作需要并肩而立。

阿德勒传统中最重要的老师之一，是鲁道夫·德雷克斯。他生于1897年，卒于1972年，主要与父母和教师一起工作。德雷克斯从阿德勒的心理学中发展出了许多实用的思想。他的核心见解之一是：权力之争需要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人不再争斗，这场争斗就无法继续下去。这并不意味着让步。它的意思是，拒绝参与这场较量，同时依然关心真正的问题。

这个见解很简单，却很难付诸实践。当有人挑战我们时，我们的本能是回击。从争斗中走出来，可能让人觉得是软弱或者认输。但事实上，这需要极大的力量，因为它意味着放下必须赢的需要。而且，它常常会打开一扇门，通向一个双方在争斗时都无法找到的解决办法。

四种错误目标和我们自己感受的线索

德雷克斯还发展出了一个让许多父母和教师觉得很有帮助的思想。他提出，孩子们行为不当时，他们的行为常常在不知不觉中指向四种错误目标中的一种。每一种目标，都是一种试图获得归属的错误方式。第一种是引起关注：孩子相信，只有在被人注意到的时候，自己才有所归属。第二种是争夺权力：孩子相信，只有在自己掌控局面、或者别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自己才有所归属。第三种是报复：孩子觉得受了伤，相信自己只有反过来去伤害别人才能有所归属。第四种是表现出无能为力：孩子深深地气馁了，相信自己根本无法有所归属，于是放弃，只希望别人别来管自己。

德雷克斯提出了一条有用的线索，用来辨认是哪一种目标在起作用：大人自己的感受。如果大人主要感到厌烦或恼火，孩子可能是在寻求关注。如果大人感到愤怒、受到挑战或者被打败，孩子可能是在争夺权力。如果大人感到受伤，孩子可能是在寻求报复。如果大人感到绝望，孩子可能是在表现出无能为力。换句话说，我们自己的感受，可以告诉我们对方正试图达到什么。

这些思想原本是针对孩子发展出来的，使用时应当谨慎。没有哪一个简单的框架能解释所有的情况，每个孩子也都各不相同。但许多人发现，这些思想也能帮助他们理解成年人之间的冲突。一个对每项决定都不断提出异议的同事，可能正陷在一场争夺权力的斗争中。一个在分歧之后说出刻薄话的伴侣，可能是因为觉得受了伤，在寻求某种报复。认出这种模式，并不能为它开脱，但能帮助我们更明智地回应。

对佩特拉来说，线索很清楚。克拉拉晚归时，佩特拉感到愤怒，感到受到了挑战。她觉得自己的权威正在受到考验。按照德雷克斯的思想，这表明这是一场权力之争。而佩特拉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在争夺权力。她想要赢。克拉拉的晚归，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表明她是控制不了的。佩特拉的惩罚，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表明她能够控制女儿。两个人都在生活中无益的一面上争斗。

德雷克斯提出，当认出一场权力之争时，大人应该从中走出来：既不争斗，也不让步，而是保持冷静、以尊重相待，并设法在公平的界限之内，给对方真正的选择和真正的责任。一个争夺权力的人，往往需要感到自己对自己的生活拥有一些真正的影响力。一旦得到了这种影响力，争斗的需要往往就会消退。

佩特拉走出了争斗

佩特拉决定试一试。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两个人都很平静的时候，她和克拉拉坐下来，说了一些她以前从未说过的话。“我不想每个周末都跟你吵架。我觉得我们俩一直都在想赢，结果我们俩都在输。我们能不能一起把这件事解决好？”

克拉拉起初有些怀疑。但佩特拉接着说了下去。她解释了自己真正担心的事：不是具体的时间，而是克拉拉的安全，也就是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有办法回家，知道她和她信任的人在一起。她问克拉拉需要什么。克拉拉说，她希望被信任；每次不得不比朋友们先走，她都觉得很难堪；她希望被当作一个能自己拿主意的人来对待。

