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们在家庭中学会的角色

总是张罗一切的那个人

阿努克三十九岁，是四个孩子中的长女。她的父母如今都已年近八十，父亲最近身体变得虚弱起来。不知怎么的，没有任何人做过决定，阿努克就成了那个打理一切的人。她为父亲安排看医生的预约，和护理服务机构沟通，排好家里人轮流探望的值班表，还通过一个群聊让所有人随时了解情况。她的三个弟弟妹妹在她开口时会帮忙，却很少主动提出。

阿努克在医院做行政管理，工作要求很高，自己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已经精疲力竭。当她跟弟弟提起自己快撑不住了时，弟弟说：“可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拿手啊。你一直都是最有条理的那个。”他是把这当作夸奖说的。阿努克却想尖叫。

那个星期晚些时候，在一次家庭午餐上，阿努克看着那些老模式在餐桌旁一一上演。她是那个确保每个人都有东西吃、确保谈话不转向棘手话题的人。她的妹妹，也就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说话尖刻，似乎在和阿努克争夺母亲的关注。她的弟弟讲着笑话，虽然已经三十二岁，却仍被当成一个小男孩。最小的妹妹很安静，仿佛总是游离在边缘。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他们小时候扮演的角色依然原封不动。

阿努克意识到，从她记事起，她就一直是那个负责任的人。小时候，她帮着照看弟弟妹妹，也因为懂事、成熟而受到表扬。这个角色给了她一种重要感和归属感。但它也变成了一只笼子。没有人料到她会累、会需要帮助、会失败。她自己也没有这样料到过。

阿德勒是最早密切关注家庭结构如何塑造每个孩子对自己、对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的看法的思想家之一。本章将探讨他关于家庭的思想、孩子们所承担的角色，以及理解这些角色可以怎样帮助我们处理成年后的关系。

家庭是第一个共同体

在阿德勒看来，家庭是孩子所属的第一个共同体。正是在家庭里，孩子第一次学到：和别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什么能换来关注和爱，什么会引起冲突，以及怎样找到自己的位置。阿德勒用“家庭星座”这个说法，来描述一个家庭中关系的整体格局：父母、兄弟姐妹、他们的年龄、他们的位置，以及家里的氛围。

阿德勒相信，尽管同一个家庭里的孩子有着同样的父母、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但每个孩子经历的都是一个不同的家庭。第一个孩子会经历一段自己是唯一的孩子的时光，随后是一个竞争者的到来。第二个孩子出生在一个前面总有人领先于自己的家庭里。最小的孩子也许从来不会经历被一个更新的婴儿取代的感受。独生子女则是在一群大人中间长大的。这些位置中的每一个，都带来不同的挑战，也带来不同的机会。

从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以及自己对这个位置的解读中，每个孩子都会得出关于自己和生活的结论。这些结论成为我们在第2章讨论过的生活风格的一部分。一个孩子也许会得出结论：“当我负起责任时，我就有所归属。”另一个孩子也许会得出结论：“我必须去争，才会被注意到。”还有一个孩子也许会得出结论：“只要我讨人喜欢，别人就会照顾我。”这些结论不是有意识地选择的，而且和所有童年的结论一样，它们部分是错误的。但它们可能一直延续到成年生活中，塑造一个人与他人相处的方式。

重要的是，阿德勒强调，位置本身并不决定任何事情。重要的是孩子如何解读自己的处境。两个同样是头胎的孩子，面对弟弟或妹妹的到来，反应可能截然不同。一个也许会变得爱护弟妹、乐于帮忙。另一个也许会心生怨恨，想方设法把父母的关注夺回来。位置提供的是一种处境；作出回应的是孩子自己。

阿德勒也关注家庭的氛围：它是温暖的还是冷淡的，是合作的还是竞争的，是鼓励的还是挑剔的。他相信，在那些孩子被当作价值平等的人来对待、被鼓励去合作、被允许做出贡献的家庭里，孩子往往更容易培养出强烈的社会兴趣。而在那些孩子被溺爱、被忽视或者被挑动去互相较劲的家庭里，这个课题往往会变得更难。

