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当我开始收集这些终结时，我以为自己写的是签名，我花了许多个夜晚与日期、钟点和房间的名称为伴；但我与它们相处得越久，就越发现，每一个签名都立在无数较小的决定之上，那是一些疲惫、恐惧、常常远离家乡的人们，选择停下而不是继续下去的决定。我希望，当您与我一同走过这些书页时，您也感受到了日期之下的那份分量。

我努力以同样的用心纪念每一方的死者，因为那些终结属于他们所有人，也因为每一次投降之后随之而来的宁静，是由那些曾站在同一场战争对立两边的家庭所共同分享的。如果有某一章让您停下脚步，点燃一支蜡烛，或者守一段片刻的静默，那么这本书就做到了我最希望它做到的事，我感谢您为这些人付出的每一分钟。

战争是一条战线接着一条战线地结束的，而和平也必须以同样的方式来守护，一座城镇、一所学校、一份友谊、一次谨慎的交谈地依次守护。祝愿您在历史中、在您自己的日子里旅途平安，我希望下一次当您听到教堂的钟声或车站的时钟时，您会片刻想起那许多个枪声沉寂下来的早晨。

各章一览

序章　倾听那许多次终结：第二次世界大战并不是在某一天结束的，而是在许多天里，在帐篷、校舍、宫殿和一艘船的甲板上结束的，从1943年秋天一直到1974年最后一名从丛林中走出来的士兵；这一章还解释了1943年1月提出的无条件投降要求，以及它如何塑造了此后的每一次终结。

第1章　从一片橄榄林开始：1943年9月3日，一位将军在橄榄树间的一顶帐篷里签署了一份简短的秘密停战协定，轴心国的第一个伙伴退出了战争；这一章追随了那几周悄悄进行的会谈、9月8日的两次广播、随之而来的混乱，以及那个月月底签署的较长的停战协定。

第2章　看着伙伴们一一离去：1944年，轴心国中较小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退出战争，而每一次离去本身都是一场危险的谈判；这一章讲述了四份停战协定的故事，从湖泊与森林的北方国家，到东南方的王国和摄政国家。

第3章　预先描绘和平：在战斗仍在继续时，代表们于1944年7月在一座山间旅馆里聚会，规划战后世界的货币与贸易，又于那年秋天在一座安静的宅邸里起草一个世界组织的方案；这一章展示了和平是如何在最后的战役打响之前就已被设计出来的。

第4章　小心地敲响钟声：对于数百万人来说，随着城镇和首都在1944年和1945年相继获得解放，战争是一条街一条街地结束的；这一章追随了钟声、灯火、信件和学校的归来，必须被纳入法律轨道的愤怒，以及对失踪者消息的漫长等待。

第5章　在圆桌旁坐下：1945年2月，在海边的一座宫殿里，三位领导人决定了占领区、未来世界组织的投票规则，以及东方盟国参加亚洲战争的事宜；这一章审视了那张桌子解决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悬而未决。

第6章　在桥上握手：1945年4月25日，两次终结在同一天相遇，来自西方和东方的士兵在一条河边握手，五十个国家的代表开幕了将要写下《联合国宪章》的会议；这一章也纪念了四月里一位总统的去世。

第7章　签两次字：1945年5月的头几天，西线的战争一块一块地结束了，在南方的一座宫殿里，在荒原上的一顶帐篷里，在5月7日凌晨2时41分的一座校舍里，以及在5月8日将近午夜时的第二次仪式上；这一章解释了为什么人们纪念两个胜利日。

第8章　把灯重新点亮：5月8日之后，和平的消息仍须传到岛屿、港口和抵抗的孤立地带，西线最后的战斗直到5月20日才结束；这一章追随了灯火管制的结束，以及数百万远离家乡的人们。

第9章　慢慢地读那份宣言：1945年夏天，在一座湖畔宫殿里，胜利者决定了西方战败者的未来，并向岛国帝国发表了一份宣言；这一章追随了八月的那几个星期、两颗新型炸弹以及东方盟国的参战，直到在宫殿下的一座防空洞里作出投降的决定。