她们一起商定了一个约定。星期五和星期六，克拉拉可以在外面待到十点半，遇到特别的场合可以待到十一点，条件是她要告诉佩特拉自己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并且在回家的路上发一条消息。如果她能遵守这个约定一个月，她们就商量延长时间。如果她没有遵守，接下来那个周末的时间就恢复到十点，这是一个事先约定好的结果，而不是在气头上临时想出来的惩罚。德雷克斯把这类事先安排好、并与行为紧密相连的结果称为“逻辑后果”，以区别于来自生活本身的“自然后果”。

最初的几个周末并不完美。有一次，克拉拉晚了十五分钟才回家，也没有发消息。佩特拉感到那股熟悉的怒火又升了起来。但她没有挑起争吵，而是平静地说：“你回来晚了，也没发消息。所以下个周末就是十点，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晚安。”然后她就去睡觉了。克拉拉很惊讶。没有争吵，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的东西。下一个周末，她十点就回了家。再下一个周末，她把约定遵守得一丝不差。

六个月后，佩特拉和克拉拉有时仍会意见不合，所有的父母和青少年都是这样。但每周一次的战斗已经停止了。克拉拉通过遵守约定，延长了自己的门禁时间；佩特拉则觉得自己知道女儿在哪里，也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她。“我以前以为，我必须赢才能保护她的安全，”佩特拉说，“可是争吵反而让她更不安全，因为她什么都不再跟我说了。当我不再争吵时，她又开始跟我说话了。”

阿拉什和项目上的争执

阿拉什四十岁，在一家安装太阳能板的公司担任项目协调员。他和一位名叫英格堡的同事分别负责一个大项目的两个部分，几个星期以来，他们一直为工作该怎样排期而起冲突。阿拉什想先把一个区域彻底完工，再转到下一个。英格堡则想同时在几个区域开工。两个人都认为对方的做法是错的。

他们的分歧已经发展成了某种更大的东西。开会时，他们互相唱反调。他们发长长的邮件，为自己的计划辩护，批评对方的计划。团队里的其他成员也开始选边站队。阿拉什发现自己夜里躺着睡不着，在脑子里构思各种论据；他还注意到，每当英格堡的计划出了问题，他就会涌起一阵满足感。他有些羞愧地意识到，自己希望她失败。

当阿拉什认出这种感受时，他明白了，这场冲突已经变成了一场权力之争。它不再关乎怎样给工作排期最好，而是关乎谁是对的，以及经理们会认为谁是对的。项目本身正在受损，因为两位负责人把精力花在了互相争斗上，而不是解决问题上。

阿拉什决定走出来。他请英格堡私下谈一谈，开口就说：“我觉得我们俩都太专注于为自己的计划辩护，已经不再听对方说话了。我想更好地理解你的做法。”他请她解释她的思路，并且不打断地听着。他发现，她的做法是为了应对一个他没有完全理解的供货问题。他也解释了自己的顾虑，那是关于安全和质量检查的。

一旦他们开始倾听彼此，一个兼顾双方的解决办法就有了可能。他们商定，按照英格堡的想法，同时在两个区域开工；但按照阿拉什的想法，每个区域完工后都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和质量检查，然后再往下推进。项目推进得更快了，团队成员也不再选边站队。阿拉什说，最难的部分是放下必须正确的需要。“我想赢，”他说，“可是当我不再想着赢的时候，我们俩都得到了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姆巴莉和她的室友们

姆巴莉二十三岁，和另外三个年轻人合租一套公寓。几个月来，这套公寓因为打扫卫生的冲突而分裂了。姆巴莉和一位室友会把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另外两个人则把脏碗碟在水槽里一放就是好几天。姆巴莉试过留字条、在群里发消息、抱怨。什么都没有改变。反倒是公寓里的气氛变得冷淡而紧张。

最近，姆巴莉开始做一件她自己并不引以为傲的事。每当那两位室友留下碗碟，她就把碗碟搬到他们的床上。他们的回应是吃掉姆巴莉放在冰箱里的食物。这场冲突已经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战争，双方都在设法惩罚对方。用德雷克斯的话来说，它已经从一场权力之争走向了报复，双方都觉得受了伤，都想伤害对方。