阿德勒关于出生顺序说了什么，以及我们现在知道了什么

阿德勒以他关于出生顺序的思想而广为人知，出生顺序指的是一个孩子在兄弟姐妹中的位置。他描述了自己在工作中观察到的一些典型模式。他提出，长子长女往往有很强的责任感，有时还尊重规则和权威，这也许是因为他们曾经独享父母，后来却不得不与人分享。他提出，第二个孩子常常觉得自己好像在赛跑，努力追赶跑在前面的那一个。他提出，最小的孩子可能会被溺爱，他们要么一直依赖别人，要么变得雄心勃勃，想要超过所有人。他还提出，独生子女在大人们的包围中长大，可能会习惯于成为关注的中心。

这些描述变得非常流行，许多人都能从中认出自己或自己的兄弟姐妹。但重要的是，要诚实地说明后来的研究发现了什么。在较近的时期，涉及成千上万人的大型研究仔细地寻找过出生顺序与性格之间的联系。这些研究大多发现，出生顺序对性格几乎没有、或者完全没有可靠的影响。即使确实出现了一些差异，通常也非常小，小到无法据此预测某一个具体的人会怎样。

这并不意味着阿德勒对家庭位置的关注毫无用处。事实上，他自己所强调的正好支持了现代的这些发现。阿德勒坚持认为，决定性格的不是位置本身，而是孩子对自己处境的解读。一个感到安全的头胎孩子，在弟弟或妹妹到来时也许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失去了王座。一个在不溺爱孩子的家庭里长大的最小的孩子，也许会变得非常独立。塑造我们的不是出生证明上的那个数字，而是我们赋予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的意义。

所以，有用的问题不是“我的出生顺序说明了我是什么样的人？”而是“我在家庭中承担了什么角色？关于怎样才能有所归属，我得出了什么结论？”这个问题要个人化得多，也有用得多。它邀请我们每个人去看看自己的故事，而不是把自己塞进某个类别里。

对阿努克来说，答案很清楚。她承担的是那个负责任的人的角色，而她得出的结论是：当她有用、能干、一切尽在掌握时，她才有所归属。这个结论在生活中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它让她成为一个可靠的同事、一位体贴的母亲。但它也让她很难开口求助，而且让她的弟弟妹妹在并非有意的情况下，把照顾父亲的担子都留在了她的肩上。

马蒂亚斯，三十一岁还是家里的“小宝贝”

马蒂亚斯三十一岁，是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个。他是一名音响工程师，和伴侣住在他们自己的公寓里。可是每次回家，他都发现自己被当成小孩子。母亲会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哥哥们拿他的工作开玩笑，因为他们觉得那算不上正经工作。当他对家里的事情发表意见时，他们会客气地听着，然后就置之不理。

多年来，马蒂亚斯一直顺着这种局面。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角色挺舒服。作为最小的孩子，他一直受到保护和纵容，也不必承担哥哥们承担的那些责任。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有着自己生活的成年人，这个角色就让他觉得渺小又憋屈。他希望家人能认真对待他。他也注意到，自己有时也会主动落入这个角色，和家人在一起时变得爱闹又无助，仿佛他还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

当马蒂亚斯思考自己所承担的角色时，他看到，自己小时候得出的结论是：当他讨人喜欢、被人照顾时，他就有所归属。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这个结论并没有错。但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它却让他无法被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他意识到，除非他自己也改变和家人在一起时的行为方式，否则家人就无法改变看待他的方式。

