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我们一起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路，从1900年一直走到1944年。一路上，我们遇见了五十七个人，他们生活在截然不同的地方，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他们当中有的人有钱有名，有的人几乎一无所有。有的人活得很久，在晚年写下了自己最好的话；有的人英年早逝，他们的话后来才在一个笔记本或一个抽屉里被人发现。然而，当我们把他们的话并排放在一起时，他们仿佛在跨越重洋、跨越岁月彼此交谈。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说着几件简单的事。活在你所拥有的这一天里，而不只是活在你所等待的那一天里。待人善良，真正地关注眼前的那个人。怀着爱去做属于你的工作，即使没有人称赞。继续向前走，因为路是人走出来的。无论二十岁还是八十岁，都对变化保持开放。即使在黑暗的时代，也不要对他人失去信念。这些想法没有一个是新的。每一章里的回声都让我们看到，几千年前的老师们，以及那些不知作者是谁的古老的俗语，说的也大致相同。这并不是这些话的弱点，而正是它们的力量。

本书中的许多人是在艰难的岁月里写作的：在战争中，在狱中，在病床上，在贫困中，或者在躲藏中。他们本来很容易只去书写痛苦。可是他们写下的，却是喜悦、勇气、友谊和希望。他们的希望并不是一种对困境移开目光的方式，而是一个关于如何在困境之中生活的决定。我想，这就是本书所能给出的最明亮的光：既然他们能在自己的时代里怀抱这样的希望，我们也可以试着在我们的时代里怀抱它。

你不必记住全部五十七句话。也许已经有一两句留在了你的心里。把它们写在一个你看得见的地方，说给一个你爱的人听，或者在平常的日子里把它们带在身边。一句话真正成为你的，不是在你能复述它的时候，而是在你已经把它活出来一点点的时候。我希望这些灯能在你自己的路上，陪伴你走过长长的一段。

本书中的人物

下面按照本书的顺序，列出五十七章的说话人，以及他们的生卒年、写作所用的语言和所在的章。一个人如果用不止一种语言写作，这里列出的是主要的几种。

本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新渡户稻造（1862—1933，英语、日语，第1章）；布克·T.华盛顿（1856—1915，英语，第2章）；正冈子规（1867—1902，日语，第3章）；拉玛那·马哈希（1879—1950，泰米尔语，第4章）；伊迪丝·华顿（1862—1937，英语，第5章）；赖内·马利亚·里尔克（1875—1926，德语，第6章）；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俄语，第7章）；弗朗茨·卡夫卡（1883—1924，德语，第8章）；鲁文·达里奥（1867—1916，西班牙语，第9章）；冈仓觉三（1863—1913，英语、日语，第10章）；罗曼·罗兰（1866—1944，法语，第11章）；亨利·柏格森（1859—1941，法语，第12章）；G.K.切斯特顿（1874—1936，英语，第13章）；L.M.蒙哥马利（1874—1942，英语，第14章）；莫里斯·梅特林克（1862—1949，法语，第15章）；何塞·恩里克·罗多（1871—1917，西班牙语，第16章）。

第二个十年：石川啄木（1886—1912，日语，第17章）；西奥多·罗斯福（1858—1919，英语，第18章）；C.P.卡瓦菲斯（1863—1933，希腊语，第19章）；弗朗西丝·霍奇森·伯内特（1849—1924，英语，第20章）；安东尼奥·马查多（1875—1939，西班牙语，第21章）；玛丽娜·茨维塔耶娃（1892—1941，俄语，第22章）；何塞·奥尔特加-加塞特（1883—1955，西班牙语，第23章）；夏目漱石（1867—1916，日语，第24章）；伊迪丝·卡维尔（1865—1915，英语，第25章）；罗莎·卢森堡（1871—1919，德语、波兰语，第26章）；阿马多·内尔沃（1870—1919，西班牙语，第27章）。

1920年代：鲁迅（1881—1936，中文，第28章）；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1889—1951，德语，第29章）；朱自清（1898—1948，中文，第30章）；与谢野晶子（1878—1942，日语，第31章）；哈利勒·纪伯伦（1883—1931，阿拉伯语、英语，第32章）；玛丽·居里（1867—1934，法语、波兰语，第33章）；马塞尔·普鲁斯特（1871—1922，法语，第34章）；芥川龙之介（1892—1927，日语，第35章）；J.E.K.阿格雷（1875—1927，英语，第36章）；艾哈迈德·邵基（1868—1932，阿拉伯语，第37章）；莫罕达斯·K.甘地（1869—1948，古吉拉特语、英语，第38章）；金子美铃（1903—1930，日语，第39章）；韩龙云（1879—1944，韩语，第40章）；马克斯·埃尔曼（1872—1945，英语，第41章）；阿梅莉亚·埃尔哈特（1897—1937，英语，第42章）；弗吉尼亚·伍尔夫（1882—1941，英语，第43章）。