第10章　围坐在收音机旁：1945年8月15日正午，一个录下的声音告诉数以千万计的人，战争结束了；这一章讲述了录音被制作和保护下来的那一夜，聚集在校园里和站台上的听众，以及命令传到每一支军队所花费的日子。

第11章　九点钟站到甲板上：1945年9月2日，正式投降书在一个宁静海湾中的一艘战列舰甲板上用大约二十分钟签署完毕，随后在九月里，亚洲和大洋战争的各地，在市政厅里、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在礼堂里，又举行了许多较小的仪式。

第12章　数一数回家的漫长岁月：对许多人来说，战争在签字多年之后才结束，那时数百万士兵和平民被送回家乡，战俘们迟至1956年才归来，审判得以举行，和约在1947年至1956年间相继签署；这一章以1972年和1974年走出丛林的士兵作结。

第13章　建造持久的东西：那些终结被转化为基石，从1945年10月24日宪章生效，到1948年的人权宣言、1949年的公约、1950年关于煤炭和钢铁的宣言，以及1963年宿敌之间的一项友好条约。

尾声　守一分钟的静默：作者沿着书中的日期往回走，纪念每一方的死者，以及各国至今仍在守护静默的不同日子，并以黄昏时纪念碑前的一支蜡烛作结。

读书会与家庭阅读指南

这本书可以独自阅读，但它也适合与他人一起慢慢地读，每次聚会读一章，或者在家中一个安静的夜晚读一章，好让每一次终结在下一次开始之前都有时间沉淀下来。

在开始之前，您可以请每个人带来自己家族历史中的一个日期，比如一次出生、一场婚礼或一次归家，只要它落在1943年至1956年之间，然后把它放在一长条纸上，放在书中的日期旁边；看到那些重大的终结与家庭的小事并肩而立，常常令人感动。

读完序章之后，大家可以谈一谈，为什么一场结束于那么多不同日子的战争，常常只在其中的一两个日子里被纪念，以及在各位的小组所生活的地方，人们纪念的是哪一个日期，如果有的话。

读完关于1943年和1944年的几章之后，大家可以问一问，是什么让战争中的一个伙伴如此难以退出战争，以及为什么谈判这些停战协定的人们常常不得不秘密地、在夜里工作，并且不知道自己将会受到感谢还是责备。

读完关于规划会议的几章之后，大家可以问一问，在一场战争仍在进行时设计和平意味着什么，以及书中描述的那些机构里，有哪些是您在自己的生活中听说过的。

读完关于1945年5月和9月投降的几章之后，大家也许可以一起大声朗读一小段，比如一次签字的时刻或一次广播的话语，然后在任何人开口之前，守一小段静默。

读完关于回家的漫长岁月的那一章之后，大家可以谈一谈那些等待战俘和失踪者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家庭，谈一谈一次终结可能怎样在它降临世界之后很久，才降临到某一个人身上。

读完关于基石的那一章之后，大家也许可以问一问，1945年至1963年间的那些协议中，哪一项在您看来对维护和平最为重要，以及为什么昔日敌人之间的和解常常是从年轻人、学校和坟墓开始的。

有较大孩子的家庭可以一起尝试各章中的练习，比如数一数两个日期之间的天数、为大声朗读一段文字计时，或者画出签名的顺序，因为这些小小的功课能让遥远的事件显得亲近而具体。

当谈话转向悲伤时，不妨让它在那里停留一会儿；这本书里的人们，无论身处哪一方，都经历了巨大的失去，而彼此耐心地倾听，本身就是他们所希望的那种和平的一小部分。

在读完这本书时，大家也许可以像尾声那样结束最后一次聚会，点一支蜡烛，为每一方的死者守一分钟的静默，并请每个人说几句话，谈一谈自己将会记住的某一次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