在下一次家庭聚会上，马蒂亚斯尝试了一些新的做法。当话题转到父母的退休计划时，他主动提出去研究几种方案，再向全家人介绍。他做得很用心，信息也很清楚。哥哥们很惊讶，父亲向他道了谢。当母亲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时，他笑着说：“有的，妈妈。我和我的伴侣大多数晚上都一起做饭。下次我给你做我拿手的扁豆汤。”他没有变得严肃，也没有急着辩解。他只是像他本来就是的那个能干的成年人一样行事。

这需要时间，但家人对马蒂亚斯的看法开始转变了。哥哥们开始征求他的意见。母亲也不再那么操心了。马蒂亚斯说，最重要的改变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我不再等着他们把我当成年人看待，”他说，“我就直接开始做一个成年人，哪怕是在他们面前。他们只好跟上来。”

独生女林内娅

林内娅四十四岁，是独生女。她的父母都还健在，七十多岁，身体还算不错。林内娅住在离他们大约一小时路程的地方，每两周去看他们一次。她是一名图书馆员，有一群亲密的朋友，但她从未结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作为独生女，林内娅是在父母关注的中心长大的。父母很爱她，但对她也寄予厚望。她被期待在学校表现出色、待人有礼、让父母骄傲。这些她都做到了。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她必须完美，因为她是父母的全部。每当她犯了错，她就觉得自己让父母失望了。每当她想到父母在一天天变老，她就感到自己作为唯一一个将来要照顾他们的人，所要承受的全部重量。

林内娅在童年形成的结论似乎是：“当我达到期望时，我就有所归属。”这让她努力工作，非常可靠。但这也让她几乎没有给不完美留下任何余地，还让她怀着一种害怕让父母失望的心情，这种心情有时会妨碍她做出自己的选择。她曾经拒绝过另一个城镇的一份她很想要的工作，因为她担心离父母太远，尽管父母当时鼓励她去接受。

当林内娅和一位亲密的朋友谈起这件事时，朋友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的父母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必须完美？”林内娅想了想，意识到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他们经常表扬她，也对她寄予厚望。但对完美的要求，大多来自她自己的解读，那是一个小孩子得出的结论：她相信自己必须独自承担起父母的全部幸福。

林内娅开始慢慢放松这个结论。她和父母坦诚地谈起他们的未来，他们一起制定了包括外部帮助在内的计划，这样林内娅就不必独自承担一切。她也开始允许自己有一些小小的不完美：探望时迟到了，不再没完没了地道歉；把工作中犯的一个错告诉父母；说出自己的担忧，而不是总装作一切都好。她的父母回应得很温暖。“我以为我必须做他们完美的女儿，”林内娅说，“结果他们想要的只是他们的女儿。”

夹在中间的和事佬科乔

科乔三十七岁，是三个孩子中排行中间的那个。他的姐姐成绩优异、样样出色，弟弟则常常在学校惹麻烦。科乔找到自己位置的方式，是成为一个和事佬。父母吵架时，他设法让他们平静下来。姐弟打架时，他讲笑话来缓和紧张的气氛。他是那个省心的孩子，是那个从来不惹麻烦的孩子。

成年以后，科乔依然是个和事佬。在工作中，他会把同事之间的冲突抹平。和朋友在一起时，他避免分歧。在婚姻中，每当妻子不高兴，他都会很快让步，即使他并不同意她。他很受人喜欢。但他注意到，自己很少说出真正的想法，而且有时会觉得自己是透明的，甚至在他自己眼里也是如此。

科乔在童年形成的结论大致是：“当我让每个人都平静、开心时，我就有所归属。”这让他变得善良而圆融，这在任何关系中都是宝贵的品质。但这也意味着，他学会了把自己的感受放到一边，几乎不惜任何代价去回避冲突。就像第5章的埃丝特一样，他成了一个说不出“不”的人；也像第7章的德夫一样，他在许多关系中把自己放在了别人之下。

科乔开始改变的方式，是练习一些小小的坦诚，首先是对他的妻子。当妻子提出一个他不喜欢的计划时，他温和地说：“我更想换个别的。我们能聊聊吗？”妻子很惊讶，起初还有点恼火，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他轻易就点头。但她也说，她很高兴知道他真正是怎么想的。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交谈变得更坦诚，也更平等了。