1930年代与1940年代初：阿尔伯特·爱因斯坦（1879—1955，德语，第44章）；宫泽贤治（1896—1933，日语，第45章）；费尔南多·佩索阿（1888—1935，葡萄牙语，第46章）；艾布·卡西姆·沙比（1909—1934，阿拉伯语，第47章）；林徽因（1904—1955，中文，第48章）；穆罕默德·伊克巴尔（1877—1938，乌尔都语、波斯语，第49章）；W.B.叶芝（1865—1939，英语，第50章）；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1861—1941，孟加拉语、英语，第51章）；尹东柱（1917—1945，韩语，第52章）；西蒙娜·薇依（1909—1943，法语，第53章）；埃蒂·希勒森（1914—1943，荷兰语，第54章）；迪特里希·朋霍费尔（1906—1945，德语，第55章）；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1900—1944，法语，第56章）；安妮·弗兰克（1929—1945，荷兰语，第57章）。

致读者与读书会

这本书可以独自阅读，但和别人一起读效果也很好：和一位朋友，在一个家庭里，在一个班级或一个读书会里。一种简单的方法是每次聚会选一章。由一个人把那句话大声读出来，在谈论那句话背后的人生之前，每个人先说说它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然后，大家可以一起读读那些回声，问一问：这些古老的话和这些较新的话，说的真的是同一件事，还是略有不同的东西？

另一种方法是按照时间顺序来读这本书。把同一个十年的各章放在一起读，留意说话人周围的世界是如何变化的：本世纪初的新机器和新城市，1910年代的一场大战，1920年代的新自由与新烦恼，然后是1930年代后期和1940年代初期的黑暗岁月。问一问每个人所处的时代是如何塑造他们的话语的，又有哪些话似乎属于每一个时代。

这里有一些也许会有帮助的问题。本书中哪一句话是你一读就喜欢的，哪一句又是你起初有所抗拒的？有没有哪一句话，你觉得自己要过十年或二十年才会理解得更深？来自世界另一个地方的哪一个回声最让你感到意外？你想更多地了解谁的人生？如果你能为这条灯火之路添上一句你自己的话，那会是什么？

有些读者喜欢在阅读时准备一个小笔记本。他们在每一页上抄下一句话，写下一个他们从自己的家庭或语言中知道的回声，再添上一件那天因为这句话而做的事。几个月后，这样的笔记本就会成为一份安静的记录，记下一段多了一点思考的人生。

关于本书中的话语

本书中每一句主要的话，都出自一位早已离世的人，每一句都注明了它所出自的作品、书信、演讲或诗歌，以及年份。在确切年份不详的地方，比如阿马多·内尔沃、金子美铃、艾哈迈德·邵基和阿梅莉亚·埃尔哈特的诗，以及J.E.K.阿格雷的话，书中尽可能准确地给出了时间，并把这一章放在说话人的生平所对应的位置上。

最初不是用英语写成的话，都以我自己的话转述，而不是采用任何已出版的译文。如果说话人是用英语写作的，书中有时会以他们自己的原话出现一行短句。那些回声来自古老的文本和古老的俗语，它们同样经过了转述，并注明了作品的名称，以及在有编号的地方注明了章节的编号。

在少数几章里，一句话广为人知的简短版本，并不完全是那个人的原话：马塞尔·普鲁斯特的“新的眼睛”，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自行车，以及马克斯·埃尔曼《Desiderata》的来历。这些章节讲述了真实的情况。当你在别处遇到一句名言时，总是值得问一问它来自哪里。很多时候，真实的原话比海报上的还要丰富。

这本书分享的是一些名言，以及写下它们的人的故事，并在日常生活的光照下去阅读它们。它不是一部关于这些作家的学术研究，他们的许多作品也远比这里给出的寥寥几行要宏大得多。如果其中某一个声音打动了你，最好的下一步很简单：找来那本书、那些书信或那些诗，读得更多一些。