姆巴莉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她提议开一次室友会议，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发言，谁也不打断，谁也不指责。在会上，她先为把碗碟搬到他们床上的事道了歉。这让另外两个人很意外，他们原本以为会遭到一番攻击。接着，其中一位室友承认，她一直在上夜班，累得根本没力气打扫。另一位则说，那些字条让他觉得被人评判、被人呼来喝去，这反而让他们更不愿意帮忙了。

等每个人都发过言之后，室友们商定了一个新的安排。过去是谁看到厨房需要打扫谁就打扫，这让责任变得模糊不清；现在改为每个人每四周负责一周的厨房。那位上夜班的室友，就负责她班次最轻松的那一周。他们还商定每个月开一次简短的室友会议，在问题变大之前就把它们拿出来讨论。

新的安排并不完美，但战争结束了。“我以为我是在为干净整洁而战，”姆巴莉说，“可实际上，我是在为证明我是对的、他们是错的而战。当我先道了歉，就像打开了一扇窗。每个人都又能喘口气了。”室友会议这个简单的工具，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们常常推荐给家庭使用，它把一场争斗变成了一个需要大家一起解决的共同问题。

维多利亚和网上的争论

维多利亚五十二岁，是一名牙科护士。她加入了一个面向她所在街区居民的网上群组。几个星期前，群里开始讨论一项计划：砍掉附近公园里的几棵老树，为一个新的儿童游乐场腾出地方。维多利亚强烈反对砍树。她的表妹也住在同一个街区，家里有年幼的孩子，强烈支持建游乐场。

讨论很快就变得火药味十足。维多利亚和表妹互相发着长长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措辞尖锐。其他居民也加入进来。维多利亚发现自己不停地看手机，读别人的回复，写自己的回应，一直到深夜。她感到愤怒、被误解，并且下定决心要赢。她的表妹，一个她一向很喜欢的人，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对手。

网上的争论特别容易变成权力之争。人们看不到彼此的脸，也听不到对方的语气。消息可能会被以最刺耳的方式解读。有很多人在围观，这让人更难承认对方说得有理，也更难退让。而且，总是有时间再写一条回复。结果就是，分歧可能会非常快地变成较量。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维多利亚注意到自己睡得很不好，这场争论也在破坏她和表妹的关系。她决定走出来。她在群里写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在乎这些树，我也理解为什么有孩子的家庭想要一个游乐场。我不想再在网上争论下去了。我愿意和任何有兴趣的人一起谈谈，找一个也许既能保留一些树、又能为孩子们腾出空间的办法。”然后，她给表妹打了电话，约她一起喝咖啡。

喝着咖啡，这对表姐妹第一次平静地交谈起来。她们发现，彼此的共识比她们想象的要多。两个人都希望这个公园成为对整个街区来说都很好的地方。她们一起去参加了一场关于这项计划的公开会议，提出了一个能保留大部分老树的游乐场新选址。这项计划最终被修改了。维多利亚说，她学会了对网上的争论要非常小心。“在屏幕上，每个人都会变成敌人，”她说，“一起喝杯咖啡，我的表妹就又变回了我的表妹。”

实践步骤：走出权力之争

第一步，是认出一场权力之争。问问自己：这件事还关乎最初的问题吗，还是已经变成了谁赢的问题？我是否感到愤怒、受到挑战，或者下定决心绝不让步？我是否在暗暗希望对方失败？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可能正处在一场权力之争中。

第二步，是把你自己的感受当作线索。留意冲突出现时你有什么感受。厌烦、愤怒、受伤或绝望，可能各自指向对方需要的某种不同的东西。这可以帮助你回应真正的需要，而不只是回应行为本身。

第三步，是走出争斗，但不让步。平静地拒绝继续争下去。你可以说：“我不想为这件事争吵。等我们俩都冷静下来再谈，好吗？”或者干脆离开房间一会儿。记住，权力之争需要两个人。当你不再争斗时，这场争斗就失去了燃料。

第四步，是寻找双方真正关心的事。在平静的时候，说出你真正在乎什么，也问问对方真正在乎什么。佩特拉在乎的是安全。克拉拉在乎的是信任。阿拉什在乎的是质量。英格堡在乎的是供货。一旦真正的关切被摆上桌面，能够同时尊重双方的解决办法往往就会显现出来。