科乔依然珍视和平，也依然擅长帮助别人化解冲突。但他不再以牺牲自己的声音为代价来维持和平。“我以前以为，做一个和事佬就意味着永远不唱反调，”他说，“现在我觉得，它意味着友善地表达不同意见，这样得来的和平才是真的。”这是他童年角色的一个成熟的版本：同样的长处，却没有了那只笼子。

科乔的姐姐和弟弟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姐姐和弟弟开始为父母的房子争吵起来，多年来他们就为许多事这样争吵过。这一次，科乔没有讲笑话。他说：“我觉得你们俩说得都有道理，我也有我自己的看法。”然后他把自己的看法讲了出来。屋里出现了一阵惊讶的沉默，接着，谈话变得更平静、更务实了。没有了他用来缓和每一次冲突的笑话，姐姐和弟弟就不得不倾听彼此，也倾听他。

实践步骤：理解你在家庭中的角色

第一步，是想一想你小时候在家庭中承担了什么角色。你是那个负责任的人、那个好胜的人、那个讨人喜欢的人、那个和事佬、那个叛逆的人、那个安静的人、那个聪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你也许不止有一个角色，或者你的角色随着时间发生过变化。写下几个词，描述你所扮演的角色。

第二步，是问问自己从那个角色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关于怎样才能有所归属，你学到了什么？“当我有用时，我就有所归属。”“当我乖时，我就有所归属。”“当我有趣时，我就有所归属。”“当我是最好的那个时，我就有所归属。”这些结论常常是不说出口的，但只要看看小时候是什么为你换来了关注、表扬或安全，就能找到它们。

第三步，是留意这个角色在你成年生活中是怎样显现出来的。它是否出现在你的工作中、你的友谊中、你和伴侣的关系中？就像科乔那样，你也许会发现，你在家里餐桌旁扮演的那个角色，如今影响着你在会议上或婚姻中的表现。既要看到这个角色的长处，也要看到它的代价。

第四步，是保留长处，松开笼子。你童年的角色很可能给了你一些真正的长处：责任感、圆融、创造力、独立。你不必把这些扔掉。目的是出于自己的选择去运用它们，而不是被一个旧的结论逼着去用。阿努克依然可以有条理，却不必成为唯一一个张罗事情的人。

第五步，是在家人面前做你本来就是的那个成年人。家庭常常会紧抓着旧的角色不放，因为它们让人熟悉。如果你希望家人用不同的眼光看你，你也许需要像马蒂亚斯那样，用不同的方式和他们相处。要平静、友善地这样做，而不是要求他们改变。随着时间推移，许多家庭都会作出调整。

第六步，是开口要你需要的东西。阿努克最终这样做了。她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不带指责地解释说，她无法再独自承担照顾父亲的事了。她请每个弟弟妹妹各负责其中的一部分。让她意外的是，他们都同意了，而最小的妹妹还说，她一直都想多帮些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因为阿努克看起来总是把一切都掌控得好好的。

出生顺序不是命运，理解也不是指责

人们了解家庭角色时，有两种常见的误解。第一种是把出生顺序或家庭角色当作命运：“我是老大，所以我永远都得负责任。”“我是最小的，所以我永远不会被认真对待。”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研究并不支持出生顺序决定性格的说法，而阿德勒本人也坚持认为，孩子的解读比位置更重要。你的角色是你学来的，而学来的东西是可以改变的。

第二种误解是用这种理解去指责父母。我们的家庭确实塑造了我们，有些家庭也确实造成了真正的伤害。但大多数父母都是在自己当时所拥有的知识、资源和所面对的困难之下尽了最大的努力。理解你在家庭中的角色，不是为了判定谁有过错，而是为了理解你自己，好让你现在能够做出新的选择。