第五步，是事先就公平的安排及其结果达成一致。不要在气头上临时想出惩罚，而是一起商定，如果某项安排没有被遵守，将会发生什么。这会把后果从武器变成共同的规则，也会让执行这些规则时少掉很多情绪。

第六步，是定期开会。在家庭里、在合租的公寓里、在团队里，一个每个人都能轮流发言的简短的定期会议，可以防止许多冲突发展成权力之争。问题在还小的时候就被早早提出来，每个人在解决问题时都有发言权。

走出来不等于让步

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走出权力之争，并不意味着对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佩特拉并没有干脆让克拉拉想在外面待多晚就待多晚。阿拉什也没有干脆接受英格堡的计划。走出来意味着拒绝为了胜利而争斗，同时依然关心真正的问题，并朝着一个公平的解决办法努力。有时候，这意味着平静地、不带怒气地守住一条坚定的界限。

同样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并不是所有的冲突都能靠走出来得到化解。有些人不愿意合作，无论我们多么平静地去接近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能需要设定清楚的界限，向别人求助，比如经理或调解人，或者在某些情况下，与这段关系拉开距离。

还有一些冲突涉及真正的危险。如果一场分歧牵涉到威胁、暴力，或者一个让你感到害怕的人，那么走出争斗可能意味着亲身离开那个情境，并寻求帮助。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果你身处危险之中，请联系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如果你担心某个年轻人的安全，或者担心你自己的安全，请向能够提供帮助的机构求助。

简短练习：感受线索

这个练习帮助你理解一场反复出现的冲突，并计划一种不同的回应方式。它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想一想你和同一个人之间发生过好几次的一场冲突：对方可能是一个孩子、一位伴侣、一位同事、一位室友或一位亲戚。在一页纸上，简要描述这场冲突。通常会发生什么？对方会做什么？你会做什么？最后是怎样收场的？

接下来，写下你在冲突中通常有什么感受。要诚实。你感到的是厌烦、愤怒、受到挑战、受伤、绝望，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把德雷克斯的线索当作一个粗略的参考，写下对方可能在寻求什么。如果你感到受到挑战，也许对方希望对自己的生活有一些掌控。如果你感到受伤，也许对方也觉得受了伤。如果你感到绝望，也许对方已经气馁了。记住，这只是一种猜测，而不是一种诊断。

然后，写下你自己在这场冲突中可能在寻求什么。你是在努力赢吗？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吗？想掌控局面吗？想保护某个人吗？在你的立场底下，你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最后，为下一次冲突开始时写一个计划。你将怎样走出这场争斗？你会说些什么？你可以怎样邀请对方在平静的时候谈谈真正关心的事？让计划保持简短、简单。佩特拉做这个练习时，她的计划是：“不在门口争吵。如果她晚了，就平静地说出我们约好的结果，然后去睡觉。星期天下午再谈，而不是星期六晚上。”她说，把计划写下来，让她在那一刻到来时容易照着做多了。

本章小结

权力之争是这样一种冲突：在其中，最初的问题变得不如谁赢重要。阿德勒把通过打败别人来让自己觉得高人一等的追求，看作在生活中无益的一面上的追求，而他关于平等的思想说明了为什么这样的争斗会阻碍合作。阿德勒传统中的老师鲁道夫·德雷克斯观察到，权力之争需要两个人；他还描述了孩子们行为不当背后的四种错误目标，并把我们自己的感受当作辨认是哪一种目标在起作用的线索。

为女儿的门禁时间而争的佩特拉，为同事的排期而争的阿拉什，和室友们闹僵的姆巴莉，以及陷入网上争论的维多利亚，都发现了同一件事：走出争斗而不让步，打开了通向真正解决办法的道路。认出争斗，把感受当作线索，寻找真正的关切，商定公平的安排，以及定期开会，可以把冲突变成共同的问题。凡是有危险的地方，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在下一章，我们将探讨一种能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容易的勇气：不完美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