记住这一点甚至也会有帮助：早在我们出生之前，我们的父母也在他们自己的家庭中承担过角色。一位期待长女负起责任的母亲，自己也许就曾是那个负责任的长女。一位无法表露感情的父亲，也许是在一个从不表露感情的家里长大的。看到这一点，并不能为真正的伤害开脱。但它常常会让我们的看法柔和下来，也提醒我们，每一代人都有机会把自己的模式理解得比上一代人更好一些。

对有些人来说，家庭的记忆是非常痛苦的。如果你的童年经历过忽视、虐待或其他严重的伤害，独自去探索这些记忆可能会让人非常难受。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做法是在有资质的专业人士的支持下进行这项工作，他们可以帮助你以安全的节奏前进。你值得拥有这样的支持，你也不必独自面对旧日的痛苦。

简短练习：三段早期记忆

阿德勒把早期记忆当作理解一个人生活风格的一种方式。他在《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中写道，一个人选择保留下来的童年早期记忆，往往反映出他现在看待自己和世界的方式。他并不是说这些记忆总是准确的。他的意思是，我们记得它们这一事实，以及我们记住它们的方式，都透露出我们当下的某种眼光。这个练习邀请你本着这种精神，去看看你自己的早期记忆。它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找一段安静的时间。回想一下你能找到的最早的童年记忆，最好是大约八岁以前的。选出三段很容易浮现出来的记忆。它们不必是重要的事件。小小的记忆往往最能说明问题。如果某段记忆非常痛苦，就换一段别的；这个练习不是为了勾起深深的痛苦。

对每一段记忆，按照你记得的样子，用几句话描述当时发生了什么。然后回答三个简短的问题：记忆里有谁？我在做什么？那是一种什么感受？例如：“我四岁。我的小弟弟刚出生，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幅我画的画。没有人注意到。我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把三段记忆放在一起读。寻找其中的主题。你在记忆里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是独自一人还是和别人在一起？是在帮忙、在竞争、在旁观，还是在被人照顾？哪些感受反复出现？你也许会注意到一些模式，它们与你在家庭中承担的角色有关，也与你现在在关系中的表现方式有关。

最后，写一句话，说说这些记忆可能透露了你关于怎样才能有所归属的哪些结论。然后再写一句话，说说作为一个成年人，你现在可能会作出哪些不同的选择。对自己温柔一些。这些记忆属于一个曾经尽了最大努力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孩子。

阿努克做了这个练习，发现她的三段记忆里，她都在帮助别人：抱着她的小弟弟，为一顿家庭聚餐摆好餐桌，安慰哭泣的妹妹。在每一段记忆里，她都感到自豪和重要。她写道：“我学到的是，当我照顾别人时，我就有所归属。”然后她又写道：“现在我想学会：当别人照顾我时，我也同样有所归属。”她把这页纸给丈夫看，丈夫说，这是她写过的最真实的话。

本章小结

阿德勒把家庭看作孩子的第一个共同体，并密切关注家庭星座：一个家庭中关系、位置和氛围的整体格局。每个孩子经历的都是一个不同的家庭，并会得出自己关于怎样才能有所归属的结论。阿德勒描述过出生顺序的一些典型模式，但后来的大型研究发现，出生顺序对性格几乎没有、或者完全没有可靠的影响，而阿德勒本人也强调，孩子的解读比位置更重要。早期记忆可以帮助我们看到自己曾经形成的结论。

负责任的长女阿努克，仍被当作“小宝贝”的马蒂亚斯，觉得自己必须完美的独生女林内娅，以及夹在中间的和事佬科乔，都发现理解自己在家庭中的角色，帮助他们保留了长处，也松开了笼子。家庭角色是学来的，不是命中注定的；理解它们也不是为了指责父母。痛苦的家庭记忆，最好在专业人士的支持下去探索。

在下一章，我们将探讨冲突，以及怎样走出那种必须有人赢、有人输的权力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